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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节 重生后我把亲哥赶出家

第 20 节 重生后我把亲哥赶出家

我家被抱错的是我哥。

他找上门来时,家里已经有了个假少爷。

没等我哥开口,我依偎在假少爷的怀里,满脸嫌恶地看着他:

“我的哥哥永远只有江琛一个人。”

我哥傻眼,红着眼看着脏兮兮的自己。

我妈赶紧打圆场:“乔乔,不可以对哥哥这么说话。”

我冷笑。

可还没前世哥哥的话十分之一难听呢!

1

赵柘被接回江家里的第一天,闹得满城风雨。

各大媒体记者挤在别墅门口,翘首以盼江家真少爷的回归。

他双手环胸,懒懒地扫视众人,端足了大少爷的架子。

我爸妈坐在他两侧嘘寒问暖,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说重了一句话。

“小柘,我们对不起你,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一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向来情绪稳定的爸妈也红了眼眶。

而赵柘扯了扯嘴角,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哟,这样说来你家千金还得叫我一声哥哥?她仗着家世显赫欺负我女朋友,我也不难为她,只要她跪下来给我们磕个头就行了。”

我在楼梯上听得一清二楚,慢慢走下楼梯,冷笑一声: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把野狗放到家里撒野?”

赵柘脸色一变,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挥拳头,满满的全是戾气:

“江乔,别忘了我是你哥哥,你以为等我回到家里,还会有你好日子过?!”

“我还不至于和一个混混攀亲戚,我哥哥只有江琛一个人,其他野狗就别狂吠了,我不承认!”

我依偎在江琛怀里,对赵柘满目鄙夷痛恨。

重来一世,我才知道眼前这个恶鬼到底有多恶心。

赵柘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做的都是违法犯罪的勾当,吃喝嫖赌无一不通。

前世家里把他接回来的时候,他装得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是个洒脱的小混混。

背地里则仗着爸妈对他的内疚和补偿为所欲为,甚至联合黑社会把江家搞得家破人亡。

一生正直无私的父母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我被他那些小弟欺辱折磨、生不如死。

赵柘边看边把那些污言秽语灌进我的耳朵。

我现在骂的话还不及他前世说的十分之一难听呢。

而江琛为了救我,被赵柘生生敲断了脊椎,最后还剩半条命的时候,被他抛尸在郊区。

我真是恨死他了!

好在上天眷顾,让我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我势必让赵柘付出惨痛的代价。

2

众人一时被我直白的话惊呆了。

妈妈擦干眼泪,连忙打圆场:“乔乔,不可以对哥哥这么说话,咱们才是一家人。”

“妈妈,你和赵柘是一家人,难道江琛和我就不是你的家人了?你刚才也听见了赵柘怎么对我的,他要我磕头道歉,还说以后没有我的好日子过。”

“更何况,他是为了他外面的女朋友,妈妈,你这么多年把我跟哥哥养大,难道不清楚我们的品行吗?”

我泫然欲泣。

话说得越来越流畅,让赵柘根本插不上嘴,气得脸红脖子粗。

而江琛显然被良心折磨了好半天,想把我拉走,却又看到我满脸泪水,他心疼地替我擦干眼泪:

“乔乔,不要哭了。我本来就是假的,你哥哥回来了就好。”

江琛从来都是不争不抢,性格平和,看到赵柘回来的第一反应也是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我哭得更起劲儿了,使劲扒拉着江琛的手不让他走。

前世的江琛也很讨厌。

向爸妈打我的小报告。

监督我不许偷吃零食。

还和我抢夺游戏机使用权。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逼债人面前张开双臂护住我。

会在下晚自习时跑上几里路接我回家。

他为什么不是我的亲哥哥呢?

上一世江琛黯然离开时,爸妈没有过多挽留。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居然狠下心肠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然而在江家一朝倾覆的时候,是他忙前忙后地奔走求人。

最后活生生被赵柘打死在我面前。

想到这儿,我手脚并用扒拉住江琛的四肢,吼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哥,你带我走吧!!!”

江琛一时间拿我没办法。

爸妈也是,我知道他们还是念旧情的,也不想让江琛走。

……

总之闹了这一通,江琛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情。

爸妈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所以他还是户口本上名正言顺的江家少爷。

赵柘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偏偏表面还要装不在乎:

“我虽然穷,但也是有骨气的,别以为你们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能践踏我的尊严!”

“我都是穷过来的,我早就已经适应了!”

爸妈还想送给他几套房子和股份作补偿,被我制止了。

我阴恻恻笑了:“别拿我们肮脏的金钱玷污某人如野狗般狂放不羁的灵魂。他既然不要,那就给琛哥吧。”

“嘎嘣”一声,我听见赵柘指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我:“江乔,你很好,你给我等着。”

我灿烂地冲着他微笑。

我等着呢,赵柘,等着把你挫骨扬灰。

3

赵柘找各种理由不肯搬进江家,住进处于市中心的别墅却丝毫没有忸怩,还声称说:“我要好好学习,就想要个安静的地方!”

看起来是在与世隔绝、刻苦学习,实则带着他那些狐朋狗友整天醉生梦死。

这是我派出去的私人侦探汇报的消息。

对待赵柘我不敢掉以轻心,哪怕他只是一只臭虫,我也不会给他再次反扑的机会。

至于怎么才能把他捏进手心里,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你说想让你哥……小柘转学,转到实验高中?”

听到我的要求,妈妈惊喜地握住我的手,就连爸爸也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微笑。

“我跟你爸一直以为你们关系不好,不想在一个学校念书。”

我摇摇头,主动挽上他们的胳膊:“我想了想,那天是我做得不对,赵柘毕竟是我血缘上的亲哥,虽然在社会上沾染了坏习气,但我们也不能放弃他。”

爸妈对视一眼,眼里写满欣慰:

“乔乔真懂事,你放心,我们让人把你哥送进你班级,你在班里人缘好,正好还可以照顾他一下。”

我笑着答应下来,然后转头让班里的兄弟们做好准备,势必要“热情款待”亲爱的哥哥。

当赵柘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木已成舟。

专车直接把他送到学校门口。

我还“好心”地帮他把女朋友许珍雨带了过来,让这对狗男女好好地接受知识的力量。

许珍雨也是不学无术的小太妹,在某小学门口勒索小孩钱财被我撞见过一次,被我狠狠收拾了一顿。

没想到居然是赵柘的女朋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颠倒是非有一手,居然还有脸说我欺负她。

赵柘竟然还要因为这种事,让我道歉。

他做梦!

不过我跟许珍雨说可以跟赵柘一起念书,她很快就同意了。

许珍雨脸上涂着廉价化妆品,穿上高仿时装,嗲声嗲气冲赵柘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柘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不动声色抽回胳膊,冷冷道:

“你怎么过来了?”

他这几天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美女,对于艳俗的女朋友早就腻了。

“当然是我把她带来的,她不是你心心念念的老婆吗?”我拎起书包带子,笑得很甜。

“你放心,咱们家里很开明,不会阻止你在粪坑里找屎吃的。”

“江乔,你找揍是不是?”赵柘真被激怒了,要不是我及时躲了一下,拳头差点儿落身上。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对自己指指点点,赵柘脸上挂不住,只好讪讪收手,扭头走进学校。

毕竟他还要在学校里好好混,顺便泡妞,形象对他来说很重要。

“亲爱的,等等我!”许珍雨踩着恨天高哒哒追上赵柘,一眨眼也没了影。

我收拾好仪表,悠然走向教室。

教室里寂然无声,每个人都在低头写作业,和平时热闹的场面大相径庭。

赵柘和许珍雨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要知道里面的学生个个家庭显赫,他们俩在社会上混久了,对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摸得一清二楚。

看到我姗姗来迟,赵柘找回一点底气:

“你腿是断了吗?走路走得那么慢,家里那两个老不死的让你多关照我,你就是这样照顾你亲哥的?”

我淡然开口:

“你跑得倒是挺快,怎么不敢进教室?是害怕自己身上的穷酸味熏到别人吗?”

说完,我不顾赵柘和许珍雨恨不得要杀人的眼神,大摇大摆走进教室。

我环顾四周,发现同学们果然给我面子,早已准备好一张长桌。

孤零零地靠在最后一排。

班长暗暗向我比了个剪刀手,义正词严道:“陈同学、许同学,教室现在已经坐满了,也不好随意调别人的座位,你们先将就一下,等到月考成绩出来后再重新安排座位。”

班长一米八七的个子,比赵柘整整高了半个头。

赵柘色厉内荏,不敢硬碰硬。

他眼珠子转悠一圈,最后把主意打到我身上,虚虚指了指我的位置:

“谁说没有多余的位置,江乔的位置不是能坐吗?”

他话音未落,和我同桌的女生立即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大声嚷嚷:

“班长,你要是敢随意调位,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某些货色也不去厕所里照照镜子,给我爬远点,老娘从来不和烂人沾边。”

我笑得想死。

前世在我的关照下,赵柘确实一路顺风顺水完成了高中学业,也没人刻意难为他。

而这次没我护着,这群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非得折腾死他不行。

让他在外面乱来,不如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看住他们!

4

果不其然,赵柘在班里上了两天的学就再也不肯去了。

这件事闹到了爸妈面前。

爸爸妈妈心疼赵柘,却也知道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针对,将我拉到一旁询问:

“你哥好好的,怎么不愿意去上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呀,班里的同学都可友善了,赵柘自己不愿意学习,怪得了谁?”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一通谎。

“反正他不愿意上学就不去呗,咱们家大业大有能力养着他。不过嘛……”

我侧目看赵柘表面毫不在意、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样子,轻笑一声:

“咱们家大业大,总得有个能撑场面的人。赵柘不求上进,我也不想接过这么重的摊子,要我说还是琛哥最合适。”

听到这句话,赵柘也顾不上演戏了,横眉怒目开始指责:“江乔,你有病吧?凭什么让一个不知身份的野种继承江家的一切,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我抱着胳膊懒洋洋道:

“你当经营企业是过家家啊?连张初中毕业证都没有,九漏鱼还想当上市公司老板,我都怕你一通操作把公司弄倒闭了。”

“你的成绩差也就算了,还带头逃课,那是贵族学校大家都在认真学习,老师都上我这里来说了,你让爸妈的脸往哪里搁?”

爸妈左右为难,及时制止了这场争执:

“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能好好说话吗?”

但我说的话也不是没起到作用。

无论是现在的社会地位,还是开遍全国的连锁公司,都是爸妈筚路蓝缕一点点打拼出来的。

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家里还很穷。

爸妈初次创业失败,家里债台高筑,债主天天上门砸玻璃讨债。

为了多省点钱,爸妈会去菜市场捡些别人不要的菜叶子当晚饭吃。

只比我大三岁的江琛白天带着我躲债,晚上回来去垃圾桶拾塑料瓶。

所有的苦都被他们尝遍了。

他们当然希望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好。

交到一个没能力的人手里只会毁了它。

赵柘没学识没能力,第一个排除。

我志不在此,没有进军商业的想法。

只有江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

他现在是国内顶尖大学的高才生,能力出众,用来试手的小公司也经营得风生水起。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毕竟做了二十多的亲人,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爸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退学的事等回头再说。乔乔,阿琛最近也搬回学校宿舍住了,你把他叫回来吧,无论发生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好的,爸爸,我这就叫我哥周末回家,咱们吃大餐去!”

我依偎在爸妈怀中撒娇。

赵柘的眼里像淬了毒,狠狠剜过我的身体。

而爸爸不动声色地护住我,挡住了那道仇恨的视线。

闹吧闹吧,他越是这么无理取闹,只会更加让大家厌恶他而已。

5

出人意料的是,赵柘虽然在家里宣布不肯再去上学,但第二天一早,他依然出现在班级里,甚至没有迟到。

许珍雨好几天没见到他,也进不去安保重重的富人区,生怕被无情的男人抛弃,快要急死了。

这会儿见到了主心骨,像块狗皮膏药紧紧黏了上去:“宝贝,你是不是生气了?别不理我好不好?我开了个房间,今晚你可以来找我……”

全班同学悄悄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这虎狼之词。

赵柘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要发春去一边发去,别耽误我学习!”

许珍雨被他一吼,柔弱的表情顿时消失了。

她本来就是女混混出身,也谈不上什么羞耻感,指着赵柘的鼻子开骂:

“你对我那么凶?之前吃我软饭的时候不见你敢吼我,现在成了太子爷翻脸不认人了?”

“到底是哪个贱人把你的魂勾走了?!”

许珍雨随手指了几个女同学,五官扭曲:“是她?还是她?都听好了,谁都不许惦记赵柘,他是我的!”

被指到的女同学翻了几个白眼,哼了一声。

赵柘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闭嘴,你到底有完没完?!”

许珍雨畏缩了一下,讪讪闭上嘴。

我合上语文书,不经意地往后瞧了一眼,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赵柘想甩了许珍雨,再找名门千金联姻,以谋求更大的利益。

可他似乎忘了,哪个正常的女生愿意嫁给这种人?

她们都是被千般呵护宠爱着长大的,平时看到赵柘这种人恨不得避得远远的。

谁都不愿意扶贫式恋爱。

更别提和赵柘这种浑身上下没半点优点、又穷又摆谱的男人。

而且许珍雨对他来说就是一块狗皮膏药。

他想甩,却没这么容易甩掉!

下课后,赵柘将许珍雨拽出教室,气势汹汹,看起来能把人狠揍一顿。

同桌燃起八卦之心,趴在我耳边说悄悄话,“他俩跑得那么急,该不会是去做什么丑事吧?你不去拍几张照片?”

“不用管他们,我有分寸。”我笑了笑,拿起红笔批改错题。

红墨水在白纸上蔓延开,比血还鲜艳。

同桌嘟囔道:“自从你这个便宜哥回来后,我就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唉,还是怀念江琛做你哥的时候。”

“江琛永远是我哥,我只有这一个哥哥,其他不该存在的,我会让他永远消失。”

同桌打了个冷战,还没等问我“让他消失”是什么意思,赵柘和许珍雨就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不是吧,完事了?……咳咳,你看许珍雨被爱情滋润的样子,就说话的工夫,赵柘也太快了吧!”

同桌激动地摇着我的手,而我凝眉观察他俩的动作。

赵柘一改先前对许珍雨爱答不理的态度,揽住后者的腰,举止重新变得暧昧亲昵。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他喜新厌旧,反复无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与许珍雨和好。

绝对有古怪。

我也知道他迟早是要动手的,但只要敢动手,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6

周末眨眼就到了,我终于见到了江琛。

从我懂事起,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他看着我,眼神居然有一瞬间的脆弱和惶恐。

就像上一世亲眼看到我被赵柘折磨时所流露出的表情。

我鼻子一酸,扑到他的怀里:

“哥,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去住校,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妹妹啊……”

我的泪珠子夺眶而出,把他的衣服全弄湿了。

“乔乔,对不起。”江琛伸手抱住我,“我只是怕你们有矛盾,再说学校最近也忙。”

爸爸走到我们身边,幽幽叹了一口气:“小兔崽子还知道回家?光想着你妹妹,把你爸妈都忘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

妈妈则心疼地打量江琛,“食堂的饭这么难吃吗?把人都饿瘦了。”

江琛摇摇头道:“爸、妈……”

我理解他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家人,于是连忙推着他走向餐厅:“爸爸、妈妈,你们别闹我哥了,他刚下课就坐地铁赶回家,现在肯定饿坏了,我们边吃边聊。”

毕竟是当亲生儿子养大的,爸妈对他的感情自不用说。

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赵柘。

可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一声。

随着保姆打开房门,赵柘和许珍雨手挽着手走进客厅。

赵柘浑然不觉自己有多讨人嫌,挑眉道:

“已经开饭了,看来我们来得刚好。”

他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就像跳到餐桌上的蟑螂。

尽管没有多大杀伤力,但能狠狠把人恶心一顿。

我把筷子扔在桌子上,皮笑肉不笑:“赶着吃饭点,是打算讨饭来了?”

许珍雨一撩头发,娇嗔不已:“妹妹说什么呢,咱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话客气点。”

爸妈也放下筷子,微微皱眉:“你是赵柘口中的女朋友?”

他们只知道赵柘交了女朋友,秉持开明的思想没有过多干涉,结果没想到第一面就大开眼界。

我爸妈就想找个老实本分的,但许珍雨一看就是个混子。

“我看中的女人,你们就别多管闲事了吧?”赵柘不耐烦打断爸妈的问话,斜着眼睛瞥我们。

许珍雨娇羞地说了一句“讨厌”,挢揉造作地亲了他一口。

把我刺激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同时心里的怪异感更加明显。

赵柘不知从哪摸来一瓶酒,三下五除二启开瓶盖,炫耀道:“这是我道上的兄弟特地从国外弄来的,今天高兴,拿给你们尝尝,不用太感激。”

他强行为每个人斟上一杯,还逼着大家必须喝完。

我没给面子,当着赵柘的面把酒泼在地上。

而爸妈为了让他高兴,尽管不习惯喝酒,也是浅酌几口。

至于江琛,从他拿起酒杯开始,赵柘和许珍雨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江琛目光沉稳,面带微笑喝了下去。

我没来得及阻止,心中惴惴不安。

忽然间,江琛轻轻握住我的手,朝我摇摇头。

我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焦躁不安的心跳渐渐放缓。

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不是孤军奋战。

我还有家人。

赵柘要是敢捣鬼,我不介意亲手把他的狗头拧掉。

7

这一夜许珍雨留在家中住宿。

爸妈就她要不要和赵柘一个房间的问题纠结了半天。

赵柘大手一挥:“我们分开住就行。”

许珍雨羞涩地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我都听亲爱的。”

我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随手指了两间客房:“去那间房住吧,都收拾好了。”

赵柘打量了一下客房和主卧的距离,俨然把自己当成别墅的主人:

“不合适,哪有让我女朋友住那么远的道理?我看这间房间就不错。”

顺着指尖望去,他选的房间在江琛的卧室旁边。

抱着不打草惊蛇的想法,我没有反驳,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我可不相信赵柘什么都不会做。

他今天来,就是冲着江琛来的!

果不其然,夜深人静时,走廊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别墅里的人全被吵醒了,穿着睡衣睡裤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进贼了?”

令人意外的是,发出尖叫声的人是许珍雨。

而她发出叫声的位置,居然在江琛的房间里。

一个女人跑到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傻子也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勾当。

一家人围在门口徘徊不定,面露难色。

赵柘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劈头盖脸骂道:“珍雨呢?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赵柘愈发咄咄逼人,“好啊,绝对是江琛这小子惦记上了我女朋友,趁着夜深人静把她欺负了!”

“饭可以乱吃,话可能不能乱说,小心我们告你诽谤。”我拨开旁观的人群,挡住房门,“再说你女朋友大半夜不在自己房间里,保不准有其他不纯的心思,万一顺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你替她赔吗?”

赵柘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我说不过你,可你也别觉得你赢了!江琛是强奸犯,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说完一把推开我,伸脚猛然踹开房间的木门。

房门没上锁,“吱呀”一声打开。

屋里黑漆漆的,但借助月光,依稀可见两个人的身影在床上翻滚。

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一幕,赵柘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我就说江乔心里有鬼,你们自己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柘又对许珍雨说:“珍雨,你把发生的过程跟我们说说,我跟我家里人会给你做主的!”

许珍雨像是刚清醒,看到自己一丝不挂地被围观,短促地叫了一声,用手捂住脸:

“我半夜醒来上厕所,结果路过江琛房间门口,被他拽进屋里,然后就被……”

她用被子捂住头,哭得凄楚。

我懒得看这对狗男女演戏,口气生硬:“你确定是江琛把你拽进屋里的?”

许珍雨犹豫了一瞬,在和赵柘对视后却斩钉截铁道:“我都被他欺负了,还能看错不成?他就在这里,不信你自己看。”

爸妈听完脸色煞白。

妈妈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家里的其他人靠近,生怕玷污了江琛的名声。

沉默良久,爸爸颤巍巍地开口:“查,彻底查一遍。江琛虽然是我的儿子,如果违法犯罪……我也不会包庇他。”

我爸话音刚落,赵柘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床上另一个男人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江琛,你死定……”他带着狂喜的笑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不敢置信和惊恐,“彪子,怎么是你?!”

8

就在这时,江琛从大门走进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我身边,对大家笑道:“实验室出了些问题,被导师喊去做事了,刚刚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勾唇浅笑,幽幽道:“回来得正好,有人诬陷你和许珍雨偷情呢。”

赵柘怔怔松开床上男人的衣领,眼神像淬了毒:

“江琛、江乔,你们敢算计我?”

我无辜地摇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可不认识这人,私闯民宅,还对你女朋友下了毒手,好可怕哟!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说罢晃晃手机,上面硕大的“110”刺痛了赵柘的眼。

警察来得很快。

我们家里人全部被带回警局审讯。

小混混对穿制服的有天然恐惧感,没半个小时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个叫彪子的人在“入室盗窃”和“强奸妇女”的罪名下吓破了胆,一五一十坦白罪行:

“是赵柘哥让我这样做的。他还欠我两千块钱,我跟他催债,赵柘哥说江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让我去别墅里看中什么自己拿,我那天鬼迷心窍,就潜入了江家……可我还什么都没偷呢。”

“真的,我只不过睡了个女人而已,是她自己扑到我怀里的,结果完事后才发现她是柘哥的女朋友,这叫什么事啊!”

警察皱眉做完了笔录,扭头又去审判许珍雨。

许珍雨见彪子把真相捅出来了,只好哭着交代——

原来她和赵柘早就合计好了,他们俩带的洋酒含有致幻作用。

只等江琛喝了酒,许珍雨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房间。

等使了美人计诬告江琛强迫她,就能达到搞臭江琛名声的目的。

许珍雨捂住眼睛,泣涕涟涟:“你哥说他会娶我的,我为了他什么都能做。”

“蠢货。”我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趁早离赵柘远一点。要不然等这团火烧到你身上,你可彻底跑不掉了。”

说完,我也不管她听进去多少,转身离开审讯室。

赵柘自从进了警察局,身躯一直发抖。

我故意不去看他,把彪子他们做的事情全部还原告诉爸妈:

“爸爸、妈妈,这是事情真相,琛哥是无辜的,要不是他有事回学校了,还指不定怎么被赵柘泼脏水呢。”

爸妈惭愧地低下头。

我则趁热打铁:“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把赵柘送进监狱,这件事目前还能控制住。”

“但你们已经清楚了赵柘的品行,放心把公司交给他吗?他迟早会拖累死我们的。”

爸妈都是正直善良的人,一时被感情和内疚拖累,情有可原。

他们怀着愧疚,到现在也狠不下心断绝关系。

总是觉得亏欠了亲儿子。

所以就需要我推波助澜。

这次我放过赵柘,并不意味原谅他。

只因为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搞死他。

爸妈泪流满面:“乔乔,你说我们一家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在乎。

只有该死的人死了,那一切都能回到原样。

9

彪子和许珍雨都被行政拘留了半个月。

而罪魁祸首赵柘一天局子都没蹲。

面对妈妈躲闪的目光,我就知道她绝对用人情救了赵柘一次。

不得些教训就不能长记性。

无奈之下,我装作大病一场,通过卖惨让他们把 30% 的股份转给江琛。

赵柘老实了半个月,一分钱的好处也没得到,迫不及待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把我拽下病床,抬手想扇我一巴掌:“贱人,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亲哥?!你把钱全部给了江琛那个杂种,以后他把你卖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巴掌没落下来,赵柘的手腕被钳制住。

江琛目光冰冷,一下把他推出病房外:“乔乔是我妹妹,不用你来挑拨离间。”

“嘶……”赵柘阴沉地盯着我们,“好,你们才是亲兄妹,那别怪我了。”

他愤愤离去。

而江琛蹲下身查看我的伤势,心疼地捧起我的脸:“乔乔,还疼吗?”

我摇摇头,眼神坚定:“他没打到我,哥,我要弄死赵柘,你帮我打掩护,瞒住爸妈就好。”

这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

或许会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或许会被他痛斥残忍……

但我没想到,他只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早在那晚你提醒我那杯酒有问题时我就明白了,你只要开开心心就行,其他事不要操心了。”

10

等我“养好病”,立即返回学校上课。

自从彻底闹掰后,赵柘没有继续上学。

许珍雨也办了退学手续,彻底淡出我的世界。

同学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起这两个人的名字。

直到有一天,同桌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学校门口有人打听我的行踪,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给江琛打了个电话,遣开家里的司机和保镖,经他的手派了几人来保护我的安全。

据我的要求,除非是涉及生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现身。

“乔乔,你想做什么?不是说好了我来做……”

江琛语气急切,而我挂断了电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只有我以身为饵,才能引出大鱼。

爸妈才会真正对赵柘死心。

我在自己身上装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信号器。

实时定位和录音功能一应俱全。

做好这些准备,我独自走出学校大门。

几个男人压着帽檐交谈,时不时偷看我一眼。

我面不改色,径直走向街头小巷。

一双大手扼住我的喉咙,将我拖进一辆面包车上。

“咳咳咳……”我装作惊恐万状,“你们是什么人?我家里有钱,只要不伤害我,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们。”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邪笑着回头:

“别说钱了,你人都是我们的,老实点,不然等会儿有你好果子吃。老三,你把她嘴和眼睛都蒙好,别让她记住路线。”

我嘴里塞着抹布,装模作样哭了几声,然后安静地伏在座位上保持体力。

面包车左拐右拐,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住。

一个男人粗暴地把我推下车,沙哑道:“老大,人给你绑来了,怎么处理?”

毫无悬念,我听到赵柘经过特效处理后的声音:

“对于女人能怎么处理?你们注意点,别把人玩死了就好。”

11

我握紧手中的刀片,轻而易举揭穿他的伪装,冷静开口:“赵柘,你以为你把亲妹妹让给别人玩弄,这群人就能发自内心地尊重你?他们今天能骚扰你的妹妹,明天就能惦记你的家产。”

赵柘也没料到我立刻猜出他的身份,恶狠狠甩了我一巴掌,阴森道:

“就你聪明,再聪明落到我手里也是死路一条。”

他接着怒吼:“你们几个都滚一边去,让我看看这丫头死到临头,嘴是不是还那么硬。”

我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的弦依然紧绷着。

即使知道江琛派来的人就在身边跟着我,但我并不想过早亮出杀手锏。

仅仅一个绑架可定不了赵柘的死罪。

赵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得意洋洋掀开我的眼罩,表情陶醉而癫狂:

“放心,你跑不掉的,哭得大声些吧,哥哥喜欢听,让哥哥听开心了,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爸妈尽心尽力地补偿你,你却这样回报他们。”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问题。

这个纠缠我两生两世的、成为梦魇的问题。

我前世到死也没明白,人为何能如此残忍。

“呵,你说那两个老不死的对我好?”赵柘嗤笑一声,“谁叫他们弄丢了我,又让你和江琛享受本应该属于我的财产呢?”

“他们该死!江琛该死!你也该死!”

“只要毁了你,江家的一切都会由我来继承。”

赵柘狰狞扭曲的表情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我的心却从没有如此平静过。

赵柘笑够了,命令那些男人:“你们把她拖下去,别管她说什么都别心软,宰的时候干净利落点。到时候就说她是被变态杀人犯盯上的,绝对查不到咱们身上。”

几个男人很犹豫,他们惦记我一路,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我:“老大,你不是说让她陪我们玩玩吗?直接杀了也太浪费了。”

赵柘不耐烦道:“没出息的东西,等我继承江家,你们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赶紧把她弄死——”

话音未落,我的心脏怦怦狂跳。

我的动作比思维更快,直接割断绑手的绳索,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外冲去。

上一世的噩梦似乎又要在我身上降临。

我用尽全力奔跑。

哥哥的人就在外面。

只要我跑得够快,再快一点……

当我撞到一个男人的胸膛时,内心是绝望的。

然而他立刻伸手抱住我,温热的泪水落在我头顶:

“乔乔,别怕,哥哥来了。”

真好,只要哥哥在我身后保护我,我就真的能够百分百地安全。

不会重蹈覆辙。

12

不光江琛来了,警察也来了。

警铃响彻整个废旧工厂。

赵柘和那些绑架我的人,统统被抓了起来。

坐到警车上,我才停止哭泣, 发颤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

警察拿着笔录本坐到我身边,略带同情地询问:“江小姐,请问你现在能重述一遍事情的经过吗?”

江琛不动声色挡在我面前:“抱歉, 我妹妹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 有什么问题可以回头再说吗?”

“不用, 哥哥, 我能回答问题。”我擦干眼泪,向警察一五一十说出事件的全部经过。

包括赵柘想怎么让人凌辱我、又怎样改变主意想杀了我, 顺带把记录语音的设备也交了出去。

这段录音完整地记录了赵柘勾结黑社会杀人未遂的事实。

处理完所有问题,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爸妈一宿没睡,坐在客厅里等我回来。

看到我安然无恙,他们才颤颤巍巍把我搂进怀里。

我扑到爸妈怀里放声大哭。

家里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敢再往我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

爸爸的头发白了一大片,妈妈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

但没问题。

我和江琛会一直待在爸妈身边, 替他们治愈受伤的心灵。

大家都默认忘记赵柘, 就当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只是深夜里我会听见爸妈的抽泣声, 更加速了我让赵柘被判死刑的决心。

死了一个亲生儿子最多伤心几年。

家破人亡可是连抱憾终身的机会都没了。

爸妈当断不断,那结局由我来书写就好。

当天晚上, 赵柘做的那些事, 全部被送到了网上。

13

“江家公子绑架了亲妹妹还想杀人”的消息发酵得很快。

社会舆论一片哗然。

在全社会的监督下, 办案进度格外快。

仅仅用了三个月,赵柘的判决结果便出来了。

勾结黑恶势力、绑架罪、杀人未遂数罪并罚,对社会造成极大恶劣影响,赵柘最终判处死刑。

死刑前的最后一面, 是我去探望的。

赵柘蓬头垢面,眼里布满血丝。

事到如今, 他早就察觉到都是我设下的陷阱。

他每一步计划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是你害得我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我要见爸妈,向他们揭穿你的真面目!”

赵柘重重往玻璃上砸了一拳,双目赤红。

直到狱警把他摁下去, 他依然攥住铁栅栏不肯撒手。

我隔着玻璃和赵柘遥遥对视,笑道:“现在知道哭爹喊娘了?可惜谁也救不了你。”

上一世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欣赏够了他的惨状,我站起身, 对他摆摆手:“赵柘,永别了, 下辈子记得别生在江家, 你不配。”

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走出监狱大门。

天空阴云密布, 酝酿初秋的第一场大雨。

江琛不知等我多长时间了,风衣一角被暴雨打湿了。

他却把伞往我头顶倾斜了几分,遮住昏暗的乌云和惨淡的天空。

“乔乔,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虾,爸爸订好了机票,等我们吃完饭就去国外度假。”

“不行啊哥, 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要是回来老师批评我怎么办?”我在他怀里抬头求他,“要不……”

“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 我辅导你一起写行不行?”

我嚣张地笑起来。

江琛依然是我哥哥,也是爸妈的儿子。

家里有人在等着我们。

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