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暗淡爱意
第 26 节 暗淡爱意
宋厌是五中出了名的恶霸，我是五中的年级第一。
我们是青梅竹马，大家都说只有我管得住他。
他确实在一天天变好，不再接触那群狐朋狗友，不再打地下拳击，不再逃学。
那天，我却看见他在酒吧的包间里，在众人的狂欢声中和那个隔壁二中的女生接吻。
我离开了。
我连一个烂人都戒不掉，那我就不是封意了。
1
这是我第三次听到宋厌请假了。
现在距离高考只剩 3 个月左右了，宋厌最近却频繁请假。
“这孩子，都在关键时期了，以前都改得很好啊，怎么最近请这么多次假？”老师的嘀咕在我身后响起。
我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准备快速离开办公室。
“哎，封意，那个宋厌和你关系不错，你看看他最近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嗯，好的，老师。”我点头回应。
其实，我跟宋厌的性格大相径庭。他性格张扬，离经叛道，打架喝酒，逃学，甚至去打地下搏击，跟好学生一点都不沾边。
但我不一样，我性子内敛，做什么都平平淡淡的，周围的同学都调侃说，你无欲无求的，唯一的叛逆都贡献给了宋厌吧。
或许吧。
我是一直是一个比较淡漠的性子，与同学相处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
跟宋厌认识是很早的时候了，早到记忆都是模糊的，只记得那个时候妈妈还在，她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跟我说着，他是我们的邻居的小孩，叫宋厌哥哥。
我记得那会，我第一次叫宋厌哥哥的时候，他白嫩的脸上都泛起粉色。
我走出了办公室。
尽管我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我还是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听得最多的便是“白婷”这个名字。
白婷，隔壁二中的女生，我有几次遇到过，是个性格张扬的小太妹，虽然对她的性格不是很了解，但听得最多的是她的劲爆恋爱史。
所以我听到他们绑在一起的名字都皱起眉头。
我收起笔，回头看了一眼宋厌的位置。
他应该还会需要作业吧，今天上课补充的知识点还没有跟他说过。
我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将他的作业和我今天上课补充的笔记一起收了回去。
路过他家的时候拿给他吧。
2
刘叔叔帮我拿过我手里的包，跟我说着话。
“小意，你爸爸今天有点忙，所以我来接你回去。”
我点头，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自从妈妈离开后，他一直很忙。
“刘叔叔，待会到凤凰小区的时候停一下吧，我给同学送作业。”
“好嘞，又是宋厌那个同学吗？哈哈哈，看得出来你们关系挺好啊。”
“还好吧，可能我会花点时间，刘叔叔你稍微等一下。”
“没问题，小事。”
凤凰小区只有宋厌一个人住，他应该是在家的吧。
我看着门牌号，按下门铃。
可是迟迟没有回应。
在我多次按下门铃之后，门终于开了。
宋厌顶着微乱的头发站在我面前。
“一一，你来了。”他让出道，让我走进去。
“嗯，你昨天和今天的作业没写，我来给你送作业，还有点知识给你补充。”
我伸手将作业递给他。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上，有一条很明显的伤痕，隐隐还在泛着血，应该是不久前伤的。
“你手怎么伤到了？”
“啊，这个是之前不小心走路弄伤的。”他不太自然地回答我。
骗子，这个伤口明显是刀伤。
我沉默了一会，仰起头，望向他的眼睛。
“宋厌，这两天你请假是因为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只是不太舒服。”他移开了眼神。
“好，那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知识点，上次你不熟悉的洛比达法则你还记得吗？”
我走向沙发，顺口问他上次的知识点。
“嗯，有点印象。”
…….
在宋厌第三次走神的时候，我放下了课本。
“宋厌，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你接着说吧。”他尴尬地笑着。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我们之前的氛围。
宋厌看了眼手机接过电话，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甚至起身准备出门。
“宋厌，是白婷吗？”我喊住他。
“一一，她出了点事，我得去帮她。”
我静静地望着他。
“一一，不要任性，这个是要出人命的。”
“……好。”
他转身跑了出去，一旁卧在小床的毛毛也起身看着他离去。
毛毛，是我捡到的一条金毛，但是我父亲对狗狗的毛发过敏，不能养在家里。
他帮我养那天，一脸得意。
“我可是很乐于助人的，更不要说什么猫猫狗狗了。”
是啊，确实乐于助人。
“毛毛，来，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吧。”我往它的小碗倒了些狗粮。
毛毛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开心，摇着的尾巴也耷拉下来，身子往我怀里钻。
“我没事。”我揉了来揉它的头。
比起和宋厌的感情，毛毛和我更加亲近，宋厌也会开玩笑说，毛毛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毛毛才不是。
要是后来，我会说，你才是。
走出宋厌家，已经天黑了。
“刘叔叔，抱歉，拖了这么久的时间。”
“没事，年轻人，补点作业嘛。”刘叔叔准备发车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边是宋厌那个孩子吗？怎么看上去像受伤了一样？”
我望向车窗外。
看到了宋厌……和扶着她的女生，不出意外她就是白婷。
远远看过去，他们站在一块，她似乎要给宋厌的伤口上药。
月影摇曳的，好不暧昧。
“哎呦，这小年轻是在谈恋爱吗？”刘叔叔开玩笑道，“小意可不许早恋啊。”
嗯，不会。
我心里默默回答着，收回了看向那边的视线。
车渐渐开走，身后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
手心里紧紧拽着一把小小的钥匙，那是宋厌送的，他说。
我的家永远有你的位置，因为，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宋厌。
3
再次去学校，看到宋厌时，我还是有点惊讶的。
惊讶他的变化。
“一一，你来了，昨天……”
“没事的，那个法则你上课注意听一下，老师今天上课会有提到。”我朝他笑着说。
放下书包，坐下。
“你抽烟了？”我闻到周围传来的烟味，周围都是女孩子，也不抽烟。
我皱起的眉头，暗示着我现在不美丽的心情。
“嗯……”他回答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仔细。
“宋厌，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已经两年没抽了。”
我不想再去听他的说辞。
我一直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对于别人也有一根红线。
现在，那个红线隐隐开始颤动。
课间的时候，我们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宋厌，你手怎么回事？这么大个口子。”
“路边不小心蹭到的。”
“不是吧，昨天青亚街这么大的群架你们不知道啊？”
“我家在那附近，刚好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哎，你们猜猜怎么着，我拍到了，你们是不知道，那场面，别提有多变态，厌哥，雄风不减啊。”
我回过头看向他时，刚好与宋厌眼神对上，他也在看我。
或许是心虚。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他的消息。
“一一，我……对不起。
“这个是有原因的。
“你不要多想。”
我按灭手机，宋厌，好像是你先走出这个圈的。
我一直是不喜欢暴力的，因为宋厌的爸爸就是那样的人，他用他的拳头送走了宋厌的母亲。
我还记得两年前，落日余晖中，他拉着我，朝天空喊。
“我不会再接触打架，地下拳击，我宋厌发誓！
“现在，封意同学为我作证！”
他两眼放光地望着我，用嘴形提醒我。
“啊？哦，好，封意在此见证。”
那现在呢？
宋厌，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宋厌如今为她大打出手，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他明明已经三年没有接触过这个了的。
4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几天。
但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宋厌，你那天是因为白婷才那样的吗？”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她要被别人打了，我不能不管。”
“你是他什么人，要为她动手？他不是有男朋友吗？”我相信这件事他不会不知道。
“她说不喜欢那个男的，是他强迫在先。”宋厌明显急了。
“宋厌，你在着急什么？你喜欢……”我甚至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在反驳我了。
“封意，你在小肚鸡肠什么，她一个女孩在外面这么危险，是个人都会去帮忙的，你不要无理取闹。”他说完就离开了。
“宋厌，你知不知道，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说得不大声，但我相信他听到了。
这是我们第一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上心了？
最后的场面双方不欢而散。
时间很不赶巧，我的生日快到了。
回忆里，我们重逢第一年过生日的时候，他笨拙的样子。
下完晚自习，他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带着我穿过巷口，来到一家蛋糕店，捧着一个蛋糕，双眼放光地看着我。
“这个可是我做了很多次才成功的蛋糕，你会喜欢的吧？
“以后你的蛋糕我都承包了。
“一一，以后我不想错过你的每一次生日和成长。”
现实里，是我发的消息，久久只有一个冷淡的回答。
“明天一起吃蛋糕吗？”
“嗯。”
我还在为我们的气氛破冰感到庆幸的时候，无法想象到，“图书馆三十秒”我也能遇到，很久之后，每当我回忆起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喜欢宋厌。
5
意料之中，我生日这天，忙于工作的父亲，还是抽不出时间陪他亡妻留下的孩子。
也是，这么多年了，妈妈离开后，他就像冰冷的工作机器。
他还在气我。
气我的任性，带走了他最爱的女人。
那些叔叔伯伯们都说我很像妈妈，尤其是眼睛，完美地遗传了她的美丽。
偌大的客厅里，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玻璃茶几上，放着我预订的蛋糕。
手机里，是给宋厌发出去的消息。
“给你个机会噢，赶紧说自己在哪？”
听着钟转动的声音，好像过了很久，手机才传来消息。
“在我们常待的小亭子那。”
我提着蛋糕过去的时候，宋厌静静地靠着柱子。
他看着我走来站起身来，眼神注意到手上的蛋糕，眼神又开始紧张无措。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还有蛋糕？”他似乎是为了打破我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我放下蛋糕，很认真地望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宋厌，今天是我的生日，18 岁的生日。”
“一一，对不起，我，我忙忘记了。”宋厌眼神飘忽不定。
没事。
你忘记的不仅仅是我的生日，还有你的承诺。
我没说话。
“一起吃吧。”
看着眼前蜡烛上跳动的火苗，我满怀期待地许下我 18 岁的生日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世界和平。”
“第二个愿望，希望妈妈在那边一切都好。”
“第三个愿望，希望宋厌平安遂意。”
这一次，我睁开眼，再也没能看到那个眼神发光看着我等我认真许完愿望的少年。
宋厌低着头浅笑着，手上在打着字，发消息。
我就这么看着他，记忆里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开心地期待和他一起奔赴那个未知的未来的时候，他在哄着另一女生。
“啊，你许完了？”他抬起头，和别人聊天时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嗯。”
突然发现，我说完这句话，我们都沉默下来。
独特的手机铃声响起，宋厌看了我一眼，又极快地起身去接。
“一一，你自己先分着蛋糕，我有点事，需要过去一下，我会回来的。”
“宋厌，你因为白婷丢下我第二次了。”
“对不起，可她现在确实很需要我。”我看着他渐远的身影，咽下没说出声的那句。
所以我不许需要？
6
夜色慢慢降临。
所以，宋厌再一次食言了，他没回来。
我冷漠地看着我精心选定的蛋糕，被我倒在恶臭的垃圾桶里。
白色的奶油粘上黑色的黏糊的垃圾。
我转身慢慢沿着马路走回家。
耳边传来喧闹的声音，我回头看向那边的巷子，沿着路口进去有一个破败的巷子，好像经常会有混混在那打架。
我不想掺和这种浑水，又收回了视线。
可是，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我看了眼周围，没有监控，万一出了什么事会很麻烦，我拿出手机报了警。
然后慢慢向前靠近。
宋厌？
他在一群人中显得尤为突出，压着一个人落下一拳又一拳，像是要把人打死，全然没管其他人落在他身上的拳头。
白婷在一旁哭着，或者是煽风点火？
我承认我这一刻是有些不理智。
从小到大，我接受的教育理念和为人处世，都不会让我接触到这样的场面。
即使是在和宋厌相认于他最堕落的时候。
家里的富裕，精神上的富足，可以说我这一路过得顺风顺水的。
从来没见过鲜血流在地上，淌过沙粒的石子，留下心惊的血迹斑斑。
“宋厌！宋厌！宋厌！你停手啊！”我的嗓子几乎破音了。
“宋厌，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疯了？！”我的叫声不仅让他清醒过来了，也让那一群人注意到了我。
那个被宋厌压着打的人因为伤势太重被送去医院了。
我们一群人被送去了警局。讲完事情经过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他这次估计要留案底了。
宋厌没有家人，刘叔叔来接我的时候也顺便把宋厌保释出来。
“宋厌，这个就是你丢下我的原因？她有男朋友，你这样算什么？”我几乎是在质问他。
“为她出头，然后你留下案底吗？”
宋厌就这么听着我说，保持沉默。
“好，那我问你，我们约定的内容怎么算？你答应了我的不再接触那些东西的，第三次了，宋厌。”
“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现在要的不是对不起。”我打断他。
“宋厌，我好不容易把你拉上来，你现在干什么？”
“所以，以后一起考华清，那个高考后的约定还作数吗？”
回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
“好，我知道了。”
“以前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刘叔叔走上来看了眼宋厌：“小意，回去吧，今天你生日碰上这事。”
我刚走几步，宋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一一，生日快乐。”
我没回，和站在一旁的白婷擦肩而过。
刚刚的事，我知道了。
宋厌和白婷男友打架，因为她。
此刻我的情绪竟然是沉默。
7
其实宋厌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宋厌的父亲染上赌瘾，第一次对着宋厌和他妈妈挥舞拳头开始的吧。
此后的很长的时间里他生活的环境里都充斥着暴力和谩骂。
之后他们搬了家，一别三年，我们再一次遇到是高一那会，却不见重逢的喜悦。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他。
直到那天，宋厌站在我面前，双眼无神，跟我说着。
“封意，我妈妈走了。
“怎么办？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但看着眼前的摇摇欲坠的人，我拥住他。
“不要怕，有我在。”
我去求了父亲帮忙请律师，法庭上宋天强被判了十七年十个月的有期徒刑。
宋厌也越来越好，不再接触那群酒肉朋友，不再逃学，也不用去为了温饱去打地下拳击，我们一起搬新家，一起养毛毛，我帮他捡起落下的知识，看着他的成绩慢慢上来，我们讨论着一起上华清大学，约定高考结束后一起去看 Jay 的演唱会。
他明明有在变好。
突然觉得愚蠢的人只有我自己。
模拟考后我稳稳地坐在第一，宋厌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成绩下降了很多。
成绩单上我们之间的距离隔了很远。
班上的同学看我们的眼神都带了点同情。
老师看了成绩单也摇头。
望着成绩单上相隔很远的名字，我在思考，我做的这些值得吗？
8
手机上跳出今天的日程。
“温阿姨的忌日。”
温阿姨是宋厌的母亲，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宋厌也有了他母亲的模样，对我温柔。
他应该会出现在墓园那边吧。
我捧着白菊，准备去看望阿姨。
等我到达时，却久久不见宋厌，温阿姨的墓前，也不见花束。
长出的杂草无不证明着，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放下花束，望着墓碑上笑得温柔的温阿姨，我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阿姨，希望你在那边一切安好。”
手机震动了两下，我望着手机上的消息，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不理解，心里突然很难过。
因为我发现我识人的眼光，真的很差劲。
“封意，快来夜色酒吧，我想让你和白婷认识一下。”
宋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厌恶的心理涌上心头，没有回他。
朝温阿姨深鞠躬，离开了。
他们在夜色酒吧要了一个包间，我赶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有了十来个人。
我的到来让里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就是封意吧，确实是个好学生。”
“一看就是乖乖女，看不上我们的。”
我环视一周，在场的都是男生。
我这才后知后觉，这个局是白婷组的，这里都是她认识的人，我在这里注定格格不入。
“一一，你怎么来了？”宋厌叫我。
“那来了的话就一起坐下来吧。”
宋厌，你不是知道我最讨厌这种的吗？
我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所以，白婷，你发消息让我来这里是看你众星捧月的样子吗？
跳梁小丑。
9
我还是被硬要求坐下了。
从开始的简单介绍，互相认识，白婷的目光不停地扫过我，到后来的游戏玩得火热，我不耐烦的心越强。
于是，我借口出去上厕所，本想着直接离开，但想想还是想跟宋厌说一声。
再一次推开门。
我看到了，他们在众人的欢呼中接吻。
灯光，酒水，还有各种起哄的人，尖叫声，欢呼声，叠加在一起，异常刺耳。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厌恶一切随意的感情。
很可笑，我拼命往外拉的人一直都不愿意离开那个圈子。
真是，祝贺你们。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比见到人更先听到的是声音。
“白婷你个婊子，你敢绿老子！”
那个顶着寸头，长相又有点偏凶的男人直接上来就给了正在亲得难舍难分的宋厌一拳头，原本以为我会心疼，可事实上我的心毫无波澜。
事情越闹越大，他们打得越来越激烈，任凭我怎哭喊，宋厌就像个疯子一样不停手。
我跟白婷站的位置挺靠近的，所以，有个人的拳头挥过来的时候，宋厌拉开的是白婷，而我被人重重推出去。
嘭——
那是我的脸撞上玻璃桌发出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都停下了，看着我的眼神，或惊讶，或害怕，或呆愣。
我只知道脸颊上，湿湿的，摸过去，哦，原来是黏稠的血。
“一一！”宋厌红了眼眶，向我跑过来。
“120！120！快打 120！”
我还是失去了意识。
很久很久之后，我都会恨宋厌，但我也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多管闲事。
讨厌自己遇到宋厌。
10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病房里静静坐着的男人，宽阔的臂膀也萎靡了几分。
“爸爸。”我的声音很沙哑。
“一一，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像在安慰自己。
我很少见到他这种疲惫的神态，泛红的眼眶里还有红血丝，胡子也不像平常刮得干净，那张常年都英俊的脸上只剩沧桑。
“我睡了多久？”
“三天，你饿了吗？这里有点玉米排骨汤，是爸爸亲手熬的，口感应该不错。”
好长的时间里我们都是平淡地相处着，他的行为让我终于意识到了异常。
手摸上左脸，那里已经包扎好了。
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我的脸不会再好了。
“这个是不是要留下疤了？”
“没事的，一一，没事的……”男人的眼泪还是滑下了。
“爸爸，我恨他！我好恨！我是不是永远都这样了……”我的情绪第一次如此外露，哭得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爸爸会带你治好的，一一永远漂亮。”
我在医院住院期间，情绪异常暴躁。
宋厌来过好几次，都被我爸打出去了。
那天的事情，找不出是谁推了我，在场的多数是学生，没有什么赔偿能力，只能由他们的父母赔偿。
也听了爸爸说，看了那天的监控，宋厌要是拉着的是我，根本不会出事，那个女生即使摔倒也不会碰上那个玻璃角。
“混小子永远是混小子。”
关于宋厌和白婷的爱恨纠葛，我也知道了个大概。
她跟那个寸头男友做了，但是她的虚荣心不满足，她看上了宋厌，所以她去撩拨宋厌，结果可想而知，宋厌确实喜欢这种调调的女生。
而我，我做错了什么要卷入他们的情情爱爱？我为什么要为他们的青春疼痛买单？
我不想再理他，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是个女生，虽然在别人看来我不在意这张脸，但是现在，我怎么不在意？要我如何不在意？
后来的岁月，我都会因为遇到过宋厌感到恶心。
11
这天，宋厌趁我爸去帮我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来了。
他只敢站在门口，五中的校服穿得板正，手里提着各种水果，眼眶都是红的。
我对他眼里看向我时心疼的眼神只感到恶心。
他本来就是一个烂人，是我异想天开，喜欢他，想拉他到好学生的圈子，想让他的未来开花，我错了，他就应该在他的圈子发烂发臭。
所以，这个就是对我的惩罚。
“一一，对不起。”他杵在门口，一米八大高个向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我那天太着急了…….”
“滚，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房间，你廉价的感情，你混乱的生活，都让我感觉无比的恶心，我不想再看到你。”
“一一，可我想你，想疯了，你不要不理我，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可以。”
“求求你了……我…….”
“滚。”我再也不会再靠近一个烂人。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爸爸回来了，只是他对宋厌也没有好脸色。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以后再靠近我女儿，你就死定了，滚出去！”
“那叔叔我改日再来，对不起…….”
宋厌放下的水果，被我爸直接丢了出去。
“恶心人的玩意，我缺你那点水果？”
声音渐小。
“一一，转学手续办好了，我们去 A 城治，一定会治好的，不要怕，爸爸一直都在。”
去 A 城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宋厌给我的那把钥匙还给他。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他的学习还是生活，都与我无关。
12
转校手续都办完了，我没有去学校收拾东西，是爸爸派人收拾直接邮寄到 A 城那边的房子。
上飞机时，一次比一次激烈的铃声响起。
“怎么了？”爸爸看着我的手机，“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应该是诈骗电话。”我看了一眼，拒接，然后调成静音。
飞机起飞最后一刻，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13
A 城的人文氛围和经济实力都很强，来这边的这段时间，我都不太愿意出门。
偶尔的出门，也会引来一些人的投来同情的目光。
看呢，多漂亮一个小姑娘，可惜了，脸上有道疤。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镜子了，我多数时间都只是在那个小吊篮上静静地看书。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脸上的疤有多丑陋，多恶心。
它留在我脸上的每时每刻，都在告诉我，我以前的喜欢有多愚蠢。
爸爸担心我的身心健康，会给我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衣服。
鼓励我出门的话语，在嘴中咀嚼一番又咽下去。
我好像渐渐明白，他不是不爱我。
可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后来，在渐长的岁月里，他告诉我，在失去生命中的最爱的女人后，已经丢了半条命，但经历了一些事情后，他知道，他不能让他们俩唯一的孩子再离开，这是他的另半条命。
这天，他回来的神色是激动的，兴奋的。
“一一，太好了太好了，我打听到，有个水平很高的医生可以给你做去疤手术！他经手的成功率都是百分之九十九，术后恢复得很好！”
“是吗？那真是很好。”我只是很淡地回答，但心里的激动远不及此。
“还有一个消息，我给你找了一个…….”
没听到老父亲的后半句话，我有点疑惑地望向他。
他的身后走来一位，帅哥，很典型的混血长相。
“一一，爸爸想好了，等你考完高考之后就去留学吧，爸爸有钱，你开心就好。
“他学习很好，可以辅导你，要是学累了呢，就聊聊天，解解乏。”
男生身量极高，戴着副半框眼镜。
从进门到现在看我的眼神都是温柔的，即使看清了我脸上的疤也没有什么眼神变化。
“你好，我叫闻以，美丽的小姐，很荣幸认识你。”
他的中文说得还挺流利的。
“你好，我叫封意。”
当后来成为我男朋友的闻以才告诉我，他对我是一见钟情。
即使在我自己看来，我那时的样子真的很丑，但他说，你不知道那时你漂亮得像个仙女一样，打在脸上的阳光，都在眷恋你的漂亮。
和闻以相处起来真的很舒服，他告诉我，他比我要大几岁，但也算在中国长大的，所以中文说得顺口。
他高中知识的认识比我要透彻几分，在他的帮助下，高考成绩确实很高。
唯一突兀的是，高考那天除了必要的露脸，我把自己捂得很严实。
闻以也只是低着头，弯腰和我对视，天蓝色的眼瞳就这么望着我。
“你很漂亮，没事，再过几天你的美貌就会回来了，所以适当的逃避也可以的。”
高考后，我们去了 M 国，看着同行的闻以，一直陪着我们，直到医院叫了马克医生一声爸。
“很抱歉，隐瞒了你这件事，封意小姐。”
我摇头表示没事。
马克医生看着我的脸上的疤，表示。
“这个需要准备一下，就这两天做手术吧，请病人家属放心，我会尽力的。”
“一一，你会好起来的……”我爸抱着我，看似在安慰我，却已经泪流满面。
会的，爸爸。
手术后几天，我还是不敢面对镜子。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对宋厌的记忆也越来越淡。
14
晴朗的日子里，我跟闻以慢慢散步在公园里，这是我拆线第二天。
出乎意料，我接到了宋厌的电话。
“喂，你好。”我望着这个国内的号码。
“一一，是我。”对面沙哑难听的声音很难相信这是十几岁的宋厌。
“一一，对不起，你现在怎么样？你把我拉黑之后换了号码，我找不到你了……”听上去，宋厌的声音又哽咽了几分。
“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好，谢谢关心，还有不用道歉，宋厌，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的。所以，那个意外你们赔偿了，我们就两清。”
“两清？不，没有两清，是我欠你，我们有关系的，有的，我们……”
“之前算我倒霉。说起来，之前那些事好像都是我自作主张，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或者你想要。”我说得极慢，像在很认真地思考以前。
原来看似美好的回忆里，也掺杂着数不清的玻璃碴子。
很早之前，就暗示过我，我们完全不适合。
“所以，你喜欢那些打架，斗殴，那些刺激感官的一切人或物，暴力，刺激，你喜欢沉浸在那里，我尊重。
“你拉白婷，我也能理解，因为你喜欢她，不喜欢我，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你们此时在一起了吧，祝福你们，天长地久。”
虽然听着像在阴阳怪气，但我确实是真心的，真心祝福他们。
毕竟婊子配狗，确实天长地久。
我做不到像那些 HE 的文章里的女主角一样，平等地原谅每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我没有这么高尚的节操。
对于他们，我做出的最大让步，是他们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我不喜欢，我只是，只是，我不知道，一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找不到你，我想见你……”
听出来了，对面在哭泣。
与我无关，男人的誓言就像放屁，除了当时的味道，谁还知道他的誓言。
哦，还有那个闻到过屁的人。
“你喜欢的东西你得到了，你在哭什么呢？”我换过一只耳朵听着。
“我不喜欢，那里没有你。而且我会变好的，一一，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那些东西了，真的，我能走到和你一样的高度的！你相信我，求求你……”
“宋厌，你知道吗？那个一起考华清的约定，只是一个目标，我们一起上路后会到达的终点，重要的不是这个，只是一起的人，但是现在，没有必要了，脏了的物品我都会丢掉，更不要说人。”
更何况，你不仅仅是身体脏了。
“还有，我们能遇到，是我主动靠近你才有的机会。我们的不一样，不仅仅是圈子，还是阶级，比如现在，你走不到我身边。”
我一字一句，都在往宋厌的心尖上扎。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声的哭泣声。
我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对上闻以淡笑着的眸子。
“做得很好，这才是美丽的小姐应该做的，给那些妄图拉你下神坛的男人，重重的一击。”
15
我以为，宋厌那样自尊心强的人，听了那些话应该很大程度上给了他的心灵一击。
在他不厌其烦地打来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时。
我终于接过电话。
“宋厌，你怎么这么贱啊？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希望你能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一一……”
“不要就一一了。”
“我只是想听听你说话的声音。”
“我有男朋友了。”
我没再理他，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什么人，天天来恶心我。
正在帮我搬家的闻以扶了扶眼镜，注视着我。
“意意，说的男朋友是我吗？”自从这个男人发现我不反感他的靠近的时候，就开始一意孤行地叫这个名字。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啊。”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的心思藏不住一点好吧。
闻以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拿下了心理学博士，金融学博士，即使我表现得再不好，他都能给出不同的建议，温柔有力量。
后来，在某些方面，他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他不仅仅是温柔有力量，还有技巧。
他也完全尊重我不要孩子的想法，陪我留学，陪我旅行，中途还陪我创业。
他真的成熟，又给我未来的方向。
多年后，我再次遇到了宋厌。
他好像失去了光环一样，在施工队干着最苦力的活。
我们擦肩而过，却都没有说话。
听说他没有和白婷在一起，白婷现在和当年那个寸头的男生结婚了，好像未婚先孕，影响了学业，工作也没有找到，还要承担着婆婆家要生儿子的期待，现在已经第四胎了。
结局真的令人唏嘘。
还是那句话，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16
宋厌视角
我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如果没有封意的话，我不敢想象会有多狼狈不堪。
可是现在，那束为我亮起的光，被我亲手熄灭了。
她永远地离开了我的生活。
我就像所有现实主义文学一样，成为了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温饱的工资的底层人民。
这是我应得的。
我没有随随便便像那些有光环的主角们一样，高考成为一匹黑马，我没有那个运气，也没有那个实力，更何况，失去了封意这样的外挂，我缺失的知识，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学会。
可以说，遇到封意就已经花光了一辈子的运气。
她离开我后，我切实地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那是一条鸿沟。
回想起我的十九年人生，我都会感到可笑和悲哀。
明明我很喜欢封意，为什么会被白婷随随便便的撩拨所勾引？
想来想去，可能我贱吧，一点点的刺激，就会让我心猿意马，难怪封意会离开我。
后来我才醒悟过来，那天是母亲的忌日，后来也成为了我永远失去封意的日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拉白婷而放弃拉封意，明明我想拉她的手都伸出去了，明明我看到有人要推她了。
封意脸上留下的伤疤成为我怯懦的证明。
她进手术室时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从来不知道我会这么害怕一个人的死亡。
封叔叔匆匆赶来，给了我一拳。
他说混小子，永远是混小子。
叔叔，你说得确实没错。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麻木的心好像在被人用刀一点一点切磨着，好疼。
我说，我会承担责任的。
我只记得，叔叔给我了一巴掌，质问我。
“你怎么承担？要我把我女儿和你永远绑在一起？滚，异想天开，现在开始，你不许在跟一一往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我静静地听着，听着对我的教育。
我想等她出来，也许她并不想看到我，但我很想看看她。
绿灯亮起的时候，我看见一一被推了出来，只是脸上的包扎的纱布下，清晰地告诉我，因为我的傻逼，让她承受了一个女孩子最大的痛苦。
我保持着冷静像她期待那样，成为一个她喜欢的样子。
每天都会去看她，无一例外，都被赶出来。
那天她醒来，说很恨我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审判还是来了。
我永远地失去了在她身边的机会。
知道她转学离开的时候，我的大脑都是空白的，我去问了班上所有的同学，唯独只有我不知道她离开了。
心脏在这一刻跳得极快，仿佛要跳出胸腔。
我突然很害怕，因为在这一刻，我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班上的同学都只知道她转学了，但不知道她去哪里。
我那个属于我们聊天框里问她，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聊天，变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每天跟喜欢的女孩子分享日常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
现在，她不想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了。
屏幕上刺眼的感叹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是真的。
我像个疯子一样到了的机场，意料之中，没有找到。
封意离开了之后，我沉寂了很久。
是不是我像以前一样，成绩提高一点，她就会回来。
我开始发疯地学习，那些难以下咽的单词和公式，我背得滚瓜烂熟，断绝了一切交往，只想提高成绩，每天靠着黑咖啡提精神，只睡 5 个小时。
即便如此，距离她的名字也依旧遥远。
白婷出现的时候，我在拼了命地学。
学到呕吐的时候，会一遍遍地听着她以前与我的聊天语音，然后想象她的表情，我再回她，即使，那些话来来回回听了几千遍，几万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很想她，只能靠这种办法来缓解我的痛苦。
白婷说“我怀孕了”。
我笑了：“所以呢？我没有跟你搞过，你来找我当冤大头吗？白婷，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以前帮过你是我同情心泛滥。”
白婷离开后，我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
这间房子是一一和我一起布置的，房间里处处都是她留下的迹象。
桌上的加湿器，窗户上的小熊窗帘，阳台的多肉，立在墙边的鞋架，甚至连冰箱里的食物都是我们一起买回来的……
毛毛也在她离开后，与我越来越远。
怎么办，我真的要被她抛弃在回忆里了。
高考完后，我也终于打听到了封意的学校。
我想去赴约，我想陪在她的身边，我们会有关系的。
我想过很多种我们相遇的方式，但看到她身边有另一个男生的时候，我的心脏好像停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看着那个男生笑着和她打招呼。
在来之前，我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此刻却笑得僵硬。
她说，我喜欢那些刺激感官的东西，所以，对于凑上来的白婷拒绝不了，我能拒绝的，我能的，我很干净的，真的。
我像个病入膏肓的人，疯狂地想她，想见她，想和她说话，想抱抱她。
那个男人我看得出，是个成熟温柔的人，他们就像一对璧人。
一一她很好，坚持了自己，所以她真的不再搭理我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错得离谱。
一一拼命地想拉我走出那个圈子，我却故步自封，不愿出去。
现在这个贱样是做给谁看？
后来，我去母亲的墓地看了她。
我告诉她, 我有一个很喜欢, 很喜欢的女生, 她很优秀，但你的儿子不争气差点走了他父亲的老路，现在已经配不上她了。
母亲，我永远地失去了我心里的光。
多年后再遇见, 我已经没有了上去跟她打招呼的资格, 也没有那个勇气。
我看见了, 她过得很好, 脸上的疤也没有了, 她依旧漂亮, 甚至更美，身旁陪着他的男人望向他的眼神更温柔，比那天我看见的还要温柔。
远处包工头叫人了, 我只能低下头，快步走远。
番外（闻以）
其实在见到封意本人之前, 我见过她的照片，那张脸蛋确实很漂亮，但令我心动的是我们真正见面那天，我好像丝毫看不到她脸上的疤，我知道，我的心跳得很快，尤其在对上她的眼睛时。
后来的相处, 我以为我对她的感觉会慢慢淡下去，但没有, 反而愈演愈烈。
跟她的相处, 是我从未感受到的愉悦, 每天都想见面, 每天都想跟她说说话，聊聊天。
我也沦陷于她对生活的炽热, 她喂养流浪狗的友好, 她回头朝我笑时扬起的发丝。
她的一点一滴，我都想收集，所以我买来的相机派上了用场, 都用来记录她了。
也在无比庆幸自己过往的人生里有好好生活，好好学习, 所以遇到她时, 才让我看起来与她相配。
他说我很好，我想大概是与我的原生家庭有关, 父母出身世家, 父亲从医，母亲传承茶道, 在这里面我长歪的可能性就极小。
其实在遇到她后我觉得我不好，对她的占有欲也会很强, 也许是爱让我觉得我不能那样对她。
爱是时常觉得亏欠, 所以，在我的认知里，因为爱她，所以陪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应该的, 甚至还会觉得不够。
以后岁月再长一点，我也能再陪她经历更多的事情，陪她再久一点。
（完）
作者署名：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