第 72 节 我跟资助的贫困生结婚了
第 72 节 我跟资助的贫困生结婚了
我跟我资助的贫困生结婚,他视为耻辱,背叛婚姻出轨学妹。
甚至不惜绝情到将我毒害。
再次重生,我决定跟他撇清关系断绝来往。
“钱丢水里还能打出个浪花,给你们,呵呵,做人还是要靠自己,我的话就拼爹了,谁让我穷得只剩钱。”
1
KTV 包厢爆发争吵。
“姓林的,别以为你花点钱,就该让吕哥对你毕恭毕敬!我们人穷志不穷,不稀罕你那点臭钱!”路遥叫嚷着。
我的目光掠过唾沫横飞的她,看到吕树杰尚显青涩的面孔,激荡的血液几乎要冲破我的天灵盖。
他是我最爱的人,却亲手将我杀害。
我还记得前世的最后时光,已经疼到难以下床,服用的药物起不到任何效果,询问管家,他只是说换了一种效果更好的药。
可就在服用了这剂药物不久后,我撒手人寰。
除了吕树杰,我再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对我恨之入骨。
我也没有想到会死在资助生的手里,哪怕曾经我为他倾其所有。
现在的路遥还是像前世那样,仗着吕树杰撑腰,肆意妄为,将我当成任意拿捏的蠢货,一边是满满的嘲讽,一边恨不得将我的一切榨干。
仔细看,路遥长相不差。
除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有些寒酸之外,秋水剪眸,芙面含春的容貌,也足以让很多男人为她疯狂。
上一世我和吕树杰无论去哪,她都会像鼻涕虫那样甩也甩不掉。
我每次买点东西给吕树杰,路遥免不了阴阳怪气,撇嘴不屑地表示,我这种人只会用钱侮辱人。
现在想想我觉得可笑,付出最多的是我,她和吕树杰享受成果,到头来还能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指责我,我是有多蠢,当时居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这辈子决不能再做恋爱脑,更应该好好爱自己。
“姓林的,别以为你花点钱,就该让吕哥对你毕恭毕敬!我们人穷志不穷,不稀罕你那点臭钱!”路遥叫嚷着。
“钱丢水里还能打出个浪花,给你们,呵呵,做人还是要靠自己,我的话就拼爹了,谁让我穷得只剩钱了。”我嘴角上扬,冷冷一笑。
路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大概没有想到,我这受气包居然还敢还击。
“听不懂吗?我花钱资助你们,反倒是我的不对?你们都有骨气的硬汉,还是打工赚钱去吧。”
我正准备离开包间,被缓过神的路遥一把拉住。
就连一向冷静的吕树杰,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地再说什么?”
“你不觉得应该给吕哥一个交代吗?”
吕树杰攥紧拳头,我在想他应该很愤怒吧,可眼神里却透露着惆怅。
奋力甩开路遥的手,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道:“我需要解释什么?”
“好了,大庭广众吵架够丢人的。”吕树杰有些无奈地道。
“丢人?”我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现在知道丢人了?你堂堂七尺男儿,伸手要钱的时候就好意思了?你不觉得丢人的是你们吗?”
“做人要懂什么是逼数,懂吗!我拿钱资助别人,他们还知道说谢谢,现在你们反倒怪我羞辱你们,怎么,是嫌弃我给的钱太少,还是觉得我就该被骂?软饭硬吃说得多有骨气似的,这么牛掰就不该让我资助!对了,我给流浪狗骨头,它还会冲我摇尾巴,怎么,你们连它都不如吗?”
路遥被我突如其来的怒火震惊,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彻底跟吕树杰撕破脸。
也不怪她会这么想,前世在一起我小心翼翼,呵护着他那所谓敏感脆弱的自尊心,开一句玩笑话,都要想很久是不是说错了。
现在不爱了,何必又要去在乎。
畅所欲言就是他娘的过瘾!
这辈子不做恋爱脑,我要学会好好爱自己。
2
“吕树杰,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我扯了扯嘴角,拎起背包摔门而去。
路遥慌张追到门外,吕树杰拉住她摇了摇头,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露出狐疑的神色。
上一世路遥比癞皮狗还难缠,无论我带着吕树杰去哪里游玩,都会有她的身影。
一路挽着吕树杰举止亲昵,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时而还向我投来挑衅的眼神。
看到我不耐烦,她会委屈巴巴去问吕树杰。
“我们不是朋友吗?她甩脸色是给谁看?有钱就特别嚣张吗?”
我还来不及解释,吕树杰阴沉着脸,将路遥拉到身后。
“要是不乐意,我们立马回去。”
在爱情的世界,我卑微如尘埃,次次妥协,她仗着吕树杰宠爱愈发嚣张。
表面恭维我有钱享受,出生在富贵之家,可阴阳怪气的语调,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膈应埋汰人。
后来吕树杰的生意走上正轨,他时常陪着客户喝得酩酊大醉。
那天喝醉酒的他,笑着向我发誓:“老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晚上我像无尾熊似的吊在他身上,吕树杰的酒劲没过,说起了醉话。
“路遥,谢谢你的陪伴,嫁给我好吗?”
我浑身僵直,像坠入深渊的坚冰,融化,腐烂。
“陪伴你的人,不一直是我吗?”
蹑手蹑脚下了床,发现他的外套口袋,多了个盛着钻戒的礼盒。
我隐隐不安,强笑着笑意,期待明天他能带来惊喜。
可那一夜过后,他对我态度愈发冷淡。
偶然的邂逅,路遥手上多了一枚钻戒。
她丝毫不避讳,又故作惋惜地说:“吕哥哥太有心了,肯定买了更好的,给了嫂子吧。”
那时我心高气傲,死活要跟她争个是非对错,吕树杰黑着脸将我拽开。
“你能不能懂事点,别像个泼妇一样。”
路遥摇晃着他的手臂,假模假样地劝说欧巴别生气。
趁他不注意,伏在我的耳畔轻声嘟囔。
“你是什么都有,可我唯独有吕哥啊。”
亮了亮手上的钻戒,亲昵挽住吕树杰的胳膊进了车。
3
那时候我精心挑选的礼物,被吕树杰当成垃圾,随意丢在一旁,后来被路遥拿去,挂在二手网站售卖,从手表再到衣服,摇身一变成了小富婆。
有了钱到处购物,转头给吕树杰买了不少的手表、西装,明明不及我送的礼物珍贵。
吕树杰视若珍宝,每一件都格外珍惜。
路遥事后还不忘在我面前炫耀。
“礼物送的是心意,这人要不喜欢啊,再好看也都是垃圾。”
“还是我吕哥哥有眼光,嗯,他送给我的连衣裙倒也不错。”
我目光斜睨,紫色连衣裙完美衬托她婀娜的曲线,吕树杰看向她的眼神,蕴含无尽的柔情与体贴。
现在想想,老娘身材好,长得漂亮,还有的是钱,又为什么要吊死,吕树杰这棵歪脖树上。
拿着原本准备资助吕树杰的钱,全部提了出来肆意挥霍,买了条十万的翡翠项链,搭配同等价位的陀飞轮腕表。
刚拐进校门口,老远就看到吕树杰和路遥。
还真就是冤家路窄,想躲都躲不了。
吕树杰眯着眼睛,眼眸涌动复杂的情绪。
路遥的目光在我的项链和腕表流转,眼神瞬间起了变化,毫不掩饰贪婪和嫉妒。
现在的她还在跟吕树杰过苦日子,全身衣裤洗得再干净,仔细看,还是能瞧出领口的毛边,每天都在为碎银几两,劳作奔波。
嫉妒心升腾的她,一上来就攥住我的翡翠项链,刚想开口耍贱,被我抓住大拇指反手一拧,痛得发出惊叫。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皮笑肉不笑地道。
她揉搓着手指,向吕树杰投向求助的信号。
吕树杰破天荒地别过头去。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你这项链肯定很贵吧。”
“我跟吕哥要打多久的工,才能买下这么条项链啊。”
她咧着笑脸向吕树杰吐槽。
之前我听到她开口诋毁,铁定会力争到底。
可嘴皮子工夫太差,往往说到后面,自己吃亏,还惹得吕树杰不开心。
现在,老娘看透了,滚犊子去吧!
我嗤笑道:“对对对,算你有眼光,这条项链十万块,你就是打一年工都买不起的那种。”
“1000 平米的别墅走得脚都酸了,改天去体验乡下生活,对了,你家是住在黄土高坡吗?”
“要不放暑假去你家体验体验,一天 500 住宿费,怎么样?”
路遥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我愣是半天说不出话。
她的眼眶猩红,薄叶般的唇,因为气愤不住地颤动。
我哼着歌着继续往前:“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做人好难,好无聊啊,路遥,我的痛苦你懂吗?”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吕哥哥,你快看,她欺负我。”
她又在用夹子音发嗲,向吕树杰撒娇。
我的嘴角微微一扯。
“也不觉得恶心,除了围着男人跟前卖萌装可爱,你还能做什么?没皮没脸的贱货。”
“对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还真是天生一对,看了就让我觉得恶心。”
4
这一世我只想离他们远远的,不想有任何的瓜葛。
偶然听到同学们,说起他们过得很惨,调侃我要不要继续资助,我只是笑笑没有再搭话。
我是脑子秀逗了,找不自在吗?还不如吃香喝辣犒劳自己。
可很多事不是我想避就能躲开的,这天我刚下课准备回寝室。
路遥急匆匆跑到跟前,纤细的双臂猛地一锤,砸在课桌上发出巨大声响,眼里仇恨的目光,恨不得把我活剥了。
“吕哥这么优秀,你为什么停止资助?你知不知道,你在抹杀一个天才的未来!”
我微微一怔,被她的理所当然逗笑了。
昂着头说尊严,现在拐着弯向我要钱,什么文人风骨?简直淋漓尽致诠释什么叫无耻。
“做人要靠自己,我是有钱,但不养儿子。”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同学们磕到大瓜纷纷围拢看热闹,看到人多,路遥更加嘚瑟,戳着我的鼻子,看这架势就像是正主和小三撕逼。
“你一条翡翠项链就能卖十万块,你资助吕哥怎么了?之前不也很乐意吗,怎么说停就停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都吃不起饭!”
“我就知道吕哥看走了眼,之前还是你自己觍着脸主动要给,现在给你台阶,你还爱给不给,你别太过分了。”
“吕哥那么优秀,还有辉煌的未来,就是因为你,他这辈子都被毁了,你没有一点愧疚吗?”
路遥仗着吕树杰撑腰太久了,一贯打压我成了习惯,还以为所有人跟我一样逆来顺受。
人群里传出嗤笑声,我朋友看不下去,趾高气昂地站了出来。
本来都是一个圈子,家族生意还有往来,实在看不惯路遥的卑劣,开口怒骂。
“老娘算是大开眼界了,你个傻逼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优秀个屁!乞丐讨饭要钱还得低声下气,你就这么硬气?再说了,吕树杰是死是活关蓉蓉什么事?”
“怎么滴,她是你妈?还是你奶?要钱态度还这么嚣张?别人不给还有错了?有手有脚当什么乞丐?真觉得来钱太慢,干脆出去卖,长得丑点总归有人要,要是运气好,还有凯子看上你,这不,别说吃饭,下半生都有人养你。”
人群里传来爆笑声,好事的同学们起哄。
“吕树杰长得挺像那个啥,富婆就喜欢他这一款,出去转一圈还怕没生意?”
“哈哈,都是同学,我出 10 块。”
“过分了哈,我多出一毛。”
路遥一向喜欢膈应人,看到吕树杰对她好,还以为全世界围着她转,现在一群明事理的同学开骂,愣是过了半天都没有缓过神。
听到有人诋毁心上人,路遥怒目相向。
其他同学看到有人开头纷纷开喷。
“吃不上饭?这么苦为什么不申请助学金?”
“苦吗?我看得清清楚楚,吃着鱼子酱还觉得腥,没有蓉蓉,这辈子我看她都吃不上。”
“要饭还这么嚣张的长知识了。”
看到路遥面色涨红,梗着脖子辩解的糗样,我的心情顿感愉悦。
我平时常常做东请客,从不吝啬钱花多少,同学们自然下意识向着我。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惊呼声,吕树杰缓缓进入教室门。
“吕哥,她欺负我。”路遥泪眼汪汪地哭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她一直自诩天之骄女,看不起我这种穷人,可为了吕哥,我什么都愿意做,她之前不是说过会资助到毕业吗?凭什么出尔反尔!”
除了冷笑,我懒得解释。
路遥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狗改不了吃屎,还想着咬别人几口。
偏偏吕树杰就吃她这一套,放个屁都当成圣旨遵从。
吕树杰听着她说的话,抬眸望向我。
那盛满满天星辰的眼睛,即便我决意划清界限,依旧免不了被他的颜值打动。
不过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在他眼里路遥永远是对的,看他的样子应该又准备偏袒。
以前我会拼尽全力跟路遥争吵,可每次换来的是什么?次次的遍体鳞伤,次次的无奈妥协,我就像蜷缩在角落的小狗,舔舐着伤口,还在期待他的心疼。
现在我再也不想委屈自己。
终于知道爱情,从来不是孤勇地前行。
5
“是你不对,你不该说这么重的话,向蓉蓉道歉吧。”吕树杰无奈道。
我张着嘴难以置信,一度认为出现了幻觉。
围观得众人哗然,不少女同学钦佩他有担当。
路遥先是一愣,顿时炸了:“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向她道歉!”
吕树杰脸色垮了,眼眸里的寒意,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冰凌。
“别让我说第二遍。”
“不,我不要!”
路遥哭着推开人群,脑海里思绪万千。
为什么就连吕哥,都开始向着她!
我注视着她离开,脑袋乱成一锅粥。
吕树杰一向把路遥捧在手心,居然会让她向我道歉,是我做梦,还是她脑子有坑?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从心里闪过。
难道……
重生的不仅只有我。
我摇了摇头,否决了荒谬的念头。
前世我为他倾尽所有,燃烧我的青春,他罔顾我的热情,私下勾搭路遥,甚至下药将我毒杀。
如果真的重生了,他从巅峰坠落谷底,不应该对我更好吗?然后借助我爸的资源,完成前世的高度吗?
还是说他还有别的目的。
我眯着眼睛,审视的目光如刀锋锐利。
吕树杰似乎被我的警惕刺伤,止不住后退几步,扶住桌子才没让自己跌倒。
“你不再喜欢我了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脸颊血色散尽,只剩下一片惨白,眼神深情而诚恳。
像是被寒风吹袭的小狗,发出悲鸣,乞求主人的原谅。
呵呵,真当我是傻子吗?
凭什么一句话就该原谅你!
上辈子陪他走过风风雨雨,倾尽所有去帮助他,到来头只得到背叛。
这一世还打算伤害我,是吗?
现在我清醒了,不再为爱痴狂,他反倒说想跟我再续前缘。
想想之前的我,可悲又可笑。
我的嘴角勾勒,笑声里充满自嘲,而笑声越来越大,随着复杂的情绪涌动,化作泪水溢出眼眶。
“我看上的居然是你这种人?”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在一起?家世还是财力?你给我提鞋,我都嫌脏!”
我亲手捏碎小心呵护的水晶球,那样的美好一触即破,我再也不想过那种忐忑的日子。
吕树杰想拉住我的手臂,我甩手挥开,眼里满是厌恶,不,那是刻骨铭心的恨。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有,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到时候我还会考虑。”
“是时候公布答案了,就算我死了,你也不可能再有机会。”
6
吕树杰的反常让我觉得可笑。
真以为放下姿态,说几句好话,就能抹去他曾经犯下的罪过?
为什么总有这样的人,潇洒从容地说一句我错了,就能掩盖所有的过错,凭什么认为说出口,别人就应该去原谅。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去纠结,无论他是想开了,还是钻了牛角尖都不重要。
曾经对他爱到深入骨髓的林蓉蓉已经死在了病床上。
我们再也不可能有交集......
周末我接到了好友的电话,屏幕显示的名字让我恍惚了好久。
陈锋,自从我做了吕树杰的舔狗,他悄然退出我的世界,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爸爸还没有发迹,全家都住在乡下。
那时候嘴馋,常常溜进邻居家的院子,偷吃茶几上的水果点心。
他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屁孩,自己总是老气横生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本《唐诗三百首》,摇头晃脑地读着诗句。
后来他发现我的小动作也不生气,还会主动递来小零食。
一来二去就混熟了,偶尔还会教我念诗。
我觉得他人挺好,去的次数更勤了。
爱读书?不,零食才是我的最爱。
可每次想吃零食,他都会念诗。
尤其是李商隐的《锦瑟》,翻来覆去念了不下十几遍。
听得我耳朵都差点出茧子了。
那时候我蹲在陈锋跟前,昂着脑袋问他。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一会,轻轻刮了下我的鼻梁。
“意思是说美好的事物都在回忆里,很多眼前的平常事,回头再看就后悔了。”
我摸着下颌想了想,许愿般双手合十,懵懵懂懂的年纪还不懂男欢女爱,当时我希望能有个人玩伴一直陪伴。
“我希望和陈锋哥哥永远在一起。”
他吓得蹦下了摇椅,还没站稳,又摔了个狗啃泥,我看到他的滑稽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看着他不解的眼神,我耐着解释道:“嗯......每天跟陈锋哥哥一起玩好开心的,为什么要把好事放在回忆里,过好每一天不就好啦。”
陈锋深深看了我一眼,伸出小拇指。
我一愣:“要干吗?”
“不能骗人,拉钩为证。”
“好啊,拉钩上钓一百年不许变。”
温馨的阳光被摇曳的树叶晃碎,地上出现许多斑驳的光点。
女孩咧着嘴傻笑,男孩一脸紧张,稚嫩的手指紧紧贴在一起。
缓过神才发现,他的手一直在我跟前晃动。
“想什么呢?我这是脸上有花吗?”陈锋疑惑道。
“再想小时候某人教我的诗......”
陈锋的表情先是懵然再是惆怅,眼眶隐隐泛起泪花。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陈锋轻声道。
看着眼前伤感的大男孩,我顿时鼻子发酸。
原来他一直记在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反倒是我,像扑火的飞蛾,再也没有回过头。
前世陈锋知道吕树杰出轨的事,特意上门教训他一顿,要不是我哭喊着逼他住手,看吕树杰有气进没气出的狼狈样,再晚一步,绝对会把他打出翔来。
在我印象里,他从来都是温和大哥哥的印象,无论之前我怎么逗弄他,他永远是笑哈哈地回应。
可一听到我受到伤害,他甘愿化作洪荒巨兽,去为我对抗不公的遭遇。
“为什么,为什么?蓉蓉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蓉蓉把最好的都给了你,你就这么报答她吗?”
那次是他在我面前唯一失态的一次,吕树杰也罕见地没有还手。
“答应我,别再靠近那个什么吕,我......我不想看到你再受到伤害。”
陈锋忽然冒出了一句,涨红的脸庞,不好意思地转向他处。
我听后浑身一颤,仰着头阻止泪水溢出。
“哪里来的风沙,吹得我只想哭。”我无力为自己辩解。
陈锋的目光满是心疼,默默递来了纸巾。
我何尝不知道陈锋其实也喜欢我,只怪当时我爱得如痴如醉,蒙蔽了世界,错过了最好的他。
如今再世为人,我终于明白,原来爱情从来不是自我感动,而是双向的奔赴。
吕树杰从小家境贫寒,敏感的内心布满尖刺,而我从小受尽宠爱,拥有了一切,却看不透人心,我和他的相遇,注定会是满身伤痕的下场。
“以后抽时间出来陪我喝酒吧,就我们两个人。”我抹干眼泪,笑着跟陈锋碰杯。
他先是一愣,露出一抹笑容,少了几分拘谨。
这时我发现他真的也很帅。
成年人的默契一点就通,陈锋再迟钝,也明白我再给他机会。
随着儿时趣事的提及,许久未见的尴尬渐渐淡化。
我们推杯换盏,笑谈声不断。
好几次我们笑得太开心,惹得不少旁人频频侧目。
突然陈锋好像看到了什么,脸色阴沉的可怕。
“蓉蓉,我想跟你谈谈。”吕树杰微弓着身子,眼里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甚至一时间都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陈锋猛地一下站了起来,额边青筋暴起,双眼迸射出难以压抑的仇恨。
“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
吕树杰冷冷瞅了他一眼毫不退让,我担心会出事,率先往酒吧外走去。
7
“你一直阴魂不散,到底想干什么?”极深的恨意如惊涛骇浪般袭来,我紧盯着他,没有一丝温情。
看到那张帅气的脸,我总会忍不住想起,他曾经犯下的罪过。
吕树杰脸色蓦然发白,那双冰冷的眸子流露罕见的柔情。
“我会弥补之前对你的伤害,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他的态度卑微,声音透着一丝哽咽。
“你让我觉得恶心,我今生来世都不想多看你一眼!”我一字一顿地道。
“不!”他凄然一笑,不经意间泪流满面。
“你说过的,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现在要违背誓言了吗?”
我浑身一颤,内心隐约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那是新婚之夜,我借着酒意壮着胆子,的确说过这些话,可明明是前世的事,为什么他会清楚,难道......
我的瞳孔蓦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半晌后,哑声道:“你怎么也回来了?”
淅沥的雨被寒风吹拂,远处人行道匆匆闪过几对情侣的身影,许多路灯因为故障明灭不定,随着疾驰而过的轿车经过,午夜的灯光悄然黯淡了许多。
我已经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不再执着支离破碎的爱情,去迎接新的生活。
他为什么又要回来?带着上世的回忆,将我结痂的伤口狠狠撕开。
如果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真心道歉?还是说他其实也在赌。
或许说他放不下高傲的姿态,毕竟被偏爱得永远有恃无恐。
这一刻他终于慌了:“上辈子是我不懂得珍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会用尽一生去弥补你。”
“我想通了,你才是我吕树杰真正爱的人,既然都重生回来了,重新开始又有什么不好?”
我露出一抹狞笑,笑意弥漫,声音越来越大。
下一刻我目眶欲裂,双眼通红。
“吕树杰!你果然都没有变,像上一世那样自私。”
把我的尊严狠狠践踏,耗尽我的青春年华,跟路遥纠缠不清,现在还能坦然面对我,说一切从头开始!堂而皇之地说早已经爱我爱到无法自拔。
为什么上一世你从来没有说过?
你低头认错,我就该大发慈悲放过你?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以为我是仁爱的耶稣吗?
吕树杰不敢直视,我歇斯底里发泄着,积攒已久的委屈,眼里淌满了泪水。
“没有我,这一次你注定永远只是个穷小子。”
吕树杰的身躯晃了晃,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被震惊地说不出话。
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他下跪过。
创立公司之初,就有大老板放话,只要跪下学狗叫,就给他一笔百万的投资。
读书时被高年级霸凌,施暴者声称只要他下跪服软,就放过他一马。
可他宁愿离开,宁愿被揍得浑身是伤,从来也没有放下骄傲。
他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人永远不能因为任何事妥协。
可曾经自诩铮铮铁骨的硬汉,却甘愿跪倒在我的跟前,双眼泛起血丝,声音透着明显的哭腔。
“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我真的,真的离不开你。”
“打我如果都不能解气,亲手杀了我,只求你......不要忘了我。”
雷声大作,肆虐的风雨掩盖了他的哭喊。
看到吕树杰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只觉得莫名可笑。
再也忍不住了,我扇了他一记耳光。
力道之大,连吕树杰嘴角都渗出血渍。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又要跟路遥乱来!为什么又要下药害我去死, 为什么!”
吕树杰的眼睛闪过慌乱, 即便转瞬即逝, 也让我更加确信,的确是他下的药。
我得到了确信的答案,晦涩不明的情绪像狂涛般,瞬息将我彻底淹没。
恨也好, 爱也罢, 我真的不想经历, 令人窒息的绝望, 再也不想那么累了。
“你是打算抛弃路遥跟我在一起吗?”我甩掉眼泪冷冷道。
吕树杰轻声道:“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就在这时, 拐角处响起痛苦压抑的悲号。
“吕哥, 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路遥缓缓走来,浑身衣物被雨水浸湿,望向我充满了恨。
“你的心里只有她, 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路遥凄然微笑。
看来重生的只有我和吕树杰,可路遥的心不会变, 一贯令人作呕的恶心。
“你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来抢走我的吕哥?”
路遥仰起头,雨水浇打着她白净的脸庞。
“你从出生到现在,家里人宠爱,零花钱花不完。”
“到了学校,同学们喜欢你,都会站边为你说话。”
“你已经得到太多我没有的, 为什么连我唯一的吕哥都要抢走?”
她的眼神变了,恨意几乎到达了顶点, 甜美的面容因为嫉妒, 变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一抹亮光骤然闪烁, 她掏出放在背后的手, 锋利的匕首直冲我的胸膛。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她神经质地瞪大双眼, 我被吓得挪不开脚, 眼睁睁看着利刃逼近。
“让开!”
危难时刻,我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股大力传来, 我腾云驾雾般倒飞出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路遥松开手浑身发颤, 陈锋的脚前多了一滩血水, 匕首正中他的胸膛......
8
路遥因故意杀人未遂,判以十年有期徒刑。
校方得知后开除她的学籍。
她老爸被全村人当成笑话, 不堪受辱喝了农药自杀。
回想她的人生, 我突然感到心惊胆战,因为嫉妒而走上歧途的人生真是可怕, 如果她发奋学习,不为外界物质所影响, 兴许现在早已经是国家栋梁了吧。
至于吕树杰, 去了路遥的庭审现场后,自此就和所有人断绝了联系。
直到三年后,我和陈锋成婚,收到了一封信, 里面也只有一句话。
【陈锋如果你不爱她,我会再回来把你抢走。】
陈锋不屑嗤笑。
“怕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咯。”
我当着陈锋的面,把信封撕得粉碎。
“下辈子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