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节 赌徒小姑的报应
第 89 节 赌徒小姑的报应
我的小姑特别爱赌。
她不但四处借钱去赌，还拿家里人的信息去借高利贷。
面对被黑社会鬼剃头的外甥，她轻蔑回应：
“肯定是放学不早早回家，在外面鬼混，活该！”
后来债主拿着刀要剁她的手抵债的时候。
她又盯上了我爸的救命钱。
“哥……我哥有钱，他有三十万，刚好够！
“哥，我是你妹妹啊，救救我啊！”
1
我的小姑特别爱赌。
为了一夜暴富，她到处借钱赌博。
起初都是小亏小损，我们都没当回事。
直到我在去医院看望我爸的路上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和打骂声。
“王玲，你到底干什么了？人家都拿刀来找你哥了！”
“儿子，你先别过来！”
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我炸了。
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我还是猜到了事情的全貌。
该死的小姑肯定又欠了谁的钱不还，为了方便跑路，留了我爸的信息作为借贷保证。
接着债主追上门要债，威胁我爸替小姑还钱。
我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医院，牙都快咬碎了。
“王玲，我爸我妈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2
等我火急火燎地来到医院。
刚出电梯就撞见了一群拿着刀的混混在跟保安推搡。
看着他们腰间明晃晃的刀子，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冲入病房，我爸我妈坐在病床上，周围站着几个彪形大汉。
而小姑则是被一个刀疤男按在地上问话。
“王玲，说说吧，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小姑虽然被按着，嘴却是一点不饶人。
“你个畜生，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有种你就去告我！我告诉你，你这是违法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刀疤男笑了，接过一把砍刀，蹲在小姑身旁。
“没钱？那就拿手抵债吧，一只手五万，先从哪只手开始？”
刀锋很利，落在手腕上立马带出一道血痕。
小姑怕了，她疯狂挣扎着，忽然将目光停在我爸的身上。
“哥……我哥有钱，他有三十万，刚好够！
“哥，我是你妹妹啊，救救我啊！”
说着她涕泗横流，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气得都笑了。
真该颁给她一个奥斯卡影帝奖。
“爸，这是你手术的钱，不能给！她的事她自己处理，关我们什么事？”
我朝着我爸大喊。
“你个无情的玩意，你要我死吗？闭上你的臭嘴！”
上一秒还在哭啼的小姑立马变脸，朝我扑来。
“够了！”刀疤男一声怒吼，“我没时间看你们过家家，我数十个数，拿不出来钱就剁手剁脚，然后再卖到黑市抵债！”
听到这里，小姑悻悻地收了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劲挣脱开彪形大汉的手，一把跪在我爸的床边。
“哥，求你救救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知好歹，是我废物，但我是你妹妹啊，你先借我，我一定去找个工作，安心赚钱还你，再也不沾这些了！”
说着她砰砰地磕头，头都磕破了，血顺着鼻梁流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商量好了没？最后五个数，五，四，三，二……”
我爸眼中闪过不忍，刚准备出声阻止。
小姑先绷不住了，在极度的恐惧下，她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这下众人都傻眼了。
眼见保安越来越多，钱短时间也要不到，刀疤男慢慢扫视了一圈病房里的人，离开了病房。
我知道他还会来，而且下次不是见钱就是见血。
就在我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我爸床边的仪器开始“哔哔”地叫了起来。
伴随着的是我妈慌张的呼喊。
“老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我急忙叫来护士。
经过紧急的救治，我爸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医生告诉我们是由于患者情绪过于激动，血压过高导致的脑溢血。
望着身上插满管子的父亲。
我气得简直要吐血。
什么垃圾玩意！
只敢窝里横，仗着有些血缘关系就疯狂吸亲人的血。
我心中暗暗发誓。
喜欢一夜暴富是吧？
赌狗是吧？
好，我要让你倾家荡产！
3
什么事情最能引来我的小姑？
当然是赌博。
最好是那种分分钟万把块钱的大赌局。
于是我找到一个做加工的朋友，借了个翡翠扳指，又弄来了 20 块加工好的“帝王绿”啤酒瓶底座。
然后又租了辆跑车和一身名贵的西装。
拍好照片后，我发了条朋友圈。
【感谢翠友，让我开上了法拉利。】
底下配的图是我靠在跑车上，一副暴发户模样的照片。
做完这些，我手机一关，上床睡觉。
我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保证精力。
毕竟明天才是重头戏。
……
第二天一早。
屋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果然，小姑打不通电话就上我家来了。
我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泡了杯咖啡，才去打开门。
一开门，小姑那双咄咄逼人的鼠眼直直地盯着我。
但她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愣在原地，有些为难。
“干吗呢，小姑？进来坐？”
我特意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招呼她进来，然后故作疑惑地询问：
“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
“外甥，是这样的。”小姑索性也不装了，盯着我手上的扳指，眼中的贪婪丝毫不加遮掩。
“我想问问你，怎么靠翡翠发财？”
果然，沾上赌博的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高风险高回报，他们就追求什么。
输得越多，他们就越是抱有一把翻盘一夜暴富的幻想。
这些人就是自信，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子。没有廉耻心，没有智力，没有三观，没有孝义，没有恐惧，没有责任。
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点点头，恍然大悟。
“小姑是想做翡翠啊？
“那你可是问对人了。
“翡翠最近的行情可好了，据说是国际上新出了一个政策，好像要将翡翠纳入流通货币，小姑你可别往外说，这都是我朋友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这消息……”
说着，我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保真！”
而一束阳光很合时宜地照在我的翡翠扳指上，发出了一阵令人炫目的幽光。
小姑的眼睛都直了。
“我信你，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还能骗我不成？快告诉我，怎么操作？”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 20 块“帝王绿”翡翠玻璃。
“很简单，收货，然后再卖掉，赚取差价。
“这是我最近新收的帝王绿冰种，这可是罕见的宝贝，市场价最近涨到一万一块了，我正打算出手呢。
“这要是都卖出去，我估计收益起码这个数。”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姑眼前晃了晃。
“一、一万？”
我猛地提高音量。
“十万！”
小姑的眼睛都亮了，拿起一块“帝王绿”翡翠玻璃反复把玩，那稀罕的样子好像捧着一颗绝世珍宝。
“我也想做。”
避开小姑灼灼的目光，我故作为难。
“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外甥，小姑我也不坑你，亲戚价，四千一块，我全要了。”
小姑给出了第一次报价。
我直呼好家伙。
这真是一刀砍到大动脉上了。
“四千五。”
见我没说话，小姑一咬牙，再次报价。
我心中冷笑。
最后一丝同情也烟消云散。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贪，甚至还想从我头上赚一笔。
我面露为难，然后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五千，小姑，你也不能让我亏本是吧？”
“一言为定。”
小姑见我答应，喜笑颜开，在转账之后，美滋滋地拿着二十块翡翠走了。
而我则是等到晚上，拿出另一部手机，用小号给小姑发去了好友验证。
验证信息写的是：
【翠友，出翡翠吗？】
4
看着秒通过的好友验证，我轻笑一声。
敲击屏幕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帝豪翡翠的经理李木，你叫我阿木就好，我听小王说他的翡翠卖给你了。
【翠友，出翡翠不？
【一万二一块。】
小姑很快就回了消息。
【一万二？】
我回复：【对的，帝王绿冰种很少见的，基本一天一个价。
【放心啦，翠友，我不坑你，绝对不低于市场价。】
看着屏幕上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我知道小姑开始贪婪了。
就像炒股，谁不想在最高点抛出，毕竟少赚比亏损更让人懊悔。
小姑必定会等，死死攥着这二十块宝贝疙瘩，想要卖出一个天价。
【我考虑考虑。】
看着意料之中的回答，我满意地点点头。
【那行，翠友，如果想出手了，就联系我，我们这的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回完消息，我换回大号，又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是：【敢豁出去的人先享受成功，进军赌石！】
配图则是一张劳斯莱斯星空顶的照片。
做完这一切，我点开小姑的聊天框，开始静静地等待。
叮！
经过半个小时的等待，小姑发来了消息：
【好外甥，你那还有翡翠不？
【我出去问了，一个赛一个黑心，要么死都不卖，要么坐地起价，真是没良心。
【还是外甥你说得对，小姑我豁出去了，你手里有多少货我都要了！
【咱们合作，一起赚大钱！】
我回复：
【这冰种本就稀少，那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我手上的都在小姑你那了。
【不过最近来了一批原石，我打算去看看赌石，这要是运气好，才是真正的发大财呢！】
小姑：【赌石？】
我：【所有的翡翠都是原石开出来的，不同于直接加工好的成品，原石是看不出来内部的品质的，但是一旦开出高品质的料子，那价值会翻好几番！
【我之前有个朋友，就开出了一块帝王绿，直接实现财富自由了，现在还在马尔代夫度假呢！】
说着，我还找了张高清的网图发了过去。
【不过这个东西风险太大，连我都不敢轻易尝试。
【但是呢……】
我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呀？你这孩子，说话说一半，急死个人！】
超高利益的诱惑已经让小姑的语气充满了急躁，见我停住，发消息催促。
见目的已经达到，我微微一笑，继续循循善诱：
【但是呢，如果有可靠大师的鉴定，这件事的风险就不是那么大了。
【最近有块尼罗河捞上来的百年巨石，据鉴定，很有可能是最高品质的帝王绿！
【可惜价格太高了，要七十万的现金才有资格开，要不是我没钱，真想试试！
【唉，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幸运儿。】
【七十万啊？这么高啊？】
听到如此高的价格，小姑明显犹豫了。
但犹豫就足够了。
现实的落差和理想的美好最容易让人冲动了。
一旦理性的大坝产生裂缝，冲动终将会发生。
话已至此，我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5
只是没等来小姑的消息，等来了暴怒的姐姐。
看着在群里大发雷霆要去奶奶家杀了小姑的姐姐，我只来得及披上一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等我到奶奶家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头发被狗啃了一般的外甥以及暴怒的姐姐。
“你到底借了多少？”
面对我姐姐的质问，小姑只是无所谓地嗑着瓜子。
“二十万。”
“你拿我的私人信息借了二十万的高利贷？？
“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我警告你，现在把钱还了，要是再有人找我儿子要钱的事，我就跟你拼命！”
姐姐披头散发地红着眼，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
小姑立马就拍桌子开始嚷嚷：
“怎么对长辈说话的？小时候没个淑女样，长大了还这么没教养！
“而且肯定是你儿子放学不早早回家，在外面鬼混，遇到这事啊……活该！”
“你再说一遍！！”
我姐差点就要动手，要不是有奶奶拉着，拳头估计就挥到小姑脸上了。
面对暴怒的姐姐，小姑从眼底瞥了她一眼，说不出的轻蔑。
“再说了，钱到我这才能发挥它该有的价值，留在你们手里就是发烂发臭，一个个目光短浅，守着死工资能有多少钱？根本没有投资眼光！”
“光你妈！”
我姐气得破口大骂。
我奶奶急忙打圆场：“哎呀，都是一家人消消气！”
“消气？”我姐怒瞪着奶奶，“怎么消气？”
“你重孙子被人堵在巷子里拿刀把头发剃了，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还拿着我的信息贷款，她潇洒，我欠债，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跟你讲，你现在把钱还清，不然这事没完。”
一听到要还钱，小姑立马就跳了起来，抬着手指着我姐：
“你个没教养的玩意，我是你小姑，没大没小的，什么叫『这事没完』？”
“我看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这一刻，小姑展现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耻一面，死死瞪着我姐。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孩子是一个母亲的逆鳞。
我姐也不例外。
她直接急了，这孩子才上小学就被黑社会霸凌了，这落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怎么办？
而且高利贷这玩意利滚利，要是不一次还清，麻烦会纠缠一辈子，到时候隔三差五黑社会上门骚扰，她的生活就彻底毁了。
所以，她冲进厨房拿着一把菜刀就逼向小姑。
“我能拿你怎么办？要么你现在还钱，要么我砍死你，大不了就去坐牢，又不是没坐过，谁怕谁！”
我姐的声势浩大，此刻已经有不少的街坊邻居围着看热闹，听到我姐的话，纷纷议论起来：
“高利贷啊，这个东西碰不得，碰不得啊，我二舅就是因为还不上被剁了手，落了一辈子的残疾！”
“王玲真是个祸害，不但天天赖在她妈家里霍霍，连晚辈都不放过，有这样的亲戚真的惨！”
“就是就是，真的晦气……”
邻居们的七嘴八舌如同一根根刺刺在小姑脆弱的尊严上，她疯疯癫癫地冲向我姐，边扯衣服边尖叫：
“来，不就是一条命吗？你砍啊，有种你就砍！
“你个冷血的泼妇，我是你的小姑，你要砍我？？
“杀人啦，要杀人啦！大家快看啊！”
小姑开始发疯，这是她一贯的做法，只要一疯起来，有点素质的人还真没办法。
不过，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小姑这回啊——
是惹错人了。
6
我姐可是个狠人，以前在高中时遇到校园霸凌，她直接把一支钢笔插进霸凌者的眼睛，将她的眼球挖了出来。
为此她可是吃了几年牢饭。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可谁要是动她的儿子，那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只见菜刀猛地落下，距离小姑的胸膛只剩咫尺之距。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甚至来不及上去阻拦。
就听“咔嚓”一声，菜刀挥空了，整个刀身深深嵌在茶几上。
小姑在最后时刻腿软了，一下子瘫软在地，躲过了锋利的菜刀。
“别躲啊，不是不怕死吗？”
我姐使劲拔出菜刀，对着小姑就要再砍。
“够了！！！”
我的奶奶终于站了出来，再次挡在了二人之间。
奶奶向来偏爱小姑，每次小姑做了混账事，都是奶奶出面替她说话打圆场。
最能惹事的人受到了最多的偏爱，这也导致了家里的关系很不和谐。
“王梦，她是你小姑，都是一家人，你真敢砍啊？”
我气笑了。
每次都是这样，绝口不提小姑做了什么，只拿家人的血缘说事，开口就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
每次商量的结果就是小姑口头妥协，大家被遣散，然后下次小姑继续作妖。
我姐没有回话，只是死死地瞪着小姑，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王梦，我跟你说话呢！
“怎么，现在我这老骨头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还钱！”我姐只是从齿缝间蹦出了两个字。
“唉……”三人僵持了一会儿，奶奶忽然叹了一口气，去卧室拿出了一个存折，递到了姐姐手上，“这里面有二十万，这事就此翻篇好不好？”
姐姐见钱已经拿到，这才将菜刀往桌子上一放，拉着外甥就往外走。
“妈，你咋老糊涂了啊？你把钱给她干什么？
“那是你的养老钱，你给了她，你咋办？我咋办？”
我姐前脚刚走，后脚我小姑直接暴跳如雷，指着奶奶的鼻子开始骂。
毕竟，在她眼里，奶奶的一切都是她的。
说着说着，她“哎哟”大叫一声，捂着心口，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接着，在众人如释重负的目送下，小姑被 120 拉走了。
7
接下来的几天，小姑再没有找我，如果不是每天的微信步数依旧是两万多步，我都以为她放弃了呢。
快速凑齐七十万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卖房卖车。
而想要在几天内快速卖出去，也只有一条路。
卖给熟人或者亲人。
就在我刚给父亲收拾完内务的时候，我接到了小姑的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了小姑急切的声音。
“外甥，我把房子卖给你，小姑我能不能翻身就赌这一把了！”
赌徒是这样的。
他们的格言便是“下一把一定能翻盘”！
我的小姑也不例外。
姑父已故的父母留给他们的婚房说卖就卖。
要知道当时的房价已经有高速上涨的趋势了。
其实只要小姑不作妖，安心守着那套将近 150 平的房子，不出十年，价值绝对能翻好几番。
可惜，她没有机会去感受这泼天的富贵了。
我装作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小姑，你确定？
“这可是姑父家留给你们的婚房，就这样卖了？”
“他那混蛋玩意，要不是他窝囊，我能混成这样吗？现在他的房子就是用来弥补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小姑的埋怨，话里话外只有不满。
我沉默良久，不再犹豫。
“好，但我只能拿出七十万，多了没有。”
“你这孩子，这一百多平的大房子欸，七十万你能买到？
“我真是瞎了眼了，看你是我外甥我才找你帮忙，你这开口就要了小姑的命啊！”
听着电话中的絮絮叨叨，我的嘴角微微上扬，知道稳了。
“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不行的话，小姑你找别人去呗，反正赌石嘛，错过还有下次。
“我这儿还有事，小姑你之后要是想卖就再联系我哦。”
我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叫了辆车，来到一处位于市郊的厂房。
我的老友小胖正指挥着手下布置着厂房，见我过来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来了，王哥？
“你看这布置得还行吧？
“我可是按照顶级拍卖行的样子建的，就算是翠行的老板来了都要打个迷糊，怀疑自家是不是新建了个分店。”
我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点点头，很是满意。
小胖是学土木的，后来去了剧组做美工，最擅长搭建和布景。
三天时间设计一个假的拍卖行简直手拿把掐。
“你做事我放心，今天能完工吗？”
“能，今儿下午就能完成。”
“辛苦兄弟们了，尾款我这就汇给你，多余的钱带兄弟们吃点好的，这些天辛苦了。”
我利索地将钱打了过去。
小胖脸上的笑更灿烂了，眼睛挤得都只剩一条缝了。
“唉呀，客气了，哥，这都是自家人，客气！！！
“以后有活再找我们，绝对保质保量！”
刚告别了小胖，我的手机忽然亮了。
是小姑的消息。
上面写的是她同意了，但是要我先打一半的款过去。
我笑了笑。
回复了一句“没问题，我们等会儿就去把户过了”。
在签合同、提交材料、立契、纳税、过户等一系列手续完成后，小姑手握着七十万的巨款匆匆踏上了她的赌石之路。
“小姑，真不再想想了？这赌石风险真的不小，不少人倾家荡产呢。”
“别废话，你不懂，我都找人算过了，最近一周都是吉星高照，会发大财！
“你小姑我啊，要走大运啦！
“不说了，车来了，我先回去了。”
望着缓缓驶离的公交车，我的内心有些复杂。
漂泊多年，我从一穷二白到站稳脚跟，经历的黑暗不少。
我也从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可毕竟那是我的小姑，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不近人情？
但接下来的一通电话让我不再有一丝心软。
8
“喂，小子，还记得我吗？”
我感觉头皮“嗡”地炸了。
是那天要债的刀疤男的声音！
“王玲可是说了，他哥一定会替她还钱的，我找不到她人，所以就来医院碰碰运气了。
“你这老父亲的情况可不太好啊，一连做了两个手术，你说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不知道能不能遭得住？
“现在带着三十万来医院，我要现金，否则，你那重病的老爹还有老母亲可就要遭老罪了。”
没给我回复的时间，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我浑身微微颤抖，给小姑打去电话。
得到的只有一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is……”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怎么忘了刀疤这一茬了！
我托人了解过，这伙人背后有个很强大的集团做靠山，所以行事毫无顾忌，个个都是拿钱买命的主。
不过，如果可以利用一下，倒是可以免去很多后顾之忧……
我招手打了辆出租车。朝医院赶去。
等赶到病房的时候，刀疤看到我两手空空，嗖地就将一个花盆扔了过来。
我来不及躲闪，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胳膊，鲜血直流。
“妈的，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来人，给我架住他们。”
“等等！！”
我顾不得伤势，强行挣开阻拦的混混，将一张过户证明递了过去。
“王玲已经将她的房子卖给我了，现在她手上有钱，而且我知道她会带着钱去哪！”
刀疤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纸扔在一旁，啪的一声将刀架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轻轻将刀推了下去，一脸从容：
“我会带你们去。”
“好，我们现在就去，要是见不到钱，我就把你的鸡儿剁下来塞进你的嘴里。”
说着刀疤就要将我拽走。
我只是对着我妈叮嘱道：
“妈，果篮放好久了，把水果都拿出来吧，不然都要坏了。”
然后跟着一群人离开了。
9
来到翠行拍卖会的现场，此刻赌石已经开始，怒吼声、尖叫声、唏嘘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我一眼就锁定了在人群中跃跃欲试的小姑。
刀疤显然也看到了。
“妈了个巴子的，有钱在这赌石，没钱还老子。”
眼看刀疤即将暴走，我急忙拉住他，耐心劝道：
“刀疤哥，人已经在这儿了，肯定是跑不掉的。
“不过你现在上去，是拿不到钱的啊，谁知道她把钱藏哪里了。
“翠行的规矩是看到钱才能开，等她拿出钱再上去，这不是更稳妥？”
见刀疤手上的劲小了下来，我哼哼一笑，继续循循善诱：
“而且刀疤哥，你不想看看她不惜卖房子也要开的石头有什么名堂吗？
“据我所知，这要是开出好货，那就真的发财了。
“你想想，如果她开出好东西，那你们想收多少利息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
刀疤转头看向我，给了我脑袋一巴掌。
“你这小子还怪机灵的，不如跟我做小弟，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兄弟们，你们去把所有后门守好，今天我就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名堂。”
见局面稳定，我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偷报了警，然后回到现场继续看戏。
不一会儿，一颗巨大的石头被搬了出来，整颗石头皮质泛黑，皮壳细腻光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开的口子，有一抹很纯粹的绿色，光打上去晶莹剔透，似乎种水很好的样子。
“这是今天的压轴货啊，尼罗河二百年的老料子，开口、颜色、种水都很好，皮壳细腻，经多位大师鉴定，存在裂和绵的概率很小，是上等货！
“价格三十五万一刀，还是老规矩，先拿钱再动刀！
“谁要来？”
组织拍卖的胡子男一边打着光在料子上游走，一边满面红光地嚷嚷着。
不得不说赌石是很会蛊惑人心的，那幽幽的绿光看得我都热血沸腾。
我小姑那叫一个激动，号叫着就冲了上去：
“我来！”
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张卡拍在胡子男的手里。
“里面有三十五万，你验验，第一刀我来！”
胡子男拿出 POS 机“嘀”地一刷，然后朝后面的人点点头。
巨大的刀具就转了起来。
“翠友，哪开？”
这一问可把我小姑问蒙了，她对于赌石就是一个门外汉，对于行话根本不懂。
“问你从哪里切了啦。”
“哪里切最容易赚？”
“哈哈哈哈哈哈！”胡子男大笑，指了指中央的那条裂缝，“一刀穷，一刀富，当然是中间最赚了啦！”
“那就中间！开了！”小姑一咬牙，打定了主意。
随着碎屑和水花四溅，巨大的石料被一切两半。
而伴随着巨石被搬开，众人齐齐发出惊呼。
“可惜啊，这么好的色泽和种水，没想到这么多绵和裂。”
“是啊是啊，这一刀太亏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小姑的脸都白了，急忙看向胡子男。
“这是赚了还是亏了？”
“色泽是好，但是裂和绵太多了，雕面不多，只能打戒指和手镯回些本！”
“怎么会这样……”
小姑面若死灰，指甲狠狠地攥进肉里，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不甘心。
“不过，这只是我的估计，要是再横着开一刀，万一裂和绵都浮在表面，那还是大赚特赚的。”
小姑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那一分为二的巨石，问道：
“那再开一刀，要多少？”
“还是三十五万。”胡子男报完价格，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姑，一脸不耐烦。
“要不要一句话，我还要开下一块，别耽误时间！”
“赌了，我要！”
小姑“啪”地又递上五张卡。
“里面各有七万！再来一刀！”
“好嘞，开刀！”
胡子男接过卡秒变脸，笑眯眯地就要再来一刀。
“等等！”
小姑叫停了他们。
而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朝巨石虔诚一拜。
心诚则灵，这是每一个赌徒的必备修养。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一辈子谁都不服谁都不跪的小姑对着一块石头下跪了。
随着锯齿的轰鸣声，巨石被横着切开。
如果说上一刀只亏了三十五万，那么这一刀就是血本无归。
只见四瓣的巨石布满裂痕，一碰都在掉渣，妥妥的一块腐石。
“啊！！！”
小姑崩溃了，仰天大哭。
血本无归的滋味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况且小姑的厄运才刚开始。
“混账，有钱赌石，狗日的没钱还债是吧？”
刀疤也在同一时刻暴起，带着一众小弟浩浩荡荡地将小姑围了起来。
“没钱！钱都在他那！你找他去要！”
小姑这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恶狠狠地指着胡子男。
“骗子，你还我钱！”
说时迟那时快，小姑竟然比刀疤男还快一步，直接扑倒了胡子男，两只爪子在他的脸上疯狂地挠。
胡子男哪里见过这架势，惊恐地挣扎中，朝我大吼：
“王哥，你没说还有这一步啊，救我！”
“什么？”
刀疤反应过来，抽出砍刀指着我。
“你小子耍我们？”
“对，不过我不只要耍你们……”我冷笑一声，猛地抓向刀疤的手腕，然后对着我小腹阑尾的位置狠狠地一捅。
在刀疤一脸惊恐中，我捂着肚子狰狞倒地。
“我还要你们都完蛋！”
失血的寒冷感慢慢侵袭了我的大脑，在血色中，我看到无数警察冲了进来，将所有作乱的人全部抓住带走，而我则是在一位警员一声声的叫喊声中昏了过去……
10
我进了医院，由于小时候做过阑尾炎切除手术的缘故，那一刀没有伤及内脏，只是缝针包扎过后，就放我出院了。
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确认道：
“妈，你和老爸到机场了吗？”
“到啦，我看到你留的纸条了，哎呀你真是胡来，又乱花钱报什么旅游团，不过你爸的病刚好，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哎对了, 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 我带他们找到了小姑, 然后小姑被逼无奈把钱还了，以后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
“行，那就好，不说啦, 要登机了！
“记住啊, 要是你小姑找你, 你就说有事, 保护好自己！”
“嗯, 知道了, 妈，快去吧，一路平安, 玩得开心！”
放下电话，我微微一笑, 伸手招了辆车。
“师傅，去哪？”
“康师傅牛肉面，花清路那家，去吃口面。”
“好嘞，您坐稳了，咱这就出发！”
发动机轰鸣作响，路边人声嘈杂, 我笑着看了看窗外，慢慢摇上车窗。
番外
等父母回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我的伤口也结痂了, 根据医院的检查, 再换两次药就能痊愈了。
而没了小姑的闹腾, 全家人的生活都开始走上正轨。
姐姐的债都还清了, 外甥的头发也重新长出来了，奶奶虽然整日唉声叹气, 但好歹少了小姑的啃老和折腾, 日子清闲了很多。
而我听说刀疤一行人被抓进去坐牢了，有人早就看不惯他们的嚣张跋扈，请了最好的律师, 以聚众滋事、携带大量管制刀具、蓄意伤人、非法集资等十几条罪名顶格判了二十年。
小姑由于没有房产作为资产证明，无法再透支信用卡, 这么一来, 她的贷款窟窿无法被补上，被逼到绝路的小姑去卖那二十块翡翠, 结果经过检验, 只是二十块啤酒瓶的玻璃底座，她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疯了。
姑父也不再忍耐，直接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我这好赌的小姑下半辈子都将在精神病院度过。
所以说, 十赌十诈，不赌为大，赚钱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至于你问有没有捷径？
有！
有一本名为《刑法》的书里都写着呢！
不过劝告各位一句，不要去尝试，不然呀……
那可太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