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节 来自地狱的凶手
第 97 节 来自地狱的凶手
我在网上随便挑了五个名字写进我的悬疑小说里。
小说上架之后,五个同名同姓的人接二连三的死亡。
而死亡原因与我小说内容一致……
为了不惹麻烦,我连夜改文,
却听到客厅有人拖拽重物的声音。
我慌张不已,因为最后一个故事我用了自己的名字。
1
“最近市里不安全,大家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听说今天又死了一个呢,全身上下被剁得只剩一个躯干了,好恐怖。”
“天啦,警察怎么还没有找到凶手吗?”
...
业主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我抱着手机看了又看,企图找到一丝凶手的蛛丝马迹。可结果让人大失所望。
也是,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让我找到证据,那警方也不会破不了案了。
毫无头绪之下我只能打开电脑调出一年前写的小说打开再次浏览起来。
这是一本悬疑小说,小说的第一章就死了一个人
死者叫张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妻子常年遭受他的殴打和虐待。
他上周喝酒之后又无缘无故的打了妻子,活生生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打掉了。
张强不但不愧疚,还在医院大声辱骂和责怪妻子没本事,连孩子都护不住。
万念俱灰下的妻子出院后买了一包老鼠药想要与张强同归于尽。可等自己回到家中,发现张强已经被人杀害,他的头被砍了下来,并用水泥糊起来挂在玄关处...
拿起桌面上被打印出来的新闻截图,昨天发生的一起命案受害人也是叫张强,而且死法和我小说中的一模一样。
脑袋被水泥封住挂在玄关处,剩余的身体被随意放置在厨房的案板上。
我将电脑关闭,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而已。
拿出手机想要放松一下,却发现媒体在十分钟前又通报了第二起命案。
距离第一起杀人案件过去不过才十四个小时,城东的万基小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还是一名不过三岁的孩子。孩子被溺死在无人居住的房子的浴缸中。
看着孩子死亡的地点和死法,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真的有人在模仿我的小说作案!
2
#这个大大在写死亡笔记!#
#当你追的作者言出法随#
我火了!
还不等我想到解决办法,就有读者将我的小说发在社交软件上,还特意将小说内容截图出来和凶案现场做对比。一字一句严丝合缝,我的小说就像是凶手给自己写的计划书一样。
这下我就算是改文也是不可能撇清关系了。
“我去,这个作者厉害啊。”
“求书名,我想看看下一个死的是谁?”
“回复楼上,书名是《黄泉使者》,快去看第三个故事!”
“不会是凶手看到这位大大的文后模仿作案吧?我要去看看有没有我的名字。”
“这些都不重要,大家快去看第三个故事!”
这个视频火了,一夜之间有上百万点赞。而我这本书也一夜之间冲上了榜单第一。
等第二天我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在我控制的范围。看着不断攀升的粉丝和点击量,还有站在门口的警察。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算计了。
我配合的跟着警察来到警察局。
“名字、年龄、籍贯,住所地...。”
“赵子蓝,女,28 岁,黔州人...”
警局的询问室有些潮湿,还有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让我头晕无法集中精力。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的警察将打印出来的截图放在我的面前。上面赫然是我发表在小说网站上的《黄泉使者》。
我翻阅着这些截图,“怎么了?写小说犯法吗?”
可能他们觉得我的语气挑衅到了权威,年轻一些的警官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说说你是怎么杀人的。”
我想要站起来,却被前面的桌子束缚了动作。“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写了一本小说而已,仅此而已!”
“没杀人?没杀过人能写出这样真实的一本小说?”年轻的警察又用力敲了敲桌子上的资料,赫然是我发表的小说。
“可能是有人在模仿我书中的内容作案吧。”
这本小说可以说是我入行的处女作,完全没有什么技巧,都是凭着一腔热血去写的,期间编辑还帮我修改了好几次,但最后的结果却十分的不理想。
写出来的东西差强人意,根本没人看,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不过挣到了五百块钱的稿费。
写了五十万字就被编辑强制性要求完结了。
“你最好老实交代,因为今天早上又死了一个人!”
3
我文中的第三个故事已经发生了。
就在今天早上,某工地的工人在蓄水池中发现一个编织袋。捞上来打开居然是一具尸体。
尸体没有头和四肢。只有光溜溜的躯干被装进坛子里,再用编织袋装着放进工地的蓄水池中。要不是袋子堵住了出水口,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里面躺了一个人。
“又和我故事里的情节一模一样?”
警察点头。“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们也不会找你,只是我们按着你小说中提到的埋尸地点,找到了尸体的头和四肢。”
我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控制了我,让我不得不一步一步按着他的计划走。
我浑身发抖,整个人好似被放在冰窖里一样。“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和李撕是什么关系?”
接过警察递过来的照片,我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旁。“认识,但不熟。”
“昨晚八点你在哪里?”
我想了想。“我不爱出门,昨天一整天都在家里写小说哪里都没有去。”
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很少会去注意时间的。有时候灵感来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对了,我昨晚上点了外卖,好像是在八点左右!”我激动的让警察去查我的手机。
我现在是第一嫌疑人,警方当然不会放过一点蛛丝马迹。我刚说完就有警官出去核实。
警官回来的很快,在负责审问的警官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我没有听见,只是那警官看我的眼神没有刚才凶了。
“你小说原定的凶手是谁?”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警官突然开口询问。
警方的问题拉回我的思绪。让我原本松下来的心又揪了起来。这本小说烂尾了,因为不挣钱被编辑强制完结,我也就摆烂并没有写出最后的凶手。
可那只是小说,就算是凶手在模仿小说作案,也不会连我给凶手设定的人物背景一样吧?
见我不说话,警官又继续发问。“可以跟我谈谈你文中的主角吗?这个凶手是什么性格呢?”
我抬头,警察的脸被电脑挡住了一半,恰好与我四目相对,他好像在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时间太久,我忘了。”
在他的注视下,我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罪恶。与这种人对话,有一句欺瞒都是罪过。
警察并没有继续追问我,而是自顾自的解读了起来。“你文中的主角应该是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他不但冷静从容,还有缜密的逻辑思维;他的知识丰富,可能还自学了法医学、犯罪心理学、行为心理学等等。”
我看着他侃侃而谈,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
终于,他说完了自己的见解。
我也松开了紧紧握住的拳头。“你说的很好,可惜,这不是我的主角。”
4
在警局被盘问了一天,在半夜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
走进房间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有人进来过!
我嗅觉十分灵敏,总能闻到一些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空气中有不属于我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医院的消毒水。还有一些熟悉。
是谁?
是有人发现了什么吗?
我退了出去,打电话叫来了物业。
最近命案频发,听我说家里可能进了人,物业不敢怠慢,保安队的大队长不但带了五个人过来,每个人手中都还拿了武器。
人多好壮胆,在他们的陪同下,我打开所有房间的门搜索着。
衣柜、床底、窗帘后面。甚至是通风口我也没有放过。
“看来那人已经走了,你再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鞋柜哪里。“什么都没有少,今晚上多谢各位兄弟了。”
我拿了一包芙蓉王给了保安队的队长,客客气气的将人送了出去。
转身关门,拿上鞋柜上的小盒子回到客厅打开。
一根丑陋的男性生殖器官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将盒子甩了出去,那根生殖器官滚落到茶几底下。
恶心的感觉终于抽离,我抓过手机,想要打电话报警。
瞬间,我想到了什么。转身拿过一旁的电脑打开小说。
小说中的第四个死者被残忍杀害后,凶手又用订书针将尸体一块一块的订了回去。警方经过排查,死者尸体所有部位都在,只有下体不翼而飞。警方猜测凶手可能有不为人知的收集癖好。
殊不知凶手是将死者的下体送到了下一个死者手中。
是的,我并没有告诉警方,凶手每次杀了人后就会从死者的身上取走一样东西,送到下一个死者手中,就像...是死亡预告信。
这是小说中的暗线,因为小说没有写完,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不对!不对!第五个死者不应该是我!
而且死四个死者还没有出现。他为什么要破坏游戏规则?
5
弯腰捡起茶几下的生殖器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出了门。
我家小区后面是一片烂尾楼,烂尾楼已经停工五六年了。听说这里还死过人——一个维权的业主,失足从楼顶掉了下来,摔死了!
所以平时路过的人不多。
只是挨着的居民有时候会将垃圾随手丢在这里,所以聚集了十来只流浪狗。
我将垃圾往那一丢,流浪狗连忙围了上来。
那东西也算是肉了,一只黑色的流浪狗叼着就往楼里面去,另外两只随后追了上去开始争抢。
你一口,他一口,才十几秒钟,连渣渣都不剩。
处理好后,我出了小区,我要在凶手找到我之前找到他!
根据我小说中的设定,凶手在杀害下一个目标之前,总会住在离死者最近的地方,观察死者,找到最好的狙击位置。
作为小说的作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凶手的位置。
我根据自己的推算,假设第四个受害者已经遇害,而我是第五个受害者的话,凶手很大可能已经埋伏在我的身边了。
来到我家对面的这个小区,二十四栋十八层 1803 号,这个位置距离我家只隔了一条马路,是观察我最好的位置。
我刚才电梯出来,正好看到 1803 号的门打开。我与里面的人来了一个面对面。
我连忙转身,假装走错了楼层。
因为我反应快并且做了伪装,楚悠然并没有发现我,而是将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推了进去。
是的,推门而出的是我的好朋友楚悠然。她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包括那本小说未发表出去的结局。
我走进电梯下了两层后走了出来,随后爬楼梯回到了楚悠然所在的楼层。
我说过自己嗅觉很灵敏,刚刚我在楚悠然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一瞬间浑身冰冷。凶手会是她吗?
没让我等多久,楚悠然打开了家门,带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提着刚才的行李箱全副武装的进了电梯。
我等了两分钟,坐了旁边的电梯跟了下去。
楚悠然一直将车开到了郊外的一处树林里。
这里荒无人烟,野草疯涨,确实是一个抛尸的好去处。
我在野草堆里等了将近十分钟,确定楚悠然不会回来之后走了过去。
我将行李箱打开,只见一个满身全是订书针的尸体静静躺在哪里,那双闭不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吓得瘫软在地上,用力捂住嘴才没有叫出来。
我拿出手机打算报警,想想又犹豫了。
我如何跟警方解释我半夜不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岭来看尸体?
本来警方就在怀疑我,如果在发现我独自一人和尸体待在一起,死亡方式还与我小说一样...
6
门口的踏脚垫歪了,家里有人!
我在这个城市除了楚悠然之外并不认识第二个人,并且她也拥有我家里的密码。
如此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之前有人能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进入我家里放东西了。
我拿出放在包里的水果刀,看着虚掩着的门,慢慢的走了过去。
楚悠然此时正披头散发的在我家客厅里找寻着什么,全然没有发现我已经站在她的背后。
我举起水果刀想要控制她,正好她回头看到我的样子,吓得尖叫了出来。“子蓝,你这是要做什么?”
被发现了,我只能收起水果刀,假装一脸疑惑。“悠然?怎么是你?你在我家找什么?我还以为是小偷呢,吓死我了!”
我将水果刀放了下来,楚悠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今天中午来你家时随手带了一个快递忘了拿走,我这不是回来找吗?”
“你中午来过我家?什么快递需要你半夜三更的来找还不给我打电话?”
我想的不错,中午进我家的人确实是楚悠然。可让我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承认了。
可为什么既然她已经将东西送给了我,还要来找呢?
“嘿,那东西是我男朋友拜托我给他朋友邮寄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我就只能自己来啦。”
“那东西是你男朋友给你的?不是你的?”我看着楚悠然,企图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对呀,他让我帮他送到幸福家园他朋友哪里。”
“不对,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你老公孩子不是刚死吗?”
是的,第二个和第三个死者是楚悠然的老公和孩子,现在两人的尸体还在警方的冷冻柜里呢,没想到她居然一点都不伤心。
楚悠然红着脸,“他叫夏末,是医院新来的医生。昨天才确定关系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应该往前看不是吗?”
“夏末?”我反复在心中咀嚼这个名字。
“那改天带出来见见。”现在情况还不是很清楚,还不到和她撕破脸的时候,我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当时是不是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的啊?我刚刚下楼丢垃圾的时候随手拿去丢了。里面是什么啊?贵重吗?要不我跟你下去找找看有没有被别人捡去吧?”
她激动的站了起来。“什么!!被你丢了?丢在哪里了快告诉我啊!”
我干脆利落的给她指了指位置。
我以为她会夺门而出,没想到她却平静了下来。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药瓶。“算了,那盒子破破烂烂的想必不是很重要,我估计着你的药快要吃完了,又给你带了两盒,记得按时吃。”
哦,对了,楚悠然还是一名不错的催眠师,而我有严重的躁郁症,每个星期需要定期去她哪里接受治疗。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城市找她的原因之一。在她的治疗下,我的躁郁症好了不少,只要吃了药就能安静的睡上三个小时左右。
“好,谢谢啦。”
看着手里的药瓶,我第一次怀疑,我真的有病吗?毕竟除了楚悠然我并没有看过第二个医生。
7
还不等我查出来什么,楚悠然居然疯了。
我亲眼看着她从楼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脱衣服。嘴里还不断地喊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她身上已经没有衣服了,她就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看着旁边的男人就冲上去紧紧地抱住。“求你,求你欺负我,不然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男人假装挣扎着,实际上已经吃遍了楚悠然的豆腐。
周围看热闹的许多人都拿出手机拍下了全过程并且分享在自己的圈子里,更有一些网络博主将其发布在公开的视频网站上。
警察终于来了,还带来了医生,在多方的努力下终于将楚悠然带上了车。
我连忙跑了过去。“我是她的朋友,想要去照顾她!”
我怕警察不信,连忙拿出我们在一起时拍的照片。
救护车直接开到了医院的精神科,她被拉去做了许多检查。
因为被打了药,楚悠然呆呆的坐在床上。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悠然,你刚刚是怎么了?是有谁在追你吗?”
原本安静的人突然激动起来。“她来了,她回来了!”
“谁回来了?”我继续追问。
"夏初回来了!"
“夏初是谁?”我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夏初?哈哈,一个不自量力的小贱人,居然敢为别人出头,还敢勾引李撕,我们就将她的衣服用订书针订在一起,哈哈,你没有看见她想上厕所却脱不了裤子的模样有多逗。”
楚悠然用手提着裤子,模仿着夏初脱不下裤子的窘迫。
“然后呢?然后你还做了什么?”
“然后?”楚悠然的五官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她居然敢告老师!我就用胶水将她的嘴巴封起来关在杂物间里。”
我还想继续问什么,走廊的尽头却响起了脚步声。
我只能关掉录音设备,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串风铃轻轻摇晃。“睡吧,你累了。”
8
无聊的人们总是喜欢看别人笑话,不过一晚上楚悠然在大街上脱衣服的视频上了热搜。所有人都在猜测她是不是疯了。更有好事者扒出了她上班的地方。
我还来不及做什么,警察又上门了。
警察告诉我,楚悠然死了,就在刚刚,从楼上跳了下来摔得稀巴烂。
“怎么会这样呢?昨天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啊,医生说她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压力大了而已。”
我努力想要表现出悲伤,可总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只能用手捂住脸颊假装哭啼。
“是吗?可医生告诉我的是楚悠然可能被催眠了。而你小说中的第五个死者就是被催眠后跳楼死亡的。”
我笑了笑,“可在现实生活中悠然是第四个死者啊。警官,办案呢讲的是证据,而不是小说中的故事情节。对吗?”
看警方的态度,他们可能并没有发现第四个死者。
所以他们也在疑惑,为什么凶手不继续按照小说情节杀人了。而他们不会想到,我将第四名死者转移了位置,他们根据小说中安排的抛尸地点当然找不到了。
“前天晚上有人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出了小区,去了哪里?”
“警官这是在审问我吗?可有相关手续?没有的话我可以拒绝回答哦。”
警察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合上了本子,“你写的小说我都看完了,特别是那本《被催眠的凶手》我最喜欢,里面关于催眠方面的描写都很详细,你是有这方面的研究吗?”
“我可没有,这本书里关于催眠方面的知识都是楚悠然告诉我的。”
“哦?你们关系很好吗?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我点点头,“还不错。”
“你八年前去过 T 国?”
我双手环胸,“你们警方真厉害,连这个都查出来了。就是找不到凶手。”
面对我的嘲讽,方通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为什么要去改变性别呢?”
可能是在大门口站久了,我觉得身上寒意渐重。“方警官,这是我的私事吧?”
方通点了点头,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跟你多聊聊,毕竟你的小说我很喜欢。而且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每本小说的第一个死者都是一个叫夏初的女孩?”
我不再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临走之际,方通说:“赵子蓝,这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犯罪,只要做过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点点头。“我很赞同方警官的观点,坏人终将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方通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后离开了。
可当我撩起窗帘,却发现楼下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时不时的朝着我的窗口看去。我出门时也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
警方开始怀疑我了。他们安排了大量的警力在我身边。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9
“当了几十年老师,没想到到头来只有你记得我。”张山将我热情的迎了进来。
我将手中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四处打量着这个小小的两居室。
“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是第几届的学生来着?”张山身体不好,不过五十岁就有些不记得人了。
“我叫赵子蓝,老师还记得吗?”
张山的皱着眉头,认真的回想着。“不对啊,我记得赵子蓝是个瘦弱的男孩,可你是女孩啊?”
我将目光落在墙上的大合照上。“可能你记错了吧,我一直都是女孩子,只是之前家里穷,穿得都是亲戚送的旧衣服。”
张山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些小事。
他拿出了一支红酒和两只杯子。红色的液体 被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让我联想到血液奔腾的场景。
正好晚霞的最后一道光穿过玻璃,打在桌子上。
我走了过去,问道:“老师,你还记得夏初吗?”
张山倒酒的手一顿,“不记得了。”
“这样啊,时间也不早了,老师快将蛋糕吃了吧。”
“要不再等等?”
等?等什么?
“老师放心,不会有人来的。”
我自顾自的将蛋糕打开,插上蜡烛。“老师,你还记得吗?夏初就是死在你生日这天呢?因为她没有钱给你买礼物,你就默许楚悠然他们几个羞辱她,将她扒光丢在院子里。那时候你很开心吧?我记得你还夸了楚悠然呢?”
张山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脸色煞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做过。”
我叹了一口气。“老师怎么敢做不敢当呢?你这样怎么教育学生呢?啊!怪不得被学校辞退。”
看着我端着蛋糕不断朝着他走去,他吓得连连后退。“你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他。“老师,我是赵子蓝啊,你忘了吗?那年被你一起脱光衣服的还有我呢。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啊,想起来了,你说赵子蓝男生女相,把她衣服脱了看下面是不是也是女生。现在我变成女生了,老师怎么就不敢看我了呢?”
我用手强迫张山抬起头。“老师,我现在好看吗?”
终于他挺不住了,“赵子蓝你不要冲动,老师跟你道歉。我当时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李撕他们真的这样做了呢?再说夏初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我抓着他脖子的手并没有松开,他知道我没有开玩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老师满足你。”
看着他害怕的模样,我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老师,当年夏初是不是也这样求你放过她啊?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你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你在教室里对她做了什么?嗯?”
我将张山绑在椅子上,每说一句,就在他身上划一刀。
“夏初告诉你,李撕他们欺负我,你说学校这么多同学,为什么不欺负别人?让我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所以这十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我错在了穷?还是错在了男身女相?”
10
我的躁郁症好像发作了,看着张山恶心的躯体双眼猩红,手中的刀忍不住离张山的致命处越来越近。
“赵子蓝,你以为你就是无辜的吗?你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肮脏!”
可能是因为人快要死了,所以生出了一些平时没有的勇气。“当年夏初来告状说楚悠然校园霸凌你们,她让你作证,你说了什么?你说你和楚悠然是朋友,你们是闹着玩的,是她多管闲事。”
“还有后来,李撕让你将夏初带到后山,不然就继续欺负你,你是怎么做的?”
“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楚悠然他们根本不会欺负夏初,可最后你背叛了夏初,背叛了你的救命恩人!最应该死的人是你啊赵子蓝!”
“够了!!”我将张山连人带椅子推倒在地。“原来这些事你都知道啊?你明明知道你的学生在作恶,你为什么不管?如果你出声制止……如果你制止……”
我痛苦的捂着脑袋,我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在那个寂静的夜晚,我眼睁睁的看着李撕他们将夏初装进油桶里,面对她的求救我捂着耳朵低着头假装没有听见。
可不管我如何躲避,总是觉得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在盯着我,十年来一直注视着我那肮脏、发臭的灵魂。
“对,我和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一样恶劣,一样卑鄙。像我们这样肮脏的灵魂需要被清洗和净化。”
“你更该死,作为老师,明明知道自己的学生做恶却放任不管,那时候哪怕你帮忙报警,夏初可能就不会死。”
我拿起桌上的酒瓶,一下一下的往张山砸去。
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所做的一切都是凭着身体的本能。
红色的液体喷射在眼睛上、额头上。然后流了一脸。
急促的警报声拉回我的思绪,看着眼前的肉泥,我终于平静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我瘫坐在地上,听着警笛声越来越近,并没有逃跑的打算。
“夏初,我帮你报仇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自从夏初死后,只要我闭上眼睛,她就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我忏悔,我赎罪,可她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跟着我。
我将桌子上的蛋糕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吃着。“夏初,忌日快乐!”
“赵子蓝,放下武器,放开人质你还有回头的机会!”房间外面响起了方通的声音。
回头?我早就不能回头了。
在我选择去 T 国做手术,选择写出那篇小说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碰。”
门被踢开,呼啦啦的进来了十几个警察。
那些粗鲁的男人将我双手反绑按在地上,可惜了那块我还没有吃完的蛋糕滚落在了地上,脏了。
方通拿出逮捕令,“赵子蓝,我们怀疑你蓄意谋杀了张强、楚悠然、李撕等人,现在需要将你带回去审问,请你配合。”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警察跑了过来对着他摇头。“已经没有气息了。”
11
“名字、年龄、籍贯,住所地...。”
“赵子蓝,男,28 岁,黔州人...”
“你们看到我的小说了?”在去找张山之前,我将《黄泉使者》的结局发在了网上。
这个迟到了一年的结局,是给警方的线索,也是给读者的一个交代。
“是,按着你更新的小说,我们找到了你的作案工具。”
“这样啊?”我如释重负。“方警官,想听故事吗?”
12
我叫赵子蓝,因为早产,从小身体就弱,家里有穷,后期营养没有跟上,十八岁了还是只有一米五左右。
而且我的身体是普通人不一样,又是男人,又是女人。父母觉得我是一个怪物,经常因为我吵架。终于在我十岁那年,她们离婚了。不久后他们都组建了新的家庭。我就像气球一样被他们踢来踢去。我成了多余的人。
我没钱吃饭,只能去捡垃圾,没有衣服穿,也只能去捡别人不要的。就这样勉强上了高中。
新学校并没有改变我的处境,甚至更糟糕。
人高马大的张强带头嘲笑我。欺负我。
他将嘴里的浓痰吐在地上,丢给我五块钱。“舔干净,这五块钱就是你的。”
五块钱,我需要捡很多的瓶子。
十年前,一块钱可以买四个馒头,两个肉包子,如果我节约一些可以用一个星期。
我趴在地上,紧紧地捏着那五块钱,将那摊恶心的浓痰舔干净了。
从此他们好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样乐此不疲。
楚悠然还带来了裙子,命令我以后只能穿裙子。我不愿意,李撕就上手亲自脱我的衣服,然后...他们发现了我身体的秘密。
他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李撕还将我带到厕所,让我趴在地上,他不断在我身后弄着。
我想要反抗,可我双全难敌四手。他们书包里甚至还有刀。
他们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他们就给我钱。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们给我钱。
没有钱的话,我不但不能读书,更可能已经饿死了。
他们越来越过分,到最后甚至几个人一起欺负我。他们将我按在学校垃圾房的墙上...
所有从这里路过的学生就当没有看到一样,目不斜视的离开。对我痛苦的呼救充耳不闻。
这时夏初出现了。她将手中的垃圾重重仍在李撕的身上。“你们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了!”
她是好班的学生,在我们这个垃圾学校里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那批人。
和我们这种混日子的坏孩子不一样。她们这种人只知道读书,根本不知道坏学生有多邪恶。
更何况李撕和张强他们才不怕老师呢。
“想要英雄救美?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们打算将魔爪伸向夏初。
我是自甘堕落,可夏初不一样,她是好学生,是要考大学的。
我拉着她的手不要命的跑,那时候根本不敢去想之后我会经历什么。只想着不能让他们欺负夏初。
“你快走,以后看到她们远远的绕开。”
可第二天,我眼睁睁的看着楚悠然用订书针将夏初的衣服和裤子订在一起,他们还找人盯着她,不允许她去上厕所。
他们在夏初的书箱里放老鼠、凳子上涂红墨水……
以此种种,他们终于转换了欺负的对象,可我一点也不高兴。
如果没有我,他们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夏初这个人。
我想要制止, 可被他们欺负的那些日子历历在目。我怕,怕他们回头来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我只能假装自己看不见。听不见。
谁知夏初居然真的敢告诉老师。她很勇敢, 跟这个学校格格不入。
能来我们这所学校上课的老师都是一些没有责任心或者是犯了错被调下来的。他们也不愿意管事, 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山甚至质问夏初,为什么李撕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她?她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最后,张山只是让李撕轻描淡写的道歉后再也没有其他惩罚。
她来找我一起去举报。她说他相信这是一个有公道的世界, 总会有人管的。
可昨天张强他们警告过我, 只要我敢和夏初一起去做什么, 他们就将我赤身裸体的照片和视频贴满校园, 还会送回我的老家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不堪。
他们还让我将夏初骗到学校后山。
我害怕,他们手上有我太多的东西了。
我只能将按照他们的吩咐将夏初骗到后山, 看着她们将夏初捆住放在油桶里,不断地用木棍拍打着桶身。看着楚悠然不断用冷水从夏初头上淋下去。
最后他们像对待我一样的对待夏初。她绝望的看着我,她呼喊“救救我。”
可我不敢看她。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只要听话就不会受苦了。
长夜漫漫, 我不知道如何挨到第二天的。
阳光明媚,可我却感到寒冷。我想要找夏初道歉。还来不及走, 就看到她从楼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我的面前。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样直视着我, 看着我恶臭的灵魂。
13
“禽兽!”年轻的警察听完故事忍不住的咒骂,看我的眼神中还有鄙夷。
“所以你为了给夏初报仇, 去 T 国过做了手术,以新的身份接近楚悠然?”
“是。”我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 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那三岁的小孩呢?她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谁让她是楚悠然和李撕孩子呢?两个坏种能生出什么好人?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我的话让方通陷入沉思, 片刻后,“李撕不见的那部分身体组织呢?”
“喂狗了。”我想起那些野狗争抢的场面, 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通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 连续不断地快速询问我。“张强的身体少了什么?”
“手指。”
“王饵尸体被分为了几块?”
“十块,”
“催眠楚悠然的工具是什么?”
“风铃。”
“你杀害他们的凶器在哪里?”
“在我家卧室的衣柜里。”
随着我的回答,方通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今天的询问到此结束。我们会将收集的证据移交给检察机关, 是否需要聘请律师或者申请法律援助?”
我摇摇头, “不需要。但我想见一个人。”
“谁?”
“夏末。”
14
是我要求见夏末的, 可当我在会见室见到他时,我又退缩了。
我害死了他姐姐, 还有什么脸见他呢?
“听说你要见我?”
相比起十年前在夏初的葬礼上第一次见面,他成熟了不少。那时候像个小狮子一样的男孩经过十年的成长,成为了一只会借刀杀人的狐狸。“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我亲爱的编辑大人。”
夏末看着我,淡淡的笑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知道他不会承认,叫他来也不是想和他对峙什么。只是有些感叹。“真怀念那些我们一起讨论剧情的日子。”
还不等他回答,我继续问他:“今天这局面你满意吗?”毕竟这是他策划多年的结局啊。
他平静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怎么?后悔了?现在你还有翻供的机会。需要我帮你叫警察进来吗?”
他没有否认,看来我的猜测并没有错。我重重的缓出一口气。“没有,这是我欠你们的,我说过会还。”
我平静的语气让气氛变得更加的沉重起来, 夏末像一只愤怒的狮子隔着玻璃对着我大喊。“你怎么还?我姐姐因为你死了!你和他们一样,都该死!”
我站了起来,“我会死的。”
毕竟杀了五个人呢,等待我的唯一结局只有死刑吧。
如果我死了, 能让夏末忘记仇恨,也算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法官,我申请公开审判。”
希望我的死亡能给社会上那些渣渣带来一些警示——做恶的人最终都会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