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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节 我虚荣,我成功

第 75 节 我虚荣,我成功

相恋六年的豪门男友要和别人订婚。

争吵中我一气之下说了句不活了。

他却为了整治我的脾气,直接报警。

警笛声渐近,恐高的我硬着头皮爬出阳台,坐在边缘瑟瑟发抖。

警官、同志、阿 Sir 或者什么别的,你们快来劝我啊!

保证随便劝两句我就麻溜下来。

刚刚只是口嗨,才不想真的为个狗男人寻死觅活!

1

正在一帧帧剪着明天要发的视频,手机铃声响起。

是很少联系的表姨,接通后对面声音嘈杂:

“漾漾,你瞧你这忙得结婚酒席都没亲自回来办,恭喜恭喜!”

我有些发蒙:“啊?”

长辈的祝福多是自说自话,她自顾自地接着说:

“你这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妈在老家给你置办的酒席可气派了,摆了二三十桌。没见着你和你老公有点遗憾,不过我们这些亲戚知道你过得好就放心了。”

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直接打给我妈:

“妈,表姨说你在家给我办结婚酒席,我又没结婚,这什么情况?”

电话那边也很是喧哗,大概是找到了个僻静点的地方,噪音减小许多,她压低声音解释:

“你和那个男朋友谈了六七年啦,还不打算结婚,要我看你俩八成走不远。在你跟前催结婚都催了好几年,是一点动静没有,我提前办一场酒席把份子钱收回来,这合情合理吧?”

一股热气直接上了脸,我被她的理直气壮惊得失语。

她继续找补,“你记着以后在老家就是已婚人士了,别给我说漏嘴。”

我不可置信地问:“为了点份子钱,你就随随便便让我在老家假结婚?”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叫一点份子钱,亲戚知道你嫁了个有钱人,都给得多,算起来收了好几十万呢!

“你要是以后还想办婚礼,说自己离了再结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和你说了,亲戚们还等着我上台致辞,今天你不在,我可是主角。”

被挂电话后,我气得头都隐隐作痛,作势踢了一脚桌子,却忘了只穿着拖鞋,抱着脚疼得眼泪汪汪。

泪眼蒙眬地看着电脑屏幕,剪辑中的视频定格在一帧。

绚烂的阳光下我身着大牌服饰,拎着奢侈品包包,略微歪头笑得眉眼弯弯,身边的花丛不及我半分艳色,这是前几天在 B 市最有名的曙光花园拍的。

但刚刚和妈妈的一番对峙,又让我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家里并不算缺钱,却总能为了钱舍弃体面与尊严。

那时候很想去市中心的公园,妈妈终于在我生日前几天松口。出发前夜我精心挑选喜欢的饮料、零食放进小背包。

第二天清晨戴上最漂亮的发卡和发圈,穿着崭新的衣服和妈妈一起出门。

即使新衣服的衣袖又长了一截,也没有影响好心情。已经习惯在大人眼里,衣服能多穿几年的划算大于短暂的合身。

排队进园的队伍越来越短,我激动地蹦蹦跳跳,妈妈小声在我耳边说:

“就买了一张票,你等会儿跟在前面那个阿姨后面溜进去,猫一点身子,检票员看你小,不会难为你的。”

我攥紧背包带子,拼命摇头,近乎乞求:“妈妈,再买一张票吧,我只用半价票就能进去了。”

她却开始不耐烦:“都排这么久了,是你吵着要来的,还想不想进去。”

说完向前推了我一把,检票轮到前面阿姨了。

陌生阿姨意外我的靠近,随即又有些了然,略微加快步伐,我脚步沉重地跟了上去。

我低着头,猫着身子,检票员的视线扫了扫我。

她轻飘飘的眼神却重若千钧,压弯了我的腰,最终她手下留情,放行了逃票者。

成功进到公园的我,鼻腔酸涩,眼眶湿润。

想问妈妈,她是不是也嫌逃票丢人,所以假装和我不认识,让我跟在陌生阿姨的后面进来?

想问她,为什么她觉得丢人的事情,要让我来做呢?

可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把漂亮的发卡取下来,后悔穿了新衣服,零食和饮料都味如嚼蜡。

期待已久的景色变得满目疮痍,只希望我这个闯入者能赶紧从公园离开。

妈妈却不理解我的急迫,沉下脸:“来也是你要来,现在又吵着走,没人惯着你的臭毛病,门票钱都花了,多少得逛够本。”

哭着逛了几个小时,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那个公园。

思绪回拢,起身去衣帽间巡视自己的奢侈品包包和衣服。

穷养出来的自卑,长大后要花成倍的金钱去打破。

我近乎病态地消费,为年少不可得之物祛魅。

对着衣帽间的全身镜深呼吸,看着早已长大的身影,告诉自己:

【周漾,现在不是以前了,妈妈做什么是她自己的事,你现在离她很远,过得体面又有尊严。】

2

剪辑好的视频发出去后,又迎来了一众粉丝好评。

我一条条浏览大家的溢美之词。

【景美人更美!】

【有种富家千金的气质,一看就是富养长大的女孩子。】

【好美好美,而且漾漾好会搭,跟着你穿搭绝对不出错。今天的裙子什么牌子的呀?】

【漾漾这张脸,就算流浪到天桥底下高低也能混上个四菜一汤。】

看得我直乐,谢谢对我脸的夸奖,但流浪到天桥大可不必哈。

还没等我高兴一会儿,门铃声响起,在智能门铃的实时监控里看到了讨人厌的赵玥。

她是男友郑季望的青梅竹马,自从我和男友恋爱后,她跟个伴生兽似的,没消停过。

看见是她,都懒得开门。

习惯了被我拒之门外,她直接在门外大声叫嚷起来:

“周漾,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季望哥哥要和顾家大小姐订婚了,不会某些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就该让一些人认清楚,山鸡想变成凤凰,是万万不可能的。”

听了一会儿她的疯言疯语,我冷着脸把门打开:

“你今年贵庚啊?一大把年纪了,成天哥哥哥哥的,不知道的以为哪里来的母鸡要下蛋了。

“我既不是山鸡,也不想当凤凰,我是人。也就赵小姐你成天上赶着当畜生。

“而且你是天天趴在郑季望床底下听消息?跟个丫鬟似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来通知你家小姐我。

“刚刚已经打电话给物业了,劝你现在赶紧走,不然就等着被赶吧。”

她气得伸手要打我,我又不是她的爹妈和狗腿子,丝毫不惯着她,直接火速把门一关。

门发出砰的一声,根据力的相互作用,她应该很痛。

根据她在门外叫骂的激烈程度,应该是非常痛。

生活里很少见到这种纯粹的脑残了,只能说我干得漂亮。

权当无事发生,我转头拿卷发棒卷头发,手机放在一旁。等着郑季望给我打电话。

按照过去的经验总结,赵玥那个告状精一定已经在他跟前添油加醋了。

我不信赵玥的话,这些年她传过的假消息太多,可信度比营销号还低。

在她的口中,郑季望恨不得已经和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等百家姓结过亲。

脑子里想着事情,一不留神下手重了些,发丝牵扯下的刺痛让我不禁红了眼眶。

刚巧郑季望的电话来了,我特地晾他一会儿,顺带酝酿了下情绪。

等铃声第二遍响起,才姗姗来迟接通了电话,一开口就是哭音:

“你干吗还打电话给我?”

他语气无奈:“每次和赵玥那丫头斗气,你就没占过下风,这会儿怎么还哭上了。”

我继续卷着头发,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希冀说道:

“是她次次来找茬,我可没主动惹过她。这回赵玥说你要订婚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许多:

“她说的是真的。”

手上动作一重,这次实实在在扯痛了头皮,眼睛里泪水在打转,我恨恨地问:

“那我呢?我们分手?”

“只是订婚而已。漾漾,我保证不会和她结婚的,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处着不行吗?”

我耸耸鼻子,闷声说:“不行。”

“你前几天不是看中了一款包,给你买。还有什么想买的,都发给李助,我让他买好。”

我不改口:“不行。”

“别闹了,我和顾家那位没有感情,只是为了两家的合作,都是逢场作戏,你体谅体谅我。你也知道我爸那个私生子回来了,我做事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身无长物之人的合理要求,在有权有势之人的手中,往往被盖上无理取闹的章。

我直接恶狠狠地说:“这些都不是你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要找别人订婚的理由!你要是和那劳什子顾小姐订婚,我就不活了!”

我俩都知道这话只是赌气,往常他都会哄着我,最终妥协。

没想到他一反常态,回了句:“那你别活了。”

电话紧接着被挂断,这时候是真的气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冷静片刻后,再次拿起卷发棒,企图若无其事地把卷到一半的头发弄完。

其间手机屏幕一亮,我按捺了一两分钟,还是没忍住点开,是郑季望。

【我刚刚报警了你要轻生,希望还来得及。】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郑季望这个狗贼!

他现在要是敢在我面前,我肯定已经下狠手挠花他的脸了。

可惜他不在,而警察很快要来。

3

恐高的我硬着头皮爬出阳台,坐在边缘瑟瑟发抖。

一是既然放出话来,演戏就要演全套。二是确实害怕被安上报假警的罪名。

手牢牢地攥住栏杆,紧闭双眼不敢往下看,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上来以后我才觉得男人算个屁!一点儿都不值得让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威胁。而且报假警也是郑季望干的,把他这种脑子里全是三六九等的资本家抓进去改造改造才好。

但我腿软了,一时之间难以自己下去。

警官、同志、阿 Sir 或者什么别的,你们快来劝我啊!

保证你们随便劝两句我就麻溜同意下来。

才不想真的为了个狗男人寻死觅活!

警笛声渐近,楼上住户先发现了异常。

楼上阿姨探出头,露出比我还悲伤百倍的神情,大声劝我:

“姑娘,你可千万别跳啊,我最近正准备卖房呢,你要是跳了,这房子怎么卖得出去!

“因为感情问题?阿姨跟你说,到我这个年纪,男人就是狗不理,你可别犯傻。”

纯洁的利益关系让阿姨对我关怀备至,这一刻她对我的上心程度远远超过了声称最爱我的郑季望。

警察破门而入,看到他们的那刻我脸都红了。

纯属要得救了,激动的。

两位民警语气和缓:“姑娘,你别冲动,有什么问题好好说。能够解决的我们帮你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们想办法帮你解决。我们扶你上来好不好?”

我迫不及待地果断答应:“好!”

他们有些发愣,可能是很少看见我这么痛快的。

我也知道应该再犹豫一小会儿,但实在太害怕,只想马不停蹄地脚踏实地。

被两位警官一把捞下来后,我腿软得厉害,坐了一阵子,才成功站起来。

经过一番安慰及教育,我态度端正、语气坚定地承诺:

“警官,我不会再犯傻了,麻烦你们,多谢多谢。”

毕竟我之前只是口嗨,惜命得很。

警察走了,我来到衣帽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劫后余生地哭了出来。

我的头发还是只卷完了一半啊,真的是丑哭了。

大哭一场,眼睛肿得厉害,看起来更丑了。

我忍着眼泪,颤颤巍巍地坚持把头发卷完,果然顺眼许多。

门外有响动,我以为是装锁师傅来了,没想到来的是郑季望这个狗东西。

4

郑季望一如既往地穿着深色西装,衬得他格外身高腿长。

我们坐在沙发的两端,恨不得离对方八百里远。

到此时我还抱有一丝幻想,他是来道歉的。

他却只是冷冰冰地说:“警察说你已经冷静了。周漾,我们现在可以冷静地谈了吧?”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非常陌生,我故作淡然地反问:

“还有什么可谈的?”

“我说过我们之前怎么样,之后还是怎么样,订婚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顾小姐不会来找你。”

我快笑出声了:“郑季望,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我说我们俩家境有差距,你承诺不会有人来打扰我。可自从恋爱,赵玥就隔三差五来烦我。现在你又来了一位正牌未婚妻,我吃饼的速度都赶不上你画饼。

“以前你说赵玥她家不好得罪,让我忍着她。今天你和我说,让我忍着你未婚妻。那之后我是不是还得忍着你老婆了?

“郑季望,我们分手吧。”

这话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抽在他的脸面上,他恼羞成怒:

“又是提分手?你能不能不要天天作?不过仗着我爱你罢了。”

我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直接朝他砸过去: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一直就是这个样,不过是你变了,不想再忍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脸面提分手,现在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样不是我提供给你的?你就是个女网红,哪里来的底气要和我分手?”

直到这一刻,才对这个相恋六年的男人真正死心了。

天真地以为我们之间存在的是爱情。但在他眼中,我原来还是那个没买票就进公园的闯入者,靠着别人的施舍与心软,拥有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今天流的眼泪太多,眼睛干涩得很,庆幸之前都把眼泪哭完了,不至于失去最后那么一点尊严。

“我毕业以后上过班的,是你说不希望我太累,让我把工作辞了,做点轻松的。后来我靠着拍视频火了,既然在你眼里我这么上不了台面,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唱独角戏呢?”

两个人撕破脸,伤人的话从他的口中倾泻而出:

“你那个视频,要不是有我花钱替你引流,怎么可能火?除了依附我,你还有什么能力?周漾,你该有点自知之明。”

没再反驳他,毕竟要和他解释我是怎么每天兢兢业业地想创意、做提案、剪视频,他完全不会听,只认定全是他的功劳。

我转头去卧室里拿齐我的证件,带上笔记本电脑。

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有些懊恼,在门口拦住我:“刚刚的话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想保持原样。”

他多有意思啊,用厚重的傲慢包裹住那一丝丝的爱意。

我从未如此鄙视过这个男人:

“如果你能干净果断地和我分手,我还高看你一眼。你是要让我给你当三?郑季望,你脸怎么这么大呢?新中国成立没通知你吗?还想着三妻四妾?我们已经分手了!死去吧你!”

说完使出全身力气,一脚踹向他的下三路。

这一脚下去,他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方才还直挺着的腰板蜷缩成虾米状,可能用尽剩下的一点气力,恨恨地吼了一声:“周漾!你疯了?”

我乐不可支,大家都是人,也是打一下会痛,骂一下会怒,装什么高高在上的上流人士。

趁他弓腰作痛但无能狂怒,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5

本来准备直奔酒店,路上接到柜姐电话:

“周小姐,您之前预订的男戒已经到货了,方便的时候可以来取。”

还有两天就到郑季望的生日,这是提前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到了专柜,我没什么兴致验货,拿到手就准备走。

柜姐笑盈盈地送别我:“这枚戒指您等了很久,希望它也能陪伴您和男友的感情长长久久。”

我冷着脸回答:“不可能了。”

柜姐的完美笑容有些绷不住:“啊?”

“因为他死了。”

柜姐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说了句:“节……节哀。”

“没事,礼物烧给他一样的。”

抵达酒店后匆匆洗漱,换上浴袍,发微信给助理:

【小刘,帮我买一些换洗衣物送到金柏酒店。

【对了,再去五金店买一把锉刀,一起送过来。】

打开礼物盒,里面有一枚男戒。

戒指内圈刻了小小的“Y&W”,是我和郑季望的名字缩写。

小刘来得很快,东西送到后,略微有点担心:

“漾漾姐,你要锉刀干什么,小心别伤手。”

“没事,我有分寸,你回去吧。”

关上门,我拿起戒指,伤感了不到一分钟,就握紧锉刀,丝毫不在意这枚戒指的价值,恶狠狠地磨掉内圈的“Y”。

取出电脑包内的纪录灵感的手账本,抖出内夹的卡片,是早已写好的生日祝福。

【祝你今后的每一天,和此刻一样: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

写卡片时的欣喜与爱意还历历在目,转眼间物是人非。

用笔在所有的“有”上面划一个大大的“X”,并在上面全部改成“无”。

贺卡上的话变成了:

【祝你今后的每一天,和此刻一样:无事做,无人爱,无所期待。】

当初的祝福是真心诚意,如今的诅咒更是真真切切。

酒店把干洗过的长裙送上来后,我用袋子将衣服、戒指和贺卡通通装在一起,寄给郑季望。

他说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的,如今我什么都没带,什么也没要,把最后一件衣服也还给他。

这枚戒指价值不菲,就当抵房租了。

曾经以为我会因为拥有这些奢侈品,而变得高贵受重视,可是并没有。

如今失去这些,我却也不觉得落魄,反倒松了一口气。

郑季望又发来了新消息:【我和你道歉,你别走。订婚只是权宜之计,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看得我发笑,我们认识六年了,我以前闭上眼睛蒙住耳朵地相信他,憧憬一个未来。

去给他买生日礼物时,意外发现他在柜台挑钻戒,还痴心妄想他是不是要和我求婚了。

我们之间总是他主动,这回我想先走向他,特地买了戒指作为生日礼物。

可这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钻戒应该是挑给那位顾小姐的吧。

六年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我到底还要等他多久呢?

输入框里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剩一句:

【快递记得收,我们算是两不相欠,以后别再见面了。】

【周漾,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活,你要这样那就随你。】

夜深人静我蜷缩在床上,一边浏览一边删除从前的聊天记录和照片视频。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回忆啊。

是被路灯拉长但相互依偎的影子,是微风中缠绵亲昵的衣角,是雨天偏向我这侧的雨伞。

是微信聊天里他那句【我想你了】,是我满怀欣喜的回复【那我们心有灵犀】。

别想了别哭了,周漾,他这个人从此就和你无关。

理智告诉我该撤退了,情感却不听话,让我辗转反侧。

第二天清晨,迫不及待地拉开窗帘。

今天是一个晴天,看见阳光好像真的让人更坚强了一点。

我们的确曾经紧紧牵住彼此的手,可如今这手不仅松开了,我还想反手甩他一巴掌。

而且感情又能给他带来什么伤害呢?

他只是过上了有钱有势,身边有白富美的幸福生活啊。

悲春伤秋环节结束,我打开微信,问之前加的算命师傅。

【我和我对象,现在是前对象了,未来会如何?】

我之前将信将疑加了这个算命大师,他说我【感情不顺,命犯小人】,没想竟一语成谶。

他过了一会儿回复:【你和他,其中有一个会大富大贵,另一个落魄潦倒。】

我顿时不再消沉,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的失败不足挂齿,但郑季望的成功会让我痛不欲生。

如果我俩注定有一个人发达,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6

“我现在精神状态很好,不会再想不开,而且已经搬家,多谢社区的关心,麻烦你们了。”

挂了社区送温暖的电话,我尴尬得头皮发麻。

特地去派出所给民警送了感谢信和锦旗,把送锦旗的合照设置为手机屏保,逼自己记住那种社死的感觉,时刻警醒自己不要再吃感情的苦。

女人就是要搞事业!

事业刚刚起步,我妈直接一个电话杀过来:

“周漾你现在翅膀硬了,创业这种大事都不和爸妈说,要不是你找你同学借钱,她说漏嘴了,我和你爸爸都还蒙在鼓里!

“你说说你图什么,谈了六年恋爱,说分手就分手了,一毛钱都没从别人那里捞到。是你爸拦着我,否则我一定要找你那个人渣男朋友讨说法。

“现在又鼓捣创业,把你当网红挣的钱都投进去卖什么衣服,你知道这行竞争有多大吗?想一出是一出,就不能趁着年轻漂亮,老老实实地找个有钱人嫁了算了?”

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我神情麻木:

“我在老家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是,你一直很要脸,我们家丢人的事全是我做的。那你知道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没用是什么感受?我不想一辈子张口找别人要钱,想自己挣钱生活难不成有错吗? ”

电话那边有片刻的沉默。

“我是管不了你了,家里没什么钱,没人给你兜底,你别赔了钱回来哭就行。”

电话挂断没到半个小时,银行提示有 5 万的到账纪录。

【少和别人借一点,我们一共给 60 万,这是你的份子钱,你爸心疼你也出了一点。家里剩下的钱我和你爸还要养老,你就别想了。】

感动之余,我毕恭毕敬地回复:

【谢谢爸爸妈妈,不过就到账了 5 万。】

我妈的回复和怒火一同前来:

【现在银行每日转账都有限额,一天只能打 5 万,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没脑子的我没敢再反驳,世事难料,最终帮我解决燃眉之急的是爸妈,以及把我气得半死的假婚礼。

好像父母一直这样,给的爱不足以让我毫无芥蒂地成长,又多得难以让人狠下心逃离。

最近 B 市郑家和顾家联姻的消息甚嚣尘上。

【强强联合!郑顾两家联姻将预示着哪些业务板块的合作?】

【郑家太子爷与私生子大哥开战,与顾家大小姐顾时好事将近。】

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关掉新闻提示框,对前男友的私生活兴趣缺缺,把精力都放到自己的事业上。

我过去是学服装设计的,早在网红事业刚有起色时,就开始做服饰品牌。

但当时因为投入的心力过大,没办法平衡感情生活,选择了放弃。

果然大师说得没错,郑季望克我。

如今我来到 H 市,赫赫有名的服饰之都,做起了跨境快时尚品牌。

产品层面,国内的服饰物美价廉。销售层面,短视频平台在海外大获成功,无疑成为新的销售窗口,而过去的网红经验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我的公司在迅速增长,已经不能只靠自己投钱来运营,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外部投资人。

短时间内接见了好几个投资机构,正忙得焦头烂额,没想到迎来了一个令我意外的人——顾家大小姐顾时。

7

“漾漾你好几年没回 B 市,让我哥给你充场面,不过他有事晚点才到。”

我哑然失笑:“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我这不是听说讨人厌的人也要去吗,怕影响你心情。早知道这样,就让你来和欧洲负责人谈业务了,我回 B 市参加晚宴。”

我在助理的帮助下提着裙摆下车:

“你和郑家闹得太僵,别说谈生意了,我怕郑老爷子直接把你轰出去。没事,都过去太久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搁几年前,无法想象最后我最终会和顾时走得这么近,近到不仅成为生意伙伴,还是挚友。

来到宴会厅门口,我有些恍惚。

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在意,曾经我也来过这个地方。

那时候和郑季望恋爱没多久,我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郑季望在宴会厅交际,我被留在一旁的休息区喝茶水。

第一次到这种场合,独自在角落处的沙发座中,有些窘迫地握着茶杯。

斜对面桌子坐着三个年轻女人,都打扮精致,形态倨傲。

“你是郑季望的女朋友?”身着蓝裙子的漂亮女孩率先热情开口。

我点点头:“我叫周漾。”

“我们是赵小姐赵玥的朋友,她你应该知道吧?和你男朋友是发小。我姓王,这两位分别姓林和钱。”

“我知道赵小姐的,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们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打听我们的恋爱经历。

虽然不喜欢大众之下讨论这些,但仍有些感谢她们打破了寂静,免除我一人独坐的尴尬。

聊了一会儿,之前表现得最热情的王小姐拿起桌上的茶壶掂了掂:“你桌上还有水吗?你瞧我们这儿坐久了,水都喝完了。”

来的时候服务生刚添完水,我桌上的壶确实还是满的,便举起示意:

“还有的。”

“那麻烦你给我们添一下吧。”

我起势站起来,发现另外两个女人正捂嘴笑,而服务生就在几步之遥处。

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不是帮忙,是她们眼中的羞辱。

刚刚也不是想与我聊天,只是想戏耍我而已。

正拿着壶进退两难时,郑季望从身后出现。接过我手里的壶,转头叫来服务生,把壶递给他。

“这边缺水,你帮这几位小姐加水。”

见到郑季望出面,三个女人的面色僵滞,那位王小姐摆摆手:“不用麻烦了,也没那么渴。”

他态度强硬:“哪有这么快就不渴了的道理。”

服务生在示意下拿开那一桌的壶盖,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停顿。

郑季望冷笑一声:“她们说水不够那就加。”

服务生便硬着头皮倒水,可本该空了的壶却直接溢出水来。

那三个女人便脸色更差了,溢出的水顺着桌面流向桌边的她们,沾湿了华丽的衣裙。

郑季望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现在不渴了吧?是不是喝了个痛快?”

随即拉着我离开,徒留她们提着湿濡的裙摆,在原地咬牙切齿。

当时只觉得甜蜜,是王子拯救灰姑娘的戏码。

可现在回想,如果不是郑季望,她们也不会替赵玥难为我。

此事因他而起,由他所平,本就应该。

今时不同往日,缓缓走进宴会厅,这回我不是谁的附庸,只是代表周漾自己。

8

“你们听说了吗?晚宴名单有 Heron 的 CEO 周漾,她挺神秘的,前几年都在国外,没怎么来过 B 市。”

“靠着做服饰,在国外把公司做成了独角兽,最近有消息说用户量快超过亚马逊,估值千亿美金,也是独一份儿。”

“当年周漾第一轮融资的时候,我去 H 市看过这个项目,犹豫着要投的时候,被顾家那小丫头抢了先,你说说她们得是赚了多少啊。”

“当初顾时吵着和郑家悔婚,跑出去创业,没人看好,想不到还真让她们两个女人把项目做起来了。”

“这次周漾回 B 市说是要找一个商业中心做线下快闪店,他们之前业务都在海外,最近好几家都铆着劲儿想承接这个快闪店。”

刚进会场,就听到关于 Heron 的私议,消息倒都很灵通。

Heron 准备海外上市了,为了增强投资者的信心,我想放出 Heron 在国内同样吃得开的信号,但又不想现阶段重投入大量门店,快闪店是个好方式,只用短时间经营,且营销效果斐然。

至于顾时的举动,不仅他们意外,我当年也是将信将疑。

“周漾,Heron 不仅仅是需要钱。国内的供应链优势还没有利用到极致,你也需要更好的推荐算法来打造爆款,这些我们可以一起做。

“至于郑季望,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和你一样,不会选择一个左右摇摆的男人。”

顾时对 Heron 的发展愿景与我不谋而合,这使她最终在一众投资人中脱颖而出,打动了我。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我和顾时成功打造出一个商业神话。

如今我不再畏惧他人的讨论,直面宴会中的这几位,颔首示意,道一句:“你们好,我是 Heron 的周漾。”

一旁的助理连忙上前分发名片。

刚刚还在议论的人出现在面前,多少是有些尴尬。那位错失 Heron 的投资人讪讪笑着:

“几年不见,周总已经是后起之秀,还是不可多得的大美女。”

这几位变着花样地夸我时,一堆想套近乎的人也渐渐拥簇而来。宴会确实是快速交际的好机会,成功和几家合适的合作方混了个脸熟。

在众多客气与恭维中,一声语气不善的招呼格外明显:

“周漾?还真是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扭头一看,是爱喝水的王小姐,以及癫婆赵玥。

几年没见,她俩依旧稳定发挥,一如既往地没脑子。

她们身后几步也是位熟人,是郑季望,正直愣愣地盯着我。

他的脑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回过神来向前两步拦住了赵玥发癫:

“你闭嘴,乱说什么。”

赵玥是个人来疯,越拦越起劲儿:

“季望哥哥,我们已经订婚了,你是不是还念着那个贱人。”

原来顾时退婚后,郑季望为了和私生子大哥打擂台,和赵玥订婚了。

但今天跟在郑老爷子身边的是他大哥,看来郑季望不惜卖身都没争赢。

余光扫到郑季望的手上戴着戒指,款式熟悉,戒圈边缘还有我用锉刀磕出来的一个小缺口。

是我的诅咒之戒啊。

都不需要我出面反驳,周围想和 Heron 合作的几个老板纷纷仗义执言,毕竟得罪两个没实权的小姑娘无关痛痒:

“听说周总要来,我特地提前结束出差赶过来,Heron 快上市,我们都等着沾光呢。”

“赵小姐,之前看你哥好像在找你,不如你先去那边看看吧。我们这儿谈着正事,你可能也不太懂。”

赵玥涨红了脸,眼刀狠狠剜我,仍要开腔:

“当年靠着季望哥哥,周漾你才能在边角有个座。现在不知道又是傍上哪个男人,才进得来?”

我从助理手里拿过一张我的名片,手扬起,把名片砸在赵玥的脸上。

“赵玥,我建议你别天天盯着男人,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你到底有什么脸面说别人,你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难道不是靠男人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爸不算男人?”

赵玥气得要扑过来,我正准备让助理直接上手,她可学过散打。

此时清朗的男声出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漾漾,我来接你,应该忙完了?”

9

大家的目光转向说话之人,他器宇轩昂,五官优越,气势逼人,是顾时的哥哥顾颂。

爱喝水的王小姐自顾颂出现,就露出花痴的目光,面上对我的愤恨也多加几分。

赵玥这等听不懂人话的疯婆子,都在顾颂的注视下熄了火。

顾家自他掌权后,在 B 市更上一层楼。今天这个场子,他确实无人敢惹。

实在是腻歪她们的纠缠,结识合作方的任务也已经完成,我笑着告别:

“大家如果对 Heron 的快闪店有兴趣,可以联系我们市场部。”

随即挽上顾颂的手,他也很配合地告别:

“漾漾和我妹妹的生意刚 来 B 市,承蒙大家多多关照。”

短短几步路,我和他的身上仿佛打上了追光灯,全场瞩目。

郑季望和王小姐的目光死死焊在我和顾颂挽住的手上。

见状,我略微使劲儿拖住顾颂的胳膊,低声说:“走慢点。”

既然他们这些人满脑子全是男男女女那点子事,那就不如顺势让他们气个够。

顾时说得没错,在 B 市借她哥哥的势,确实好使。

众目睽睽之下,顾颂配合着我放慢步伐,凑近我耳边,似窃窃私语,略显暧昧:

“我以为周总不屑于借男女关系出来炫耀。”

我转头看向他的眼睛,两人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你是我合伙人用人情换来的,算我们公司的租赁资产,我不得在租赁期内物尽其用?

“顾总生意做得大,想来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耳朵越来越红。也不是毛头小伙儿了,还挺纯情。

慢慢悠悠走到门口,周围也没什么熟人,我果断放开手。

“不如我送周小姐?”

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摇摇头:“助理开车过来了。”

正当我打开车门进去,他再次开口:“周小姐考不考虑公器私用?”

我扬起笑脸,与他隔车相望,直接挑明道:“顾总想追我?”

他没有犹豫:“是。”

“那你记得联系我助理,跟她拿个号,排到你的时候她会通知。”

说完便示意助理开车,在顾颂的目送下扬长而去。

10

Heron 快闪店筹备期间,许多商厦都来问询,大部分都进行了初步接洽。除了郑、赵、王这几家,直接遭到拒绝。

“听说那几个脑残在家里挨训了哈哈,现在线下商超都不景气,变着花样地吸引客流。本来和 Heron 合作是个营销的好机会,谁想到他们还当众得罪我们。

“你是不知道,赵玥还搁那儿哭呢。说什么『他们想进我们家商厦还不得求着我们点?爸爸哥哥你们是不是大题小做!』她还以为是以前渠道为王的时代吗?真是个蠢货!”

我边忙着看市场部给的分析报告,边有口无心地应付着顾时的电话粥。

“我哥说他想追你还得拿号,我俩关系这么好,你让他走走后门插个队呗。”

“在我这儿,走捷径会被黄牌罚下。还有我现在很忙,你最好有点正事要说,不然我挂了。”

“行行行,欧洲负责人这边……”

快闪店最终定在了 B 市最繁华的星云商厦。

市场部率先邀请了大网红探店,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体验。再加上 Heron 首次在国内开店,噱头十足,不断有自来水涌入,热度节节攀高。

“恭喜 Heron 快闪店成为热门打卡点,客流远超预期,大获成功!”

“星云和 Heron 这次合作太棒了!周总下次还有活动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

庆功宴上其乐融融,偏要有人添堵。

【Heron 爆火,打着女性主义,创始人却为爱做三!】

【豪门千金赵玥当众哭诉,曝 Heron 创始人插足青梅竹马的感情。】

【赵郑联姻又出风波?未婚夫不离手的订婚戒指竟是小三送的。】

【Heron 走平价路线,追逐不被高价定义的美。老板自己带头打脸,曾沉迷奢侈品?】

看到公关部转发过来的新闻内容,我简直被气笑了,赵玥真的什么昏招都敢出。

想要利用舆论为剑,那她就要做好被舆论反噬的准备!

我走出宴会厅,吩咐助理:

“通知公关和法务,今天晚上动起来。辛苦大家,今天三倍加班费。”

公关部不断追踪舆情,法务也已经向造谣媒体起草律师函。

一个小时后,我鲜有更新的个人账号发出了新的动态:

【泼污水一向简单,自证清白很难。但 Heron 本身就是强有力的证据,这个品牌是我和顾时顾女士一同创立的。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郑季望的前未婚妻。

【我想没有比这个更能证明清白的吧,毕竟比起一位外强中干的男性的浅薄爱意,一位优质女性的认可更难能可贵。

【赵女士口口声声说我插足她的感情,我对此毫不知情。毕竟戒指是五年前送的,收戒指的人要一直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诚挚地祝福赵女士感情顺利,不过建议赵女士好好规范自己的品行,管好自己的男人。】

这条动态附带一个三十秒的视频。

画面里赵玥面目狰狞地在楼道里大喊:

“周漾!季望哥哥前几天又陪我去逛街了,你这个小贱人就等着吧,他迟早和你分手,我和他才是天生一对……”

赵玥以前经常来骚扰我,这些通通都被智能门铃记录下来。

之前为了找郑季望告状,我把视频下载到了网盘里,分手时忘记删,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

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11

顾时也马上转发了我这条动态,并发声:

【在七年前就单方面认识漾漾了,当时她是一个知名博主,我是她的粉丝。

【以前很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听家里的安排和郑家订婚。

【但漾漾不一样,她果断地离开了上一段感情,开启自己的事业。

【我被她感染,发现我们志同道合,选择追随她一起创业,于是有了今天的 Heron。

【很高兴可以和这样一个热忱努力的女性一起做梦,并且迎来美梦成真。】

看到顾时的支持,我心里发酸。她居然那么早就认识我了。

原来在我一无所有,质疑自己灵魂是否卑劣的时候,仍然有人真心喜爱我。

比起赵玥空口白牙的污蔑,有视频和人证的我获得了大多数网友的支持。

【三喊抓三,这位豪门千金脑子有病吧,上赶着自爆?】

【赵玥可真疯啊,天天骚扰别人。不过姓郑的美美隐身,戴着旧戒指膈应谁啊。】

【周总简直无妄之灾,被一些脏东西缠上了。我相信周总祝他们感情顺利是真心的,两个人锁死,别再纠缠搞事业的周总了。】

【周总和赵总是神仙友谊,双向奔赴。开嗑!】

【没当小三我信,不过以前只穿奢侈品都是有照片的。创始人自己就和 Hero n 口口声声的品牌价值背道而驰。】

针对我从前全身奢侈品的攻击,我的第二条动态发了出去:

【我虚荣庸俗,但并不以此为耻,反而这是我向上的动力。

【小时候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后来疯狂地买能提高身价的衣服。

【直到我创立 Heron,和这个品牌一起成长,与形形色色的消费者打交道,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的价值绝不由我穿什么而决定。

【如今我已经能自由地穿任何价位的衣服,并引领风尚。这是 Heron 给我带来的,希望 Heron 也能为更多人带来同种力量。】

文字下方配了一张图片,主人公是我。这张图片由两张图片拼接而成。

左半边是儿时的我,小女孩眼眶红红,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勉力微笑。

右半边是现在的我,穿着 Heron 的新款,不贵但合体大方,笑得张扬又自信。

评论区停止指责品牌,很多人为此感动。

【我看到图片大哭一场,从前和周漾小时候一样,没穿过合身的衣服,都是捡表姐的旧衣服,现在也是疯狂消费买衣服,她走出来了,是不是我也可以?】

【不知道说什么好,明天要去 Heron 门店逛逛。】

【楼上的 +1,我也去,说不定能碰上。】

【真想让那些时常口无遮拦的企业家看看周漾,这就是情商,这就是营销。这效果,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她自导自演增加热度了。】

赵玥试图用舆论伤我,却白送我一场热度。

12

Heron 在国内的知名度大幅提升,门店销售额又涨了一大截。

翻出早就拉黑过的赵玥微信,解除拉黑,发了句:

【这盛世如你所愿,谢谢头号黑粉给我送的满屏嘉年华。】

看到她的状态立马变成【正在输入中】,不等她回复立马再次拉黑。

骂完就跑,虽然幼稚,但她应该又气得破口大骂。

刚从办公楼出来,就遇见了在门口堵我的郑季望。

可能是等得久了,向来妥帖的发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上戒指却还是没摘。

助理要拦,他说:“漾漾,我就和你说几句话,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我点点头,让助理退后,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也好。

“当年是我错了,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我选了联姻靠女人维持地位,可这软饭不是谁都能高高兴兴吃下去,我是要一头没一头。

“漾漾,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摇摇头:“我劝你把戒指摘了,过自己的日子去。”

他摸索了一下中指的戒指, 苦笑道:

“戴习惯了, 摘不下来了, 你之前的生日祝福挺准的,也是我罪有应得。祝你事业蒸蒸日上,我不打扰了。”

他刚准备走,赵玥从旁边的车里冲出来, 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

大概是她在我手底下吃过太多亏, 这回学乖了, 矛头冲着郑季望去的。

她声嘶力竭:“你和爸爸说要退婚, 就又是为了周漾?我俩因为她挨了多少挂落, 你还喜欢她?你怎么敢退婚!没了我家的支持你不可能争过你哥!”

我不再管他们的纠缠, 径直上了车。车子发动,把这对癫公癫婆远远甩在身后。

欧洲那边事告一段落,顾时一回国就和我八卦:

“赵家和郑家退婚了, 郑季望那个大哥确实有头脑,郑季望争不过, 干脆放弃,据说自立门户去创业了。

“赵玥为了个男人,现在成天神神道道的。她家嫌她这段时间太丢人,要把她送到国外去,不想让她回来了。

“可算恶人自有天收,漾漾你就说爽不爽!”

他们俩确实挺配,追求感情的, 追求事业的,最终都是一场空。

我拿笔轻敲顾时的头: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 他们的下场很爽很爽, 现在我们可以来看财务了吧, 大小姐。”

13

半年后,Heron 在纽交所敲钟了。那段时间我的世界充满了赞誉与夸奖, 新闻里把周漾吹成商业奇才。

其实我一直是那个虚荣浅薄的自己, 果然成功是个好东西。

回国后暂时远离喧嚣与祝福,回了趟老家。

妈妈换了身新衣陪我来市中心的公园,衣服剪裁合身, 衬得她很精神,满脸洋溢着喜悦:

“这是你带我出来玩, 我才穿的新衣服, 不给你这个服装大老板丢面儿。”

见我买了三张票,她有些疑惑:

“你爸钓鱼去了不来, 还有谁要来吗?怎么买三张?你虽然现在有钱了, 但也不能浪费啊。”

我摇摇头:“就我俩,不过没浪费, 这张票有人用了。”

没等她接着质疑,我问:“妈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来过吗?”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一直吵着来, 既然来了,我记得你应该玩得很开心。”

我怔住了一会儿,最后笑了笑:

“也许吧,我也记不清了。”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 我们很快畅通无阻地检票进了公园。

看着园内风光,我细细打量,原来只是这样一个公园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