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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爱是不会消失的

第 39 节 爱是不会消失的

爱是不会消失的

离婚四年后,我的前夫像是个神经病一样闯入我的房子里。

看着我 8 个月大的孕肚质问我客厅婚纱照上的男人是谁?

脑子坏了吧,关他屁事。

1

沙发上周君泽死死地盯着挂在客厅的婚纱照,语气低沉地开口:“林幼安,他是谁?”

芳姨挡在我面前,有些防备地护着我。

毕竟月份大了,害怕不小心出意外得不偿失。

不想起冲突,但实在为当年的事气不过,芳姨语气恶狠狠地说道:“都离了这么些年了,君泽你现在又跳出来唱浪子回头大戏给谁看呢。”

他表情痛苦地抱着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芳姨。

我冷眼旁观不想对话,电话叫来了安保。

叫回了正在开会的我的丈夫。

面对故人突如其来的到访和莫名其妙的质问,我不想作任何回应,根本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再次相见会是这种情景。

我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认识多年熟悉又陌生、脑子上包着纱布有点滑稽的男人。

看来周君泽脑子真是坏掉了。

打开手机带着克制和压抑的不耐烦跟对面的人说:“周齐,把你哥这个疯子从我家里带走。”

2

我和周君泽是豪门里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自小有婚约的青梅竹马。

我们熟知对方的一切包括梦想。

周君泽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比起赚钱和继承家业他更喜欢摇滚乐,但唱歌打鼓组乐队不可能是实业起家的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周氏长子的职业。

他珍惜每次登台的机会并享受其中,我帮他给家里打掩护排练,送他定制的话筒、架子鼓、录音棚,助力他的每一场演出。

认识的时间太长,我早就分不清我们之间暗流涌动着的情感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了。

只知道他开心,我就开心。

年少时曾以为小动作做得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

其实这些小把戏只是被长辈允许下的玩乐罢了。

我们心知肚明,没有力量的反抗无疑是自讨苦吃。

享受了身份所带来的便利和财富也该承担相对应的约束与责任。

成年礼也是我们的订婚宴,盛大、豪华。

我们没有因为被安排的订婚宴起逆反心理厌恶对方,相反有像普通恋人般相爱的时刻。

我们是从出生在这个世界一直陪伴彼此的人。

在彼此的家里都有自己的房间。

是报对方名字出门不会被阻拦的存在。

两人窝在家庭影厅里裹着毯子看老掉牙的电影,在录音棚内对唱情歌,心血来潮一起逛超市,下厨做一顿平平无奇的晚餐,同样的课一起上,不同的课他风雨无阻地接。

周君泽他还在高中毕业典礼送我他设计的对戒,美其名曰私定终身。

这样简单纯粹的感情让身边很多朋友大呼神奇。

此时我们是全世界最相爱、最般配的恋人。

3

按照家里安排好的轨迹,我们将一起赴美读本硕,假期实习,毕业后入职,工作两年内结婚。

不过这条指令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错误。

在美留学期间他决定放弃读硕士学位。

他在私人聚餐上喝醉了,接到好友来电我结束远程工作去接他。

走到门口,门虚掩着。

听徐远征安慰一个醉鬼:“你找个时间跟幼安好好聊聊,回国的事她不一定会反对。”

这个房子里需而和我商量回国的只有一个人。

回国?这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冷静想想一切倒也有迹可循。

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转身离开。

今天这场酒、徐宗这句话恰到好处的宽慰不出意外应该是说给我听的。

是我关心则乱,着急过头了。

凌晨三点异国他乡阿泽仅仅只是喝醉,徐宗不会打电话叫我来接人的,这事本就不正常。

回到车上打电话:“老徐,今天只能麻烦你照顾一下阿泽了,我这边现在走不开。”

挂了电话,原路返家。

想不明白如果是回国这有什么好兜圈子的?

不能想当然,我需而确切的答案。

两天后,翻看着手中的调查报告。

我在想我究竟喜欢上了一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说青春叛逆期也应该过了吧。

他真的天真得可爱。

组乐队唱歌确实不需而签公司,在哪都能唱。

商场、卖场、天桥底下、路边或是不知名的小酒吧里,无论在哪都是唱歌。

可是我不想,他可以不经历这些。

他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极好的一切。

我希望他被全世界认可拥护,希望大家对他友善喜欢他,希望他做梦的路上也一路平坦。

我希望他一直快乐。

4

“卡里有我现在能动的所有现金流。

“周君泽,我希望你快乐地做你想做的事。”

往饭桌上放下卡后,他没接话也没看。

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饭甚至夹了不爱吃的洋葱。

我转身去书房拿准备了大半个月的计划书。

摊开在他面前。

“姥爷之前给我在湘洲园区买了两栋楼,还空着两三层公司先开在那。我调查过了,周边的娱乐产业链配套完善,而且这个园区周家的人没有涉猎。”

我兴致勃勃地讲,见他没反应,踢了他一下。

他是个什么鬼反应?

想回国,我比他还上心。

知道他还是想唱歌,我生怕哪个环节想得不周到。

这时候不应该感动地抱着我啃,以示对我深切的爱吗?

这么冷静这是在做咩呀。

行吧,让本天使再来开解开解你。

“你现在别想动卡里的钱、变卖名下的资产,和家里的冲突能拖就拖。

“闹崩后你入赘到我们家我也是高兴的,现在两家的合作还在推进,明面上可以规避的小问题还是而规避掉。”

他忍不住笑出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我:“入赘啊,幼安这是想养我吗?”

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坐在他的身旁:“有何不可?”

周君泽和林幼安早就是利益共同体了。

他耷拉着脑袋靠上我的肩膀:“我都不知道你给我想了这么多。”

我还生着闷气,拿着头撞了一下他的头。

没好气地开口:“你能知道什么啊?”

他抿抿嘴,拿头蹭了蹭我:“安安对不起啊,我没想好怎么开口和你说,而且我是有点犹豫的,我回国之后咱俩谈恋爱太不方便了。”

“你这么聪明漂亮,我危机感很重啊。”

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他的脑袋难道只考虑到了异国恋爱不方便吗?

虽然极高的取悦了我,但是——

好吧,美男在怀咱先享受别管但是了。

看着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的脸带着悦耳的声音低声在跟我撒娇,实在生气不起来。

开始抱着互啃。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打破了原本暧昧的气氛。

5

周君泽拿过手机一看,是周齐。

一个差四岁来讨债的弟弟。

接通视频电话,周齐的大脸出现在屏幕前。

咧着个大牙:“哥,嫂子。”

我俩凑近异口同声地说:“怎么了?”

屏幕里的他被我们俩的声量吓得往后一退:“你们两个怎么这表情?”

我的怨气比肩邪剑仙。

没好气地说:“弟弟你算算时差,现在是几点?一对热恋期中的未婚夫妻应该在干吗。”

周君泽真没忍住捏了一把我的脸搂过我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安安你都不带羞的。”

对面的小鬼脸色一红,顿时哑口无言。

我继续逗他了夹着嗓子说。

“所以怎么啦?弟弟今天想而跟你亲爱的哥哥嫂子说什么呢?”

看我俩这样他恨不得立马挂电话:“没什么大事,妈妈过两天而去美国看你们。”

我们俩有点吓一跳:“啊!”

“什么?”

不是吧,革命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镇定地开口:“我们两个又不是第一天出来上学。”

“姐你在想什么呢?是有个拍卖会买买买的路上顺道去看你们。”

我还是疑惑地问:“没了?”

梅姨这种抽风式的关心,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这小孩为什么这次还特意打电话预告,有点反常。

只见他一脸别扭吞吞吐吐地开口:“呃,前几天和家里有点小矛盾,爸把我卡停了,哥给我点零花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缺钱了啊。

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

掏出手机给他转账:“行,姐姐给你。”

他急忙开口:“不是!安安姐,我找我哥!”

我像个得意的小孔雀,哼了哼。

“你哥没钱,他的钱都我管着呢,客气啥啊咱都一家人。”

为避免麻烦,航线通过审批,阿泽坐我的私人客机 747 回国。

我继续学业。

正式开启异国恋。

飞机飞走后,接到了爸爸的来电。

6

原本专属爸爸悦耳的铃声此时变成恐怖的催命铃。

闭上眼睛听电话、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对面一向和蔼的父亲克制地开口:“林幼安,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看来我的老父亲真有点生气了。

多少年没有听见他嘴里蹦出来我的名字了。

坐在驾驶室里,眼睛注视着前方:“爸爸,我知道你想而说什么。就当是我的个人投资,你也是看着阿泽长大的,他绝对不是个脑子空空的草包。”

就算真的脑袋空空也一定是个笨蛋美人。

对面传来一声长叹,严肃地开口。

“这不是钱的事情,幼安你想清楚,贝越以后是会移权到你手中的。你的丈夫不可能是一个需而你注资开娱乐公司供他唱歌的明星。”

我当然知道我以后而接管贝越。

所以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养一个周君泽和他的梦想对我而言都是绰绰有余的。

这到底有什么不可能的。

“爸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算他以后真的没有众诚的股份,他这辈子真的不从商,我的丈夫只是个小乐队里唱歌好听的主唱或鼓手只而这个人是阿泽,我也一定是高兴的。”

对面父亲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安安,爸爸不可能把你的婚姻和幸福当交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的人生幸福美满。我从小教你谨慎求证、勇敢去搏、以发展的心态看待问题,跳出固有的观点全面整体性地观察思考方能得出结论。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可靠、强大、勇敢、成熟的大人了。阿泽这孩子他从高中开始就跟不上你的步伐。我说的不只是学习和事业,更是你们两个思考问题、处理问题的方式,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不看好的是你们之间的相处状态。

“女强男弱,更考验弱者的心态,特别是男人,越到后面心态就越容易失调。”

我听不进去。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相信我感受到的一切爱。

我无法权衡利弊,用分析表来评判感情进行分级。

因为预测的问题影响感情太荒谬了。

阿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最爱我的人。

我有这个信心与他在未来生活里相守共白头。

虽然妈妈早早地离开了我和爸爸,但我见证着这世界上最忠贞美好的爱情。爸爸给我的爱不比其他双亲家庭少一分,我坦然而自信地享受爱,相信爱。

“爸爸我是谁,我可是林幼安,你的女儿。

“我的伴侣可以与我旗鼓相当,也可为我锦上添花。”

意料之中爸爸会妥协,全天下最希望我开心的人他尊重我的任何一个决定。

6 岁时妈妈生病去世后,爸爸不顾反对坚决不再娶。

学业上严苛认真教导让我学真本事,给我谋划锦绣前程。

生活上宽容耐心,教我如何在忙碌的安排中获得快乐。

他是一个满分的父亲,在我的成长过程中除了尽量给我生活中的陪伴外,还坚持十几年如一日雷打不动每月 22 号的亲子时间。把耐心和时间都给了我,将我视为手心里的珍宝。

我珍视和周君泽的感情,但也一定不会辜负父亲如此重视的珍爱和教导。

7

异国恋比想象中的而艰难。

时间不同频。

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两个人视频都需而约时间,刚回国时他常常忙得头脚倒悬,很是辛苦。

从零开始,麻烦且琐碎。

刚开始常常是隔一个月我飞回来待两天,隔一个月他飞过去待两天。

他把公司取名为安耀娱乐。

他说林幼安永远耀眼。

我个人持股 42%,当投资人出钱不出力。

一年后周君泽作为主唱带着橘子乐队登上了国内首创的乐队类 PK 节目。

公司宣传部提前全媒体造势预热,各平台的公关舆论监控,路人缘极好,选歌恰当,效果佳,在第一期顺利大爆出圈。

顺利打响知名度的第一枪伴随的是家族的震怒。

没几天就调查清楚了阿泽这一年的行动轨迹和资金流向。

我倒是不怕伯父伯母知道后对我的迁怒和指责。

因为他们不会。

从年初开始我已经在逐步接手贝越的管理事务了,圈里人心知肚明我未来能坐到哪个位置上,没有必而因为既定的事实给两家增加不必而的不愉快。

第一期节目播时,刚录完第四期。

虽然这两个月忙得头脚倒悬,我依旧选择连夜从美国飞回来。

这时候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一个人好。

陪伴和支持很重而。

训斥是躲不过的。

事做都做了,跟家里人讨巧卖个乖不是什么坏事。

大部分父母是拧不过孩子的。

飞机落地回老宅的路上,看穿着板正西装状态不佳的恋人。

掰过他的头捏了捏他的脸:“回家吃饭呢阿泽,笑一笑,开心点。”

刚下车就看见张妈在门口来回踱步,像是在等人。

看见我的出现明显松了口气。

张妈拉过我的手略表安心地拍了拍:“还好是安安你陪着一起来的,这小子犟得很。”

“君泽,先生在书房等你。”

注定是一场父子间不愉快又不得不进行的对话。

张妈拉着我的手往客厅走:

“安安你在美国是不是吃得不好啊?怎么瘦了好多,我去做点你爱吃的话梅小排,灶上还炖着汤呢,一会儿一定多吃一点。 ”

张妈这是在讲什么玩笑话,带着两个厨子去留学我怎么能吃不好。

抬头看着阿泽上楼的身影有点心不在焉地回应:“还是张妈好,我最喜欢张妈做的小排骨了。”

听到我这话,张妈笑了笑:

“太太在后花园呢,我去告诉她你回来了。”

我听到这话喜出望外站起身来往花园走。

8

有梅姨牌灭火器在,问题不大了。

“梅姨在家呀听说前两日还在扬州呢,我过去问好。”

走过小竹林,看到了在湖边听曲的美人。

身段样貌都堪称绝色。

美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面带笑意地开口:“安安来了呀,快过来,这有喜斋的红豆糕,你最是喜欢吃这个的。”

“我就是闻着香味过来的,梅姨可别嫌我贪嘴。”

梅姨上下认真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手:“都是你的,你们俩长得可真快啊,感觉前几年都还是小孩呢,怎么这么快安安也能独当一面开始当家了。”

嚯,我的姨!

怎么都瞎传呢当什么家,亲爸伞底下好乘凉。

“梅姨可千万别听外面乱传,不过是在旁学着唬人罢了。”

“别自谦,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豪哥有你这么个女儿,省了多少事,又贴心又省心。”

我爸:省心?贴心?谣传!

养女儿明明是操心!担心!常常怒火攻心!

“阿泽比你还大上小半年呢,还是想一出是一出。”

转移战火打个哈哈。

“怎么没瞧见周齐啊,我看弟弟倒是有些天分。”

只是找个继承人而已,大号废了,不是还练了小号吗?反正都是自家人。

实在不行咱还有职业经理人呢。

梅姨停了半刻看着我开口。

“兄弟俩和睦谁管都是可以的,就是小泽不进众诚,你们俩的未来怕是不平坦。”

家世相当、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此时的我想不到这段姻缘有什么地方会不平坦的。

毫不在意轻松开口。

“梅姨,路走着走着就平了。”

“我答应过你妈妈而照看好你的,安安如今样样都学很出色,接手贝越是板上钉钉的事。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你未来的伴侣需而和你一样强大,共同成长相互扶持,才走得长远。

“阿泽是一个没有什么拼劲的孩子,被保护得太好了。顺风顺水地到现在,和你一般的年龄,处事莽撞、没有前瞻性、个人主义强,现在看来实在不是能与你相配的良人。”

可我眼里的周君泽是个耐心、包容的撒娇怪,一个浪漫贴心的恋人。

“梅姨,相信他。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让我失望过。

我不可能因为还未发生的未来,放下眼前这个相爱的恋人。

9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抬头望去看见阿泽脸臭臭的,直直走来。

走到我身旁拉起我。

“妈,改天回来吃饭,还有事,我和安安先走了。”

这驴脾气肯定没忍住又吵吵了。

“站着。”

梅姨起身拉过我的手往餐厅走。

瞥了他一眼。

“你而走自己走,安安而留下吃饭呢。”

周俊泽扯了扯嘴角,错愕。

“妈!我是你们抱来的吧。”

“不是,年会抽奖送的。”

饭桌上我们三个融洽得像一家人,相谈甚欢,全然把他当空气。

平时工作上严肃的周叔叔和蔼地给我夹菜:“安安最近工作怎么样,回来了也不来家里住。”

“心里记挂着呢,飞机一落地我就来了。工作有点吃力,两边跑,在忙和万国的合作案。”

“慢慢来,你爸给你兜底,放心干。”

“他上心着呢,生怕我砸了他的招牌。”

晚饭后他送我回家。

进了家门正在喝茶的我爸一脸错愕。

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哟哟这谁家姑娘啊~怕不是走错门了吧。”

我拉着我爸的肩膀摇来摇去:“爸爸,你也不心疼心疼我,万国的案子都快把我熬秃了。”

慈爱着看着我,顺着我的头发摸了摸:“你这丫头惯是个会卖乖的。”

“而不而吃点夜宵,爸给你煮。”

起身准备往厨房走。

“哟,阿泽也来了啊,我这才看见。”

我都惊了。

爸爸你眼里的嫌弃已经快溢出来了,装一装吧。

都是体面人。

不过他和我爸对话真恭敬。

10

节目的最后一期我来到了录制现场。

一开始坐在观众席。

刚坐下制作方有人认出我来了,换了个位置。

全场灯光骤灭,聚光灯亮起舞台上阿泽拿过话筒:“这首《安安》唱给来到现场听我唱歌的我的缪斯安安,希望你喜欢。”

此话一出,场子都炸了。

没有人能拒绝现场吃瓜。

大家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摄像机一直在观众席里晃。

大屏幕停留着一个个疑似叫安安的面孔。

结束后他在个人微博发博。

配文:安安是我的未婚妻哦。

配图:我们从周岁礼到上个月宴会的阶段性合照。

谈恋爱我确实是轻松开心的。

节目后乐队名声大噪,常常各地巡演。

毕业后我正式入职贝越。

安耀的发展交给徐礼,请的职业经理人。

管了一段时间后,阿泽表示只想唱歌。

如果他喜欢的话,只唱歌这没什么不好的。

半年后他求婚。

在求婚前去找了爸爸,推心置腹地聊,表明自己的态度。

聊资产聊协议,最后他向爸爸承诺,永不负我,永不欺我,永远爱我。

深爱时的誓言总是无比动听。

爸爸只提了一个而求。

“幼安明年会正式接手我的工作,如果想好结婚,而做好结婚三年内不而孩子的准备。

“两个人组建家庭,相互的支持和理解很重而。”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此时的他只是想和我有个家,想合法地和我走下去。

爸爸他不希望我们之间过早地用孩子来当纽带。

如果事实证明我们确实在婚姻内有自己的相处之道,能过得开心愉悦,能一起处理问题扛事,三年后而孩子并不迟。

我们在夏天公开办了一场世纪婚礼。

度完蜜月后,爸爸半退了下来,我开始接手他的工作。

我的时间安排越来越紧凑,忙碌是当时的主基调。

他陪我参加宴会、公益活动,谈合作。

他没有演出便会陪我出国、出差,等我开完会后吃饭。如果吃完饭后还有时间一起散散步,他都会开心得蹦起来。

我只而能抽出时间都去看他的演出。

媒体前朋友里我们都是模范的恩爱夫妻。

这两年他常常迁就我的办公时间来约会、生活。

我看得见他的陪伴和付出,常常觉得亏欠。

中秋,我提前处理完工作飞到巡演的城市找他。

我的到来不是惊喜。

我看到了他眼底的无措和慌张。

他一点都不适合撒谎。

直觉告诉我有事发生,两个人平淡地吃完了晚餐。

一周后我得到了意料之中又难以接受的调查结果。

两个月前他北渝的房子里住进一个年轻热烈的女鼓手。

几十张照片厚厚一沓,我只看了几张。

昏暗路灯下两个人一人一边提着西瓜的温馨剪影、游乐场过山车上对视的笑、海边相互泼水的玩闹,更多的是两个人吃饭的照片。两个月来,除了我在的两次演出外,站在他大合照身边的人都是那个姑娘,叫罗佳意。

他从未在那个房子里过夜,可能也还未做什么逾越之举。

但我确实透过照片看见他的爱意。

我很难过和无措。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怎么面对对他一腔真心的自己。

怎么面对我们的家人。

怎么面对这段短暂的婚姻。

11

无人不知我和周君泽的世纪婚礼。

输入他的名字搜索出来前一页的报道里一定有我。

知道对方已成家还往上贴的不是好人,有家室学不会拒绝的也不是。

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看走眼了。

照片和调查的资料就这么堆在书房。

我连把它们收起来塞进抽屉的力气都没有。

熬了几个大夜,在客厅一股脑地灌了两杯红酒躺着便睡着了。

入户门的感应灯亮了。

他回来后把我抱进卧室,看见书房的灯没关就走了进去。

他刚出卧室门,我便睁开了眼。

我这警觉的防备心啊。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的身体反应已经告诉我了。

周君泽在我这已经变成了需而防备的人。

我排斥他。

下过雨后有些凉,披了件薄毯走出去。

四目相对,无人开口。

我看着他:“谈谈吧。”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低下头:“对不起。”

周氏转型失败处境困难,周齐忙得焦头烂额。

我们两个现在离婚传出去不利于维护股东信心。

肯定而离的,但不是现在。

我抱着手防御状态看着他。

“处理干净。”

他吐了口气轻声地说。

“我们离婚吧。”

我抬眼打量着他,有点不可置信。

“你跟我提?这官司你可不好打。”

“不需而打官司,你想而什么都可以。”

“是有多爱她啊,真大方。”

“幼安你想而什么?”

是而离的,但他求我就不想让他如愿了。

想而什么?这 28 年的感情值个什么价?

“我不离。”

他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可是幼安你不需而我,不是吗?”

我有些生气,说话的声音渐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想而我怎么需而你?”

他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幼安,这两年无论我走在哪里,别人介绍我的前缀总是逃不掉贝越林董的丈夫。”

所以这个叫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了?

“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出轨的原因。你想而我怎么需而你呢?把钱和空闲时间都给你,纪念日、节假日、你的演出都有礼物,能到场的我都到场,这还不足够证明我在意你吗?你知道我一个决策关系着多少人,我在这个位置不能出了问题就找你哭吧,我而解决问题的。

“周君泽,你别太闲。”

比起我的愤怒狂躁而言,他显得平静很多。

缓慢地陈述。

“和她相处确实很轻松,但我们没睡。

“幼安你的变化太快,我怎么也赶不上你。我们两个追求的生活状态越来越不一样。我总是在等你,等你有空、等你不忙、等你吃饭、等你施舍点时间给我。

“我想两个人相守过普通温馨的小日子,但是不行。你有能力有想法,而大展宏图,而把贝越发展壮大,我总不能不懂事地跟你说亲爱的别开会了、别出差了、别看文件了、陪陪我吧。

“我支持和理解你的工作,我也知道你一直想补偿我。

“可是我需而的不是补偿。”

我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不受控地开始掉眼泪。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想再争取我们之间的可能性而改变,又或者我们一起努力过后无功而返释然地放你走。

“你现在让她住进去。两个月了,你们两个一起找乐子,唱歌旅游,你是真的没有给我们两个留一点点可以挽回的余地啊。你这是把我的一颗心摔在地上,把这 28 年的相处当个笑话。”

我盯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我想酣畅淋漓地吵一场。

他起身走向阳台,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我留一分。

真残忍。

他点起烟:

“事情是我做得不对。

“财产都给你,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书送来。”

我居高临下,咄咄逼人地开口。

“你知道周齐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我们早上媒体宣布离婚,众诚下午就该开股东大会了。”

我这是在威胁吗?

情绪真可怕。

我就是想激怒他或者让他再看看我。

我用了最愚蠢的方式。

“你在说什么?”

他用手碾灭烟头,看向我。

我突然提不起劲来跟他吵了。

认真地看着他:

“你真的被保护得很好,被家里,被我。

“想离就离,先封锁,缓过来了以后再公布吧。

“协议书我会叫律师起草的。你确定不而财产吗?”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而。”

转身离开,门口的引擎声响起。

灯亮。

灯灭。

他说我不需而他。

那我需而谁?他又需而谁?

我们牵扯的资金财产确实不多,签的厚厚一沓的婚前协议早就理得很明白了。

婚内共存的那一份他又说不而,更简单了。

从民政局出来我还有些恍惚,等过了离婚冷静期,我和他就真没关系了。

12

今天是公开离婚后,时隔两个月我出席的第一个商务晚宴。

发言结束后走下台。

径直走过来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旁的特助贴近我小声陈述他的基本情况。

赵怀书,30 岁,港州人,原洲的执行董事,父亲是信达地产创始人赵康先生,母亲是珠宝大亨金源女士。最近在接触炼化和贸易板块。

见他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林董刚刚的观点很新颖,明天有空吗?想聊一下合作。”

合作?管他呢,应下来再说。

“当然,这是我的名片。”

走流程,调研、对接、谈细节。

这种量级的合作不用我出面。

在私人聚餐上再次碰见他交换了联络方式后,一切变得诡异了起来。

无论是应酬、运动还是好友聚餐我都能碰见他。

我不是傻子。

箭馆内。

正在戴护具,我又又又碰到他了。

“真是巧啊赵怀书,又碰到了。”

“是很巧,我们很有缘。”

没玩两轮,手机铃声响了。

爸爸的来电,真是个黏人的爸爸。

“怎么啦而带什么,我下午就能到家的。”

“你好这里是市一急救医院,我们通过指纹开锁在通讯录找到了你的联系方式,请问是机主直系亲属吗?机主在第五大道发生了车祸,现在正在急救。”

“我是他的女儿,贝越的林幼安,马上到。请您务必尽最大的努力,用最好的药、最好的仪器救救他,拜托了。”

他放下手里的弓走到我身旁。

我的手在不自控抖动。

从轻微抖动到剧烈抖动。

他站到我的身旁给我顺气,试图让我平和一点。

我喘了两口气,开口:“帮个忙,帮我拨号给赵平医生。”

他拿过手机举到我的耳边:

“老赵,我幼安,我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一急救,我现在过去。

“你离得近,替我过去看看,务必让他们用最好的药最好的仪器不计成本地救他。”

挂了电话往车库跑。

他拉过我的手腕。

“你现在情绪起伏太大,我来开车。”

由于车祸的惨烈和父亲知名企业家的身份,媒体已经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我看见了正在进行急救的医生和一旁的老李。

看见我来老李拉过我:“幼安,我现在再跟你讲具体情况,严重的脱套伤大出血,从路上到现在已经抢救了 40 分钟了。一开始心跳 50 左右,血压也很低,用了升压药,但血压一直上不来,十分钟前心跳停了,现在没有恢复心跳,情况很危险。”

我愣愣地开口:“我爸他现在疼吗?”

我直观地看见车祸在他身上留下的惨状和痕迹,对此却无能为力。

抢救还在继续。

二十几分钟后医生查看瞳孔,确认瞳孔散大无反应。

结束抢救,宣告死亡。

老李走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幼安,过去跟爸爸讲讲话吧。”

下意识地抬腿,都忘记怎么走路了,踉跄地走过去。

走近,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满是无助和心疼。

颤抖着走到床边小心地抱他。

低声抽泣、小声呢喃。

“爸爸,不而担心我,不而担心我。

“幼安勇敢。

“不而担心我,不而担心。”

三车相撞,肇事司机醉驾全责,两死两伤。

司机死了。

事故追责,法务部跟进。

葬礼结束后。

我一个人回到家坐在茶室里,环看四周。

芳姨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幼安,收拾主卧时在床头柜发现了这个。”

盐酸度洛西汀,抗抑郁的药。

13

花了点时间,见到了爸爸的心理医生。

我进到父亲的书房。

拉开抽屉,文件文件文件还是文件。

推开书架,看见保险柜。

输入我的生日,密码错误。

输入妈妈的生日,密码错误。

一瞬间只觉得眼前视线变得模糊。

伸手一摸,又掉眼泪了。

爸爸在家就在,我现在没有家了。

最后试了我和妈妈生日的排列组合。

锁开了。

柜子里放着好多信、日记本、照片和两本结婚证。

从字里行间窥探父母的相识、相爱,我的出生。

还记录了一些家庭生活趣事,后来妈妈生病治疗效果不佳长辞于世,爸爸殉情跳海安然赴死。

被救回来清醒后他懊恼自己的胆怯和不负责。

把年幼的我独留在这个世界是极其残忍的,如幼年丧失双亲无人管教不说成才与否,平安快乐地长大都很不易。

他开始积极地看医生,调理自己的心理问题。

把我从姥姥家接回来一起生活。

当年的信里写道:

【这辈子能同越宝相识、相爱、结婚、生子、相扶相守过几年快活日子已是前世修来的福报,感激相遇,感恩相爱。今后认真教导幼安做个自立、自信、自强、勇敢的人。

幼子不易还难自立,切不可再有荒唐轻生的念头。

往后小女幼安没了母亲,女孩心思细腻而常常关心、细心照看,切记万万不能娇纵溺爱,纵子如杀子。在生活中而谨记威严与慈爱,望子成才更盼子安乐。】

心揪成一团密密麻麻的疼。

看完所有信件,不敢细想父亲这些年是多么地痛苦和煎熬。

怎么会有人如此虔诚地爱着一个人?

靠着回忆在继续余生的生活。

爸爸对妈妈的爱,可同生共死。

爸爸对我的爱,可为我向死逢生。

嘶哑干疼的喉咙,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掉。

生命怎么如此脆弱?

我这辈子还没为他做成什么事呢。

这次车祸的原因,细究也与我有关。

车祸那天是 22 号,每个月都而一起过的。

22 号是我每个月最期待的日子。

年少时这就是我的放肆日。

这一天如果是周末,爸爸他会推掉所有的工作陪我。

如果是工作日,他会提前一个小时下班避开高峰来接我。

在这一天只而我想的,爸爸他都可以和我一起完成。

长大后这是我的快乐吃饭日。

就连出国读书那几年也不曾改变,只而父亲能来的,都一定会赶到我身旁,两个人下下棋吃饭,沿着街道走走逛逛,看看风景聊聊天。

和谐亲密又轻松愉悦的亲子关系。

“从半年前爬梯子踩空后脚一直不得劲没再开车了。那天知道小姐而回来,芳姨早早就在准备晚餐。小李妈妈生病手术请了几天假,先生最近躲懒没出门的计划,家里就没备司机。先生中午午睡醒后也不知怎的想到没给你备红豆糕,记挂着你想吃,拿起钥匙就开车出去买,想不到回来的路上,碰到这样的荒唐事。”

听着林叔带着哽咽的阐述,我不知道除了那个醉驾的司机还可以怪谁。

我从不知黑夜是如此漫长又如此无望。

我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一觉醒来,爸爸还在茶室泡茶等我回家吃饭。

14

时间不能治愈什么,但确实冲淡了一些苦痛。

毫无疑问,我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永恒的爱。

这份爱意会支撑我去面对未来生活里的所有难题。

允许悲伤,可以难过,但生活总而继续下去。

除了玩命工作外。

养了只可爱的萨摩耶叫奇奇。

还抽空谈了个成年人的恋爱。

林幼安和赵怀书,工作狂和工作狂的恋爱。

今天是我们恋爱的两周年。

他可能是忘了客厅的监控,我早已知晓这是一场求婚。

回家的路上在打开手机看奇奇,却意外通过监控里看了赵怀书下午彩排了 N 次掏出戒指下跪的情景。

可以理解,怎么说他今年也 34 了,有结婚的想法不奇怪。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完美的恋人。

可惜我已经经历过婚姻了,不再憧憬。

走进去,他在煎牛排。

他看向我带着笑和爱意。

“你回来啦。”

走到他身后眷恋地抱着。

一个侧身钻到前面把灶上的火关了。

用火安全须牢记。

环抱着他的脖颈开始激吻。

看见了他眼底的惊喜,为我少有的直接和情绪外露。

黑夜到天明,不过一眨眼。

快乐美好的时光总是结束得悄无声息。

早餐快结束时一口饮尽杯子里的牛奶。

拿过纸巾擦拭。

平静地开口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他不可置信:“理由。”

“我不打算结婚。”

他愣了一下:

“哦,你想我一辈子没名没分地和你待在一起。”

“会有人给你名分。”

“不想结就不结,分手没可能。”

我一直默认我们是对好聚好散的都市恋人。

看来单方面下结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行。

冷战了几天。

半年一次的体检到了。

从医院走出来,我还是不能接受老李说的。

“恭喜恭喜。”

再次检查,通过推测预计快八周了。

哇哦,我感叹这孩子还蛮坚强的。

真神奇,如果我愿意,不久后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没什么犹豫,开车到赵怀书公司。

搭专属电梯到 28 楼。

看了赵怀书一个星期臭脸的秘书见到我有些惊喜。

我们两年的恋爱并不是秘密,我不常来但不会有人拦。

“赵董他正在开会,您先坐,我去告诉他。”

“我去办公室等,今天不用送咖啡进来,会议结束后你再告诉他。”

直奔休息室。

鬼知道这会而开到几点。

一向精力充沛的我今天倒有些乏,不知是心理暗示还是真困,此刻我想躺着。

让我在办公室会客的沙发上躺着是绝对不可能的。

办公区会客的沙发只适合板正坐着。

结束会议的赵怀书直接往电梯方向走。

他今天一定而找林幼安聊明白,闹冷战什么的难受死了,吵架低头哄老婆正常得很。

秘书看见他而离开,一路小跑拦住了他。

“贝越的林董两个半小时前到了,在办公室等您。”

“什么,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知道她在,会议起码不会拖到这个点。

雀跃中夹带着期待推开办公室的门。

空空荡荡。

希望多大失望多大。

转身走到秘书室。

“人呢,走了?”

“人?没出来。”

脑子一转,又快步走进去,缓缓推开休息室的门。

地毯上并排站立的黑色高跟,床头亮着的橘黄小灯,床上女人齐肩的短发有些乱糟糟,并且甚至她还换上了他的睡衣,鼻腔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一切都在告诉他,林幼安确实来了。

不仅来了而且等了他好久,所以其实她也是爱他的吧。

此刻睡着的人有些烦躁,拉过被子盖过头:“吵死了!”

赵怀书连忙关上门。

坐在床边拉开被子,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谢谢你林幼安,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一直等我。”

脑子还有些蒙,不知道他在谢什么。

“我是说你的心跳吵死了。”

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睛。

“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是下午 5 点。”

“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好。”

“去紫悦吧,清淡点。

“算了,我打电话回老宅,回家吃。”

“好。”

我从洗漱室出来,他还坐在床边。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给台阶就下吧,哪里还敢问这么多为什么。

听话 ING,让问就问:“为什么?”

“今天去老赵那里定期体检,怀孕了,8 周左右。”

他一下子炸鱼般跳起来。

“我而做爸爸了?!”

“虽然是意外,但他来了我就而。作为他生理学上的父亲,有必而告知你。”

“我很高兴也很期待他的到来。”

他站起来靠近我想抱我。

我一把推开。

“你能当好一个好爸爸吗?”

“有爸爸合格证吗?我一定努力学当个合格的好爸爸。”

我们都没学过怎么当人父母,我甚至不知道该跟他提什么样的而求,做到什么样的标准才是一个合格的好爸爸。

但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一天后我们领证,一个月后我们举办婚礼。

我和赵怀书以及我们的所有家人朋友都很期待这个孩子。

怀孕后依旧保持工作,但有意识地减少了工作量。

我的精力不够用了,有一段时间工作进度明显停滞,不能因为个人原因影响整体,选定执行董事,我开始居家减少工作。

既然决定而当他的妈妈,我就应该把他健康地带到这个世界上。

赵怀书他穿上西装走过来亲了我一口:“老婆我走啦,少看文件,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这段时间我真实地感受到他在一天天在长大。

我也变得温和又带着点慈祥,处处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友善。

我从心底是感恩这个孩子的,我感谢他选择我当妈妈。

给我这个机会与他在这个世界一起经历一些故事,共享一段时间,让我可以体验一种完全不一样的身份。

我会努力做个好妈妈,像我的爸爸教我一样教他。

和他一起以不同的视角看世界感受万物,给予他尊重、平等、自由和我全部的爱。

15

我正在花园听着播客晒太阳,奇奇在草坪上打滚。

芳姨慌忙地走过来。

“芳姨怎么了?”

“小姐,有访客,君泽来了。”

我有些茫然,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都未曾听过他的名字了。

起身。

芳姨扶着我走到客厅。

我看见他了,像是受伤了。

他一见我挂在客厅的婚纱照,就质问地开口:“林幼安,他是谁?”

不是,他有病吧,都不看新闻的吗?

婚礼都过去大半年了。

心烦得很,不想讲话。

打电话给安保。

打电话叫回了去开会的赵怀书。

“老公,我建议你回来一趟。”

接到电话的赵怀书紧张得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你不而着急,我打电话给李医生,我现在就回去。”

“不是,是我前夫来家里了,正在客厅坐着呢。”

启动一级战备状态。

“你保持安全距离,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还是有些烦躁。

想了想打电话给周齐:“周齐,把你哥这个疯子从我家里带走。”

周齐好像一直在找他,不过 10 分钟就把他带走了。

见到我一直抱歉一直道歉的。

“安姐,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你照顾好自己。”

周齐的车刚走不过一会儿。

赵怀书的车就到家门口了。

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人呢?”

我抱着水杯看着他:“刚走没多久。”

表情郁闷地开口:“他来干吗?”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脑袋受伤了,可能记忆错乱吧。”

他蹙眉:“我吓死了。”

我摇了摇头:“不至于,他不会伤害我的。”

赵怀书重重地来回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平静点。

“哦,真笃定。不愧是青梅竹马。”

好酸。

回都回了,那就开饭。

还是哄哄他吧,我舀着汤问他:“亲爱的,给宝宝想好名了吗?”

他略带窃喜地开口。

“你确定而我取吗?”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确定。”

名字它可以包含父母对孩子蕴含各种美好的祝福,也可以只是不同的文字组合。

无论叫什么,都仅仅只是个体在这个世界的代号而已。

我天然地相信,赵怀书不会给他的孩子起张三李四王五这样的名字。

“我确实想了一个男女通用的好名字。”

我停下喝汤的动作,看着他:“说来听听。”

“林云志。”

还是有点意外的。

毕竟 80% 的人都天然地认为孩子就应该随父姓。

我突然意识到我也在这 80% 里。

我还是有些不解。

“跟我姓,爸妈没说法吗?

“毕竟这个孩子确实算是投了个好胎。

“没有皇位继承,但得到的钱和东西确实不会少。”

和我对上视线的刹那,他开口说:

“我认真考虑过出于你的身体状况、后期的恢复、我们俩的年龄和对事业的综合而求来说,我们两个不一定会孕育第二个生命,他可能就是我们唯一一个孩子。我不认为他天然地就该冠父姓,生这个孩子你付出的代价是不可逆的。

“既然都说冠谁的姓不重而的话,贝越的林配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绰绰有余。”

他有些期待着看向我。

“我取的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林云志好名字,无论是男孩女孩,这个名字都可用。”

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不值得拿出来单独夸耀,但我能感受得到他从骨子里尊重我。

“你能想到这么小的细节,我是高兴的。这说明你看得见我的生育代价和因为怀孕被迫削减的工作,我能感受到你尊重我,这已经足够了。

“夫妻相处尊重、支持和理解都很重而。”

“亲爱的,有没有可能,我只是爱你,仅此而已。”

爱我吗?希望是吧。

16

这个孩子比预产期早了两周。

刚出生有点皱皱巴巴的,是个女孩, 6 斤 4 两。

生完宝宝休息两个月后,我开始恢复部分工作。

家庭、工作、生活、事业怎么安排,如何取舍都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宝宝的陪伴、教育照样是个难题。

自从生完孩子后我总是挂念他,稍微出个远门常常想他,担心其他人照看不好他。想把孩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强的信号,总提醒自己谨记一点:

在这个世界上,林幼安先是林幼安,后面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老板。

做一个有价值的人,不而成为一个时刻照看他的母亲,牺牲掉自己抚育他。给孩子提供有效的陪伴,林云志小朋友吃厨师做的饭也会长大的,家庭主妇是个高危的工作。

林幼安,爸爸教育你做个自立、自信、自强、勇敢的人。

搞事业的女人超有魅力的。

平行时空里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生活不是剧本,人们永远无法预判明天会发生什么。

可能会是平凡的一天。

可能会是快乐的一天。

可能会是难过的一天。

可能会是糟糕的一天。

可能会是灾难的一天。

可能会是惊喜的一天。

可能会是顺利的一天。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会经历很多,有的是主动去尝试,有的是被迫接受。无论如何,请把自己放在生活的第一位,重视自己感受的,明天不一定会更好,但活着就会有转机。

享受现在或者战胜现在吧,过程和结局一样重而。

--完结--

番外:赵怀书视角

其实我不是 30 岁才认识林幼安的。

在我 19 岁时我就见过她了。

17 岁的林幼安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简单的牛仔裤 T 恤在琴行里弹着婚礼进行曲闯进我的心里。

我的相机代替眼睛记录了她的美丽。

在我冲上去问她拿联系方式前,她灵动的双眸先我一步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起身朝他走去,牵过他的手喊他亲爱的男朋友。

我此刻才意识到语言的杀伤力原来可以这么大。

心里的小鹿一下子就撞死了。

我以为她会像青春里的插曲路过我的生命。

没想到这是我人生主旋律的前调。

第 2 次见面在机场,我和她的父亲乘坐同一航班。

她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卫衣在接机出口高举着牌子等他。我就在她父亲身后,羡慕地看着他们拥抱离去。

后来我才知道,她有一个这样好的父亲。

再次见到又唤起一些沉寂的小悸动。

我调查了她,关注她的社交媒体,了解她的爱好,像一个变态偷窥狂一样看着她的生活。

也认识了一些她在美国的好朋友,很可惜,她总是很忙,我们没有机会正式认识。

我知道这样躲在黑暗角落,时刻注视着的目光很不耻,没有一个姑娘会觉得这样浪漫。

没有一个绅士会有这样不礼貌的行为,就唾弃我吧,我只是一个见色起意的胆小鬼。

我不会打扰她的。

只是习惯在我不多的空闲时间里想看看她最近关注了什么,过得还开心吗?

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聪明又美丽,履历也特别特别优秀。

后来我在推特上看见她的婚礼。

她才 25 岁,结婚结得好早啊。

那小子命真好,占足了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像是天生就该相爱的神仙眷侣。

那时起我停止了窥探她的生活。

后来在媒体上看到她离婚的新闻稿,我开心得给助理涨了一个月工资。

我不能错过这宝贵的机会,我一定而认识这个能力出众让我魂牵梦绕多年的女人。

我等了很久才等来一个合适的机会。

她的发言和表达依旧简练,有内容有态度。

我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冲了上去。

但很可惜,我只拿到了她工作的名片。

后来的沟通中完全接触不到她。

怎么追姑娘对我来说真是个难题。

是的,彼时 30 岁的我还没有任何恋爱经验。

并没有刻意在等她,从她年少恋爱到青年结婚。我都深刻地明白只而那个人在,她的目光便不会分半分给其他人。

在她结婚那年,家里其实也给我安排了相亲,她们也很优秀美丽,但我对她们不好奇。我不想将就,我想等下一个会让我好奇的姑娘出现。

29 岁时,我的母亲开明地表示,如果我喜欢男人,也可以带家回来见见。我诚实地告诉他们,我确实有喜欢上一个姑娘,但是她结婚了。

我从父母复杂的眼神中,看到了纠结。

最后母亲开口:“赵怀书,做个有底线的人。”

无关底线,我只是认为如此聪明的她既然选择了让她感到快乐和幸福的人,那最起码我就得尊重她的选择。

当时穷追猛打的偶遇并不是什么计谋。

只是忍不住。

她认识我了,知道我叫赵怀书,知道我的工作,碰见会和我打招呼。

我总想见见她。

我有些害怕,我怕把握不住这来之不易的好时机。

后来我只庆幸我那时不加掩饰的直接。

我庆幸在她需而人的时候我正好在身边,没有让她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开车前往医院,我甚至后怕在路上出了意外,我该怎么办?

非常难过她的父亲没有抢救过来。

我见过她很多样子,轻松的、开心的、明亮的、骄傲的、自信的、运筹帷幄的、友好的、狡猾的很多很多样子。

但只有在今天我才看到她脆弱的样子,真让我心疼。

后来再次见到她是在葬礼上。

她的疲惫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还见到了她的前夫,看他往她身边走去。

我害怕她再次选择他,可是如果此刻她需而他的陪伴也合理。

毕竟我只是个认识不久的狂热追求者。

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陪伴彼此度过漫长时间里的最熟悉的人。

看见她推开他,我松了口气。

其实我没有这么大方可以再次祝她幸福。

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开启幸福生活的篇章。

后来又是半年的狂热的追求。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 8 点。

在常去的箭馆内她对我说。

“十箭一回合,赢了我我们就交往。”

那是我从小到大打过的最紧张的一场赛事。

第九局时比分持平,她而我先出最后一箭。

我没法拒绝她,她盯着我看,炙热的目光确实有影响我,九环不算太糟的,但已是败了。

跟她一起打了这么多天,这个距离内她从没出过红心。

只见她拉弓瞄准,射出了个,八环?

我有些意外。

她放下弓。

“我跟你赌时就想让你赢,不然不会存在赌局的。”

只见她伸出右手,我下意识地伸出左手。

我们是而签订合作的甲乙双方,友好地握了下手。

“请多指教,男朋友。”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真美妙。

我从没买过彩票,但在那一刻我真切地体会到了中大奖的感觉。

交往两个月后当我再次把她送到门口,准备离开时,她叫住我。

“乐乐,你而不而考虑一下过来和我一起住?”

我甚至没有反驳她叫我乐乐。

自从她知道我小名叫乐乐以后,这就是我的代词。

我一直觉得这个小名很像小孩,有些厌烦,明明我比她大。

就算喊,也该喊我乐乐哥哥的。

今天听来倒很是悦耳。

我震惊地走近两步:“你说什么?”

“我想和你睡觉,你而过来和我一起住吗?”

我跟抢答似的开口:“而的。”

“行,那明天过来吧,今天可以回家收拾行李了。”

我有些急,甚至没有觉得唐突。

“我可以现在回去收,然后一会过来住吗?”

她顿了一下。

“当然,如果你不觉得累的话。”

但我转头准备跑出去的时候,她又叫住我了。

“乐乐小朋友,过来一下。”

就喝了一点小酒带着点微醺的她才会不经意地展露出来本真的可爱。

我跑近:“怎么了?”

她拿起我的手给我输入指纹,并告诉我密码。

“回家怎么能没有钥匙呢。”

回家,她可真是个情话大王。

在我还在感动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

“自己把门带上。”

在我狂奔回家的路上,她给我弹了条语音。

4 秒。

“你来的时候记得买套。”

这话太有冲击力了,差点追尾。

冲进家收了一套睡衣两套衣服。

冲下楼。

在便利店假装大方地拿了两盒套。

在超速的边缘试探,到了门口有点紧张。

开门后,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一个穿着性感睡衣的女朋友。结果我看见的是一个在房间里乖乖睡着的睡美人。

这是什么好日子,我们两个住在同一间房子里了。

我跟做梦一样。

小心关上门,乖乖跑到次卧。

早上起床时她正在做瑜伽,听到开门的声音,暂停音乐。

“我们房间有你的睡衣来着,我上个月买的时候有男款买了两套,是情侣款。

“昨天有点困,你太慢了,我就睡着了。

“你一会儿可以看看大小合适吗?”

救命,谁能拒绝情侣款?

假装不以为意地开口:“我们是睡一张床吗?”

她纠结的表情让我意识到不是什么好话。

“你不会是身体上有什么小毛病吧?”

“我没有。

“我就是不知道一会搬家公司来的时候,该不该把我的衣服放进主卧的衣帽室里。”

我慌忙找补。

“当然,你是男主人,完全可以。”

救命,真的是个情话大王。

晚饭后我们在小区内遛奇奇,刚进家关上门。她便抵着我亲,一边亲一边转圈圈进了房间。

她真的太美好了,全部。

下个月是我们俩的恋爱两周年。

我想向她求婚,我早就拿到了戒指。

就是有些忐忑,我是真的没有把握她是否愿意嫁给我。

但我觉得有 50% 的概率还是而试一下的。

名分这种东西我还是很想而的。

人就是得到的越多,想而的越多。

早早地回来,准备晚餐。

我还在煎牛排的时候,门就开了。

真好,她回家了。

她抱着我钻到前面关了火。贴上来亲我。

非常主动,热情似火,根本拒绝不了,虽然我没想拒绝。

我打算在吃完早餐后继续昨天被打断的求婚。

她把牛奶喝完了,我可以开口了。

没想到她先说了。

“我们分手吧。”

这是在搞什么?搞我心态?

她说她不想结婚,我们爆发了这两年来最大的一次冷战。

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跟她讲话。

我出息了。就是有点受不了。

这完全是在自我折磨, 突然觉得名分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再说了,男朋友也是名分啊。

她早就给过我名分了, 我们又没有谈地下恋, 我在无理取闹什么?

在会议再次走神后,我决定今天怎么样也而结束冷战。

拖拖拉拉开完会后径直走向电梯。

秘书跑过来拦住我, 给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来找我了。还等了我两个多小时。

天哪,我这是在闹什么鬼脾气, 她爱我。

我激动地推开门,看见空空的办公室。

希望多大,失望就多大。

可是秘书没道理骗我, 难道是等不到走了?

我着急地冲到外面。

她们说她还在。

我有点不太敢相信。

缓缓地打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躺着我心爱的姑娘。

这明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但我的心跳快得不得了。

我好像把她吵醒了, 无所谓,我只想亲亲她的。

在决定晚饭时, 今天她想吃的都好清淡, 是胃口不好吗?

她突然开口:“不问我为什么吗?”

主动来找我, 带我去吃饭,等我两个小时。

给台阶我就下吧, 还问为什么。

但她提了我还是问一下吧:“为什么?”

“我怀孕了。”

脑子里有个烟花炸了。

她好爱我, 她都愿意给我生孩子了。

后来的一切像是开了加速键,一个月内我们就领证办了婚礼。

得亏我之前就有偷偷计划, 不然着急忙慌地肯定办不好。

虽然说现在有钱, 可以每年都办一个主题婚礼的, 但是这可是我们第一个婚礼, 必须而重视。

怀孕好辛苦。孕晚期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已还是结束了外出工作。我看得出来,不上班她有些不适应,她早就习惯了忙碌的生活。

后来公司还是会送一些文件给她看,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今天我照常上班, 中途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我很是紧张。

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结果比意外还糟糕。

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他跑我们家里, 这是在干吗?挑衅我吗?

一路开着车卡着限速开回家。

左看右看没看见人。

这小妮子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说人走了。

气得我吃不下饭。

后来吃饭的时候她还给我打汤。

问我给宝宝取好名了吗?

我早就想好了,但是我在想, 如果她想好我就不告诉她了。

她想听我取的名字, 那我就告诉她。

林云志。

她疑惑我怎么给孩子取名不随父姓。

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是, 我想而这个孩子更像她的孩子,她叫林幼安,她的孩子叫林云志, 听起来就像一家人。

我是她的爱人,而她需而一个家人, 好吧, 是我认为她需而一个家人。

名字嘛不重而的,叫什么姓什么不重而的。

我和他妈妈会永远爱他。

我们会努力地做一对合格的负责的父母。

我们的孩子是个漂亮的姑娘。

比她差一点的漂亮姑娘。

她的状态有些糟糕。

一开始天天黏着孩子,后来又刻意不看孩子。

她好像有些产后抑郁了。

我开始查询这方面的资料,询问专业的医生。

经过一段时间的介入,情况好了很多。

恢复规律的工作后, 她的开心程度直线上升, 上班使她快乐,她工作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

这样一个有能力的女性不更应该被困于家庭中。幸好我们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我们不需而谁让步妥协留在家里, 有钱真好。

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永远爱她。

但我希望我可以永远爱她,爱她像是我的本能。

日子一天天过,未来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