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最美的年纪
第 32 节 最美的年纪
裴序说等我 30 还没嫁出去,他就娶我。
他换女人像换衣服,对我却很真诚:“就是玩玩,我等你 30 岁呢。”
30 岁前一天,我在酒吧偶遇他。
暧昧的灯光中,他眼里满是戏谑。
“大龄剩女,我怎么会娶她。我需要一个备胎,一个甩掉其他女人的理由而已。”
生日那天,我宣布结婚。
裴序红着眼,掀了桌子。
“说好的 30 岁娶你,你连一天都不等了吗?”
1
酒吧的灯明明灭灭,酒气里夹杂着甜腻的气息让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舞池里,裴序的手搂着女人柳枝般细软的腰忘情地摇摆。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在女人的唇上轻轻摩挲,两人会心一笑,更加贴近彼此。
我心里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心里闷闷的,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一曲终了,女人贴着裴序的耳畔说了什么,转头离开。
裴序点点头,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卡座上。
怕被他发现,我闪身躲在卡座旁边的柱子后面。
我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
是不想面对裴序与别人温存,还是怕他发现我快要流泪的眼睛。
裴序的兄弟拍着他的肩膀。
“阿序,这妞你追了四个月,终于拿下!看来你今晚不用回家喽!”
卡座里一阵不怀好意地笑。
裴序清了清嗓子,声音里满是得意。
“哪个妞的腰软,哪里就是我的家!”
又是一阵哄笑,酒杯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让我忍不住想逃离。
有人开口打趣。
“时宁的腰肯定软吧,要不你怎么跟她住在一起。”
裴序的声音带着戏谑。
“别逗了你!我是急色,但我有底线!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下得去口的!”
“时宁比我大了 5 岁,今年都 30 了,保养得再好,也开始下垂了……”
我强忍着泪水准备离开,一转身,与裴序的新欢打了个照面。
“你来找阿序啊!”
这女人我见过,是裴序单位的同事叫付欣欣。
我强扯出一抹笑容摇摇头。
“不是,是跟朋友来的。”
她眼中带着戏谑。
“要不要一起过去坐坐?”
“不了,我那边还有朋友在等。”
她没说什么,款摆腰肢回到卡座,直接扑到裴序怀里。
然后抱着裴序的胳膊回头看着我。
她眼中闪过一丝挑衅,娇着声音问。
“听说你有个 30 岁男未婚女未嫁的约定呢。”
裴序搂着她在她的红唇上深深一吻。
“不过是喝多了说的醉话而已,也就她当真了。”
“大龄剩女,我可不娶。”
女人娇嗔着醋意大发。
“你不娶人家,还跟人家住一起?”
裴序喝下一杯酒咂吧着嘴。
“是她非要赖在我家不走,明天我就搬出去,她不走我走。”
女人挑衅的目光打量着我,似乎是在告诉我,我到底有几斤几两。
裴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众人也都看到了我,气氛有一丝尴尬。
女人大方一笑,从卡座上站起来。
“既然大家遇到了,索性今天就说个清楚。”
“我已经答应做裴序的女朋友,你的纠缠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
我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纠缠?”
女人粲然一笑。
“我们全公司都知道是你纠缠裴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许裴序交女朋友。”
“你精神有问题就早点去看病,再纠缠他,我就报警!”
裴序坐在卡座里,始终一句话没说。
我开口想辩解,他猛然站了起来。
“时宁,我已经跟欣欣在一起了,你会祝福我的吧?”
还没等我想好要说什么,身后猛然窜过来一个影子。
“祝福你大爷!”
一声闷哼传来,只能看到两个人厮打在地。
裴序的几个哥们急忙上去拉架,可在这几秒钟内,他已经被打了好几拳。
被拉开后,我看清楚那张脸。
是付宸鸣。
2
付宸鸣是我资助的一个贫困生。
高中时他成绩优异,却因为父母生病而中断学业。
偶然听亲戚说了他的事情后,我资助他继续完成学业。
他非常争气地考上了重点大学,大二后,就再也不肯接受我的资助。
这些年,他偶尔会给我发消息聊天,过年过节也会给我发红包问候。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因为只是认识的人打架,教育几句赔点钱就放人了。
付宸鸣一脸得意地跟在我身后,嘴角乌青,脸颊擦伤的地方沁着血丝,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抬手想拍他的头,这才发现,付宸鸣已经长的很高,高到我不能轻易碰到他的头。
我无奈地摇摇头。
“小鸣你已经上大四了吧?学习怎么样?”
他脸上骄傲的神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皱了皱眉头。
“宁宁,能不能说点别的?”
我瞪了他一眼。
“叫宁姐!”
他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姐姐,我刚才帅不帅!”
我用力按了一下他唇边的乌青,疼得他龇牙咧嘴。
“酒吧里打架斗殴,像什么话!闹到学校里,你被开除怎么办?”
他的神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我见不得你那样被诋毁!”
我有些心虚,像被人窥探到了心里最不堪的秘密。
“你都听到啦?”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我特别想哭。
心里止不住地委屈,眼泪上涌,但是我硬生生地憋在眼眶里。
“让你看笑话啦。”
“我知道,是我自己痴心妄想。”
“都说差三岁就有代沟了,我比他大五岁呢?”
“而且,我真的很老了。”
身体猛然被搂在怀里。
男孩白衬衫的洗衣皂味道混合着酒吧里独有的香水味,让我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时宁,我觉得爱情跟年岁是没关系的。”
“爱情与其他感情不同,看中的是内在。如果我爱你,哪怕你是 60 岁的老妪我也会爱你。”
“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借口。”
这一刻,我终于在付宸鸣的怀里狼狈大哭起来。
3
裴序是我的邻居,我认识他 20 年,等了他五年。
从小,街坊就说,裴序长着一双桃花眼,将来是个情种。
他也不负众望,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勤。
20 岁那年,他遇到第一个将他甩了的女人。
他喝得酩酊大醉,哭着跟我说。
“时宁,电视剧里说得对,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么多年了,他们都离开我,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等你 30 岁要是没嫁出去,我就娶你好不好?”
我以为他只是玩笑话。
可他第二天收拾了行李搬进我的房子,说男人没有好东西,他要帮我把关。
裴序身边的女人依然换得很勤,每次分手后都打趣自己。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玩玩而已,我等你到 30 岁呢。”
不知道我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还是真的爱上了他。
我开始拒绝男性的示好,别人都怕年华老去,而我却期盼着三十岁早点到来。
明天就是我 30 岁的生日,我知道裴序去那个酒吧玩,我只是想当面邀请他,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没想到,却是一场自取其辱。
4
付宸鸣怕我出事,一直跟着我。
我想着要搬家,索性带着他帮忙。
连夜赶回了我和裴序的“家。”
打开门,裴序房间暧昧动感的音乐将家里变得像酒吧一样聒噪。
我心里还有一丝庆幸。
裴序并没有如他兄弟所说一样跟别的女人在外面过夜。
我想敲门,叫他出来谈谈。
可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屋内有一男一女的声音。
他们居然……
我一下便明白房间里面在做什么。
裴序,竟然带了那女人回家。
回我们的家!
我知道裴序花心,也知道他不可能为我守身如玉。
但五年来,他从未带过女人回家。
这是第一次!
悲伤的眼里还没流出。
一双大手捂住我的耳朵。
“别听,脏!”
付宸鸣根本不给我考虑的时间。
拖着我回到了属于我自己的房间。
他来过我家几次,熟悉我房间内的布局。
熟练地从床下掏出两只箱子。
将衣柜里的衣服一股脑地全都扔进箱子里。
一只皮箱装满衣服,另一只皮箱装着屋里的摆件和装饰。
他不停手地装着,我猛然反应过来,也一起收拾。
付宸鸣一手拎着一个皮箱,背后还背着一个书包,像极了我送她上大学。
他说:“时宁,我会好好读书,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也不会让你白花钱。”
如今,他变得更高大,挡住了窗外刺眼的月光,将我笼罩在他的身影里。
他说:“时宁,走吧,我带你回家。”
5
我该住酒店的,可是付宸鸣不同意我一个人。
我心情不好,想着有人陪也不错,所以便跟着他回了家。
还是那个开学时我帮忙租的小房子。
付宸鸣父母生病卧床,这个房子离学校近,方便他照顾。
我将行李放到次卧,简单地铺上了床单准备休息。
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裴序刚才说的话。
自己也是天真的可笑,居然等了他那么久,等待终有一天会倦鸟归巢。
眼泪不争气地翻涌,我逼迫自己睡着,睡一觉起来,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笃笃”
敲门声传来。
“时宁,睡了吗?”
我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衣服。
“没呢,进来吧。”
付宸鸣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四寸小蛋糕,上面插着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
他欢快地左右摇晃,边唱歌边向我走过来。
一瞬间,我破涕为笑,无奈地看着他。
他一手端着蛋糕,一手牵着我走出房间。
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装饰上了气球。
四个大字“生日快乐”气球贴在墙上。
桌上有一些炸鸡,鸭货。
他将蛋糕放在餐桌上,拿起餐桌上三角形的小帽子戴在我头上。
“时宁,许个愿吧。”
我的眼泪藏不住,只好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哪有人生日吃炸鸡鸭货的。”
付宸鸣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我不知道会遇到你没有提前准备。”
“已经太晚了,我跑了三条街,只能买到这些了。”
“对不起时宁,没有给你过一个体面的生日。”
我调整了生日帽的绑带,双手合十对着蛋糕许愿。
希望我能有个新的开始,希望远离那些让我伤心的人和事。
我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心情豁然开朗。
仿佛那青烟,带走了不安和伤心。
我抬头看着眼神真挚的付宸鸣。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6
正式进入 30 岁的我很淡然,因为我发现,没有了期待,就少了许多忐忑。
三十而立,我应该忧伤的是为什么我还没“立”起来。
而不是抓不住的虚幻缥缈的承诺。
付宸鸣已经去上早课,我化完妆对着镜子给自己加了个油。
刚要出门,电话铃声响起。
裴序的声音低沉,残留着宿醉放纵后的嘶哑。
“宁宁,你去哪里了?”
想到昨天的一幕幕,我想发火,想质问,可自己又处在什么立场呢?
我不过就是个合租者。
不。
我连个合租者都算不上,我应该是网络上流行的那种舔狗,或者备胎。
放缓情绪,我试着让自己体面一些。
“裴序,我住的地方离单位有些远,所以换房子了。”
“晚一点我把房东电话发给你,你记得按时缴足。”
为了让裴序方便一些,我租的房子离他的生活圈子更近,并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缴的房租。
裴序沉默一瞬,清了清嗓子。
“宁宁,我昨晚喝多了,做了些让你不高兴的事。”
“可我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那个女人是我顶头上司的女儿,追我好久了,我也没办法。”
“我是想敷衍一下,然后就会找个借口分手的。”
“你知道的,我答应了你 30 岁娶你的嘛。”
我的心彻底坠到谷底。
我以为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我在裴序心里就算不是爱人,但至少也是朋友。
看来是我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他不仅没拿我当朋友,还拿我当傻子。
“裴序,今天是我 30 岁的生日,我还没嫁出去呢,所以,今天你要跟我求婚吗?”
裴序沉默不语。
“所以你玩完之后,分手的借口是什么?”
“是我胡搅蛮缠,拿自杀威胁你?”
“是我大龄剩女死缠着你不放,耽误你大好青春?”
我忍住眼泪,不能让裴序听到我哭。
他不给我体面,我也要给自己留些尊严。
“裴序,别再自欺欺人了。根本没有什么三十岁之约,那不过是你用来逃避的借口,和给我画的大饼。”
“谢谢你的大饼,我吃饱了。”
挂掉电话,拉黑裴序。
这是我送给自己三十岁的生日礼物。
7
我将自己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想着早点下班去找中介去看房子。
还没等我离开公司,部门组长找到了我。
“时宁,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你父母都不在 B 市,大概也就是跟朋友吃吃饭,不如我们部门今天一起吧。”
可能是组长看我情绪不高,是因为生日没人庆祝而难过,所以才攒了这个局。
办公室的人听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祝福我。
“时宁,今天是你生日啊,怎么不早说,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时宁,上次那个采访要不是你帮我,我就开天窗了,这次可得让我好好感谢你。”
我在办公室里算是老好人,大家七嘴八舌地都要给我过生日。
我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只好跟中介改了时间。
组长说这顿饭他请客,叫我们别客气。
我们商量后,定了很贵的饭店。
一行人高高兴兴地聚餐,可总是有不太和谐的声音。
部门的肖红为人势利。
她喜欢出头,凡事都要争最好。
上次过生日,组长只给她定了个蛋糕,吃饭是她请客。
两相对比,我的待遇显得更加优渥。
可是她每年都要组织大家给她过生日,而我是入职五年来,第一次过生日。
她端着饮料,一脸真诚。
“时宁,祝你生日快乐。”
我还很奇怪她怎么会这样真诚,下一句话直接将我打入深渊。
“顺便也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啦!”
霎时间,我感觉鼻尖沁出汗珠。
同事们纷纷围过来。
“时宁,恭喜啊。”
“我们只知道你有个年龄比你小的男朋友,原来已经要结婚啦。”
我摆手推拒。
“没有没有,那个不是我男朋友,只是家里的邻居。”
肖红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一副打趣的样子。
“你不要不承认啦,上次在酒吧看到你了,本想过去打个招呼。”
“然后就听到你男朋友说,等你 30 岁会娶你什么的,我就没再好意思走近。”
现场一片呼声。
“哇!好浪漫啊!”
“时宁,他今晚会不会跟你求婚啊!”
组长也打趣我。
“哎呀,我这好心办坏事了,本来怕你孤单想热闹一下的,没想到耽误你了。”
一想到肖红看到我那天在酒吧狼狈的样子,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我出丑。
我急忙否认。
“没有没有,多谢大家陪我过生日,要不然我就回家吃泡面了。”
“那个真的不是我男朋友,那天也只是顺嘴说说的。”
大家喝得有点上头,根本不听我解释。
“别害羞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把你男朋友叫过来一起吃饭啊。”
电话铃声打断了大家的纠缠。
是付宸鸣。
“时宁,你应该下班了吧,怎么还没回家呢?”
“组长今天请客给我庆祝生日,我在外面吃饭呢,晚点回去。”
话音刚落,肖红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喂,是时宁男朋友吗,一起来玩吧,我们在花露丝雨餐厅,102 包厢。”
不给我任何机会,肖红直接挂掉电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算了,大家都玩得开心,我没必要跟她争执。
我庆幸,还好打电话的是付宸鸣不是裴序。
如果是裴序的话,我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二十分钟后,我算计着付宸鸣快到了想着去门口接他一下。
顺便跟他解释一下男朋友的事情。
光顾着发消息问付宸鸣到了哪里,一打开包厢门,就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他身边的女伴顿时发火。
“你没长眼睛啊,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男人把撞掉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
“时宁,你怎么在这?”
他一脸的慌乱,瞬间甩开了女伴的手,像是出轨的老公被妻子抓包。
包厢里的听到声音都出来看,包括肖红。
肖红看到裴序顿时来了精神。
“哎,时宁,这不就是你男朋友吗?”
他自来熟般拉着裴序往包厢走。
“快来快来,就缺你了。”
裴序身边的女人,是付欣欣。
他拉住裴序,口气很冲。
“大婶,你没毛病吧,这是我男朋友。”
肖红被叫大婶一点都没生气,满脸的疑惑。
“不对吧,我明明看到是这位先生说要娶时宁的。”
我正欲辩解什么,裴序开口。
“时宁,我今天有事,改天再送你生日礼物。”
我只好尴尬笑说。
“嗯,好,你先忙。”
裴序拉着付欣欣便走。
肖红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没错啊,我上次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啊,时宁,是不是你男朋友出轨啦,还是你……”
她欲言又止,意思是我第三者插足。
我不想解释,满眼都是裴序和付欣欣牵手离去的背影。
他把付欣欣按在怀里,让她不要生事。
她那样娇小,被搂着还频频回头看向我。
真好啊。
付欣欣看着就比我们小很多,满脸的胶原蛋白,就算生气都是一副娇俏模样。
心中的伤感再也压不住,眼泪决堤的一刻,我被拥入怀中。
8
“时宁,抱歉我来晚了。”
干净清透的香皂味将我笼罩。
我被付宸鸣紧紧地抱着。
同事们欢呼起来。
“哇,这才是时宁的男朋友吧,肖红你这个大婶老眼昏花了吧。”
付宸鸣将我放开,很自然地搂住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学校有事,来晚一些。”
组长拍着付宸鸣的肩膀。
“进去吧,进去吧!”
一行人忘掉不愉快,欢欢乐乐地进了包间。
人影交错间,我好像看到裴序停住了脚步,正向我这里望过来。
回到包间里,我偷偷擦掉眼角的泪笑着解释。
“都说了那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邻居。”
不想让大家误会,我觉得有必要再介绍一下付宸鸣。
“这也不是我男朋友,这位是……”
付宸鸣捏了一下我的肩膀,打断我的话。
“我是时宁的未婚夫,我昨晚向她求婚,她已经答应我了。”
“哇!”
众人鼓起掌,纷纷向我道谢。
我抬头不解地望向付宸鸣。
他贴近我的耳朵,颇有些耳鬓厮磨的意味。
“狗男人在门口看着呢,我不想要你输给他。”
他轻啄了一下我的耳垂,我像触电般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端起饮料笑着敬向大家。
“谢谢各位同事对宁宁的照顾,我其实追了宁宁好久了,她一直不同意。”
“他嫌我年龄太小,觉得我不稳重。”
但在这里我想告诉宁宁。
“我愿意做他一辈子的小奶狗。”
“姐姐,汪汪。”
他把下巴搁在我肩头,学着小狗叫了两声。
众人嗷嗷地开始起哄。
“哇,小有小得好,这样的奶狗弟弟谁不想要一个啊。”
“宁宁的生活,我的梦!”
“宁宁,你不喜欢养狗,我喜欢!”
“带我一个,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同事们笑闹着。
付宸鸣呼出的气息紧贴着我的脸,将耳根染成红色。
“嘭。”
包厢的门被大力踹开。
裴序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
“时宁,你跟我走!”
他将我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付宸鸣从身后抱住我,拉着我的手。
我瞪了裴序一眼。
“裴序,松手!”
付宸鸣上前一步将我护在怀里。
“这位先生,如果你再拉我女朋友,我可就不客气了。”
裴序瞬间红了眼。
“你女朋友?我跟时宁住了五年,怎么不知道她有你这个男朋友?”
付宸鸣一脸的戏谑。
“因为我还在上学啊,我年轻貌美又洁身自好,时宁没有安全感才不答应的。”
“再说了,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你们俩只是合租房子而已。”
“对了,记得把合租的租金转给我们一半。”
付欣欣从门外进来,拉住裴序。
“阿序,你什么意思?”
裴序转身大声喊。
“你闭嘴!”
他不再跟付宸鸣纠缠,转过身问我。
“你答应他求婚了?你不是说好三十岁不结婚,要嫁给我的吗?”
裴序一脸的委屈,说出的话像是诘问,仿佛我才是那个负心人。
“裴序,你也说了只不过是玩笑话,我们就都别当真了吧。”
裴序松开付欣欣抓住他的手。
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那我们的五年呢?”
“都不作数了?你等了我五年,连一天都不愿意多等吗?”
我退后一步,挣脱开他的桎梏。
“裴序,我想着让双方都体面一点,但你若是不想给彼此个体面,那就撕破脸吧。”
“对,我不是你女朋友,没资格管你,但是我请你对我有起码的尊重。”
“你昨晚带付欣欣回家,滚到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等了你五年?”
“你在别人面前肆意诋毁我,评价我的身材样貌,有没有想过我等了你五年?”
“你把我对你的好,当作炫耀的资本,任由别人羞辱时,想没想过我等了你五年?”
“对,我是等了你五年,但是没有人会一直等在原地的。”
“我三十岁了,胸部下垂,胶原蛋白流失,偶尔冒出一根白头发,脸上也开始长斑。”
“我开始走下坡路,你青春正盛。”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不配的,也不能硬配。”
裴序眼角有泪花沁出。
他指着付宸鸣。
“他年纪比我还小,你跟他就配了?”
付宸鸣看出我的崩溃,见我挡在身后。
“我年轻嘛,陪姐姐玩玩怎么了,你要是想跟姐姐玩啊,排队在我后面吧。”
付宸鸣身量比裴序高出半头,近乎一个俯视的状态。
他穿着白 T 恤蓝格子衬衫,皮肤白皙,眼神清亮,浑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反观裴序。
整夜喝酒玩乐,熬夜不节制,眼下常年乌青。
此刻红着眼睛,青筋暴起的样子,像个瘾君子。
他一把掀翻了桌子,扑上去与付宸鸣厮打起来。
9
两个人因为打架二进宫。
又被教训了一通,各自回了家。
我拿着碘伏敲开了付宸鸣的房门。
房门虚掩着,传来水声,付宸鸣应该在房间自带的浴室里洗澡。
我推门进去,被满屋子的画惊住。
我知道付宸鸣学的是油画,可没想到他画得这样好。
满墙装裱好的油画,给屋子增添了艺术气息。
都说画能反映一个人的内心。
付宸鸣的画,鲜花娇嫩,池塘静谧,月色深沉,一切都是那么的岁月安好。
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好稳定。
花架上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揭开盖在上面的布,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
那幅画画的是我。
画中的我,笑靥如花,眼神里有着无限的光彩。
那是初见付宸鸣的我。
大学毕业,凭借自己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国内社区第一的杂志社。
自信坚忍,信心满满,可谓是年少有为。
是什么时候,我丢失了这样的心态。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裴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吧。
我至今记得,那个女孩十八岁左右的样子,像是刚成年。
她穿着齐至大腿的格子百褶裙,白色的衬衫领子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扎着马尾,走起路来一跳一跳地活力无限。
低头看了看自己。
牛仔裤,冲锋衣,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包里是相机和录音设备。
那一刻我才明白,年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没有女孩会永远十八岁,但是永远有十八岁的女孩。
我比不上裴序的每一任女朋友,他最后会选择我,大概是上天开了眼。
我冷笑。
30 岁的我,回想 25 岁的自己。
真是个大笑话。
我将布盖好,悄悄地出了房门,当作从未看到过。
22 岁的付宸鸣又何尝不是 25 岁的我。
他的喜欢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我大他 8 岁。
等他 30 岁,我已经快 40。
他正值青壮年,看着人老珠黄的我,是不是也会嘲笑自己 22 岁的时候,像个笑话?
10
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我花高价在单位附近租了房子。
本来想慢慢找个合适的,可我窥破了付宸鸣的心意,便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住在他家。
他还年轻,会不断地接触更新鲜的事物,对很多事的看法会慢慢改变。
而我,是被抛弃在旧时光里的旧人。
我以工作忙为借口,推拒了很多次付宸鸣的邀约。
日常的问候十次也只回复一两次。
当我以为会以后不会再有交集时,却在一次私人拍卖会上见到了付宸鸣。
公益性质的拍卖会,我作为记者受邀参加,一转身,付宸鸣在人群里冲我招手。
“时宁,坐我这里。”
能坐在前排,都是有举牌出价资格的,付宸鸣怎么会在这里?
“跟着导师来见见世面。”
他跟我解释,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我的前排,坐着裴序和付欣欣。
在付宸鸣喊我的名字时,他便回头看过来。
身旁的付欣欣面色不虞,他笑着安抚,眼睛却从未从我身上移开过。
我安慰自己,B 市这么小,固定的生活都在一个圈子里,不可能永远不见面。
淡定一点,往后也要如此。
拍卖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拍品上。
付宸鸣不愧是学艺术的,每一件拍品,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当一件项链开始拍卖时,他尝试举牌。
项链的照片展示在大屏幕上。
应该是一件古董,银饰镶嵌碎钻,氧化得厉害。
众人兴趣寥寥,可付宸鸣眼中的欣赏之色浓厚。
四位数起拍,这可能是这场里最便宜的一件展品了。
付宸鸣的叫价二次时,我前排的裴序举牌子加了价格。
他回头挑衅地看了付宸鸣一眼,随后却像与付宸鸣杠上了一样,频频举牌。
两个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几千块的项链,硬是叫价到了上万。
身旁的付欣欣开始还没说什么。
当她意识到,裴序拍这条项链,是要跟付宸鸣较劲时,才说了话。
“裴序,你什么意思?我带你来这种场合,是想让你见见世面,不是让你花几万块买个破项链的。”
裴序听了她的话,像是被提醒了什么。
在付宸鸣叫价后,再没有加价。
而是回头,神色里满是嘲讽。
“让给你吧,穷小子就是不识货,什么东西都敢买,真是冤大头。”
付宸鸣并没还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小声询问,付宸鸣挑了挑眉。
“待会给你解释,压轴拍品上场了。”
我的目光随着他的话看到台上。
工作人员拿出一幅画,放在展架上。
我急忙拿起相机,记录下这件压轴拍品。
画的是向日葵。
向日葵面向着太阳,那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像是要冲破画框,呼之欲出。
众人纷纷叫价,包括我前的裴序。
我随口感叹了一句。
“真好看啊,要是挂在家里,每天看看一定心情很好。”
付宸鸣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幅画画得一般,并不是我的……”
他话说一半,前排的裴序回头打断。
“你个毛头小子不要不懂装懂,人家这可是压轴拍品,多少人都是为了这幅画而来的。”
“人家画得一般,你画得好,你怎么不画一幅上去拍卖?”
裴序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旁边的人都向我们这里看来。
我示意付宸鸣不要和他说话,专心看拍卖。
最终,裴序以 65 万元拍得那副向日葵。
11
拍卖结束,成功竞拍的买主在宴会厅里等着拍品送过来。
裴序和付欣欣也在其中。
侍者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拍品交到买家手上。
有些大件,比如裴序拍到的向日葵,会直接有专人专车送到指定地址。
侍者将一个丝绒盒子交到付宸鸣手里。
付宸鸣打开盒子,眼睛更亮了一些。
他刚要说话,裴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呦,这条破项链还用丝绒盒子装呢,真是浪费盒子了。”
付宸鸣并没有搭理裴序的冷嘲热讽。
他将盒子打开,将项链展示给我看。
“时宁,我们这次捡到宝了。”
我看着项链上的钻石,净度不是很高,银饰也氧化了,根本不值几万块。
付宸鸣却笑着跟我讲解。
“这次拍卖,都是各界人士拿出家里的东西卖,欠款用于募捐,所以几乎都是拿自己不太喜欢的东西。”
“这位卖家应该不太清楚这条项链的来历。”
“你看这条项链,上面不全都是银,这里是金叠银的工艺。这应该是一条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项链。”
“项链虽然已经氧化许多,但是历经百年,依旧绝美。”
说着,他把盒子交到我手上。
“这条项链送给你,如果你想戴,我可以帮你找修复专业的同学帮你修复一下,清洗过后也很好看。”
“但是我觉得这条项链的收藏家价值大于佩戴价值。”
“如果有一天你急用钱,可以找地方卖了,20 万起价。”
我捧着手中的项链。
五位数的东西,瞬间翻了几倍。
付宸鸣笑得意气风发。
他转向裴序。
“裴先生错把珍珠当鱼目现在有些后悔吧,不过还是要感谢您,感谢您的放手,我才有机会拥有宝贝。”
付宸鸣靠近我,小臂紧紧地贴着我的肩膀。
那坏笑的模样,我感觉,他说的不是这条项链,是我。
裴序阴沉着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得到一条破项链,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买的那幅向日葵,才是真正的佳作。”
付宸鸣眼眉一挑,眼中笑意璀璨。
“说到那幅画,还要再次感谢裴先生。”
“感谢裴先生能欣赏我的作品,我不胜荣幸。”
说完,他也不管裴序的脸色如何铁青,转而握住我的手。
“时宁,刚才在现场我就想告诉你,那幅画画得一般,不是我的得意之作,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画更好的。”
我刚要拒绝,裴序站在对面阴恻恻。
“时宁,你想好了,真的要和我这样撕破脸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裴序见我没搭话,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对我说。
“时宁,就算有一天你后悔了,求着我娶你,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我指了指裴序身后的付欣欣。
“我后不后悔不重要,我想付小姐现在一定很后悔。”
“付小姐,这种男人。”
我耸了耸肩。
“算了,你开心就好。”
说完,挽着付宸鸣的胳膊离开宴会厅。
身后的裴序正在跟付欣欣辩解着什么,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12
付宸鸣送我回杂志社,进门前,我跟他坦白。
“小鸣,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你该喜欢的是相同年龄的女孩,你们有着同样的眼界,同样的思想高度。”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原本笑着的付宸鸣,眼里的光瞬间暗淡。
“时宁,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我后退一步。
“傻孩子,我和裴序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不会再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付宸鸣想抓我的手,我先他一步,将手背在身后。
“付宸鸣,你回去吧,享受你的青春年华,不要等老了,像我一样后悔。”
他摇了摇头,蓬松的头发上下起伏。
年轻真好,连头发都朝气蓬勃。
“我要去国外进修一段时间,下周就要出发了,付宸鸣,再见。”
我说的再见,是再也不见。
我转身进了办公楼。
付宸鸣没有门禁卡,他没办法追进来。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他红着眼睛神色颓然,像个被遗弃的小狗。
13
三年后,我终于被调回 B 市。
一年的国外历练,和两年的 H 市的镀金让我一跃成为杂志社的副主编。
我不再恐惧年龄在我脸上留下的痕迹,因为我的内心更加强大。
回来后,八卦的同事七嘴八舌地给我讲了离开后的变化。
肖红因为工作态度不积极,杂志开了天窗被辞退了。
而裴序遭到了付欣欣的嫌弃,分手后被公司开除,现在在夜场做酒保,天天醉生梦死。
伤害过我的人的人过得不好,这是人生一大乐事。
可能是心态好,有时候我看着自己的状态,竟然觉得比 30 岁那年更好。
同事们都说,我是杂志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主编。
我但笑不语。
年龄,一直桎梏着女人。
好像总是规矩着,女人要多少岁结婚,多少岁生孩子。
生活,也桎梏着女人。
几岁要做到科长,几岁要做主编。
其实这一切,都跟年龄没有关系。
没有任何人能定义,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
只要努力去做,几岁都是适合的。
14
做了副主编之后,工作量小了很多。
我突然也爱上了看画展,还喜欢收藏首饰。
看着那些百年前的首饰,经过岁月的沉淀,更加厚重。
官网发出公告,新人画家的画展将在明天举行,同时展出的还有一些古董首饰。
这简直就是我的诱捕器。
我以副主编的身份弄到了参观名额,带着相机赶过去。
一进入展厅,长廊两侧挂着的画牢牢地吸引我的目光。
植物富有生命力,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展出的饰品华丽繁复,让人目不暇接。
这些物品的主人,像是跟我脑电波同频,喜欢的东西完全和我一样。
我有些想认识一下这些藏品的主人。
回神之间,却发现展厅里所有的人都在看我。
找到一个脸熟的同行询问。
“大家为什么都在看我啊。”
那人惊讶不已,随即笑道。
“你去特别展厅看看就知道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进了特别展厅。
一进门,我被眼前十几幅画震惊。
这些画一字排开挂在墙上,画里画的全都是我。
难道这些画的主人,那位青年画家,是付宸鸣?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
在场的记者纷纷举起相机,往画的方向拍照。
付宸鸣拿着话筒,走到了画的前面。
25 岁的付宸鸣留了半长不短的头发,皮肤晒黑了些,气质更像人们印象中的艺术家。
我混在人群中,看着他在台前发着光,自信又坚定的介绍这些画。
“这十几幅画是我的得意之作,大家可以拍照, 但是不能刊登在任何杂志报纸上。”
他习惯地搓了搓手, 笑得腼腆。
“我还没有征求画中主人的同意, 不能侵犯她的肖像权。”
现场众人唏嘘,不过这本就是特别展厅,不许刊登也很正常。
有记者提问。
“付先生,能给我们讲讲这画的寓意吗?”
付宸鸣顺着提问记者的声音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我。
四目相对之间, 我的第一反应是藏起来。
可这展厅空旷, 我无处可藏, 只好尴尬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直到记者再次喊他, 他才回神讲解。
“这十几幅画, 画的是我心爱之人。”
“是您夫人吗?”
付宸鸣摇头。
“我追求过她,她拒绝了我。”
“因为她年长我 8 岁。”
“她觉得等自己容颜老去的时候,我会嫌弃她, 会后悔。”
“所以,我在脑海中模拟画出了她的一生。”
他指着这十几幅画。
“这是我初遇她时, 后面是她离开我去国外发展。”
他眼中有失落,但还是继续介绍。
“这是我脑海中她 40 岁的样子,虽然眼角多了鱼尾纹,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这是她 60 岁的样子,可能已经儿孙绕膝,安享晚年。这时候,她就是一个开心的小老太太, 辛劳半生,退休后每天逛逛公园。”
“这是她 80 岁的样子, 风烛残年, 每天坐在摇椅上休憩。这时候, 她是一个睿智的老人, 看遍了人世间的全部,却依然热爱这个世界。”
听到这里, 我的眼泪决堤而落。
我看着那画, 原来我老了,就会长成这个样子啊。
展厅里已经有淅淅沥沥的掌声,不知道是为了他精妙的创作, 还是因为动人的故事。
我捂住脸,不想让他看到我掉眼泪。
付宸鸣大步从台上跨下来, 走到我面前。
在台上光芒四射, 自信满满的他又变回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我回忆起了那个深夜送来的蛋糕,和不太体面的生日餐。
他的嘴合了又张, 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唇边无法说出。
最终, 他也是红了眼,声音轻柔。
“时宁, 你看,我已经见过你岁暮的样子, 我陪你过完了你的一生。”
“我不会因为你的年华老去而后悔, 我只会怪自己没有早点遇到你。”
“所以现在,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再错过你!”
看着他真挚的眼睛,我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
擦了擦眼泪,整理好情绪。
“付宸鸣, 如果我答应你。”
“外面展厅里的珠宝,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付宸鸣眼角有泪滑落。
“当然可以。”
“那些首饰都给你。”
“包括我,也给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