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节 叔嫂情深
第 80 节 叔嫂情深
七夕节,老公送了我一捧莲蓬,我不明所以。
他接到嫂子崔忆莲的电话匆忙离开。
当晚我刷到了她的朋友圈,抱着一大捧鲜嫩欲滴的莲花低头浅笑。
配文:【予独爱莲。】
好大一朵白莲花!
他们在背地里滚在一起,那我当然要回他一份大礼了!
1
七夕节,我收到了宋至白送的一捧莲蓬。
我哭笑不得,谁家七夕送这个的?
宋至白见我面色不好,挠了挠头:“你不喜欢吗?”
我没有扫兴,摇摇头说着自己的安排:“待会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晚上我订了两张电影票……”
宋至白欲言又止,最终打断了我的计划:“囡囡的幼儿园要办七夕节的活动,需要家长出席,我不想她被说没爸的孩子……”
我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许久,胸口像压了块大石:“能不能不去?今天是七夕。”
宋至白长长地叹了口气:“明月,你能不能不闹?”
我瞪着双眸:“我闹?姑且不论今天是七夕,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也是我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
宋至白上前拽住我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明月,我没忘。这是送给你的纪念日礼物。”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活动要开始了,我先走了。”
说罢,还不等我挽留,宋至白就拿上手机钥匙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攥着那条项链,久久没有说话。
他明明知道,我戴银项链会过敏,这条项链究竟是买给谁的?
我只剩苦笑,这一年来,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一年前,宋至白的双胞胎哥哥为了救他,车祸去世,只留下嫂子崔忆莲和五岁大的女儿。
崔忆莲不肯改嫁,带着女儿在宋家住着。
公婆很是欣慰,我老公也是多加照拂。
只要是崔忆莲有事,宋至白必定到场。
我想闹,却无法闹,否则会被安上“不懂事”的名头,只能一次一次地妥协。
正当我思考该如何度过七夕的时候,闺蜜的电话打了进来。
“明月,姐姐带你去耍,八个男模走不走?”
“小狼狗,小奶狗,高冷冰山一应俱全!”
2
我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是想到我的老公去陪别的女人过七夕,顿时感到不服气:“去!等我。”
挂断电话,我开着车库里最酷的越野车去闺蜜家,接到她之后,去她家开的酒吧。
李子木调侃道:“怎么今天舍得出来了?”
我的内心苦涩,不咸不淡地开口:“别提了,还不是嫂子有事,我家那位去帮忙了呗。”
“今晚放开玩!”
李子木明白了我的意思,给我开了个卡座,上了几瓶好酒。
我开了一瓶酒就往肚子里灌,趁着酒劲上来了,拽着身边的男生走向舞池中央。
昏暗灯光,迷离眼神中的彷徨,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毫无分寸。
一曲毕了,我才清醒了点,回到卡座上拿起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我看着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嫂子崔忆莲抱着一大捧鲜嫩欲滴的莲花低头浅笑的照片,看起来岁月静好,配文:
【予独爱莲。】
甚至她还在评论区里留言:
【谢谢至哥记得我喜欢莲花。】
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在我的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转瞬即逝,痛感却在我的身体里蔓延开来,手脚冰凉。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连李子木喊我都没有听到。
还是她抢走我的手机,才缓过神来。
李子木忍不住爆出口:“你老公也太不自觉了吧?竟然给你嫂子送莲花?”
“你这嫂子果然人如其名,白莲花一个。”
我没有说话,嗓子眼就像堵了团棉花,不上不下。
当机立断,我拿起手机对着灯红酒绿的舞池一拍,发了条朋友圈,配文:
【七夕节的狂欢。】
一顿操作下来,我才松了口气,李子木对着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原来那捧莲蓬也是剩下来送我的啊?
随后,我果断把手机关机,专心喝酒。
3
等散场了,我叫了个代驾,坐在车上才把手机开机。
一开机就涌入宋至白的电话和消息。
宋至白的声音带着怒意:“明月你胡闹什么?”
我强撑着清醒:“怎么,你能送嫂子花,我就不能出来喝酒了?”
一句话,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我俩相对无言,最终我说了句:“今晚我去李子木家。”
随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李子木醉醺醺地问我:“你真不回去了?我家可没有你睡的地方。”
我苦笑地摇摇头:“做错事的又不是我,当然得回去了。”
说罢,我就让代驾先送李子木回家,随后才送我到家。
我付过车费之后,摇摇晃晃地上了楼,却看见门口摆着一双女鞋和一双小孩子的鞋。
还不等我思考,我拿起钥匙开了门,看见宋至白正抱着囡囡,崔忆莲拿着玩具逗着她玩。
崔忆莲看见我,原本柔情的眼神变得淡漠:“小顾你回来了?”
此话一出,那股无助的感觉又在心间涌起。
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三口,我是个打破美好氛围的第三者。
我扯了扯嘴角:“这是我家。”
崔忆莲扯了扯宋至白的衣角,他硬邦邦地开口:“你还知道回来?”
我见崔忆莲和囡囡在这,不好明说,只是冷漠地回了句:“不然呢?”
囡囡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甜甜地喊了句:“小妈。”
此刻,我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我怒目圆瞪看向他们,我不相信在没人教她的情况下,她会说出这句话。
崔忆莲抱起囡囡,语气抱歉:“囡囡就是把至白当成她爸爸了,小顾你别生气哈。”
我忍住心中的怒气,直接赶人:“嫂子现在时间也晚了,再不回去爸妈该担心你们了。”
我怕我再不赶人,我会动粗。
4
崔忆莲走后,宋至白一脸疲惫:“明月,我今天陪囡囡一天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讲点道理吗?”
我满眼失望地看向他:“我不讲道理吗?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送她的是荷花送我的却是莲蓬?”
“你再跟我解释一下,她朋友圈是什么意思?囡囡为什么会叫我小妈?”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他哑口无言。
宋至白努努嘴,态度软了下来:“那是我哥每年都送她莲花,我不想让她有落差感。”
“再说了,小孩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都是你想太多了。”
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就怕我想得不够多,到时候我真的成了囡囡的小妈!”
宋至白猛地提高了声音:“她们孤儿寡母想有个依靠,你让让她们怎么了?”
我冷眼看向他,我都快记不清这一年来,宋至白说了多少句类似的话。
因为崔忆莲失去了丈夫,囡囡需要父爱,我就必须看着我老公和她们成为一家人。
宋至白甚至没有任何的愧疚和解释,就给我安上一个不懂事的名头,让我乖乖听话。
我感觉无力极了,跌坐在凳子上:“那你怎么不干脆代替你哥?!”
宋至白没有继续争论,而是冷着脸进了客房,一如之前。
我躺在主卧的床上,久久没有入睡,那句“代替他哥”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想到这,我又忍不住起身去客房看他,见他已经睡着了,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谈谈这件事。
我准备转身离开,却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
我看着微信置顶的崔忆莲:【至白,今天是嫂子不对,你可千万别和小顾吵架,以后不麻烦你了。】
【囡囡也该知道她爸爸去世的消息了。】
明明是很识大体的两句话,可在我看来,却是如此讽刺。
我止不住地手抖,以宋至白的口气回了句:【嫂子你明白就好。】
随后,我将这段对话记录删了,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客房。
尽管这段聊天以后可能是隐患,但是我就是小心眼,容不得沙子。
5
翌日,我和宋至白毫不犹豫地陷入了冷战,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宋至白拿着公文包去上课了,我则是躲进书房专心码字。
只是我一直盯着屏幕,也想不出什么剧情,心烦意乱之际,我打电话约李子木到最常去的咖啡馆。
半小时后汇合,我边喝着咖啡边吐槽昨天的事情。
李子木面色沉重:“我也觉得你嫂子有点不对劲,之前也这样吗?”
我陷入了回忆。
大伯哥和崔忆莲很相爱,是十里八乡都认可的模范夫妻。
崔忆莲也是大学老师,看起来楚楚可怜,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所以大伯哥让她安心在家当全职太太。
她每天的事就是学习插花茶艺,偶尔兴起做些小点心,连孩子都是交给保姆带的。
家里所有的事都不用她操心,所以当大伯哥去世之后,她就失去了主心骨。
只能将希望放在宋至白身上。
家里没电费了,是宋至白交。
家里热水器坏了,是宋至白去修。
就连打破了几个盘子,都是宋至白买好送过去的。
最开始我也理解,毕竟孤儿寡母。
但是时间久了,我心里有了隔阂,和宋至白闹了一次后,崔忆莲带着囡囡住在公公婆婆家才算完。
甚至为了不让囡囡伤心,宋至白承担起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有时候我都看不明白,到底谁是他的妻子了。
李子木握住了我的手:“明月,这件事你没错。”
我茫然地看向她:“我真的不算无理取闹吗?”
无理取闹,是我听过最多的话。
李子木摇摇头,安慰道:“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除非她不爱他。”
我听完,恍然大悟,这一年的忍耐让我都快忘记,最开始便是两人不对。
我迷茫地看向她:“那天囡囡叫我小妈,会不会也是崔忆莲授意的?”
李子木点点头,和我分析了一大堆。
我听完之后,决定开诚布公地和宋至白再谈一次。
毕竟,崔忆莲就像卡在喉咙里的刺,不上不下。
我觉得再不讲清楚我就要疯了。
6
李子木陪着我去找宋至白。
宋至白在大学任教,是辅导员,我之前来过几次,已经驾轻就熟了。
我直奔他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见没有反应推门而入。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崔忆莲踮起脚尖替宋至白整理领带。
甚至还不小心地擦过他的嘴唇。
怎么说呢,画面很美好,美好得让人不愿意打扰。
我就静静地站在门口,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还是崔忆莲看见我,挑衅似的炫耀:“小顾你来了?快坐,别客气。待会至白要去开表彰大会呢!”
一如往常,她知道怎么耀武扬威才能扎痛我的心。
我冷眼看向宋至白,他连忙上前拉住我的手:“老婆,你等会儿陪我去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扯出淡淡的笑容:“好啊,老公。”
我特地将老公两个字咬得很重。
有些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果然没错。
崔忆莲最终离开了,只留我和宋至白在办公室里。
我一直强撑着忍耐到现在,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我收起笑脸,冷眼抬眸看向他:“你还真是叔嫂情深哈。”
宋至白慌了神,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跟我解释。
来来回回便是那几句话,我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无非就是崔忆莲把他当精神寄托,囡囡需要他,诸如此类。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忍,但如今我不想忍了:“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狡辩了!”
“我不想我的婚姻存在别人,也不想我的老公成为别人的老公,我受不了!”
宋至白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明月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呢?这是我欠她的。”
我没有和往常一样大吵大闹,反唇相讥:“那不如我直接离婚搬出去?给你们俩腾地方?”
“反正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她亲你,你也挺享受的不是吗?”
他满眼怒气,怒目圆瞪:“你为什么总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小肚鸡肠!”
我失望地看向他,他总是如此,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刻我只觉得对牛弹琴好累。
“宋至白,这一年里,你一步步地试探我的底线,我累了,所以我不想再纠缠不清了。
“我知道囡囡失去爸爸很可怜,也知道嫂子失去丈夫很凄惨,但是我有丈夫和没丈夫又有什么区别?要么你和她划清界限,要么就离婚!”
扔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7
毫不意外地,我和宋至白陷入了冷战。
但是他当着我的面将崔忆莲的微信删了,保证不再联系。
甚至公公婆婆都来说情,说他们收崔忆莲做干女儿,也在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以后不会再麻烦宋至白了。
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轮流来劝我要识大体,不要斤斤计较。
我一一应下,却依旧觉得她们以爱的名义绑架我。
我被束缚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却又不得不再原谅他一回。
晚上,宋至白又端着一杯热水走到我的面前:“老婆你辛苦了,吃了这个早点休息吧。”
我点点头,这段时间的冷战让我心力交瘁,总感觉浑身提不起劲,甚至有时候昏昏沉沉的。
我从他手中接过热水,浅抿了口润润嗓子,随后拿过药片,想往嘴里塞。
不知怎的,胃里翻滚起恶心感,我连忙起身小跑到卫生间,抱着洗手盆就吐了出来。
我吐干净之后才感觉到舒坦些,才让宋至白送我去医院。
挂号检查之后,我才知道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我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
现在这个情况,我并不适合怀孕。
虽然所有人都在跟我保证宋至白和崔忆莲清清白白,但是我心里依旧有道坎跨不过去。
不被父母所爱的孩子,出生只会是痛苦。
我像个提线木偶跟着宋至白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宋至白有些紧张地握着我的手:“明月,这孩子能不能不要?”
我原本呆愣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无声地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至白耐心地解释道:“嫂子最近一直在相亲,但是带着囡囡不方便再婚。”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所以,我想把囡囡带在身边,就和我们亲女儿一样。我也不想让她有落差感,所以……”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笑话,甚至提不起力气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所以,你要为了囡囡,不要自己的亲生子女?”
宋至白嘴唇发白,微微颔首。
我只觉得我已经是浑身的麻木,勉强挤出几个字:“行,打了。”
宋至白欣喜若狂,甚至还有点欣慰。
我躺在手术台上,只觉得冰冷和无助,孩子对不起。
我爱孩子,但是更自己,所以不想让孩子捆绑住我的后半生。
当我被推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宋至白身边的囡囡。
我闭上眼却缓缓滑落泪水,原来在我打了我们的孩子的时候,他去接了囡囡。
宋至白走到我身边,小声地说道:“明月,对不起。”
我睁开眼。尽是冷漠和麻木:“我们离婚吧。”
他就当没听见一般,扶着我要回家。
8
离开医院之后,宋至白请了长假照顾我。
我很坦然地接受了,也和他摊牌了,出了小月子就离婚,他什么也没说,一如既往。
囡囡也在客房住下,老实说她是个很乖的孩子。
又或许是知道这是在我家,凡事都小心翼翼,懂得识人观色,这点倒是比她妈好些。
我也没有迁怒她,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让我意外的是,宋至白会洗衣做饭。
我将目光投向囡囡:“他一直都会这些吗?”
囡囡点点头。
苦涩在我的嘴里蔓延开来,我分不清到底是大伯哥还是宋至白这样,不过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囡囡小心翼翼地问我:“爷爷奶奶都说,妈妈不要我了,爸爸说你才是我的妈妈,对吗?”
我笑得温柔,摸摸她的头,想起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坚定地拒绝道:“我不是你的妈妈,你叫我阿姨就好。”
囡囡点点头,我随手拿起桌上的营养品准备往嘴里塞。
囡囡拉住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要,不要。”
我摇摇头:“这是药,小孩子不能吃的。”
囡囡突然哭闹不止,一直拽着我的手,甚至惊动了在厨房里的宋至白。
宋至白穿着围裙,眼神有些紧张,冲过来抱住囡囡:“囡囡乖,别闹你明月妈妈了。”
我只觉得这个称呼恶心,丢下一句“我说了,让囡囡叫我阿姨就行。”就离开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
甚至连婶婶都不是,我想宋至白应该知道我对他失望至极了吧?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许久,收到了崔忆莲的消息:【顾明月,你为什么要霸占着不爱你的男人?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我只觉得好笑:【别在这装可怜了,过段时间我们就去离婚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我就将她的微信拉黑。
这半个月里,宋至白一直都在苦苦挽回我,可我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些疑惑,我之前真的有这么爱他吗?或许吧?
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情谊早就被磨光了。
宋至白跟我表了很多次忠心,说他只爱我一人,不会再和崔忆莲有瓜葛。
要我将囡囡看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们一家三口依旧能够好好过下去。
我听完麻木不仁,我只觉得之前的我可真贱呐。
一直执迷不悟,不撞南墙不回头,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压死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长期以来的压迫。
最终我被李子木的电话拉回了现实世界:“明月,你下午有空吗?我带你去体检一下吧?”
我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只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会让我对宋至白失望至极。
9
我没有和宋至白打招呼,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李子木的爸爸是医院的院长,所以我们很轻松地就挂到了号,几个楼层到处跑之后,我终于将体检的项目做完。
我握着她的手,有些感动:“过两天,我就要去离婚了。”
李子木点点头,没有责备,只有支持。
我们只需要五天之后再来取体检报告,见天色还早,也不愿意回去,便准备找家火锅店坐坐。
只是没想到我们刚坐下,对面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崔忆莲毫不客气地扔了个信封到我跟前。
我嘴角微微勾起,原来都这么等不及了吗?
我慢条斯理地打开信封,里面的艳照不堪入目。
我的眼睛被刺痛,但是依旧保持冷静:“这能说明什么?毕竟他们哥俩可是双胞胎。”
崔忆莲嫌弃地看着我:“你现在都已经是这副鬼模样了,还不能承认自己留不住男人吗?”
我看了看她,穿着最新款的连衣裙,烫的梨花卷,手上还做着精致的美甲,全身上下无一不展示着她的美。
我盯着她,但藏在桌下的手打开了手机的录音:“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崔忆莲有些愠怒:“小顾,我和至白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淡定地看向她:“你丈夫去世一年,你就和他弟弟真心相爱了?”
我的条理清晰,每句话都说到重点上,引得其他顾客侧目相看。
崔忆莲气急败坏,眼波流转之间,那双好看的眼睛含着泪水:“我爱我的丈夫,所以至白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了,我这辈子只有他了。”
我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了,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赶紧滚吧,不然我不介意一直拖着。”
说罢,李子木就起身将她推搡出去。
我夹起锅中的肉,只觉得味如嚼蜡:“原来,两人早就滚在一起了啊,只有我像个小丑。”
李子木就着崔忆莲的事情骂骂咧咧,可我的脑海中却逐渐清明。
我温婉地笑道:“既然她都将证据送到我面前来了,那我不得好好地利用?”
李子木的眼神变得跃跃欲试。
而我则是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因为我的脑海中有个大胆的想法,需要我去验证!
10
我回到家,趁两人熟睡的时候,从他们的头上拔了根头发。
翌日,我小心翼翼地装好,交给李子木。
李子木也明白我的意思,加急做了 DNA 对比。
当天晚上,我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一字一句地看完,只知道——
宋至白和囡囡的血缘关系达到 99%。
也意味着这孩子是宋至白的!
我拿到这份报告单,愣愣地看着,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了:“好啊,真好啊,原来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子木讷讷地说着,生怕惊扰了我:“明月,你的体检报告也有问题……”
我抬起头看向她,面色淡然:“你说吧,是患癌症了?还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李子木努努嘴,最终小声说道:“你的饮食里,可能会有致幻作用的药物。”
我看着她,手中的 DNA 报告应声倒地,脑海中一片混沌,没有思绪。
李子木继续说道:“现在发现得早,所以你的精神状态还好,但是长此以往,会引起运动功能障碍,甚至产生幻觉。”
我的脑海中走马观花,突然就像触电一般,想起囡囡那天一直拽着我的手不让我吃药的场景。
好像一切都能解释通了,我的额头浸染了一层冷汗,心中更是大惊。
李子木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进去,跌跌撞撞回到了家,看见宋至白正在给囡囡喂饭,只觉得刺眼。
我忍住内心的恶心,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床头找到了那份营养品,从里面取出了一片药片装进塑料袋里,若无其事地帮囡囡洗了澡。
次日,我把那片药片给了李子木,她很快给我回了消息:【这是地西泮。】
我靠墙滑落在地上,心底那酸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原来我的枕边人就这么恨我,甚至恨不得我去死?
李子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你要不要离婚?我可以找律师帮你!】
我拒绝了她:【好,但是这件事让我自己来处理!】
虽然她不理解,但还是选择尊重我,帮我隐瞒了这个事实。
我知道如果打官司的话,我能分到大部分的财产,但是我目前并不想。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11
我的小月子坐得差不多了,宋至白跪在我的面前求不要离婚,我微笑着答应了。
他又惊又喜,我只觉得很陌生。
明明不爱了,为什么总是要装出一副深爱的模样?
崔忆莲也开始疯狂私信辱骂我:
从【你为什么不离婚?】到【你难道没有自尊吗?】
诸如此类,很是难听。
我倒是不甚在意,甚至还有心情发条消息刺激她:【只要我不离婚,你们就不能正大光明在一起。】
而囡囡终归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我和宋至白重归于好,他又重新搬进了卧室。
每天我都会当着他的面吃下那些营养品,但是里面的药片全部都换成了维生素 B。
甚至我每天都会给他熬汤,只是里面放了些地西泮的粉末。
我看着他喝完,嘴角微微扬起,但是很快恢复原状。
宋至白显然误会了些什么,拉着我的手说道:“明月,囡囡已经睡着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生理性地觉得恶心,只能敷衍地找个理由:“我工作还有些事,明早就要交,你先睡吧。”
我是个线上的坐班编辑,工作量也是不固定的,所以这么说他也信了,被我敷衍过去。
我去了书房,坐在电脑面前,戴上耳机,打开了视频。
面前赫然便是李子木帮我找的金牌律师。
我将资料全部发给他看了之后,他信誓旦旦跟我保证可以分到三分之二的财产。
我点了点头,红唇轻启:“还不急。”
这件事我必须找个完美的动机。
12
宋至白所在的大学开学了,每天也忙了起来。
而他理所应当地把囡囡扔给我带。
好在囡囡已经上幼儿园了,再加上每天中午都不在家吃饭,倒是轻松许多。
但是与此同时,他的记性也越来越不好了。
从最开始忘了我说什么,到后面忘记囡囡还在读幼儿园的事情。
我丝毫不意外,周末的时候带着她在小区里晃悠。
小区里的阿姨们很是热情,纷纷拽着我的手聊天:“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像爸爸多一点。”
知道内情的阿姨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我浅浅一笑,俨然一副好媳妇的样子:“是呢,我家老宋帮他哥哥养孩子,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打了。”
此话一出,几位阿姨哗然,面面相觑。
我却不甚在意,毕竟这件事通过她们的嘴宣传出去,说不定还能把完整的故事给编排出来呢。
果不其然,这些话就传到了宋至白和崔忆莲的共同好友的耳里,大家都大谈特谈,怀疑起两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
有些人说,两人估计很早就好上了,只是一直瞒着。
也有人说,是崔忆莲耐不住寂寞,把宋至白当她老公了。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
崔忆莲的爸妈也禁止她出门,丢不起那个脸。
13
宋至白知道了这件事,在家着急上火的:“到底是谁乱传谣言?”
我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看着李子木给我的消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是我啊,怎么了?”
宋至白面色一僵,不可思议。
我笑着走到他的面前:“这难道不是事实?”
说罢,我从包里拿出之前的亲子鉴定报告和他俩的床照扔在他的面前。
宋至白甚至都没有仔细看,身子微微颤抖:“你怎么知道的?”
我掀了掀眼皮:“当然是嫂子给我的。”
“顺便,我就做了个 DNA。怪不得你宁愿让我打胎,都不愿意送走囡囡,敢情是你的亲生女儿。”
宋至白还想争论什么,却被我先行打断:“这是离婚协议书,如果你不签,我就将这件事彻底闹大,到时候你看看你的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
宋至白的眼神涣散,说话都不利索:“我……不离婚,拖都要拖死你。”
我嘲讽地笑了,捏着他的下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我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想让我死。如果我起诉,你想想能判多久的刑?”
宋至白挣扎起身,有些强弩之末的意思在里面。
我淡定地看向他:“如果你签了,我就成全你和崔忆莲的爱情。所以选择权在你手上。”
我知道,宋至白这个人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他喜欢崔忆莲,但是碍于叔嫂的名分,不能落人口舌。
所以,我敢肯定,他会签。
果不其然,他颤颤巍巍地拿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闭上眼睛,泪水缓缓滑落,只觉得解脱。
原来真正释然的时候,心难过得喘不过气来啊。
我笑着蹲下身来,看着他逐渐癫狂的样子,拨打了 120。
“我老公精神好像有问题。”
14
我陪同宋至白去了医院,挂了专家号,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开具了精神病的诊断书。
至于血液中存在药物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迅速报了警,警察顺藤摸瓜,发现了他非法购买地西泮的证据。
但是碍于他现在患了精神病,只能缓刑。
不过无所谓,等他好了的那一天,又有牢狱之灾,想想也够惨的。
我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并且用他的卡刷了最好的疗养方案,其中还包括了电击水疗。
我又用他的卡充了一笔钱,笑得温柔:“医生,麻烦你们了,什么治疗有效果上什么就是。”
等我交了钱出来之后,看见崔忆莲抱着囡囡急匆匆赶来的样子,扑哧一笑:“这次我是真的离婚咯,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我去找了律师,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律师也很迅速,帮我向法院申请了离婚,速度快到咋舌。
最终法院判定离婚,将三分之二的财产都分给了我,包括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
李子木知道之后,来我家找我庆祝。
我坐在沙发上摸着平平的肚子,想着的却是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李子木笑着摸摸我的头,从外面牵了只萨摩耶进来:“恭喜顾小姐恢复单身!”
我看到萨摩耶,眼神都亮了许多。
我一直都很喜欢小狗,但是宋至白对狗毛过敏,一直反对我养。
所以,李子木送了我一只萨摩耶,既弥补了我养狗的遗憾,又无声地安慰我失去孩子的悲伤。
知我者,李子木也。
李子木笑着凑到我面前:“你知道崔忆莲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薅着萨摩耶的毛,不甚在意。“那天她去精神病院看宋至白,结果宋至白发病,出现幻觉差点掐死她。”
李子木说得起劲。
“好在医护人员及时阻拦了下来,而我也把那些消息给放出去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俩的破事了。”
我点点头,对她充满感激:“谢谢。”
李子木豪爽地挥了挥手:“你还跟我客气呢?现在崔忆莲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而且宋家父母现在正找她算账呢!想抢囡囡的抚养权。”
我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我自认为我并不是个心思敏感的人,所以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包容崔忆莲在我面前炫耀。
但是真的等我解脱,置身事外的时候,我只觉得罪有应得。
我抱着萨摩耶,笑着和李子木说道:“我想给它取名,就叫暖暖吧?”
暖暖,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我。
这也是我曾经给肚子里的孩子取的名字。
15
等所有事尘埃落定,我觉得晦气,把这套房子给卖了,然后换了一套小公寓,虽然不大,但是住着温馨。
屋里的家具,我全部送给了小区里的阿姨们。
她们自然是欢喜的,纷纷安慰我。
我洒脱一笑,开始全心全意装修自己的小屋子。
我装成了我最喜欢的田园风,不再是宋至白喜欢的黑白风。
我把床上的四件套换成了碎花的,盖起来很温暖,不像原来的深色,看起来便觉得压抑。
我还将阳台打造成了小花园,种了些花花草草,每天都会坐在那逗暖暖玩。
我妈笑着问我:“那你还打算再婚吗?”
我摇摇头:“结婚这个词就很生动了,女发昏才想着结婚呢!”
话说得很明白,在得知宋至白想要下药害死我后, 我妈也不敢继续刺激我, 让我随心。
我又将原来的车子卖了, 添了点钱买了房车并且装修一番。
我拿到钥匙,打电话给李子木:“去不去旅游?”
她答应得很快,看到我的车的时候眼里闪过惊艳之色:“这是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将地图拿给她看:“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去云南玩吗?这次去就玩个痛快!”
李子木抱着我猛亲好几口,我却看到了远处跑来的囡囡, 她看起来怯生生的:“阿姨。”
我蹲下身来, 笑着递给她一颗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囡囡没有说话, 宋家父母连忙跑上前, 看见我也是愧色难掩。
我把三分之一的财产留给了他们, 也足够他们颐养天年。
好在他们也通情达理, 没有继续找我的麻烦。
而在交谈中,我得知了崔忆莲丢下囡囡去了别的城市,举目无亲, 举步维艰。
我内心毫无波澜,和他们道了别。
李子木冲我挥了挥手:“走咯。”
我点点头, 上车之后一脚油门,向云南出发。
我们见证了四季如春的昆明,也看了如诗如画的丽江古城和大理古城,还看了雄伟的玉龙雪山和苍山洱海,体会了西双版纳的热情如火。
很幸运的是,我碰上了傣族的泼水节。
我和李子木融入当地,玩得不亦乐乎。
夜深了, 李子木和我说道:“崔忆莲最近交了个男朋友,很有钱。然后说带她去缅甸赚钱了。”
我有些揪心, 又有人被骗了, 但是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慈悲心:“如果她不贪, 根本就不会跟着去, 说到底,就是她自己的贪欲作祟, 怪不了别人。”
我们在云南待了三个月才回去。
我临时起意, 去了精神病院看了宋至白。
他现在精神状态好多了,也清醒了许多,看见我痛哭流涕:“明月, 当初是我错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他不应该酒后乱性。
更不应该和崔忆莲睡在一起。
还不应该让我打胎,只为了照顾囡囡。
最不应该对我起了杀心, 想要在不知不觉中除了我。
我静静地听完, 淡淡地反驳道: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造成这个局面都是你自作自受。
“所以, 你好好治病吧, 到时候出院之后,还有牢狱之灾等着你。
“还有, 你别口口声声地说爱我,我觉得恶心!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话毕, 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出来的时候,暖暖一个扑腾跳到我身上。
我笑着抱起了她,才三个月不见,就长得这么大了, 甚至都要抱不动了。
我想,当初那个孩子生下来,也一定会这样活泼好动吧?
不过我现在有暖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