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当男人可以怀孕
第 37 节 当男人可以怀孕
订婚前夕，男友忽然说我年龄太大，不配要彩礼。
他说：“咱们必须生两胎，还要生儿子，彩礼就不给了，留着钱生孩子用。”
我和他大吵一架。
男友骂：“女人的作用不就是为了生孩子？你都 30 了，生育能力那么差，还想要彩礼？”
后来，一夜之间人类进化，男人长出了子宫，女人长出了力气……
我对前男友说：“想和我结婚？必须生两孩子，其中必须有个女儿……对了，我不要你，你太老了，生育能力差。”
1
“芸芸，彩礼就算了吧。”咖啡厅里，坐在对面的男友支支吾吾片刻，摊牌。
我愣住：“不是早就说好的吗？彩礼 10 万，陪嫁 10 万，婚后住在我的婚前房里……现在都要订婚了，怎么突然反悔？”
男友赵铭沉默片刻，语气非常柔和，但言辞却令人心寒：“芸芸，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再说了，我们年龄都很大了，彩礼什么的就算了吧。”
年龄大？
我怒气上涌：“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年龄大就不用彩礼？那你 35 了不也年龄大吗？不想给彩礼，一开始说清楚啊，别说好了又反悔，浪费时间！”
赵铭脸色有点不好看：“女人年龄大和男人年龄大能一回事？”
他的话让我瞬间警醒起来：“什么意思？”
赵铭赶紧安慰了我两句，把所有过错推到家里父母头上，只说父母不同意。
然而我不是小姑娘，信他个鬼。
“那你马上打电话，我亲自和他们谈。”我道，“当面问清楚什么意思。”
赵铭东拉西扯，纠缠了差不多十分钟，他似乎不耐烦了，直说道：
“周芸，你打不打电话结果都一样。咱就说实话吧，我爸妈一开始就不满意你，觉得你年龄太大，生育能力下降，生孩子会很困难。
“咱们家就我一个儿子，以后必须得生儿子传宗接代，还要生两胎。你都 30 岁了，那什么卵巢功能下降，卵子质量也不好，不好怀孩子，怀上的孩子出问题概率也大。就算正常怀孕，起码一年，还不能保证是儿子。折腾下来三十好几，能不能生出儿子不好说……这些问题很实际。”
赵铭越说越顺畅，态度也越来越理直气壮：“要不是我喜欢你，你根本就没机会和我谈恋爱。我妈之前给我介绍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为了你我放弃了……你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不就 10 万彩礼吗，算了吧！”
我惊呆了，之前我还以为是彩礼的问题，现在发现事情更严重。
“等等，你的意思是结婚只是为了生儿子？”我问。
赵铭反问：“不生孩子结什么婚呢？”
这下我确认，真不是彩礼的问题。
我一下子火了：“之前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觉得我们合得来才决定和我在一起！结果你只把我当生育工具？”
赵铭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周芸，你都 30 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说句不好听的话，女人的功能是什么？不就是生孩子吗？结婚是为了繁衍，不然单身生活这么好，大家为什么要结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铭一脸看破世界真相、语重心长的模样，仿佛和我掏心掏肺地说话。
我很快冷静下来。
“说得对。”我点头。
赵铭神色一下子放松：“那彩礼就算了？”
我：“算了，不用出了。”
赵铭高兴起来：“芸芸，我就知道你很懂事。”
我：“陪嫁也不出了，你也不用住我的房子。”
赵铭有点不高兴：“芸芸，你要考虑实际问题，你那房子地段好，刚好处于我们两人上班中点，住在那儿大家都方便……如果重新租房子，每个月得出几千块呢！白白送给别人钱，多不划算！”
我笑了笑：“那当然，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我以后肯定会住那儿的。”
赵铭笑起来。
我又说：“不过你不用住。”
赵铭愕然。
我一杯咖啡倒在他头上，冷笑：“分手了，你不用出彩礼，我当然也不用陪嫁，你也别想住我的房子！去找你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吧！”
赵铭呆了片刻，勃然大怒：“周芸，你他妈的吊什么吊啊，30 岁还被人甩，脾气又臭又硬！一个老女人还敢挑三拣四？你以为要嫁给迪拜王子呢！”
我翻了个白眼：“对啊，你把我贬得一无是处，可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都不肯要你，可知你有多垃圾！呵呵，一个 35 岁的老男人还敢嫌弃我不能生育？你精子质量好不好啊？基因行不行啊？我怕嫁给你，你的劣等基因让我没法怀孕呢！呸！”
我和赵铭大吵一架，闹得十分难看。
我不是那种相让的性格，硬是骂得他狗血淋头，才神清气爽地离开。
赵铭说得对，单身那么爽，为什么要结婚呢？
我想开了！
2
赵铭是我交往三个月的男友，被爸妈硬逼着相亲相来的。
曾经我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我和宋兆峰相恋八年，从 21 岁谈到 29 岁，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了他。
但宋兆峰出去嫖被我逮住了。
所有人都劝我忍，说我年龄大了不好嫁人，宋兆峰也跪在我面前赌咒发誓永不犯错，然而我们之间一直有点问题，加上我实在放不下他嫖的事儿，最终决然和宋兆峰分手。
五年前，我们两家搬到同一个小区，以前恋爱的时候觉得挺好，现在分手便闹得很难看。
爸妈气不过，没有替宋兆峰保守秘密，到处传宋兆峰出去嫖。宋兆峰的爸妈被激怒，骂我 30 岁嫁不出去没人要。
两家见面就吵架，爸妈回头便强压我赶紧找人嫁了。
偏偏我房子刚装修好，还需要放一段时间才能住进去，导致这段时间非常难受。
父母的催促，加上年龄的恐慌，就这样我开始了相亲之路。
一段时间相了五个男人，要么歪瓜裂枣，要么离异带孩，弄得我都没了脾气，甚至有点惶恐起来。
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如网上所说，30 就毫无价值，只配找个离异带孩的，或者只要是个男的就行。
而这段时间，宋兆峰也在积极相亲。
他条件好，很快就找到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
宋兆峰的爸妈高兴极了，经常跑到我们家门口蹲点炫耀，弄得我们很不开心。
就在心理最脆弱的时间段，赵铭出现了。
他 35 岁，相貌一般，但身高有 180，不胖，收拾收拾能见人。
不过问题也挺大，家里农村的，穷得很。他上头有个姐姐，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给不了任何帮助，爸爸还有慢性病。
赵铭在大城市里漂到 35 岁还是个小职员，月薪没有存款，房子更是没影儿，说话又特别喜欢装逼。
以前我见都不会见的人，如今在各方影响下高高兴兴地见了，见完还觉得“啊，相亲对象里居然还有个能看的”。
就这样我和赵铭恋爱了，才交往三个月，家里便催早点订婚。
大家都冲着结婚去的，条件都摆在明面上，而且一早就谈好彩礼嫁妆等等，哪晓得今天正式商谈，赵铭忽然反悔，还提出过分要求。
从商场回来，我忽然想通了一切——我为什么要为了结婚而结婚呢？
因为年龄大必须结婚？
单身不也是一个选项吗？
这么一想，忽然轻松了许多。
回到家里，我没敢说分手的事，静悄悄地躲在自己屋子里睡觉。
大概半夜两点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巨大的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剧烈强光。
我被惊醒了，赶紧走到窗户前往外看。
天空亮如白昼，蓝色的光线十分刺目，强光大概持续一个小时才渐渐消失。
等光消失我准备回去睡觉，忽然一阵恶心，特别想吐，人也昏昏沉沉的。
难道发烧了？
我赶紧躺回床上睡觉。
第二天醒来，身体恢复正常。
我问爸妈昨夜强光的事，他们也说看到了。
边吃早餐边刷手机，大量新闻都在报道强光的事。
不只我们城市，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看到了这阵强光。
有硬核点儿的媒体报道，强光应该是宇宙的射线，具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暂时不清楚。
【宇宙射线？会不会有辐射？】
【好多人都有恶心呕吐的反应。】
【估计对人体有影响吧。】
全世界普遍反映强光照射时，大家都有轻重不一的反应，又在间隔几个小时后恢复正常。
24 小时后，反应最快的患者出现了。
一位住院的男性病人，居然长出了卵巢和子宫！
3
到了公司，大家都对强光的事议论纷纷。
“安迪请假了，昨天强光照射，她害怕自己孩子出问题，今天便请假带孩子去检查。”
不光安迪，当天有孩子的妈妈，基本上都请假带孩子去检查，医院爆满。
一旦环境出现异常，最先反应的都是孩子的家长，特别是妈妈。
爸爸一般不会请假。
强光事件让大家人心惶惶，害怕是另外一场灾难。
然而资本家不会因为强光停止压榨，就算天上下刀子，大家都得拼命上班。
我加班到七点才回家，刚走到家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蹿出来拦住我的去路，一天的快乐心情瞬间消失。
“这不是周芸吗？今天有没有去相亲啊？”宋兆峰他妈笑眯眯地问我。
宋兆峰他妈退休了天天没事干，就喜欢蹲点嘲讽我，简直恶心至极。
我装作听不见往前走，她又跳过来拦住我的去路，开始阴阳怪气：
“不知道你相亲顺不顺利？看样子是没找到男朋友吧？我家兆峰已经找到女朋友了呢！那女孩性格好，家境好，长相也好！
“当初抛弃我家兆峰，还以为你能找个更好的，现在不是到处相亲吗？据说你妈都给你安排离异的？啧啧，当初那么硬气，咋越混越惨了呢？
“说起来，你已经 30 了吧。这女人啊，过了 30 就老了，贬值了，生孩子都困难，你想找个比我家兆峰更好的，恐怕不行啰！”
宋兆峰他妈开始得意地炫耀宋兆峰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一边用力贬损我。
等她叭叭叭说完，我扬了扬手机道：“老太婆，你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你以前辱骂骚扰我的话，我全都有录音。”
宋兆峰他妈脸色一变。
我冷冷地说：“你要再闹，我就把录音连同他嫖娼的事情全部转发到咱们业主群里，还有宋兆峰他的公司群里。”
老太婆眼里闪过惧色，嘟囔两句，转身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冷笑，等过两天资料收集齐了，定要你们好看！
老虎不发威，当我喜羊羊啊！
回到家，妈妈给我热好饭，表情和蔼可亲，聊了会儿天话题便转到赵铭身上：“芸芸，你和赵铭相处得怎么样了？要不把婚事定下来吧。”
我沉默片刻，道：“妈，我和赵铭分手了。”
“什么？分手？”妈妈大吃一惊，“为什么分手？”
妈妈一直逮着我问东问西，神情焦虑。
我将前因后果复述一遍，妈妈听了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看吧，女人一旦过了 30，遇到的男人质量只会越来越差。”
她没再让我和赵铭继续谈恋爱，而是催促我过几天再相亲。
我随便扒拉两口饭菜便回到屋。
爸妈很爱我，然而依旧会因为我的年龄逼婚，且认为此行为是真心实意为我好。
打开手机。
【女的趁年轻赶紧嫁人，年龄越大越不好找男朋友。】
【男人找对象根本不看工作能力，房子车子，主要看年龄和外貌，所以一定要趁早找对象。】
【年龄大了就要放低要求，别想着找白马王子。】
【30 岁是女人的分水岭，一旦过了 30，世界就变了。男人不一样，三十而立，四十一朵花，七老八十都可以生孩子，女人就不行……】
网络上充斥着对女性年龄的 PUA，仿佛女人不趁着年轻赶紧结婚生子，以后必然下场凄凉。
倘若一个女人要不婚不孕、晚婚晚育，得承受很大的压力。
凭什么呀？
凭什么男人 40 就一朵花，女人 30 就是贬值老女人？
“如果我是个男的就好了。”我叹气。
但随即我又打消这个想法。
强者不抱怨环境，既然改变不了生为女人的事实，那就勇敢面对那些风风雨雨吧！
我会调整心态，独立自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4
在芸芸众生忙着打工挣钱时，全世界因为强光发生了悄然改变。
首先，男性开始长出卵巢、子宫，分泌旺盛的雌激素。
当然，新器官的发育根据年龄、种族、体质各不相同，总体而言，越年轻发育得越快。
接着，有新闻报道，女性的卵巢和子宫开始萎缩，并且长出新的分泌雄激素的腺体，甚至可以产生精子。
随着时间推移，报道的案例越来越多，倾向性也明朗起来。
各国科学家得出一个共识——全球人类开始变异。
某些男性长出卵巢、子宫，分泌雌激素，可以怀孕。
某些女性开始分泌雄激素、睾酮等等，失去了怀孕能力，但可以让男人怀孕。
这下子，世界沸腾了。
【男人都能生孩子了，女人没用了！】
【女人现在不能生孩子，除了浪费空气粮食，毫无作用，可以死了吗？】
【消灭女人吧！】
原本男女对立的网络上，出现了一些激进的言论，号称要消灭所有女人，让男人统治地球。
他们声称此次进化，是为了淘汰女人。
毕竟女人以前就不如男人，但有生育能力，所以才能依附男人生存，现在连孩子都不能生，完全就是废物嘛！
还有人大肆宣扬，既然女人无法怀孕，只有男人能怀孕，以繁衍为目的的婚姻，将变成男男婚姻，女性将被自然淘汰。
此等言论甚嚣尘上。
有些男人狂欢，有些想靠生儿子获得幸福生活的女人慌乱，有些人漠不关心……世界变得乱七八糟的。
我那点破事放在大环境里，简直不够看。
就连爸妈也不再催婚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世界要变了！
我虽然已经做好了单身抗压的准备，但倘若人类变异朝着利我的方向进行，我当然会高兴。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又开始发生变化。
一开始，“女人淘汰论”是主流，但很快这项结论被推翻。
因为男人发现，当拥有子宫卵巢等物件后，他们的身体机能开始下降，特别是肌肉力量，下降得特别明显。
而女性不用生育，长出能分泌睾酮和雄激素的腺体后，肌肉骨骼开始发育，力气变大，精力也旺盛起来。
如此对比，好多男人无法接受。
特别是体力劳动者更是怨气颇深。
【这是为什么？】
他们纷纷抗议此等变异，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然而，很快就被人嘲讽：
【科学家说了，人体要怀孕，需要调用大量的能量去维持繁殖准备，所以力量就会相对削弱。自古以来，女性在出生后就会分泌大量雌激素，雌激素刺激躯体为繁殖准备，女性的骨骼、肌肉相对于男性发育缓慢，力量相对弱小。现在男人也要怀孕，身体自然会朝着女性化发展。】
【所以女性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为繁殖做准备作出了牺牲，男性拥有强大的力气和精力，原本应该天然保护女性，然而现实是，男性在几千年内奴役女性，到了近代不靠体力劳动后又形成男女对立，嘲讽女性不参军，不做重活等等。】
【哈哈，那些动不动就拿下矿井、挖煤炭等体力活来讽刺女性不干重活的，现在明白原因了吗？恭喜你们，现在你们也成了其中一员。】
网上吵吵嚷嚷，现实里大家都有点恐慌，我打算周末去医院做个体检。
最近我的确感觉精力旺盛了许多，饭量变大，力气也在增大。
之前还以为是错觉，现在发现是真的。
周四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联系上我。
接起来一听，是赵铭。
我拿着手机皱眉，无缘无故地，赵铭联系我干什么？
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他应该借了别人的手机号打来的。
“周芸，你总算接电话了！他妈的做事这样绝？”赵铭在电话里气急败坏。
“有什么事吗？”我冷漠以对，“没事我挂了。”
“等等！”赵铭连忙道，“我找你还钱啊！你他妈的吃了我的就拉黑？要不要脸？”
我愣住：“什么？”
“咱们约会时候，我请你吃饭！给你买过礼物！”赵铭怒气冲冲，“把钱还给我！”
我：“……”
他居然有脸要钱？！
5
“你说说，我欠了多少？”我问。
赵铭语气好了点儿，说：“几次约会都是我请客吃饭，饭钱该不该给？我算了一下，一共七次，付账记录都有，加起来有 1400 多，我不占你便宜，抹了零头，你给 1400 好了。”
“还有，我给你的玩具熊，120 块，一条银手链 400 多，加起来 520……”
赵铭噼里啪啦报数，侃侃而谈。
有句老话说得对，只有分手、离婚，才能见识到某些男人有多恶心！
等他说完，我道：“饭钱的确是你付的，不过你也吃了，让我全付多大脸？AA 好了，给你 700。”
赵铭似乎不情愿，但最终道：“好吧。”
我：“既然要算就算清楚，我请你喝咖啡、看电影、路边摊买东西等等，也花了不少钱……”
赵铭：“喝咖啡需要几个钱啊，搞笑！”
我心平气和：“我这边有付款记录，共计你付 500。”
赵铭不相信喝咖啡、看电影和买点儿路边摊的小东西会产生 1000 的费用，让我把付款记录发给他。
如此行径，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我依旧没生气，将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将付款记录发过去，一笔一笔核对，同时让他把吃饭的付款记录也发过来核对。
搞了大概半小时，我们俩总算把钱对清楚了。
赵铭发现我并未占多少便宜，没有白吃白喝，脸上有点挂不住：“就算如此，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呢！”
“你的礼物，我不会折算钱给你，我会还给你实物。”我说，“同理，我送你的礼物也得还我。”
赵铭：“你送我什么礼物？哦，一个烂打火机？”
我：“那个打火机是我表弟从国外带回来的，价值 1000 多，你不识货，也不配用它。发给我地址，我马上派人上门取打火机，顺便把你的破烂还你。”
被我一通冷嘲热讽，赵铭脸皮挂不住，马上给我发来一个地址。
我一看笑了，居然是他公司的地址。
虽然我们交往三个月，但因为工作繁忙，见面只有七次，我并不知道他在哪儿上班。
我立马叫来两个跑腿小哥，买了个喇叭，让他们提着玩具熊和手链去赵铭公司，又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到了公司务必用喇叭念上三遍以上。
姐这点儿钱出得起！
弄完一切，我又拼命工作。
去年升职失败，据说有人给公司高层进言，说我年龄到了，又有交往很久的男友，马上要结婚生孩子，肯定会影响工作，公司便提拔了我的竞争对手做经理。
进言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那人业绩并没我好，仅仅因为性别为男，就升职加薪压我一头，我不甘心。
现在我已经决定单身，今年必须干出一番大业绩，好和公司谈判升职的事，否则就带着客户跳槽。
大概半个小时，手机响了，跑腿小哥按照约定给我打视频电话。
视频里，另一个跑腿小哥拿着喇叭，在公司楼下声情并茂地念着那封短短的信。
“……赵铭先生坚持要求周小姐归还钱财，为了避免金钱纠纷，在大家的见证下，周小姐将 200 元饭钱还给赵铭先生，也将价值 520 元的礼物一并奉还，并请赵铭先生归还周小姐价值 1000 元的打火机……”
无数人围在四周拍照录视频。
如此念了好几遍后，赵铭气急败坏地出来，匆匆拿起玩具熊和手链跑进公司。
跑腿小哥：“赵先生，周小姐的打火机呢？”
赵铭又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用力砸向外卖小哥，让他赶紧滚。
这一幕被众人录下来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上传短视频，瞬间引起无数网友嘲笑。
赵铭换了个手机给我打电话：“周芸，你太歹毒了！你这样的女人，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听着他无能狂怒的话语，我笑眯眯道：“建议你多看看新闻，或者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自己有没有长出子宫卵巢，我已经不用嫁人了，要嫁人的是你呢。”
赵铭一下子噎住。
我继续道：“啊对了，我记得你特别想要孩子继承皇位，现在男人能生孩子，我劝你赶紧找个女人嫁了。你都 35 啦，早过了黄金生育年龄，再不嫁人恐怕以后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咯！孩子也生不出来……啧啧，到时候多可惜啊。”
赵铭气得吱哇乱叫。
我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
6
赵铭的短视频在网上意外走红。
我找到公司高层：“老板，我就是当事女主角，我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新闻炒作一下……”
在我的明示暗示下，老板给我承诺，只要这次产品能卖得好，可以考虑给我升职。
资本家果然够贼的，画个大饼想白嫖呢。
可我又岂是被随意拿捏的？
我拿到了大客户的资料和权限，很快和客户们建立起关系，趁着热度露露脸，带带品牌，又和公关部门合作推广，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周末我去附近最好的三甲医院做检查，医院里人满为患，由于最近大量病人涌入，我的 B 超被推迟到周二。
周二做 B 超意味着必须请假，我有点郁闷。
回到家刚好碰到宋兆峰他妈，老太婆没事干又在我面前逼逼。
一怒之下，我回家专门为宋兆峰以及他的家人做了一份声情并茂的文档，连同宋兆峰他妈的某些劲爆录音，选了个周一的大好时间，发到业主群、朋友圈、微博，以及宋兆峰的上司、朋友微信里。
别说，这段时间为了收集宋兆峰上司以及同事的微信，我可费了不少工夫。
他们天天在我楼下耀武扬威，我不出声，当真以为我怕了他们？
我一出手，必然要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做完一切我便没管了。
周二我一早就去医院做 B 超，楼道里人满为患。
在寻找座位的空隙里，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站在 B 超科室大门口的两道熟悉身影——赵铭和宋兆峰。
我笑着打招呼：“赵铭，宋兆峰，你们也来打 B 超呀？”
两人回头见到我，瞬间怒容满面。
“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我笑吟吟道：“看起来好生气哦。”
宋兆峰气冲冲地说：“周芸，咱们和平分手，我从没说过你一句坏话，你怎么能把事情捅到公司里？”
我挑眉冷笑：“别给我摆受害者嘴脸。你妈天天蹲在我楼下阴阳怪气，连续几个月了，我不信你一点儿也不知情。但凡你真想和我和平分手，早就该把你妈拖回家。你默认她欺负我，那我只好反击了。”
宋兆峰朝我跨一步。
我警告他：“四周都是人，你想打我吗？”
他憋屈地退回去：“我妈唠叨两句怎么了？有必要做得这么绝？”
我挑眉。
唠叨两句？
我问：“哎，你们怎么跑医院来检查？难不成真长子宫卵巢变成女人了？”
“没有！”两人怒吼。
我啧啧摇头，学着宋兆峰他妈苦心规劝：“你们俩听我的，倘若真长出子宫卵巢，以后变成了女人，要赶紧嫁人啊。一个 35 岁，一个 33 岁，都老得不行了。听说新长出的器官质量与年龄密切相关，你们这么老，以后生不出孩子咋办？”
“闭嘴！”两人怒道。
我皱眉：“我没说错啊，不就唠叨两句急什么？我是为你好，懂不懂？”
宋兆峰干脆离开了。
赵铭依旧在瞪我。
我说：“网络上的视频不是我发的，你瞪我干什么？要不是你非要找我还钱，自己做出一堆出格事儿，那些视频也火不了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奇葩。啊对了，你特别想要生儿子吧，加油！你一定行的！”
赵铭也赶紧跑开了。
我心情变得极好。
他们俩的排号比我早，我特意守在门口等候。
不久，两人面如土色地从 B 超室出来，我立即上前拦住他们：“结果怎么样啊？”
两人没理我。
他们惊恐慌张的神色却出卖了他们。
我笑着道：“哎呀，看来的确变成女人了呢，赶紧生孩子啊！”
两人一句话没说，赶紧溜了。
又过了一阵，轮到我做 B 超了。
和预料一样，我体内长出了腺体，子宫和卵巢在逐步萎缩。
真是天大的好事呢！
7
回到家里，老远就看见宋兆峰他妈在院子里晃悠。
我想：不会吧，宋兆峰难不成叫他妈来找场子？
走到楼下，宋兆峰他妈唰地冲到我面前，大声道：“小芸啊，听说你和最新的男朋友吹了？”
我可以确认，宋兆峰和赵铭在离开我后互相交换过信息，大概咽不下那口气，便让老太婆寻我麻烦。
呵呵。
我大声道：“啊，老太婆，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不担心你儿子吗？”
老太婆愣住。
我继续道：“你儿子长出子宫和卵巢啦！今天我和他在医院里见面了呢！啧啧，以后该你儿子生孩子啦！”
老太婆：“胡说八道什么？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我摇头叹气，一脸鄙夷：“老太婆啊，你退休了不要天天盯着我，至少看看新闻啊。不知道最近人类变异吗？今天他检查结果出来了，没告诉你？”
宋兆峰他妈脸色大变。
我用她以前埋汰我的话道：“哎，要我说，现在是女人 40 一枝花，就算我以后七老八十也可以让人怀孕。你家儿子就不行了，都 33 了，太老，以后生孩子都困难，不知道要嫁给谁……”
宋兆峰他妈顾不得和我吵架，急急忙忙跑回家去。
我哼着小曲回到家，打开微博评论，有网友留言：
【嫖娼的追诉期有半年。】
看到这条评论，我立即笑了，宋兆峰被我发现嫖娼到现在，还不到半年时间呢！
既然他敢让他妈来找麻烦，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 110。
“喂？警察吗？我要举报有人嫖娼！我有证据！”
当初宋兆峰嫖娼的微信转账记录，和小姐撩骚的聊天记录，我都偷偷拍照保存下来了。聊天记录非常详细，时间地点如何交易都一清二楚。
还有他跪地求饶的录音，我也有。
相信这些已经足够立案。
果然，我报案后，宋兆峰很快就被警察带走。
据说还是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被带走的，着实风光了一把。
经此一事，宋兆峰他妈彻底认怂，再也不敢来惹我。
我又特意花了点儿钱给赵铭的视频投流量，务必要让这妖魔鬼怪多火一阵子。不然，对不起他和宋兆峰背后勾结。
在我对付宋兆峰、赵铭时，世界依旧慢慢变异。
一开始大家不接受，认为只是少部分人才会变异，网络上甚至出现了一些优越感爆棚的言论：
【基因强悍的人不会变异。】
【我们 XX 省的人几乎没有变异，XX 省人最强，YY 省最差劲。】
【我长期健身，作息健康，一点事儿都没有，那些变异都是些喜欢熬夜玩手机，作息不规律的……】
【听说女的变异多，女的基因不行啊。】
虽然这种睿智的言论发出去就被群起而攻之，但一直都有，古往今来，地域歧视、性别歧视，莫名其妙优越感爆棚的人也多，总会看到此等言论。
然而，现实会治嘴硬的人。
8
强光过后一个月后，国家下发通知，提醒公民前往医院检查身体，大家彻底慌乱，医院被挤爆。
身体变异因体质不同，变异速度不同。
公司里先前有同事去医院做检查，有的没变化，有的变异，没事的那些人言辞间颇有优越感。
如今国家下发通知，大家便陆陆续续又去医院做体检。
这次检查的结果令人心惊，那些没变异的人中也有人变异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变成女人？！”经理抓着头发发狂。
他去年挤掉我升职，之前早早去检查发现没变异，回到公司里便到处秀优越，自称高等基因，如今居然变异了，自然没法接受。
他是个玩咖，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打算 40 岁才结婚生子，如今却发现自己居然要生孩子！
“不是女人。”旁边一女同事纠正道，“先前认为女人朝着男人变异，男人朝着女人变异，大家都以为是男变女女变男。现在科学家已经论证，染色体并没有发生变化，男人依旧是男人，女人依旧是女人，男人只是可以生孩子而已。”
“那和女的有什么区别？！”男同事怒吼，“不一样是女人吗？”
“行吧，随便你怎么说。”女同事被吼，心情不太美妙。
我笑吟吟道：“经理，凡事要往好处想，以后你能生孩子，绝对保证孩子是你的，不会有人给你戴绿帽子，这是好事儿啊！”
之前他查出没变异的时候，在某些变异男同事面前秀优越，便是用此类话语“安慰”别人。
“是啊经理，你老说女人拜金，都是玩咖，很担心你未来妻子怀的孩子不是你的，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件事啦！”有同事接口，“之前你一直抱怨国家不能强制做亲子鉴定嘛，现在多好啊，你怀孩子，孩子肯定是你的，不用特意做亲子鉴定，省下一大笔钱呢！”
经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摸进办公室没出来。
众人哄堂大笑。
男性能怀孕生子，好多人无法接受。
之前变异新闻刚出来时，极端分子叫嚣“女人没用了”“女人被淘汰了”，原因是有的男人可以怀孕生子，有的男人没有变异，那么男人可以和男人结婚繁衍后代。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科学已经证明，男人没法和男人繁衍后代，因为男性集体朝着女性化方向变异，只能产生卵子。而女性朝着男性化变异，能产生精子。这种变异并非特异性，而是普遍性，也就是所有人类都参与其中。
最新的新闻报道，有变异男人出去找变异女人鬼混后，居然怀孕了！
男人和女人鬼混，结果是男人怀孕，这是史无前例第一次！
所有人都蒙了。
那段时间全世界都很热闹，大家无心上班，全在关注着变异。
某日刚上完厕所，我和安迪刚洗完手，忽然听到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们赶紧冲出去，恰好看到经理从卫生间里跑出来，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大喊：“我流了好多血！我要死了！我流了好多血！”
他边跑边捂着肚子，痛苦地说：“我肚子好痛！我要死了啊啊啊！”
我和安迪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围上去关心他。
经理说刚才上完厕所，忽然发现下面流了好多血，而且血流很大，就像被人捅了一刀，肚子也绞痛不已。
他说完，男人们都喊着赶紧上医院，女人们神色古怪。
“不会是来月经了吧？”安迪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女人们拼命忍住笑，男人们浑身僵硬。
9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既然长出了子宫和卵巢，那肯定会来月经啊。”我淡定地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掏出卫生巾递给经理，“去垫上吧，一般得来三五天呢。”
经理拼命摇头，拒绝接受事实：“不可能！来月经肚子为什么这么痛？这不可能！一定是我生病了！”
其他女同事道：
“女人来月经，本就有一半概率会痛经啊。继承了女性的生育能力，就得继承附带的痛苦。”
“每次我说痛经想请假，你还以为我偷奸耍滑呢，现在感受到了吗？”
经理打死也不相信自己来月经，捂着肚子痛得死去活来，最终被人搀扶着去医院。
他请了假后，高层刚好巡视到我们部门，听说他请假，脸色不好看：“前几天请假，为什么今天又请假？来月经就来月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周芸！”
我站起身：“总监？”
“还是你靠谱，暂代他的工作吧。”高层说。
“好的！”我大喜过望。
资本家根本不在乎男女，他们只需要适合的牛马。
以前我来月经，要生孩子，他们看不上我，不给我升职。如今经理来月经，要生孩子，他们自然更看重我。
我喜气洋洋地加完班回家，妈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道：“芸芸，告诉你件事。”
她的表情极其诡异，像是在努力憋着什么。
“什么事儿？”我边换鞋边问。
妈妈说：“知道吗？宋兆峰又偷偷去嫖娼，结果怀孕了！”
这消息不亚于原子弹爆炸。
“……卧槽？！真的？！”
妈妈怒道：“女孩子卧槽啥呢！”
接着又说：“当然是真的，听说之前就一直在嫖，还不戴套，忽然在家里晕倒了，送到医院被查出怀孕，刚好被我认识的人撞见。”
我震惊无比，和妈妈对视片刻，两人同时爆笑起来。
妈呀。
这是我听到的第二大好消息。
妈妈感慨万千：“以前男人管不住下半身，现在应该能管住了吧。”
我点头：“我也挺好奇，如果男人干那事儿就会怀孕，会不会收敛一些？”
网络上一直嚷嚷男女性爱平等，各自负责。
生理结构不同，平等个屁啊！风险能一样吗？
如今男人怀孕生子，也不知男人如何看待平等。
“呵呵，之前那个死老太婆天天骚扰你，骂你是破鞋，以后就换我了！”妈妈叉腰道，“咱就以其人之道还彼之身，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破鞋！”
吃完饭，妈妈溜出门去堵宋兆峰母子。
我远远跟过去，假装在附近散步。
“哎哟，这不是黄婆婆吗。”宋兆峰他妈刚下楼，妈妈拦住她，“听说你儿子怀孕了？啧啧，这可要不得啊，未婚先孕，以后哪家人敢要你儿子啊？”
周围都是吃饱了散步的老年人，偷偷摸摸地围过来听两人吵架。
宋兆峰他妈气得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啥，我儿子才没怀孕呢！”
妈妈道：“别急着否认嘛，以后肚子大了自然就瞒不住了……难不成你想让他打胎？使不得使不得！”
“你儿子都 33 了，高龄产妇打胎，万一伤了子宫以后怀不上孩子咋办？你不是抱不上孙子了？”
宋兆峰他妈面孔几乎扭曲。
妈妈继续嚷嚷：“你儿子不懂事，你也不该任由他胡闹啊，千万不要打胎，万一断子绝孙就不好了……”
宋兆峰他妈说不过我妈，赶紧溜回自己楼栋。
她一走，其他人问怎么回事。
我妈说：“还能怎么回事儿？宋兆峰之前嫖娼被我女儿抓住，两人分手了，他跪在我女儿面前发誓说以后绝对不再嫖，结果转头又偷偷去嫖，最近怀孕啦！”
众人爆笑。
宋兆峰一家在小区出了名。
毕竟我们两家在业主群已经大战过几回，他妈又经常跑楼下和我、妈妈吵，大家都觉得他们奇葩。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和宋兆峰恋爱八年都没结婚，现在清楚了，之前是爱情蒙蔽了双眼，但内心深处却明白他不是良配，故而才一直拖着没结婚。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妈妈喜气洋洋地对我说：“芸芸，宋兆峰一家在卖房子了。”
我说：“哦。”
之前他们闹得我差点搬走，现在是他们受不了想搬走。
果然世事无常。
10
又过了几个月，变异趋势已经很明显了。
世界形态发生了剧烈变化。
比如，一些国家的军队开始调整为招女性而不是男性，一些公司招收新职员时，也优先录用女性。
虽然好多企业不会在聘用的时候明面写不要男性，但在投递简历时，会偷偷筛掉男性。
毕竟，资本家才不管什么男女平等，他们只想要更合适的牛马。
男性应聘工作时，会遇到如下问题：
“请问你已经到适婚年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请问你需要生二胎吗？”
“我们这个岗位需要经常加班出差，请问你该如何平衡家庭和工作？”
男性们求职时遇到这样前所未有的问题，十分愤慨，发到网上乱喷。
无数男性共情。
男性们打出了“男女平等”的口号，指责企业性别歧视。
但企业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性别歧视。
【现在男女早就平等了，哪有歧视啊，瞎说。】
【都什么年代了，你们男人得到的还不够多吗，居然还要喊口号。平等不是喊口号得来的，而是我们女人拼命工作换来的。你们要是和我们一样拼命工作，拼命加班出差，资本家哪会歧视你们，真是无理取闹。】
网络上的风向也有变化。
一些原本的擦边男博主，被一群男人喷得差点儿封号。
【你这是卖弄风骚！恶心！给我们男人丢脸！】
【你怎么可以将自己物化讨好女人？！】
女人们立即反驳：
【什么叫物化？小哥哥明明这么好，凭什么喷人家？人家擦边又不关你们的事，来小哥哥，给我看看你的腹肌。】
【小哥哥好好看，姐姐想摸~】
男人们跳起来：
【性骚扰！一群色鬼女人性骚扰！】
【你们这些女性凝视，真的让人恶心至极！】
女人反驳：
【我们过过嘴瘾而已，没惹到你们啊，以前没见你们跳，现在为什么突然跳那么高？还什么女性凝视，笑死，又造个词汇吧？】
男人反驳：
【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男人要生孩子，女人不用怀孕生子，能一样？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网络上不只喷男主播，还有很多男性号召出“男性车厢”“男性专座”。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男人的性器官暴露在外面，非常危险，可能随时怀孕，在挤公交地铁时，会被人不小心碰到，所以需要设立专门的男性车厢、男性专座，以此保护男性。】
此举让人冷嘲热讽。
【以前女性生孩子几千年，都没有什么女性车厢、女性专座，就算有也名存实亡，怎么你们才变异一年就要求这要求那的？】
另一个争论的重点是婚嫁。
男人在网上说：【现在男人可以生孩子，那女人就必须给彩礼！】
女人立马道：【都什么时代了，还要彩礼？卖儿子？】
【他妈的男人生孩子，你们白得孩子还不想给彩礼啊？】
【可以给彩礼，不过孩子该跟女人姓。】
彩礼的问题，自古以来吵得天翻地覆，重点在于男的不想给。
当世界发生变异，男方要求女方出彩礼，大部分女性是愿意给彩礼的，但婚嫁问题依旧没解决，因为矛盾的焦点变成了“孩子跟谁姓”。
男人们肯定不愿意放弃冠姓权，同时又因为自己生孩子要求女方出彩礼，自然和女方产生严重分歧，吵架的事时常发生。
“芸芸，以后你结婚了，孩子也该随你姓呀。”
一向传统的母亲，有天早上忽然对我说。
从战友家游玩回来的爸爸也在旁边附和：“不错，现在世道变了，以后孙辈该随母姓。”
我叹了口气：“吃饭吧，你们女儿连男朋友都没有，就开始讨论以后孩子跟谁姓，是不是太早了？”
“哎，不早！”妈妈刷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道，“正要说这事儿，你别老忙着工作，这是张阿姨家的儿子，英国留学回来的海龟，年薪 50 万，工程师，工作稳定，身高相貌都很好，盘靓条顺，30 岁，你哪天有空见一见吧。”
我吃了一惊，看了一眼图片，居然挺帅！
“海龟？30 岁？50 万年薪？这么好的条件能看得上我？”
妈妈白了我一眼：“条件是好，但没看到 30 岁了吗？你年薪差一点儿，但也不赖啊，你不是说老板会给你升职吗？真当了经理，以后年薪和他差不多了。”
“再说了，我家女儿个子高，长得漂亮，而且还年轻，光看个人条件也很抢手！哦对了，还有几个相亲对象，条件也不差……”
11
吃完饭开车上班，我的心情特别复杂。
两年前，我和宋兆峰分手，刚满 30 岁，对年龄充满了焦虑。
相亲对象都是些歪瓜裂枣、五短身材、离异带娃，或者经济能力一塌糊涂的男人。
如今过了两年，我的相亲对象变成了 30 岁 50 万年薪的留学帅海龟，听我妈的口气，我在相亲对象里属于抢手货。
毕竟目前的情况，男人要生孩子，肯定不想找一些没工作能力、家境差、长相差的女人。
但因为历史遗留原因，社会上工作能力强、经济能力雄厚又长得漂亮的女人，属于超级稀缺资源。
随着介绍的男人越多，我妈已经膨胀到认为只有迪拜王子才能嫁给我了。
当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因为年龄性别被歧视过，了解其中的痛苦，严厉制止了她的发癫行为。
过了段时间，经理因为无法适应身体变异，产生了心理问题，经常出错，公司便将他降级，升我为经理。
他被降级后一气之下离职，但因为年龄大还没结婚，找不到工作。又过了一阵听到他的消息，据说在疯狂相亲。
找不到工作，他就想找个女人嫁了。
不过因为他超大龄，相亲之路十分困难。
令人唏嘘！
某日我带部门员工吃饭，吃得差不多了，我识趣地起身结账离开，让下属们放开吃喝。
结完账出来透气，路过一家音乐餐厅时，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靠窗位置。
是赵铭。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年约 50，面相极其刻薄的女人。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这家餐厅似乎是挺有名的约会胜地，里面消费不菲。
我忽然来了兴趣，走进餐厅里面，在充满绿植的邻座坐下，听他们说什么。
“……说句实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年龄太大了……”女人对赵铭品头论足。
赵铭争辩道：“我虽然老，但看着年轻，体力也好……”
我点了一份食物没动，一直在津津有味地听两人谈话。
总结起来，赵铭在和女人相亲，但他已经 37 岁了，被女人嫌弃。赵铭不想放弃她，一直在拼命讨好。
我有些感慨，当初赵铭 35 岁嫌弃我 30 岁老，恐怕打死他也没想到，会有被人嫌弃老的一天。
目前第一批变异男人普遍存在的问题是被人嫌弃老。
在变异前，男人 40 岁结婚也无所谓，一些男人拼事业，一些男人想玩……没想到突然变异，这群男人的婚姻变成了老大难。
宋兆峰、赵铭、经理，都是典型例子。
我刚想起身离开，忽然听到隔离座里有人说：“我必须生女儿，以后要生二胎……你年龄太大了，可能不合适。”
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既然一开始不满意年龄，为什么要约我出来？”
听口气有点恼怒。
蒋毅？
我伸头仔细看，果然是蒋毅。
他和我一栋楼上班，经常在电梯里碰到，长得很帅，据说家境不错，清北毕业，能力很强，就是性子比较傲，属于高冷男神挂。
他之前还帮过我的忙。
女人说：“看照片你长得帅嘛，万一合得来呢？”
男人强压住怒火：“是吗？”
女人说：“我挺满意你，不过你能接受必须生俩孩子，其中一个必须是女儿吗？我家里要求的，你知道我家开公司的，需要继承人。”
我站起身，走到卡座前懒洋洋地说：“喂，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两人同时转头，男人见到我，眼里露出一丝难堪。
我又说了几句，满身名牌的女人看了看我：“有女朋友还出来相亲，无语。”
说完提着包包就走了。
“没事吧？”我问蒋毅。
“没事。”他有点脸红，估计应该挺尴尬。
我带着蒋毅离开餐厅，赵铭忽然发现了我，站起身惊呼：“周芸？”
我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笑着和蒋毅走出门。
12
没过多久，我和蒋毅恋爱了。
有了上次解围的契机，我们之间交往越来越频繁，发现兴趣爱好习惯等等都很合拍，最终顺理成章在一起。
爸妈对蒋毅各方面都特别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年龄，蒋毅今年 33，比我大。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
这让我想起变异前，经常听到女方吐槽去男方家时被男方亲人嫌弃的事，如今自己亲身经历才明白，家人的态度其实与对象息息相关。
像我这种特别喜欢蒋毅的女人，生怕他受委屈，一早就对家人耳提面命，叮嘱不许无理，所以当蒋毅到我家做客时，他只会感受到如春风般温暖。
而且我一开始就准备好红包，买了礼物，包装好递给爸妈, 让他们给蒋毅。爸妈不用自己出钱, 也乐得捞这个面子，不过还是意思意思地往红包里添了钱。
事后蒋毅特别高兴, 觉得我爸妈很好。
“还是我女儿厉害, 找到个这么好的。”妈妈说。
我说：“以后你的思想得改一改, 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要插手我和蒋毅的事。”
妈妈道：“随便你啦, 我只要你能幸福就高兴。看得出来你真心喜欢他, 我不会阻拦的。”
她话锋一转，忽然道：“宋兆峰估计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啊？”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他的名字, 一年前他们卖掉房子搬出小区, 我们再也没有交集。
“他不是嫖娼怀孕了吗, 那时候子宫还没长好就怀孕落胎, 把子宫搞坏了, 加上年龄大, 之前嫖娼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谁敢娶他啊。”
我听了没什么感觉。
没想到有一天, 别人评价宋兆峰会是用“嫁不出去”来形容。
晚上, 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谁？”
“芸芸, 是我。”赵铭的声音，“我……我上个月见到你……”
“哦……”
“你当时也在相亲吗？”
我想了想：“算是吧。”
反正那晚过后, 我截胡了个男朋友, 算我和蒋毅的相亲宴？
“你还没结婚？那……那我行吗？”赵铭道。
我惊了。
听赵铭结结巴巴的话语, 我才明白他在向我推销自己。
无语。
我翻了个白眼：“想做我男朋友？我可是要生两个孩子的，其中一个必须要女儿, 毕竟我们老周家三代单传, 要靠我传递香火……你可能不行, 太老了，生育能力差，什么卵巢啊子宫功能下降呢！”
赵铭被我说得无地自容，赶紧挂掉电话。
我拉黑号码，觉得有点爽, 也有点不舒服, 连忙给蒋毅发短信：【亲亲宝贝, 在干吗？】
蒋毅：【不是告诉你在出差吗？】
我：【哦，我想你了宝。】
翻看我和蒋毅的微信对话，只能说, 变异后, 我变油了。
蒋毅性子一直都很高冷, 以前我想都不敢肖想的高岭之花，被我摘入怀中，我无时无刻不想调戏他。
当然, 我不会承认自己本身就油，肯定是因为变异后激素改变才让我变油的。
看到蒋毅的回复, 被赵铭影响的心情才变得舒爽起来。
回想起这些年的种种, 我感慨万千，躺在床上拿着电话说：“亲爱的，我爱你。”
那边沉默片刻，害羞地说：“嗯, 我也爱你。”
不管如何变异，我会好好爱自己的伴侣，平等、尊重、信任。
这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