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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隐秘的活下去

第 2 节 隐秘的活下去

我差点被邻居强暴,妈妈为了救我而重伤他,被判十年,病死狱中。

爸爸为了给妈妈讨公道,被人故意砸死。

我获赔四十万,拿着钱去读了大学。

毕业后,我做了住家教师。

而雇主就是当年的邻居。

面对这温馨的一大家子,我笑了。

第一个,先杀谁呢?

1

我凭借 985 高学历,成功应聘上林一的专职住家教师,月薪八万。

林一才十三岁,但恶意已经从小眼睛里泛滥。

第一天上课,林一在玩美工刀,他毫无征兆地用美工刀划伤我的大腿,疼得我腿都在抖。

他看我狼狈流血的样子,眼里冒着愉悦的精光,像在看一具会疼会哭的玩具。

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对不起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你玩游戏,谁知道你不会躲啊。你不会和我一个小孩子生气吧?”

不生气?

他是小孩就可以随意伤害我?

林一早就习惯了这种恶劣的伤人游戏,威胁我:“敢生气你就滚蛋。”

我忍着气不吭声。

他眼里都是得意和兴奋。

天生坏种。

他的历任住家老师都干不过十天,都被他整跑了。

他拉起我的手,塞了一叠钱给我,打发我:“给你去看腿!沈老师你一定要教我很久,如果你半路跑了,我爸爸是不会给你工资的噢。”

我抽回手,忍着厌恶:“我一定不会走的。”

他挥挥手,赶我走:

“沈老师去换身衣服啦,你的血都弄脏爸爸给我买的澳洲地毯了,你那点工资可赔不起。”

他爸林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看了眼我的伤势,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

“贪玩!你又划人了,下次下手轻点,别把沈芸老师吓跑了。”

在他眼里,林一用刀划伤我的行为竟然只是“贪玩”?

他丝毫没把我当人看。

就像当年他要强暴我一样,我只是被他玩弄的玩具。

2

晚上十点下了高三晚自习,路上没什么人了。我看到邻居林涛的车停在路边,就和他打声招呼。

林涛朝我笑了下,挥手说:“恋恋,现在太晚了,我也要回家,上车来,叔送你。”

“好,谢谢林叔。”

我没多想就上车了,结果他锁了车门,迟迟不发动车子,眼睛盯着我的胸一直看。

我直觉不对劲想下车,他忽然扑过来扒我校服:

“恋恋,林叔喜欢你,你十八了是大姑娘了,给叔亲亲。”

“你疯了?你放开我,我妈妈马上来接我了。”

我拼死反抗,抓破了林涛的眼睛。他骂了句脏话,反手拧住我的胳膊,不让我动,我疼得眼冒泪花,无力地看着他手伸进衣服里摸我的胸。

这时妈妈来了,我大声喊救命。

妈妈被吓坏了,愤怒地冲过来拍打车窗:“放开我女儿,林涛你个王八蛋。”

林涛掐住我的喉咙,威胁我妈:“你别生气,等我玩好了,给你们六十万。就她爸那个废物,靠扎钢筋,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你女儿初次换六十万,多值啊。”

“狗日的!你滚开!”

妈妈气红了眼,像头护崽的狮子,疯了一样抄起旁边的铁棍就伸进车窗,重重戳在林涛腿上,趁机按下解锁键。

我逃出车,躲在妈妈怀里哭。

林涛捂着腿鬼叫,凶狠地警告我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弄死你们吧。”

我报警了,但结果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

林涛右腿被戳瘸了,一辈子只能依靠拐杖走路。

林涛家有钱有势,请最好的律师告我妈故意杀人,要她死。

那路段没有监控,林涛的车里也没有行车记录仪,我也没有真的被强暴。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才是受害者。

当妈妈被宣判因故意伤人罪而获得有期徒刑十年的时候,我崩溃了。

我在法庭上,跪下求林涛:“我不告了,求你放过我妈妈。”

林涛开我玩笑似的说:“你给叔磕个头,叔就算了。”

他的话给了我一丝希望,我朝他不停磕头,每一次撞击,地砖都咚咚响:

“求你别告我妈妈,是我错了行吗?”

可林涛给他老婆宋梅使了个眼色,宋梅站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们:

“你赶紧站起来,别想道德绑架我们。”

“烂娼货生出来的贱丫头,不好好学习,居然敢勾引我老公,还诬告他强暴?你妈故意戳断我老公的腿,伤残鉴定是铁证如山!你们一家子真是道德败坏。烂娼妇不受法律审判,我都难平心头恨。”

我明白过来,他们在耍我。

我绝望地望着妈妈,至今都记得妈妈的眼神。

她悲伤又忧郁,流着泪却笑着对我说:“妈妈不后悔,你将来一定要好好为自己活,离他们这些畜生远远的。”

我哭着答应,可我撒谎了。

自从妈妈服刑第五年抑郁病死,我和爸爸亲自送她火化变成一捧灰后,我每天都想复仇。

3

林一被他爸训斥后,没有收敛反而变着花样整蛊我。

他在我坐垫下面插剃须刀片,划破我的屁股。

他在我包里放蜈蚣,咬伤我的手背。

他在我床单下面放毒蛇,我中毒连夜去急诊。

他还用高尔夫杆打断我的脚趾……

他每次都很无辜地说:“沈老师,我不懂这样会让你受伤,电视里都这样演的,很好玩呀。”

我告诉他这些不是好玩,是谋杀。

他眨巴着大眼睛,继续笑:“可我还没满十四周岁呢。”

对,没到被判刑的年龄。

他在法律规定的免责范围之内,肆意妄为。

他随意扔了个手表给我,价值一万,夸奖我:

“赏你的!你是我遇到最好玩的老师,其他人早就被蛇吓跑了,你很特别。”

林一看我被折磨得满身伤痕,脚上还打了石膏,走路和他爸一样瘸腿。

他笑话我是一只瘸腿企鹅,滑稽搞笑。

我越凄惨,他越开心,变态的破坏欲也得到满足。

他小声嘀咕,很轻,但我听见了:

“白痴,这都玩不死她,真好玩。”

我在他眼里竟然只是个人肉玩具?

他妈宋梅见我受伤,为了安抚我,给我三万块:

“一一和我说他很喜欢你,你不会对他这些小游戏有意见吧?”

原来,她儿子的故意谋杀在他们眼里只是“小游戏”。

那我也和你玩个致命小游戏。

4

林一对桃子过敏,家政阿姨从来不敢买桃子相关的食品。

我扫了眼家政阿姨穿的毛衣,绒毛质地,容易吸附灰尘。

我去客厅拿林一的英语书,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微型管,里面装满了桃毛。

我将桃毛粘在手心,家政阿姨来客厅拿餐盘。我抬手和她交错而过,这瞬间将桃毛全撒在她的袖口上和头发上。

短短三秒,无人察觉。

我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掉指尖残余的桃毛,但目光却通过门缝盯着客厅。

家政阿姨切好水果端给林一,她弯腰,头发擦过林一的肩膀。

林一吃了口苹果,开始打喷嚏,脸上慢慢地泛红疹子,不停地抓挠脖子和脸。

“小少爷,怎么了?”

阿姨吓坏了,慌张地抱住林一,身上的桃毛都蹭到林一身上。

林一推开她:“好难受,白痴,你他妈给我滚开。”

阿姨畏畏缩缩地端走水果。

一小时后,林一不停揉眼睛,浑身发痒,呼吸困难,呕吐后突然休克。

我镇定地拨打 120,送他去医院抢救。

宋梅急忙赶到医院,看到林一在输液,脸上只有轻微红肿,已经平安无事了。

宋梅询问我:“一一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罕见的桃毛引起的过敏性休克,还好我送来及时,没有大碍了。不过,家里怎么会有桃毛呢?”

宋梅姣好的面容扭曲起来,一巴掌把病例拍在家政阿姨脸上,劈头盖脸地骂:

“我说过一一对桃毛过敏,你还敢碰了桃子?你要害死他啊?”

家政阿姨哭着摇头,朝我泼脏水:“太太,我没有碰过桃子啊,不是我。沈芸她当时也在,肯定是她碰桃子了。”

我厉声反驳她:“我和小少爷一直在一起,他都没事。你给她切水果,他刚吃一口就过敏了,你还要诬陷我吗?”

我转头对宋梅说:“太太,你可以调监控,她喂小少爷吃水果的时候,就过敏了。”

宋梅阴沉着脸查室内监控,看到林一接触家政阿姨后就发病了,当即就把她辞退了。

想不到,微量桃毛就有这个效果,再加两管应该能致死了。

5

林一生课程暂停,他病着难受就拿我撒气。

他让我端着飞镖盘当人形靶子,他稚嫩的手攥起飞镖,朝我扔来。眼看飞镖要插进我眼睛里,我蹲下躲开。

“白痴,气死我了,谁允许你躲开的?”

他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抢走飞盘砸在我身上,对着我拳打脚踢,十三岁的小孩拳脚力度不大但也很疼。

我厌恶地推开他:“自己没本事,要怪我反应快吗?”

林一更暴躁了,掏出蝴蝶刀,对着我的脸比划:“臭傻逼!你敢笑话我?我要划烂你的脸。”

我冷眼看他。

他忽然停下刀,想到个更恶毒的玩法:

“再来玩!如果我扎不中你,就给你八万,赏你一个月工资。但你要是被我扎中了,就算被扎死都不许动。”

我摇头:“我是受雇于你爸妈,你说了不算。”

林一好胜心被激起,不肯善罢甘休,缠着我说:“你要怎么样才肯陪我玩?”

“月底你们去长白山旅行,带上我。”

他没想到我的要求这么简单,白我一眼,猴急答应。

可他没扎中我,气得把我关在门外。

他恶劣地笑,欣赏我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脚被冻得直打战。

谁说小孩都是最纯洁的天使?

他明明是恶魔。

恶魔该下地狱。

6

长白山覆盖皑皑白雪,预订的民宿我已经打理好。

林涛累了,带着林一要去房里睡觉。

我替他们点上宋梅自带的香薰,香薰味道清淡,是宋梅亲自找人定制,很能安眠。

我关门出去,看到宋梅在楼下围炉煮茶。

一个一米八的肌肉男风尘仆仆地进来,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宋梅。

他和电影明星一样,帅气的脸瞬间吸引了宋梅的注意力。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饮食男女的暧昧气息即刻点燃。

连续三天,肌肉男都和宋梅各种偶遇,暧昧的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我和宋梅在喝茶,又遇到了肌肉男。

他拎着一瓶红酒,就大咧咧地坐在宋梅对面,笑起来阳光有活力:

“姐姐,你老公也不陪你,多寂寞,一个人赏景不如一起喝一杯暖暖?”

宋梅长得美艳,保养又好,被帅哥搭讪是开心的,但她还有忌惮:

“不了,我老公和儿子还在外面玩。”

帅哥倒了杯酒给她,自己先喝了一口表示酒很安全:

“姐姐别担心,我就是一个人来旅游,想找个伴说说话而已。”

宋梅矜持着没搭话,但眼神止不住他身上瞟。

肌肉男反而不搭理她了,欲擒故纵地冷落她,刻意和我聊天。

我被他的风趣幽默逗得哈哈大笑。

宋梅顿时脸色难看。

她爱吃醋又喜欢攀比,见不得帅哥和我亲近。

她咳嗽声,凶我:“还不去外面看看一一他们?”

我依依不舍地和帅哥再见。

出门后靠在拐角,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去了对面酒吧。

鱼,终于上钩了。

宋梅,你当初羞辱我妈是烂娼妇的时候,没想过你也有这一天吧?

7

我们去爬雪山,人工山路很安全,但护栏旁边的深沟一片苍茫,深不见底。

我踢落一颗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声音,掉下去大概率不死也残。

视线不经意扫过林一的雪地登山靴,我忍不住皱眉,他的鞋底怎么扎进了一根细长的钢针?

这根钢针是我为林涛量身挑选的。

民宿旁边有家五金店,店门口的钢针盒子破了,掉出来很多。

我顺走几根钢针,选了最合适的放在林涛鞋子下面的毛毯里面,只要他起床换鞋,就会踩进去。

钢针小而细,长度完全符合林涛鞋子的厚度,不仔细看,根本查不出。

就算警察真的查到钢针,他路过五金店,走路踩在钢针上,很正常。

本来长度是适合林涛的鞋,走十来分钟就能插穿他的鞋底。

但阴差阳错,林一踩到了钢针。

天意啊。

林一走山路无聊,忽然转身面对我,他朝我笑:

“沈老师,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

他猝不及防地推我一把。

我猛地摔出去,身体穿过防护栏间隙滑下去,就在我抓不住栏杆要掉下深渊的时候。

肌肉男眼疾手快扑过来,抓住我的衣服:“抓住我,快上来。”

等他把我拉上来,我吓得腿脚发软,靠在栏杆上好一会儿才回神。

肌肉男担忧地拍拍我的肩,安抚我:“没事了,别怕。”

我愤怒地质问林一:“你为什么推我?”

林一躲在他爸身后,可怜兮兮地说:“我只是和你玩游戏呀,谁知道你自己脚滑摔倒了啊,你这不是没事吗?”

我自己脚滑?

如果不是肌肉男拉住我,我就死了。

林涛拍了下林一的脑门,斥责他:“你在这里闹出人命,我怎么保你?”

林一嘟嘴卖萌:“我只是闹着玩嘛,沈老师你不会生气吧?”

闹着玩?

他分明是要我死!

我擦掉生理性泪水,平复好情绪,站起来: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8

林一的 AJ 鞋底比林涛的厚,又走了十分钟,钢针才全部插入鞋底。

我敲敲护栏,肌肉男回头看我一眼,配合地走到宋梅和林一中间,伸手碰了下宋梅,和她眉来眼去。

林一本能避让,朝我这边跨半步。左脚用力一踩,钢针彻底穿过鞋底扎进肉里。

“啊!妈妈!”

林一尖叫一声,“脚疼”两个字没来得及喊出来。他左腿一软,无力地挥舞着双手想抓住我。

“小心。”我伸手去抓他,没抓住。

“怎么了?”

林涛回头想拉他,却被肌肉男撞了下手臂,错失了抓住他的机会。

林涛站不稳,向后倒一步,一掌推在林一胸口。

林一丢了登山杖,一屁股滚下去。

一层一层,一级一级。

湿滑的台阶发出人体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林一的惨叫,宋梅林涛的尖叫……

山道上乱了套。

等救援队把林一从侧边山崖下捞上来,他已经摔得不成人形,死透了。

林涛和宋梅抱着林一哭得撕心裂肺。

林涛怒骂宋梅:“你和那个男人眉来眼去干什么?连儿子摔倒都扶不住?”

宋梅心虚地缩了下肩膀,又理直气壮地回骂:“儿子是你撞下去的,你凭什么怪我?要不是你撞他,他怎么会摔下去啊?”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我上去劝架。

宋梅猛地甩我一巴掌,恶狠狠地质问我:“肯定是你搞的鬼!我刚刚看见是你故意不拉住一一。”

肌肉男也站出来,表情阴险。

他忽然反水,指着我对林涛说:“就是沈芸指使我撞你的,她就是凶手。”

9

我震惊地盯着肌肉男,摇头表示不是我。

肌肉男一口咬定我:“你明明说只要我撞倒林涛,你就给我五万块,要是把林涛撞得摔死了,就给我三十万。你们看,我还有她转账记录。”

他举起手机页面,宋梅抓过手机仔细看,那转账记录的账号的确是我的。

她泼辣凶悍地伸手指我:“小贱人!你居然敢谋害我老公,害我老公撞了儿子,都是你害死了他,你不得好死。”

林涛怀疑地打量我,忽然一把拽住我的头发,问我:“你要杀我?你是谁?”

我被他扯得头皮都快掉了,被迫仰着头解释:“那钱是我转的,但不是我想杀你,我也没有让他杀你,是他为了宋梅污蔑我。”

他松手:“什么意思?”

我疼得抱头躲在一边,看了眼宋梅和肌肉男,心一横把事情全抖出来。

“是我无意中看到太太和他出轨,所以我偷偷录了视频,但被他发现了。他就勒索我三十万,不然就告诉宋梅我录视频了,让宋梅辞退我。”

“我为了保住工作,就答应了。”

“可这是我三个多月的工资,我没那么多钱,就先给了他五万。他怕宋梅真把我辞退,我一狠心不给他剩下的钱,就单独找我谈,勒索我的。”

林涛大为吃惊,在我们三个人间来回看。

宋梅顿时瞪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红着眼,发疯地扇我一巴掌:

“贱货,你敢栽赃我?老公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赶紧把她交给警察,让她给一一偿命。”

“我有证据!”

我捂着脸,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视频。

宋梅显然没想到我真的有,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肌肉男迅猛地扑过来,抢走我的手机,扔进旁边的下水道里。

“胡说!我从没勒索过你,别拿合成的视频来骗人,就是你指使我害林涛的。”他对林涛说,“你赶紧报警把她抓起来。”

宋梅懊恼地瞪他一眼。

林涛不是傻子,他这么急着销毁我的手机就很不正常。

他眼神变得阴毒:“你们谁都别想跑掉,等我查明白,谁捣鬼谁完蛋,老子整死他!”

宋梅颤抖着摇头,打感情牌:“儿子刚走,你就当着儿子的面,信沈芸这小贱人的鬼话而怀疑我?我和你做了十五年夫妻,你还有良心吗?”

“好,那就先处理儿子再说。”

林涛并不相信宋梅,让人把下水道里的手机掏出来,一并带回家。

10

林一的葬礼办得很隆重,林涛花一百万买了豪华墓地的黄金地段,办葬礼又花了两百万。

人人都夸林涛爱子如命,可我却发现家里连林一的遗像都没有,甚至连林一生前的东西被锁在林一的房间里。

他在抹杀林一存在的痕迹,因为他心里长了刺。

猜疑的刺。

他怀疑林一不是他亲生的。

我被林涛叫到客厅。

客厅里回荡着清晰的声音,是手机在播放两段视频。

一段是我在民宿偷拍的,宋梅和肌肉男进酒吧的视频。

另一段是林涛让人从酒吧老板那里买来的,是他们在房间里鬼混的视频。

宋梅怎么都没想到酒店房间里有摄像头,但分辨率不高,只能看出两人大概模样。

宋梅吓得花容失色,跪下来求他:“老公我错了,我一时糊涂,被他骗了,你原谅我啊。”

“林一是我的种吗?”

“当然是你亲生的,我真的只出轨这一次。”

林涛不为所动,脸色难看到极点。

视频放到她说肌肉男比林涛这个瘸子中用的时候,林涛站起来,撑着拐杖,一脚将她踹飞:

“贱人!你怎么敢?”

“你和野男人绿我?啊?敢绿我?”

“你是不是忘了老子是怎么发家的?”

他揪住宋梅的头就往实木桌上砸,像砸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宋梅被打得满脸是血,身上骨头断了好几根。她撑着身子,爬到林涛脚边,拽住他的睡裤,语气威胁:

“你不能动我。”

“你当年入赘我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是我爸看你对我好才让你接管我家公司,你才有今天的成就。”

“你的一切都是我宋家的,我爸还没死,你真打死我,他不会饶了你的。”

林涛朝我挥手,让我把高尔夫球杆给他。

他拖着球杆,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你是我老婆,弄死你,再对你爸说你是意外死亡,很容易啊。”

他用球杆戳在宋梅脸上,残忍地笑:“你忘了我当年是怎么弄死陈冬的?”

陈冬!

我猛地晃了晃身子,差点没站稳,心跳剧烈起伏,恨意几乎要冲破我的胸腔。

他承认了,就是他害死我爸爸的!

畜生,该死的畜生!

我永远忘不了爸爸是怎么被他害死的。

11

高考出成绩了,我考上了 985。

我兴奋地冲出去想告诉爸爸这个好消息。

我跑到工地安全线外,看到爸爸在干活,脚下像生了根,不敢上前去找他。

心里一阵发酸。

爸爸在工地上扎钢筋,常年暴晒和劳累,将他晒得黝黑,脸上都是汗和泥水。他的棉线手套被钢筋磨破了,掌心满是厚厚的老茧和水泡。

他最怕我看到他又苦又累的样子,总是洗干净澡再回家。

他每次都说:“我一身汗臭会弄脏了你!你安心好好学,爸的心愿就是你能考上好大学,有出息,不用像爸一样苦。要是考不上,也没关系,学习没有我姑娘开心重要。不管咋样,我和你妈都以你为骄傲。”

我想大声告诉他,我出息了,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监狱里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爸,我考上复大了。”

爸爸茫然地抬头,听不见我的声音。

爸爸撩起脖子里的毛巾擦擦脸上的汗,去拿了一个 U 盘朝我走过来:

“闺女你怎么来了?爸刚找到证据了,你看能不能给你妈翻案。”

眼看爸爸离我越来越近,可一阵惊呼声从楼顶传来,一块巨大的石板从吊机上坠落。

下一秒,爸爸被砸中,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

“爸爸!”

我冲过安全线跌跪在他身边,旁边的人都冲过来搬走石板,叫救护车。

可爸爸不停地抽搐,吐血。两条腿已经被砸烂,甚至一条腿断了落在一边,皮肉破裂,露出森森白骨。

我被吓蒙了,眼泪汩汩往外冒。

爸爸疼得干号,费力地抬手擦掉我的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闺女,爸不疼的,你别怕别哭。爸还没看你上大学,还没等你妈翻案呢,不会有事的。”

我哭得喘不上气:“爸你别吓我,马上救护车就来了,我告诉你,我考上……”

爸爸手垂下来了,他没听我说完就咽气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我考上好大学,实现他的心愿了。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意外工地事故,但我发现装有证据的 U 盘不见了。

除了林涛,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处心积虑销毁证据。

我报警找律师,可都没用。爸爸最后还是被定性为意外事故死亡,施工方赔了我四十万赔偿款。

害死爸爸的人就在眼前,我怎么会让她轻易死了?

当然要让他们受同样的苦。

12

就在林涛要打死宋梅的时候,我出声阻止他,告诉他有更好的办法出这口恶气。

林涛若有所思地问我:“说说看?”

“宋梅刚说您的腿……那如果她的腿也不方便,整天郁郁寡欢,无疾而终,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宋梅惊悚地咒骂我:“你这个恶毒的小贱人,满肚子坏水。老公你别听她的,我们是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正好视频循环播放,视频里宋梅搂着肌肉男,娇媚地说:“我烦死老不死的死瘸子了,就是靠我家资产发迹的凤凰男,吃软饭的废物。”

林涛气得双眼发红:“她说得对,还是折磨你更有意思。你说我是瘸子,那我就让你坐一辈子轮椅。”

“不要,求你饶了我吧,我净身出户也行。”

“背叛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那个情夫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林涛举起球杆硬生生打断了她的双腿,一下又一下,屋子里回荡着凄厉的叫声。

他扔了球杆,擦掉手上的血,吩咐我:“我老婆因为儿子死了伤心过度,自杀未遂断了腿。她行动不方便,以后她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继续留在林家。

林涛治好她后把她关在房里,不给手机,不许见外人,她也没法求助任何人。

她面色枯黄,神情憔悴,看我的眼神却依然刻薄:

“为什么你要害我?”

我坐在她对面,叹气:“我爸就是这么被你们害死的,他也是被砸断了双腿,脾脏都被砸破了。”

宋梅疑惑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你爸。”

“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仔仔细细地看我的脸,还是一脸茫然。

我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在手里掂量,问她:“陈冬死前拿到的证据是什么?”

“你怎么认识陈冬?”宋梅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是陈冬的女儿,陈恋?不可能,你变样了?”

“这些和你无关,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怕我告诉林涛你的身份?”

“林涛把你交给我照顾了,他不会见你的。”

宋梅眼神渐渐变得无力,妥协道:“你爸妈的事情是林涛干的,不关我的事,你别害我。”

“你帮林涛诬陷我勾引他的时候,你就是凶手了。”

外面的清洁工吊着绳索在擦玻璃,每个月都需要他来清扫外墙玻璃。他是我从一百个应聘者里特地挑选出来的,我就看中他做事马虎,丢三落四,特别是爱随手乱放东西。

我今天也特地选他来擦宋梅的窗户。

我指着清洁工,提醒她:“告诉我,我爸拿到的证据是什么?不然你会死。”

她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纠结很久才松口:

“你爸问了路边一家卖影音店的老板,他家门口有监控,拍到了林涛欺负你的过程。但那个 U 盘早就被林涛销毁,影音店老板收了他的钱,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都过去五年了,你找不到证据的。别找我麻烦了。”

“好,祝你死得愉快。”

“什么意思?你敢杀我,你会坐牢的。”

“杀你还需要我动手吗?”

我晃晃矿泉水,打开窗递给清洁工,他干活渴了让我找瓶水给他喝。

宋梅挥舞着双手,对清洁工大吼大叫:“快报警,她要杀我。”

清洁工惋惜叹气:“太太死了儿子后,已经疯成这样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对宋梅挑衅一笑。

她绝望地捂着脸哭,嘴里喊着我要杀她。

可会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清洁工喝了一半,顺手把剩下半瓶水放在窗台边。

我趁清洁工不注意,把水瓶挪到了最佳位置。

而窗户里面是一层毛茸茸的天然棉花软垫。

宋梅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这是一个平凡的中午,骄阳似火。

我和林涛在户外打高尔夫,谁都没注意到,宋梅屋里燃起熊熊烈火。

13

我给爸妈坟头上炷香,就差最后一个林涛了,该对他下手了。

但没想到,宋梅的意外死亡引起林涛的警觉。

林涛睚眦必报又多疑,提前发现了我的秘密:

“沈老师,你到底是谁?”

林涛没睡好,没什么精神,躺在沙发里咳嗽几声。

他旁边坐着个秃头男人,我不认识,但他说他是沈芸的大伯。

大伯盯着我看,摇头道:“她不是沈芸,沈芸脖子里有块胎记,她没有。”

林涛叫管家进来,把我按在地上,扯开我的领子看。

我脖子里确实没有胎记。

林涛举起高尔夫球杆,对着我的腿比画:“你装成沈芸混进我家,是为了什么?”

“我真是的沈芸。”

我想站起来但被管家踹在膝窝里,又跪了下去:

“你听我解释……”

林涛压根不听,球杆照着我的左手臂狠狠打下来。钻心蚀骨的痛从手臂蔓延全身,我疼得说不出话。

林涛捏住我的脸,认真端详:“我看你有点眼熟,你的眼睛,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说实话,你是谁?不然宋梅就是你的下场。”

“我是沈芸。”

“那你的胎记呢?”

“我有金锁,是奶奶传给我的,可以证明我是沈芸。”

我让管家去我房里把金锁翻出来,我平时舍不得戴。

管家确实找来了金锁,大伯看了眼点头:“这是我妈的金锁,也的确给沈芸了,可她长得和沈芸不太像,也没胎记啊,谁知道她是不是抢来的?”

林涛把金锁摔在我脚边:

“自从你来我家,家里事情就没停过,我很怀疑你来我家的目的。我让人拿着你的照片去你老家安城调查你,虽然你爸妈不在了,但你亲眷都在。你亲眷说照片上的人不是你,你还狡辩?”

没想到林涛比我想得还精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指着外面的高尔夫草坪,揪起我的头发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然就把你活埋进去当肥料。”

“我做了胎记去除的激光手术,病例还在呢。”

我找出手机里的电子病例记录给林涛看,手术完全正规合法。

大伯不死心:“把我妈找来,肯定能认出她是假的。”

“……”

糟了,我真不知道沈恋还有奶奶。

管家把奶奶从偏远小镇接过来,她是个很有精神气的老太太。奶奶看了一圈,看到大伯,顿时气得冲上去揍他:

“你个败家子,赌钱赌输了,跑这里来干什么了?”

大伯躲闪着,指着我说:“妈,你先别管我,是她冒充大哥家闺女。”

我嘴上被贴了黑胶布,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晃动手里的金锁,求救地望着她。

她也静静地望着我。

四目相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是生是死全在她一句话之间。

林涛看她不说话,挥手让管家把我拖出去埋了。

“干吗呢?放开她!”奶奶挥起拳头揍管家,把我拉到身后藏起来,“老二你在放什么屁话!她就是我亲孙女啊!你个狗东西,赌输了要把阿芸卖了啊?”

奶奶哭着喊着把我嘴上的胶布撕掉,心疼地摸摸我的脸:

“哪个杀千刀的把你弄成这样?”

“我的阿芸苦啊,你爸就是怕你大伯好赌害你们没有安生日子过,才和你大伯分家,后来也没回过安城。你妈走得早,你爸上个月又没了,你也就和奶奶亲了。怎么现在还被你大伯卖了啊?”

我心里顿时明白,老太太在给我讲背景。

我抱住她,哭着指责大伯:“都分家躲你远远的了,你个赌徒,为什么故意害我?”

大伯脸色涨红,跺脚解释:“妈你认错了吧?她哪里像沈芸啊?我是赌钱欠账了,但没卖她啊。我只是答应林老板,能认出她有问题,就赚个万把块钱红包。”

奶奶演技十足,捶他脑门:“你敢卖掉阿芸,老娘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林涛被耍了,很烦躁,他揍了大伯一顿:“敢骗老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赶走大伯,又抱歉地塞给我一沓钱,笑呵呵地:“沈芸啊,打你我也是舍不得的。这点心意你拿着,赶紧送老太太走。”

虚伪。

我忍住想把钱砸在他脸上的冲动,送奶奶回家。

临别的时候,对她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要不然我就功亏一篑了。”

奶奶眼神矍铄,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金锁,鼓励道:“阿芸肯把金锁给你,说明她是信任你的,那我也信你是个好孩子,我孙女……她是不是……”

我愧疚地点头。

她眼里蓄满了泪水,对我挥挥手。

我送走她,继续回沈家完成最后一步。

14

林涛的睡眠越来越差,总是头晕头疼。我每晚都要给他点好香薰,他才能安心入睡。

正常的量已经没什么效果,我加大香薰的量。

点燃后,我看了眼床上昏睡的林涛,关上门窗出去。

晚上管家要叫林涛起来吃晚饭,他要上去,我拦住他:

“老板习惯让我叫了,管家你去榨点玉米汁,老板喝了养胃。”

“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管家吐槽我一句,下楼去了。

我推开门在屋里待了会儿,喊了几声,林涛也不回我,摸了下脖颈依然有脉搏。

我渐渐眼前发晕,一头栽倒在地。

等我醒来已经是在医院。

管家说我们中毒了,我的中毒症状轻,醒得快。但林涛很严重,刚脱离危险从抢救室里出来,还在监护室躺着。

警察来找我谈话,我如实相告。

警方说香薰里含有剧毒四亚甲基二砜四胺,是神经毒素,俗称毒鼠强。

毒鼠强五毫克就能致死,毒性比砒霜强几百倍。

一九九一年这灭鼠药就被禁用,香薰里本不应该有。

但这批香薰都是宋梅亲自买的,收据发票都有,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很快就被放回去。

林涛在医院里休养,我去看他。

神经毒素损伤大脑,他左半边身子已经瘫痪了。

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厉声质问我:“香薰里怎么有老鼠药?”

“香薰都是宋梅找人定制的,警察已经在毒物查源头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该死的贱人,她早就想害死我了。”

我叹气:“宋梅真是处心积虑,还好老板你先下手为强。”

林涛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神色,摸了摸自己半瘫的身体:“亏你发现得早,要不然我真就没了。你好好干,回去给你加工资。”

我笑了,你等不到那天了。

警方查明了来源,宋梅找人定做的香薰原料里有一味冷杉松子,有剧毒。

种植冷杉的土壤下面检测出有毒鼠强,土壤被鼠药污染,导致这棵树有毒。

但园林老板上个月病死了,员工都说这棵树是老板亲自浇灌养护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片土壤被老鼠药污染过。

含毒的土种出来的冷杉也含有毒性,小松鼠吃了松子都会死,别说用它做出来的香薰。

但园林老板都死了,死无对证,林涛中毒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林涛听完,眉头紧皱:“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我笑了下:“巧合事故可太多了,您说是吧?”

15

林涛休养一段时间,能出院了。

医生说他要多晒太阳,我推着他的轮椅走在海边散步。

海边没有人,只有管家的车停对面的停车场里。

我早就挑好了最合适的坡度地点,按下他的轮椅自动锁死按钮,定时十分钟。

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冷漠的没有任何温度:

“你知道宋梅为什么会买自制香薰吗?”

林涛不明白我要说什么。

“是我推荐的。”

“那棵长得最好的冷杉树是用四亚甲基二砜四胺浇了两年浇出来的!宋梅看了觉得树很好,就指定用它做香薰原料。那可是最毒的树!你每天都碰香薰,每天吸一点,是不是经常觉得头晕恶心?”

林涛十分不理解:“是你害我?可你也用香薰中毒了。”

我笑他愚蠢:“我和你一起中毒,才不会被人怀疑啊。直接下毒弄死你就太蠢了。园林老板已经死了,谁都找不出证据!顺便告诉你,园林老板就是沈芸的爸爸。”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是沈芸,是陈恋啊!”

林涛诧异地瞪大眼睛,嘴唇发抖:“你、你不是死了吗?”

“你杀错人了!”

爸爸死后,我整日消沉,是同桌沈芸每天陪我散步,鼓励我活下去。

我们在湖边散步,风很大,吹得沈芸很冷。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去路边给她买热巧克力。

等我端着热巧克力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穿连帽衫的人将沈芸推进河里,推完就跑。

我顾不上追他,跳进水里救沈芸,可她不会游泳,急速下沉。等我好不容易抓住她的手,她被水草缠住脚,怎么都拉不上来。

我拼命喊救命。

巡逻的保安终于发现我们,把我们救上来,可沈芸已经没气了。

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杀沈芸,她穿了我的外套,是我害了她。

除了林涛,想不出还有谁会对我恨之入骨。

可湖边没有人也没有监控,路口的监控也没有看到连帽衫男人的身影。

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她是被谋杀的。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锁,这是沈芸为了鼓励我活下去送给我的。

她说:“恋恋,我把奶奶给我的金锁送你。大师开过光的呢,它能保佑你,你一定会平平安安,活下去才有希望。”

现在我看到希望了,沈芸的仇也该报了。

林涛眼睛红得可怕,他想了会儿,弄明白了,气得嗬嗬直喘:

“我儿子和宋梅,都是被你弄死的?”

我摇头:“我只是做了局,亲手杀死他们的是你。你要是留心就会发现林一鞋底的钢针,你要是心软就不会打残宋梅。可你没有,你只爱你自己,自私自利的畜生。”

“说这些没用,你把我弄中毒瘫痪,要干什么?”

林涛只有右半边身子能动,我踹了脚他的右腿,不敢太用力,怕留下痕迹。

“我爸的腿被砸烂了,你这个凶手的腿当然也不能留。”

林涛想按动轮椅开关开走,但轮椅被我锁死,根本动不了。

他立马掏出手机要打管家的电话,我抢走手机,戴上手套,清除掉我的指纹,当着他的面编辑微信,让管家五分钟后来接他回家。

他急得破口大骂:“你他妈简直是疯子!疯子!我杀你全家,你也杀我老婆儿子了,扯平了!你他妈快放了我!”

我笑得畅快,看着他发疯抓狂却又无计可施,像极了一条将死的丧家之犬。

林涛骂够了,眼珠一转开始求饶:

“陈恋,叔当年一时糊涂,你清醒点。叔把家产分你一半,一个亿行吗?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要你给我爸妈和沈芸偿命。”

远处管家的汽车越来越近,林涛欣喜得就差爬出轮椅,激动大喊:“快来!她要杀我!”

“什么?”海边风大,管家听不见他说什么,快速跑过来。

我侧身遮挡住管家的视线,把手机塞回林涛的口袋里。

距离三米的时候,我快速跑到管家面前,提醒他:“老板让你快点去推他,那个坡度不好。我推得很费力。”

管家点头要过去。

我心里默数三、二、一。

十分钟到了。

轮椅的智能锁死键自动解开,滴的一声。

林涛看到救星一样,立马点了启动加速,想开到管家那去。但马路坡度诡异,它的轮椅不受控制地朝反方向滑出去,一旁就是崎岖的入海断头路。

“快来救……啊啊啊啊……”

我和管家拼命追赶,可两条腿哪里赶得上智能轮椅,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入大海。

管家想跳下去救他,但一看哗啦啦的海浪拍打沿岸,瞬间让人窒息。

他退缩了,选择报警。

错过最佳时机,他死定了。

我看着他一点点沉入海里,看着他最后那怨恨的眼神,笑了:

“去赎罪吧!”

番外

爸妈和沈芸的坟都在同一个墓地。

天刚刚亮,路边的狗尾巴草还沾着露水。

我,肌肉男,奶奶,都来给他们上香了。

我告诉奶奶沈芸是怎么死的,把金锁还给她。

“奶奶对不起,是我害了阿芸。”

“不关你的事, 凶手不是你。”

奶奶让我收下金锁,她说金锁就是阿芸,我戴着她就像阿芸还活在我身边一样。

她拍拍我的肩, 叹息一声:“有毒的冷杉树真的是阿芸她爸种的?你们到底是怎么计划的?”

“是他种的, 但他只是想替阿芸报仇。”

沈芸落水死亡后,他爸伤心欲绝,好不容易把沈芸供到读大学了,却没想到她失足落水死了。

我告诉他真相, 沈芸是替我死的。

他知道后不但没有责怪我, 反而求我帮沈芸报仇。

他已经癌症中晚期了, 老婆早没了,现在又没了女儿。

他也不想活了。

我是陈恋,只要我还活着, 迟早有一天还会被林涛报复, 只有换个身份才能安稳活下去。

我整容成沈芸的样子, 替沈芸活着, 可我脖子上没有胎记。

我找医生伪造了一份去除胎记激光手术的病例记录。

沈芸他爸是开园林的, 经常需要用老鼠药解决鼠患, 而仓库里还放着十几年前囤的一包毒鼠强。

种毒树的计划在我心里成形,我想自己种,但沈叔阻止我:

“丫头, 你听我的。我没几个月能活了, 警方一定会查到毒药源头, 你绝不能碰, 只有我来种最合适。我用毒水浇树, 林场所有人都能看见,所有人都是证人, 你来种反而不正常。”

“丫头啊,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替我可怜的闺女去看看美好的世界。”

“对不起沈叔……”

我难受得不敢看他,但也只有这个办法。

我才能留下合理的不在场证据。

沈叔抱着我痛哭流涕, 但没有一句话责怪我。

他求我:“你答应我, 一定要给阿芸报仇好不好?”

“好, 我一定。”

这一刻起,我是陈恋, 也是沈芸。

奶奶听完,已经泪流满面,她拍拍我的手:“辛苦你了,他们在下面也能安心了。”

肌肉男拿了张手帕给奶奶擦眼泪, 安慰她别哭了。

他就是帮我造假病历记录的医生。

我的表哥。

他一手抱住我, 一手抱住奶奶,笑得阳光灿烂:

“大仇得报,大家开心点。”

他本来是清瘦的阳光帅哥,为了变成宋梅喜欢的样子去勾引她,硬是练成了肌肉男。

我趁奶奶不注意, 笑着揶揄他:“酒店视频里的人真是你啊?你为了帮我, 牺牲清白啦?”

表哥瞪我一眼,傲娇道:“胡说!哥哥是医生,用点药物让她致幻很容易!视频里的男人是我找的相似的替身!她处于迷幻状态, 根本分不清男人是不是我。”

是啊,谁让他们做贼心虚呢。

天光大亮,前路坦荡。

我们仨迎着日光回家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