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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节 狗儿歌

第 73 节 狗儿歌

街边打伞的女人使劲儿地逗弄着我家门口拴得牢牢的狗。

狗受惊,扑上去直接咬烂了她的脸。

她哭喊着要我们赔 800 万,还扬言要杀了我家狗。

警察却说我完全没责任。

但女人不甘心,她老公翻进我家偷狗,谁知半路连人带车翻进了水沟,人没了。

而她儿子误喝毒狗的药,一下子和狗一样口吐白沫,抽搐着没了生息。

女人带着亲戚闹上门,哭得呼天抢地,要我杀人偿命。

我冷冷一笑:“报应!”

1

我养了一只叫小黑的土松,它机敏可爱,又十分忠诚。

长到 10 个月的时候,它已经完全听懂我说的话,任何指令都能乖乖照做,晚上甚至还能咬着手电筒在村口那条黑暗的小道上接我回家。

我随口说了句想吃橘子,一转眼小黑不知从哪儿叼了个橘子放在我的面前。

遇到对我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它一改在我面前温柔的样子,露出雪白的獠牙,发出低吼声,目露凶光地直视坏人,坏人就会被吓跑。

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包括找工作,被辞退,全是小黑陪我度过。

这天我照常牵着小黑出门散步,在我面前经过一对母子。

女人不过 40 来岁,她怀中的小男孩直勾勾地盯着我家小黑,我以为他是觉得小黑可爱,于是招呼道:“小弟弟,要不要来摸摸它。”

小黑也摇着尾巴,乖巧的样子。

谁知女人并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对着男孩大声说:“乖儿子,狗肉吃过没,你妈可是亲自试过,香得很!”

这句话,直接让我钉在了原地。

而男孩盯着小黑的眼神开始变了,那种像看食物的赤裸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他发出懵懂的声音,嘴角还流着哈喇子:“妈妈,比猫肉还好吃吗?”

小黑向来极通人性,尾巴和耳朵停止了摇摆,瞬间竖了起来,接着朝着他们低吼了两声。

女人顿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我和小黑道:“管好你家的狗杂种,不然我弄死它!”

说着竟然教唆她儿子朝小黑扔石头。

小黑被石头砸得呜咽惨叫,夹着尾巴躲来躲去。

“你疯了吧,它哪里惹到你了?!”

我怒骂一声,抱起小黑转身就跑,小黑委屈地缩在我的怀中,慢慢舔舐着自己脚上被石头砸出的伤口。

身后传来那对母子的哈哈大笑:“狗东西,快滚快滚!”

我回到家越想越气,和老公说了这件事,我老公眉头一皱还没说什么,我婆婆就叹了口气:“那家人啊,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原来女人叫朱桂芬,是村里的泼辣户,我和老公刚回村不久还不清楚这家人的德行。

朱桂芬她家在村口开了一家饭馆,卖的黄焖鸡米饭,看着老老实实,谁知道竟然当街把一只怀孕的母狗给宰杀了。

可怜那母狗都快生了,却被朱桂芬抓住,先是活活开膛破肚,挖出四只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奶狗,然后又将还活着母狗直接扔进开水烫死。

那天正好是傍晚,一些人在村口散步,母狗的惨叫声一阵一阵,叫得人心惊肉跳。

四只小奶狗则被扔进了高压锅,炖成了一堆烂泥。

来来往往的路上流下了一大滩的血迹。

村里路过的老人看不下去,说杀生不虐生,她这么残忍,小心有报应。

她却嘿嘿一笑,挑衅地道:“畜生就是畜生,杀了就杀了,您管得着吗?!”

路人气不过,上前跟她理论了起来,谁知道却被屋里冲出来的她老公打了一拳。

她男人叫林国栋,听说还是个博士,只是不知为何扎根农村,看着文文弱弱,戴着眼镜却没想到是硬茬子,蹲了几天监狱后又大摇大摆地走出家门。

还有她的儿子,也是个恶魔,经常把流浪猫扔进村里的那条河,已经连续淹死好几只了。

一旦有人指出孩子的不对,林国栋不屑地说:“你懂什么!你知道每年有多少鸟死于流浪猫吗?我们家娃儿是为鸟除害,该夸!”

男孩笑呵呵地,一点也不为刚刚被他淹死的小猫感到愧疚和难过。

听完后,我气得要骂娘,筷子都快被我捏断,这杂种怎么不说每年有多少鸟死于人类啊!

平时也不见他这么关心鸟类!

一家子都是欺负弱小,阴暗扭曲的爬行生物罢了!

老公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谁知道这家子的人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叫我离远点。

我听完后点点头,带小黑出来的时间也尽量避开人群高峰。

我以为只要管好自己的狗,就不会有事。

只是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毒。

2

朱桂芬一家早就盯上了小黑。

或者说村里大大小小的狗和狗仔都被她家给盯上了。

这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将小黑拴在院子里大门敞开着。

我一回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朱桂芬带着孩子偷摸进来,朱桂芬对着小黑拽毛,她儿子则是连续重重地踢了小黑的肚子好几下。

我看着小黑嘶哑咧嘴,发出阵阵低吼,顿感不好。

还来不及阻止,紧接着一道痛苦的惨叫声响起,只见朱桂芬左脸血肉模糊,倒在地上哭爹喊娘地大骂:“天杀的呀,狗咬人了,杀人了!”

“你狗叫什么!不是你自己去摸的我家狗吗?”我气得浑身发抖。

林国栋从外面冲进来,拿着铁锹就向小黑拍去。

我老公一把将他按住,眼神震慑住:“干什么,干什么?!入室行凶,你敢!”

林国栋见势不妙,只好作罢,但他喊来了村长和村支书。

顿时,屋里屋外聚集了好多人。

“国栋啊,我好疼啊,你一定要给我宰了这个狗杂种!”

“给我弄死它!”

朱桂芬在地上撒泼打滚。

小黑吓得躲在我脚边直哆嗦。

一群不知道被谁叫来的村民,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纷纷指责我不该放狗咬人。

“打死吧,咬人的狗可不能留。”

“还有孩子呢,可差点把孩子咬伤呢。”

“这女人的脸可是门面,被咬坏了少说也得赔个几十万。”

周围阴阳怪气的声音不断响起,村长抽着老旱烟,砸吧砸吧嘴巴,劝我道:“各退一步,把狗交给朱桂芬,然后再赔点钱,这事就算了了。”

“对,赔钱!”

林国栋扶着朱桂芬,阴笑:“八百万,这事就那么算了!”

我和老公还有婆婆气得血液倒流,直冲脑门,当即啐了一口。

我怒笑:“八百万,先问问大家你这张被车碾过的脸值不值,还有我家可是有监控,你没经过我的同意,擅自进入我家的院子,被我拴着的狗咬了一口,还想赔钱?”

“城墙都没你家的脸皮厚!”

听见我家装了监控,朱桂芬夫妇当即脸色一变。

我老公拿出手机:“看见没,报警了,抓你们入室行窃,一抓一个准!”

村长的脸色微沉,开始劝起朱桂芬来。

没过半小时,两名警察上门,调了监控和查清事情始末之后,为首的警察脸色严肃地说道:“这件事,责任全在朱女士。”

朱桂芬脸色一变,正要撒泼却被林国栋拦住。

她骂骂咧咧地离开,人群逐渐散去。

事后我跟老公又讨论了一下今天的事,我们一致觉得这一切都是朱桂芬搞的鬼。

不然那些陌生的村民和村长怎么来得这么快。

朱桂芬想要假装被狗吓到,然后把狗要走。

按村里的做法,谁家狗要是咬到人了,就必须给咬到的人家处理。

听婆婆说,好几次朱桂芬都用这种手段骗走了别村家的狗,并且全宰了吃。

今天小黑的一切反应都是本能罢了,怪不得它。

狗一向对化妆品的气味很敏感,她又打着雨伞,这一切在狗的眼里全是挑衅。

朱桂芬故意去挑衅狗却没料到被毁的却是自己的脸。

也没察觉我家院子里装了监控,保留了一切证据。

只是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朱桂芬一家就如同恶魔一般缠了上来。

3

隔个一两天,朱桂芬就带着家里的那群亲戚上门理论。

朱桂芬闹着要我们赔 800 万,吵吵闹闹好一阵子,见我们完全不松口提出给 2 万块钱这事也就算了。

我拿着扫把将朱桂芬那群人轰了出去:“滚你犊子,2 万,我就算捐给流浪狗基地也不给你这种人,你就是人中败类!”

跟着朱桂芬一起来的李婶儿嗑着瓜子,接口道:“这女娃娃,咋能这么说呢?咬了人家就合该给人家钱。”

我道:“警察都说我没责任了,咋地,李婶儿您官儿比警察还要大?!”

李婶瞬间表情一滞,悻悻地将身子缩了回去。

“好你个蒋依依,”朱桂芬撸了撸袖子,瞪大眼睛,“大伙都来听听,都是些什么人啊!人命还没狗命重要呢!”

“我怎么那么命苦哇!”

“我呸!”我冷笑一声,“人命当然比狗命重要,等我家小黑老死了,我就凉席一裹往土里一埋就行,你要是死了,我指定敲锣打鼓,风风光光送你下葬!”

“你!”

我把朱桂芬气得直跳脚,她却拿我没辙,我接着就把大门一锁。

几人不断拍着门,扯着嗓子号,见我怎么也不开门才慢慢散去。

接下去倒是安静了几天,我的担心减少了一些,于是牵着小黑出门遛遛。

没想到却又遇见了朱桂芬一家子,只见她眼珠子一转掐了她儿子一把,她儿子立即指着我家小黑哇哇大哭:“妈妈,我怕,这只狗好凶,它咬我了,呜呜呜呜......”

“小畜生,别 TM 胡说!”我听得怒火中烧,我家小黑离着他们家好几米远呢,而且还牵着狗绳,戴着嘴套。

神 TM 吓到他。

结果,林国栋不分青红皂白,上前就给小黑一脚。

随着狗嗷嗷嗷叫着,倒了下去,林国栋还趁机狠狠地补上几脚。

重重的踢打声响起,我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见一些血液已经从小黑的鼻头中流了出来。

我气得血液倒流,一口咬在林国栋的手臂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林国栋捂着伤口咒骂,朱桂芬顿时傻了眼。

这时老公也赶来,把我挡在身后。

我一把抹开嘴角的鲜血,指着朱桂芬道:“看见没,我咬人的几率都比我家狗大!再敢动我家的狗,信不信我咬死你们!”

朱桂芬夫妻对视一眼,看我的眼神居然有些害怕。

“你,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夫妻二人就拉着孩子消失在众人眼前。

老公满脸心疼地抱着小黑去了市里的医院。

医生说小黑的左脚骨折了,肋骨断了几根。

“畜生!”

我的拳头砸向桌面。

小黑住院住了几天才回去,养了一个多月脚终于好了,受伤的脚腕那里却留下了一小块的粉色印记。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到了夏天。

天气渐渐热起来,我给小黑在院子里搭了一张行军床,想着既能让它看家,也比屋里凉快。

这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小黑的呜咽声,我和老公顿时揉了揉眼睛,睡意去了大半。

刚跑到院子里,行军床上早就没了小黑,地上却有一滩子血。

糟了,是偷狗贼!

我和老公赶紧追出去,却只看见一个男人手里揪着小黑脖子仓皇离去的背影。

4

我浑身激动得颤抖起来,扯开嗓子就高喊:“来人啊,捉小偷了!”

逃跑的男人顿了一下却逃得更快了。

可是他手中的小黑耷拉着尾巴和脑袋,没有任何反应。

想起院子里地上的那滩鲜血,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小黑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

偷狗贼被他逃了,我们查看了一下监控,人翻进墙的地方正是监控死角,而且这人好像知道监控在那里,一直拍不到他的脸。

但监控里小黑凄惨的叫声让我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画面清楚地显示有人在火腿肠里放了毒药,然后扔进了院子里。

但聪明的小黑没吃,于是那人又射出了毒针,被射中之后,小黑痛苦得倒地不起,接着四肢开始抽搐,中间过程它呜咽地叫了几声。

偷狗贼见它还活着,抄起一旁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它的脑门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那人才慌乱了一下,立即抓起小黑就往外逃。

我看着监控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手心的指甲已经嵌入自己的掌心。

当天夜里就报了警。

警察说农村经常有偷狗毒狗的事情,层出不穷,排查也需要一定时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我情绪低落,心里感觉小黑已经凶多吉少,但是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和老公出门四处找找。

但没想到却碰见了出门倒垃圾的朱桂芬。

看见我的一瞬,她眼珠子乱颤,将手里拿着的垃圾袋急忙藏到了身后,眼底是一望见底的慌乱:“好,好巧,依依吃了吗?”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心里觉得古怪。

朱桂芬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过,每次见面不是要打要杀,就是哭爹喊娘。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老公眼神锐利地看向她手里的垃圾袋。

只见那黑色垃圾袋一角露出一截毛茸茸的东西。

我心尖蓦地一抽,一把上去夺过。

朱桂芬见状连忙往后跑。

我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团血肉模糊的残肢。

“小黑!”

黑色塑料袋里装着小黑的四个爪子,里面还有一条黑色的尾巴,布满血迹的大脑袋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看着眼前不规则的切口,这么多血,它得多疼啊......

小黑死的时候又得多害怕啊!

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再也睁不开了,高兴时摇晃的尾巴也不会再动了,再不会有湿漉漉的鼻头贴在脸颊上安慰我了。

它已经十岁了,活不了多久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放过它......

让它活下去就这么难吗?

想起小黑小时候,只有拳头那么大小,躺在我的怀中喝着羊奶喂到三个月大。

而如今甚至不能称为尸体的小黑,早已经凉透......

这时天空中突然飘起小雨。

我抚摸着小黑的脑袋,轻哼起歌来:

“狗儿要听狗儿歌,小黑下雨要回家,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来了个狗画家,它在雪地画梅花,记住啊,记住啊,直走就是我们家......”

唱着唱着,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

我最后一次吻上小黑失去光泽的鼻头:“小黑,一路走好,记得回家......”

我觉得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闷,好似一头怪兽在胸腔里猛烈窜动,随时要破壁而出。

终于,一头野兽被我释放了出来。

“朱桂芬——你给我出来!”

我拉着老公冲向朱桂芬她家,哐哐哐地用力砸起了大门!

5

“朱桂芬,你把我们家小黑交出来,”我扯着嗓门大叫,“你这个鳖下的——王八蛋,偷我们家的狗,还把它大卸八块!”

可是,朱桂芬家的大门任由我们砸,却还是不开。

看着围观的人群,我喊道:“乡亲们,这个狗日的朱桂芬偷了我家的狗,胡吊搞!”

“开门!”

“开门!”

“我报警了,你再不开门!”

这时铁门才拉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眼睛,老公见状立即推了进去。

“哎哟——”林国栋捂着眼睛退后了几步。

我看着院子中间那块被高高挂起的黑皮子,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皮子上的毛发乌亮却泛着红,明显就是刚割下不久的。

看着他们盆里吃剩下的骨头和肉,我第一次起了杀人的念头。

“朱桂芬我要杀了你!!!”

好好的一条狗就被这些腌臜畜生给吃了。

我抄起他们家门口的铁锹就想冲过去,却被老公按住:“可不能犯法!”

没过多久村长就来了,对着朱桂芬夫妻大骂一顿,但我知道他们不屑的眼神完全没有丝毫悔意。

警察也来了,让我们达成和解,朱桂芬家出几百块钱算是把这件事了了。

朱桂芬将钱拿出来:“给给给,一条死狗,还值得你们这么大张旗鼓,都是邻居,一个村的,有必要吗?!”

我一把打落她的钱,哐当一声扔下铁锹:“腌臜人!谁稀罕你的臭钱!”

“我们绝对不和解!”

我拉着老公往家走,路过我家隔壁的张婶家,见她院子里也有几只大黄狗,不由提醒:“张婶,你小心点,最近有人偷狗,你装好网电栅栏。”

“妹子,谢谢你提醒,”张婶笑了笑,“今天刚叫你叔给装上呢。”

我和老公准备搜集证据将朱桂芬夫妻告上法庭。

我们宁愿不要赔偿,也要给小黑一个公道。

没想到接下去的这几天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朱桂芬的男人林国栋在夜里,连人带车翻进了村口的沟子里,直到早上才被人发现,人已经没了。

我愣了一下,顿感恶有恶报,没想到这后头的事情更离谱。

这天我遇见张婶在巷口和几个农妇拉起家常:“你们猜怎么着,林国栋那辆三蹦子,里面放着全是村里偷来的狗!我们家大黄狗还有前几个月刚下的几个崽子都被他偷了去。”

几人惊呼:“什么?!”

“警察说,狗都被毒死了,”张婶面含一丝快意,“只不过人啊坏事做多了,就有报应!他上俺家的时候被电网栏杆给电到了,听说林国栋脑子里有颗瘤子,被这么一电结果脑子血管破了,人一下子就翻进了沟子里。”

张婶看见我,面带笑容,伸手将我拉了过来:“对亏了你啊,依依,要不是你劝我说装上电网栏杆,这偷狗贼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蒋依依!你这个毒妇,破烂货!竟然是你害死我家国栋!”

随着一声怒吼,我才发现朱桂芬红着眼睛站在不远处。

我看见张婶的眼珠里有一丝的心虚。

好你张淑芬,原来打的是祸水东引的主意!

张家和朱桂芬一家一直不对付,起初我还以为是朱桂芬一家的原因,现在看来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杀的呀!苍天有眼啊,让我找到了杀人凶手!”

朱桂芬哭喊着就像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6

一想起之前小黑被他们家大卸八块,抽筋扒皮,我红着眼睛将手中的菜篮子重重地砸在朱桂芬的脸上。

她哎哟一声,脚底踩着地上的菜叶滑倒,我上前就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狠狠地两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朱桂芬蒙了一下,直接朝我扑来,嘴里骂骂咧咧要跟我拼命。

我抓起她的头发又是几巴掌,那股狠劲儿让朱桂芬有些怕了。

这时警察来了,她连忙跑到一旁的民警身边,哇哇大哭:“警察同志,你们怎么不管哇?!要杀人啦!”

朱桂芬的嚎啕大哭让年老的民警皱起了眉头:“什么打人,明明是互殴!全部都给我带回去。”

这下朱桂芬脸色一慌,谄媚道:“警察同志,您搞错了,我们就是吵架,吵架,农村人吵架就会激动一些。”

朱桂芬一家早就在当地的派出所臭名远扬,老民警看透了她这泼皮的性子,当下就不去理会。

“呸!朱桂芬,你血口喷人!”

这时,婆婆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了出来,拿着扫帚就往朱桂芬身上拍:“你男人是恶有恶报,我们家早就提醒过偷狗要遭报应的!”

朱桂芬被婆婆拍得上蹿下跳。

婆婆气得脸色通红,下唇紧紧咬着,化为怒目金刚。

是了,论感情婆婆比我更爱小黑,因为小黑救了她三次,第一次是煤气泄漏,小黑闻到后汪汪大叫,这才让我们意识到是煤气没关好。

第二次是婆婆摔倒,小黑跑到我们的房间巴拉着门,送到医院医生说幸亏送得及时,不然有生命危险。

第三次就是遇到抢劫犯,男人不仅抢了婆婆的钱,手里还拿着刀,是小黑一跃而起,一口咬在那人的屁股上,抢劫犯才被旁边警察按住。

朱桂芬也不是个善茬子,看准时机将我婆婆一推,没想到我婆婆一倒地就起不来了。

婆婆指着朱桂芬,哽咽地对我说:“小黑通人性,但是有些人却连狗都不如。”

说完就晕了过去,这下朱桂芬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不是我,你们都看到了,是这老太婆自己摔倒的。”

她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回跑,一溜烟跑没影了。

婆婆被急忙送进医院,镇上的老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气急攻心,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和老公轮流在家里照顾婆婆,她还在病中,这几天想起小黑就直掉眼泪。

这天我在网上刚咨询完律师,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走出悄悄,看见隔壁的李婶儿从人群里挤出来,来的方向像是朱桂芬家的。

时不时还传来朱桂芬的嚎叫。

“李婶儿,出啥事儿了?”

李婶儿嘴快,噼里啪啦地说道:“害,还不是朱桂芬家的儿子,误喝了放进饮料罐里的毒狗药,发现的时候都吐白沫了!”

7

我一怔,冷笑:“真是报应啊!”

大清早,村里传来朱桂芬儿子救不活的消息。

走几步就到的朱桂芬院子里很快就挂起了白幡,我们村的,隔壁村的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

几个闲暇的农妇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儿子死了,她还骂医生,说医生是庸医,也不想想孩子送过去的时候早就没了心跳。”

“听说前几日男人去偷狗,开着三蹦子翻进沟子里死了,昨天儿子又死了,老天爷可都看着呢......”

“就是,要不是她家做的那些缺德事儿,儿子怎么会死?”

“造孽啊......”

婆婆知道后叹了口气:“你们去给朱桂芬家也送点钱吧,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

“妈!”我不爽地喊了一声。

老公急忙打住了我接下去要说的话,拉着我就出门。

我瞪了老公一眼,心里明白婆婆这是想起自己了。

公公死得早,我老公是婆婆一个女人独自抚养长大的,家里的亲戚啥的都没在这里,一个女人漂泊无依。

她见朱桂芬没了儿子和男人,生出了恻隐之心。

老公见我脸色不对,连忙讨好地说道:“咱们什么都不给,就去祭拜一下马上回来!”

我叹了口气,随老公出了门。

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听见朱桂芬的大嗓门对着我们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害了我们全家,还有脸过来干什么!”

说着拿着刀就要上来砍我们。

周围的村民连忙将她拉住,一个劲儿地劝说。

我一听,一下子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就喊:“朱桂芬你鬼叫什么,要不是你们俩夫妻自己作孽会害了孩子?!”

“如果不是你去偷狗,你男人会被电了掉进沟子?!”

“如果不是你家男人买的毒药,又装进瓶子里,你儿子会喝了中毒?!”

“自己做下的孽,就得自己承担!”

“你你你——”朱桂芬指着我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她把刀子往地上一扔,又耍起了泼皮无赖那招:“呜呜呜呜呜,我不活了,不活了,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朱桂芬的娘家就在邻村,这次丧事来了好几拨青壮年,领头的中年男人见状,当即怒吼:“赔钱!要不是你们家养的那条死狗,我们桂芬怎么会一夜没了男人和儿子!”

“对,赔钱!”

“不赔钱我们就告你!”

朱桂芬的娘家,男人凶神恶煞,女人蛮不讲理,推拿之间竟然动起手来。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心道一声不好。

这家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全是泼皮无赖。

摆明了,想要讹钱。

我们好不容易挣脱几人往家逃,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十几个人就追了上来。

哐当一声,大门被踢开。

婆婆颤抖着身子从里头走出来。

我眼疾手快,抄起地上的镰刀对着几人嘶吼着挥舞:“谁敢上前一步,我就砍死谁,反正我是正当防卫,杀了也是白杀!”

朱桂芬带来的几人哆嗦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吓,吓唬谁呢?!”

8

我握着镰刀的手微微颤抖着。

当然是吓唬他们,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我冷汗直流,瞥见老公扶着婆婆往里头走,心里头顿时有些慌乱。

狗男人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吧......

朱桂芬一伙人见我举着刀一动不动,立即又嚣张了起来,阴冷地笑着道:“不给钱,我们就抢,听说这家人是村里的大户,应该留着不少好东西!”

“大家都上啊!”朱桂芬朝着门外看热闹的村民叫喊着。

看着外面一双双贪婪的眸子,我怒吼一声。

“混蛋!”

我公公家以前确实是大户,不过早就落魄了,倒是前几年全靠着我和老公在 B 市挣的钱才在村里盖起了四层高的别栋。

这座独门独户的屋子却让村里的这些人眼红得不得了。

现在他们抓住了机会,想要趁火打劫。

原本我们厌倦了城里朝九晚五的日子,想要回到农村过淳朴的日子。

但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并且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越发不可收拾。

中年男子道:“都给我上啊,他奶奶得怕个球!警察来了敢抓全村的人吗?”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法不责众,这狗东西是要把全村都拖下水啊!

我的腮帮子紧绷着,就在不知道怎么办时,老公从屋里拿着拖把冲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老公提着木制马桶朝着围着我的几十人泼了出去。

随着一股令人恶心欲吐的腥臭味传开,一滩黄色褐色的不明物体全部泼在了那些人身上。

“啊啊啊啊,你竟然泼粪!”

朱桂芬差点疯了,因为她在最前面,正好被泼了个正着,脸上头发上全是黄色的粪便。

我老公拿起沾满屎尿的拖把疯狂朝着几人身上拍去:“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不怕恶心只管过来,我看谁敢欺负我老婆!谁敢冲我家!”

老公气势十足,一副跟人拼命的样子。

朱桂芬那群人带着一伙儿村民疯狂地逃窜。

看着他们上蹿下跳的狼狈样子,我在一旁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后,我不由问:“你怎么想出这样阴损的玩样儿?”

“对付泼皮就得这样。”

我摸着下巴,喃喃道:“也不知道朱桂芬头上沾到的是你的屎还是我的屎。”

老公和我对视一眼,忽然两人哈哈大笑。

只是不知道为啥,我笑着笑着突然眼角湿润,咸咸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我看见老公苦笑着,显然也想起了小时候,三个月大的小黑调皮捣蛋打翻了马桶的事情。

那时我们刚到家,就看见满屋子的屎尿撒了一地,那是我第一次朝它发火,小家伙显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呜咽叫了一声,蹲在了角落里,委委屈屈地看着我们。

“老婆,相信我,”老公将我揽在怀中,“我一定会让朱桂芬罪有应得!”

9

我们在网上申请的偷狗案终于通过了,法院也把传票寄到了朱桂芬家里。

“别以为一张破票就能吓唬我!我告诉你蒋依依,我吃你家狗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朱桂芬在家门口扯着嗓门乱叫。

我啪地来开铁门, 瞥了她一眼:“得了吧, 就你那马虎熊, 鬼叫什么,你要是不去,警察和法院的人就会来拘你!”

我骂完啪地一声又把门关上,果然刚才门口骂骂咧咧声瞬间安静。

开庭的那天, 是老公、婆婆陪着我一起去的。

那是我们镇上唯一的法院。

被告席上的朱桂芬十分嚣张, 看着我们眼中不屑:“俺老公, 儿子都死了, 你们还想咋样!”

我看着她冷笑:“不想咋样, 就想让你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老公儿子虽然死了,可你还活着,人就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贱货!一个畜生还值得你这样?!”朱桂芬在法庭上破口大骂。

她拒不认罪, 态度嚣张。

法官重重地敲了敲锤子:“安静,这里是法院不是你家, 也不是菜市场。你擅自盗窃的是别人家的财产,已经触犯了法律!”

“俺没错,俺有什么错,偷狗的是俺老公,俺啥也不知道。”

朱桂芬学聪明了,连忙撇清关系,将一切都推在了死人身上。

“如果我有证据呢?”律师拿出整理好的证据上交法庭。

那是小巷口的一段监控, 朱桂芬鬼鬼祟祟拿着一袋垃圾带出来,而且不止一次, 里面装的全是他们家吃剩下的狗骨头。

法官看了这些证据之后, 肃穆道:“证据确凿, 你还有什么话说?朱桂芬?!”

10

朱桂芬终于开始害怕了。

最后法院虽然没当庭宣判, 但是律师说我们赢面很大。

我摸着肚子,靠在老公的怀中:“那些被杀死的小狗们会变成一个一个小土堆, 长出一根一根小狗一把草, 它们会晃动着身体......”

八个月后我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子。

是的,小黑死后没几天,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竭尽全力生下孩子后就脱力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老公抱着孩子兴奋地对我说:“快看依依。”

“咦?”

老公掀开襁褓, 只见孩子的左手手腕处有一道粉色的印记。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公:“老公, 这怎么跟小黑......”

婆婆也激动地点点头:“是啊,简直和小黑受伤的地方一模一样, 菩萨保佑, 一定是小黑回来了。”

婆婆双手合十,闭着双眼念叨着。

我不可置信地将孩子抱在怀中, 左看右看,上面的胎记怎么擦都擦不掉。

这是真的吗?

有人说, 被主人宠爱的毛孩子下辈子会变成人。

小黑, 你是又来做我的家人了吗?

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我们的身边?

等我出院坐完月子,法院那边也终于宣判。

朱桂芬因为盗窃他人财物被判监禁 2 年,并且赔偿我 1000 块,另外她的态度恶劣, 在传唤的过程中打伤了执法人员,还需另外加上一条寻衅滋事罪。

而那些之前捣乱的村民也被口头警告,村长因为渎职被抓了起来。

而我们一家人也搬去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