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真千金替我复仇
第 4 节 真千金替我复仇
真千金被爸妈从少管所接回来了。
她阴鸷暴戾,对谁都恨不得下死手,包括占了她身份的我。
她断过我三根肋骨,也试图把我从十八楼推下。
后来,我被人贩子卖去了缅北,死在了那里。
她却收起了所有狠辣,佯装天真无辜的模样,只身去了缅北。
1
看着湿润黏稠散发恶臭的泥土盖住我的脖子,我却露出了微笑。
在缅北这短暂的三天,我流干了眼泪,哭哑了喉咙。
从他们不打麻药活摘了我的肾脏那天开始,我似乎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此刻,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那样温暖,却又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想,我大概是要解脱了。
不多时,几副异国面孔嬉笑着拿来砍刀,手里把玩着我新买的钻石项链,对着我的心脏部位比画了几下。
“老大,价格谈好了,八十万呢。”
“行,那直接挖吧。”
于是,就像是影视片里的畜生侵略者一样,他们挥刀开了我的胸膛,取走了那颗跳动的心。
疼痛不是一刻,是永无休止的肆虐。
终于,我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说好给妹妹过生日的。
但我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
等我再度睁开眼睛,我飘浮在空中,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我知道了,我死了。
我沉默地看着那些人将我分尸,似宰猪般熟练且麻木地保存器官,空壳的尸体扔进了碎石机,搅拌后,喂给了门口的狼狗。
我却无能为力。
灵魂不自觉地飘回了家。
我看到了秦飒。
那个曾经把我打成死狗、差点从十八楼将我推下去的真千金。
她此时此刻竟收起了浑身尖刺,温顺乖巧地躲在妈妈怀里。
“妈妈,我想去云南旅游。
“那边人好山水也好,正好可以散散心。
“你们知道的,我个性要强,陶冶陶冶性子,以后也好在你们身前尽孝。”
这些话,假得不像她本人。
毕竟,她是个游走在灰色黑色地带、苦苦挣扎才活下来的人。
她崇尚以暴制暴。
抗拒所有人的靠近,别说让爸妈抱了,她回来三年,连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
我唯一一次碰她,是晚上想替她盖被子。
然后我就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爸爸当时气得发抖,妈妈更是哭红了眼。
他们想把秦飒再次送到管教所里学好。
但我却不愿意。
明明是我抢走了她的人生,怎么能让她再去其他地方?
后来,爸妈也掌握了尺度,有距离地保持对她的疼爱。
而此时,日夜都盼着她能“改邪归正”的爸妈,没发觉任何不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
“飒飒,你能这么想,爸妈也就没有遗憾了。
“只是云南靠近缅北,有点动荡了,要不然,你另外选个地方?”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地收了回去。
“这样,你们多派几个保镖跟着我不就好了?
“但中间你们别联系我喔,我想自己散散心。”
女儿好不容易回头了,爸妈虽然犹豫,最终还是没拒绝她的要求。
派了十几个保镖,当天晚上就送她上了私人飞机。
“晓宁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回家了,警察已经在找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你们两个女儿,我们缺一不可啊!”
秦飒丢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爸妈,再见了。”
2
那笑容很冷,为这黑夜多添了几抹诡异。
我看着飞机停在了云南后,司机开着车来接人时。
秦飒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尖锐的匕首,咯咯咯笑了。
“车留下,其他人都给我滚!”
她的眼神深邃到如万丈悬崖,给人心惊肉跳的感觉。
十几个保镖都是被她打进过医院的。
他们集体咽了咽口水,低声劝道。
“大小姐,先生和夫人在我们临行前特地嘱咐过的,让我们一定要跟着保护你的。”
她大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不要命的疯狂。
“就你们?”
说完,她瞬间变了脸,像饿狼一样盯着他们。
“要不,你们自己滚。
“要不,我废了你们。”
保镖们纷纷犹豫。
我知道他们顾及什么。
十几个人不是打不过秦飒。
但秦飒不要命的狠辣,和刀刀致命的本能,是他们怎么也不敢触碰的。
最后,这场争执,以秦飒伤了三个保镖结束。
保镖们拖着三个队友匆匆离开,劫后余生的步伐,慌乱又轻松。
我看见她一个人待在车上,眼里冒出猩红的光。
良久,她才又咯咯咯地笑了,玩味地说道。
“秦晓宁啊秦晓宁。
“我还没玩死你呢,你竟然就敢失踪?
“你最好留着一条命,否则,我会挖出你的尸骨,让你继续赎罪。”
我苦笑了一下。
原来,她恨我恨得想要鞭尸啊。
可惜的是,我连一根骨头都没留在这人世间,早化成了狼狗的粪便。
也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记得,她被爸妈从少管所带回来的那天,瘦得惊人。
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又像是受了伤的饿狼,冷酷的眸光让我无处遁形。
我鼓起勇气,缓缓接近她。
我说:“欢迎你回家,曾经那么多年,是我偷走了你的一切。”
“我会弥补,我会将所有的一切还给你。”
她一个耳光扇得我头晕目眩,我的头发被她死命拽住,她冷厉的目光夹杂着戏谑。
“我还没有到需要人可怜的地步。
“而你,这个小偷,你自当赎罪。”
她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爸妈多次劝解无阻后,也选择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但我始终觉得,她是我的责任。
我费尽心思地对她好,即使因此断了几根肋骨,好几次差点死了,我也都承受着。
终于到我成年了。
我提出离开,将一切还给她。
她却冷漠地拒绝了。
“你只有留下,才能赎罪,懂吗?”
我懂。
听爸妈说过,她在外面受了不少苦。
为了能够活下去,为了不被人欺负,她是在拳脚中长大的,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她在地下拳场打过黑拳,她吃过死老鼠肉,还从吃人的猛兽嘴里逃出来过。
除了杀人放火,她几乎什么事情都做过。
我跟着她的车一路飘过去。
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可是,我死了啊。
秦飒要是连我尸体都找不到。
估计会气疯了吧。
3
她下了车,我晃神的期间,她似乎是接了谁的电话。
偏僻的小镇上,她穿着长靴,踩得水泥路一阵响动。
绕过几条小道,她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房子前。
门口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一米九的个子再看到她时,瞬间矮了一大截。
“飒姐,人,我们给你找到了。
“您怎么下手我们不管,但只求你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她面无表情往里走。
昏暗的灯光里,一个人形麻袋正疯狂地扭动着。
她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烟雾缭绕里,麻袋开了,露出一张我做鬼也没忘记的脸。
是他,是那个将我迷晕,带来缅北,让我被活活虐死的畜生。
我报仇心一瞬间就起了,拼了命想要杀了他。
只是我死了,身体只能穿过他,什么也不能做。
但他痛苦的尖叫声还是响起。
秦飒将烟头杵在他的脸上,烤肉的焦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惊慌的双眸瞬间变得痛苦,蜷缩着往后退。
“救、救命!”
秦飒咯咯咯地笑了。
“命?是最脆弱又最低贱的东西了。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拐走了个女孩?眼角有泪痣的那个,你把她送去了哪个园区? ”
男人大概是还没领悟过秦飒的手段。
也可能是看不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
他牵强地摇头:“我,我不知道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秦飒挑眉,直接拿起匕首,从他脸颊往下划,皮肉翻滚地,直到刀剑抵在了喉咙。
秦飒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直接杀你没意思,要不剥皮吧。
“地下那些势力,就挺会这一套的,巧了,我也学过。
“从你的头顶开始割开,然后灌水银……”
秦飒慢条斯理地说着。
男人绝望地看着她,下体一阵抖动,流出了腥臭的液体。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家里有老有小,我要是死了,他们也没有活路了!”
秦飒鼓了鼓掌。
“谢谢你的提醒,原来你还有老有小啊,别担心,你们很快就会相见了。”
威胁和暴力相结合,手段层出不穷。
终于,他坚持不住。
“我说,她在 k 园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秦飒擦拭着尖刀,笑容很是温和。
“你放过她了吗?”
男人哭泣着,鼻涕眼泪混作一团。
秦飒想了想:“不过我答应过姐姐,手上不沾人命。”
“所以,你们把他绑个石头,丢进河里吧。”
4
我越来越不明白,秦飒到底要干什么。
她用男人的手机发送了条信息。
【猪仔送过来了,记得查收。】
她随后让她的那些兄弟都离开了。
而她自己,换了身淡黄的裙子。
很眼熟,是我曾经想送给她,却被她差点撕碎的那条。
头发柔顺地滑下来,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不知世事、天真无辜的少女。
这是我从没见过的模样。
没过多久,那个曾挥刀挖出我心脏的缅甸佬,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走到她旁边。
“尊贵的小姐,欢迎你来到缅甸游玩。
“我是你的导游,请你放心跟我们走,我们会介绍本土风情和各类小吃给你,也希望你能够玩得开心。”
她怯弱地看了他们几眼,装出来的那副可怜小白兔的模样,真是惟妙惟肖。
缅甸佬满意地笑着,贴心地给她拉开车门。
“请。”
他满眼的兴奋,却轻易地将秦飒请上了车。
我拼了命地大喊:“不要!”
无论是为了什么,我都不希望秦飒去园区。
那里被围成铁桶一般,是苍蝇都飞不出来的沼泽地。
是我丧身之处,是无数怨魂都无能为力的人间地狱。
秦飒是厉害,可以说,好多专业打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园区里的人是有枪的。
血肉之躯,怎么能抵挡住热武器?
但她听不见我的呼喊,满脸心甘情愿地跟着走了。
刚刚上车的她,突然就被几个男人捂住了眼睛和耳朵。
她假意挣扎了几下,任由她们给自己蒙上眼罩。
她带着哭腔。
“我姐姐是不是也被你们给带走了?
“请你们告诉我,她在哪里?
“用我换她回去,可以吗?”
姐……姐?
我突然鼻子一酸,有些想哭,但灵魂却流不出泪。
我记得,她回来之后,爸妈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对她百般示好。
她喜欢的东西,我和爸妈都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她手上。
她想吃的美食,我就是步行十公里,也会给她买来。
可她从不领情,她会用精美的戒指在我脸上划下伤痕,会用滚烫的酸辣粉泼满我全身。
她没叫过我一声姐姐。
她说没有人配当她姐姐。
而今天,她却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看着她单纯无辜下的狠戾。
突然有了些茫然。
她似乎不是来鞭尸的。
她是来为我报仇的。
5
缅甸佬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古怪的口音响起了。
“你姐姐?哦,是上次送过来的猪仔是吧?
“只要你跟着我们好好做事,总有一天,会让你见你姐姐一面的。”
我发疯地大叫,说不要。
毕竟下一次见面,也许是她也被虐死的那天。
我只想让她回去。
可她没有,她温顺地跟着他们进了园区。
我看见她的行李和通信工具全都被没收,随即又被丢进十平米不到却挤了十几个人的宿舍。
很眼熟,刚好是我住过的那间。
听见铁门上锁的声音,她翻身而起,冷静地扫视着其他女人。
她们双眸麻木,面对新人,和面对当初的我一样,淡漠且无视。
“你们见过我姐姐吗?她右眼有一颗泪痣。”
只是没人说话。
秦飒却出乎意料地有耐心,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这一次,一个略有些肥胖的女人不耐烦地撑开了双眼。
“来了这个地方的人,都是些短命鬼!谁见过你姐姐了?你要真想见她,现在立刻撞死自己,马上就见到了!”
女人的话说得恶毒。
按照秦飒的个性,这会儿女人的头应该已经被墙撞到了血肉模糊。
可是没有。
秦飒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看不清情绪的眼睛里,莫名有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所以,你见过她。
“她是死是活?”
女人翻了个白眼:“没见过,没见过。”
“再吵,我就打死你!”
6
秦飒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直接冲到那个胖女人面前,熟练地扼住她的脖子,眼神锋利冰凉。
她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扯住女人的头发,硬生生拽秃了一块。
“你们就算替他们瞒着,也不会有任何的好处。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你们知道,他们没有人性的。
“当然,我也没有。
“比狠,我从来没输给任何人。”
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要她们的命,可是秦飒眼中的杀气却不像是作假。
应该是出于生存的本能,胖女人哭着开了口。
“她死了……她的器官被卖了,尸体也被分尸了,喂给了门口的大狼狗。”
几乎是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惨剧,一辈子也忘不掉。
秦飒松开了手,脸色却出乎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哦?是吗?”
她回到床上,捂着被子,似乎是睡着了过去。
而我听见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
“姐姐,你不是说好要给我过生日的吗?
“怎么就死了呢?
“姐姐,你不乖啊……”
7
来到园区的人,都要被送去搞电信诈骗。
这年头,反诈工作做得太到位,两百多的员工,一天的出单率还不到百分之十。
所以,这里充斥着挨打的惨叫和求饶。
秦飒第一天工作很卖力,几个号码打过去,对方很痛快地转账过来。
晚上吃饭,其他人都端着稀饭蹲在外面啃着发馊的馒头时,她却能坐在缅甸佬那桌,吃着尚能入口的饭菜。
“小姑娘,你是个可造之才,你好好干,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缅甸佬很高兴。
新人的加入,几乎是让他完成了一个月的业绩。
不然,他就只能继续靠着贩卖器官,和各种惨绝人寰的手段创收上交。
现在,他得了上面的好脸色,心情大好,还连连和秦飒碰了几杯酒。
秦飒腼腆地笑了笑,低下头时,我看到她脸色变了变。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缅甸老包里,有条外露的项链。
那条项链,刚好是我准备送给秦飒的生日礼物。
这是她回到家的第六次生日。
以前的生日,她直接砸了宴会,还把所有礼物都烧毁了。
她说自己不需要所谓的惊喜,她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争取。
但这一次生日,我还是提前两个月告诉她。
“飒飒,我亲手给你做了一条幸运项链哦。
“我要在上面刻上你的名字,我希望,好运会永远眷顾你。”
她当时不屑一顾。
却还是在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她漫不经心地给我打电话。
“明天我和我兄弟们在酒吧聚会,拿着你的礼物过来吧。”
8
她的视线定格在【QS】两个字母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我姐姐是个废物,估计没给你们赚多少钱。把她交给我,我能跟她一起骗到更多的人。”
我不知道秦飒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缅甸佬似乎不想放过秦飒这个赚钱机器。
为了稳住秦飒的心,他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姐姐嘛,的确表现不好,被我们卖去了其他园区,只要你听话的话,也不是没有再见的机会。”
他在撒谎,很显然,秦飒也知道他在撒谎。
可她还是装作深信不疑的模样。
“真的吗?我愿意!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只要你们能让我见姐姐一面!
“不过我有个新想法,应该能更好地骗到钱。”
缅甸佬瞬间来了兴致,眼冒光。
“你说!”
我从没见过秦飒的这一面。
在我的印象里,她就是典型的动手不动口。
能用暴力解决的事情,从不说话。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秦飒那么多年在外谋生,发光的似乎不止是武力值。
我看到秦飒在他耳边一阵耳语之后,缅甸佬心满意足地起了身。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赚大钱后,我就让你去见你姐!”
9
其实缅甸佬上头的大佬,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西装脸上纵横着一道又老又深的伤疤男人,正叼着雪茄,满脸不悦。
缅甸佬腰杆弯了一大半,满脸畏惧地说着。
“老大,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您。”
缅甸佬又在大佬身边一阵耳语,大佬顿了顿。
“这是你想的?”
缅甸佬点了点头:“当然,老大,为您做事,我百分百的心思,都在您的园区里。”
大佬冷嗤一声:“你特么那猪脑子,就想着贩卖器官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老子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
缅甸佬尴尬一笑。
“是来的一个新人,您要是想见,我把她带过来。”
在大佬的示意下,秦飒被带去了办公室。
几个端着枪的男人围着她,确保她不会有任何动作。
大佬正看着手里的一沓资料,时不时地看向秦飒。
她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乖顺得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良久,大佬眸光阴冷。
“为什么我在国内查不到你的信息?”
秦飒低声道:“因为我是个孤儿,在爱心孤儿院长大,他们都叫我初九,因为我是那天被捡到的。”
她在国内的朋友数不胜数,回家之后,爸妈也给了她无数的财富和权力。
她不想让自己的信息泄露,太简单了。
她想要让人知道某一信息,也太简单了。
很快,大佬查到了她在孤儿院时期的信息,嘴角和眼神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听人说,你来这里,是想要找你的姐姐?
“你不是孤儿吗,哪里来的姐姐?”
她哽咽着:“她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唯一帮过我的姐姐,我听说她来了缅北,就跟过来了。”
理由给得不错。
尤其是,我被打晕卖过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他们谁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现在,没有人能够证明她这句话是真的,当然,似乎也没有怀疑的必要。
大佬眯着眼睛,细看了她几眼。
她连忙恳求:“求求你,让我见一见我的姐姐吧,只要能让我见她,我什么都愿意!”
“我读过大学,懂一些知识,我比他们都有用,我能让你挣很多很多的钱!”
她的确读过大学,还是被爸妈送去国外进修的。
她的性格虽然古怪又刻薄,但不得不说,她对学习一切东西都很有天赋,也肯吃苦。
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她急切地吸收所有的知识,学习所有的技能。
原本应该五年完成的课程,她在短短两年里就完成了,还获取了博士学位。
只是,这个信息,也似乎被修改成了在国内知名大学上学。
名牌大学毕业、一看就很好掌握,且软肋明显的女孩,自然是大佬致富的香饽饽。
“你比你姐姐有用多了,好好干吧,你脑子灵光,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当个秘书也行。
“我会安排人去其他园区,把你姐姐接过来的。”
大佬微笑着,罪恶的眼睛里,翻涌着贪欲。
秦飒却一副兴奋的模样。
“好的,谢谢你啊,老大!”
但只有我知道。
她这个兴奋,不是因为能见到我。
而是因为,她能弄死他们。
10
秦飒就这么留在了大佬身边。
大佬叫佘刚,算是一个小军阀,手下掌管着几千人的武装力量。
平日里干着买卖人口电信诈骗之类的勾当不说,身上还背着无数条人命。
可惜的是,这个团伙普遍文化水平不高,主张以暴制人。
这年头变了,国人普及反诈,不再轻易受骗。
而他们的收入每况愈下,秦飒的改革方式,却给他们带来了第二春。
改革很简单,仅仅只是行骗对象,从国人变成了海外华侨。
如今,缅北这两个字,在国内那就是长鸣的警钟,几乎不会有人上当。
但海外华侨就不一样,他们其中不乏有钱人,也没有沟通障碍,很多人,对这边的事情也不了解。
干了一个月,收入三千万,大佬很是高兴,还举办了各种活动,想要给底下的人打鸡血。
漫天的钞票飞舞着,底下的人麻木地做着各种迎合动作。
这时,秦飒皱着眉头开了口。
“佘老大,这个月虽然赚得多,可是光养着底下的人,就得花去几百万,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佘刚眯着眼,审视的眼光看着秦飒:“你什么意思?”
秦飒笑了:“有枪在,猪仔不敢造次。打手却有点多了呢……”
“倒不如……减少人员吧。”
秦飒这话说得大胆,经过这一个月的尽心尽力,佘刚对她是放心了不少,但依旧用死死地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那你说,那些没用的员工,怎么处理?”
“器官也值钱。”
五个字,让佘刚突然笑了起来。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心狠的人?”
她嘴角勾了起来,之前伪装的小白兔模样荡然无存。
“佘老大,你以为我真的是来找我姐姐的吗?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孤儿,受够了穷苦的生活,只要有钱赚,我可以装成任何样子。”
秦飒虚虚实实下,反而让佘刚更信了三分。
“你就是上天给老子送来的人才。”
我想,秦飒的孙子兵法学得可真好。
那还是我送她的,唯一一本书呢。
11
园区里被骗来或是自愿过来搞诈骗的人,其实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大清理了。
老弱病残、毫无作用,或是和我一样想尽办法要逃跑的人,不是被卖了器官搅碎,就是被活埋。
剩下的人,几乎都是有点作用的。
所以,他们口中的“猪仔”们并没有少太多,倒是打手裁减了一半的闲人。
人少了,秦飒做事也就方便多了。
在一次重要的行动中,秦飒亲自出马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精妙绝伦的骗局中,对方很快转账过来。
钱一过户,整个房间响起了欢呼声。
看着缅甸佬那饥渴难耐的表情,秦飒适当地开口。
“哥,看在你带我来的份上,这笔单子我就让给你吧,最近园区裁员呢,这个单子能保你三年无忧。”
缅甸佬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秦飒出了门,转头找上了另一个男人。
“陈哥,我也想把这单子给你,可是黄哥他刚才拿枪逼着我,要让我把功劳给他。”
陈哥瞬间火了,掏枪出来:“他妈的还有这事!”
“老子马上冲进去,打爆他的狗头!”
秦飒拦着他。
“你也知道,我姐姐就是她拐进来的,我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但你现在要是杀了他,佘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除非……让佘老大对他动手。”
陈哥一听,深觉有理:“好,就这么干!”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容易上当。
因为那个黄哥死了,他就是佘刚手下最得力的马仔了。
他急着上位。
12
黄哥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完成了这一笔惊天大单之后,他信心满满地去了佘刚的办公室。
“老大,这笔单子,是我做成的。”
他满脸的得意和谄媚,邀着功,嘴角笑到合不上,丝毫没注意到,佘刚浑身的寒气,笑意带着嘲讽的意味。
“你确定,这个单子是你完成的?”
“当然!”黄哥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不信的话,你就问她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黄哥手指的方向,看向了秦飒。
她低着头,没有和任何人对视,看起来,多么无辜的模样。
现场一片寂静,黄哥着急了。
“你说呀!这单子是不是我干成的!”
秦飒依然不说话,陈哥已经掏出了手枪。
“他妈的,这单子明明是老子干成的,跟你有鸡毛关系!
“黄贾,这么多年,你瞒着大哥到处发财,现在还想来抢我的功劳了!
“我特么给你脸了是吧!”
被枪指着的黄哥,瞬间变了脸。
他吐了一口唾沫,也掏出了自己的枪。
“你竟然敢在老大的办公室动枪!什么叫老子四处发财,你血口喷人!
“老大,他太嚣张了,你也不管管么!”
佘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黄贾,我问你,你口袋里的项链是从哪里来的?这东西价值不菲,至少也得八位数往上吧?”
老黄愣了愣,赶紧将包里的项链拿了出来,尬笑一声。
“这是我之前从那小贱人身上拿走的,本来是想孝敬佘老大的,事情太多,就忘记了。”
佘刚并没有伸手去接,反倒用死神的凝视紧盯着老黄。
“在我手下做事的规矩,你也知道。
“这种东西你也敢私藏,给你个自我了结的机会吧,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老黄面如土色,浑身抖了抖。
突然,他调转枪头指向了佘刚。
骂了句我听不懂的缅甸语。
最后他用汉语说道:“老子跟了你这么多年,拿点东西怎么了?就为这事,你竟然要杀了我!”
“好,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就同归于尽!”
13
佘刚丝毫没有慌乱,只是嘴角一勾。
老黄直接搬动了扳机。
可是枪声没有响起。
我知道,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佘刚早就已经让他身边的人换了他的枪,从门口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老黄也看懂了。
他瞬间脸色发白,跪在地上求饶:“大哥,求您,饶了我一条命吧!”
“以后就是给您当牛做马,我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陈哥适时地交出老黄这些年私收回扣、和其他园区秘密来往的证据。
佘老大随意看了看,突然转头问秦飒。
“这个人,交给你处理了。你想让她怎么死?”
秦飒笑了笑。
“器官能用的都留着卖了,人嘛,扔进绞肉机里喂狗。
“对了,别打麻药,为了他浪费麻药,不值得。”
佘老大点头,老黄绝望地被带走了。
他的那些亲信,也都没有逃脱惩罚。
雾蒙蒙的天空下,我听到了老黄的惨叫声。
我听不懂的语言,带着诡异和震人心魄的嘶吼,为这座园区又平添了几分罪孽。
我看见,他们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如今一一回应在他们身上。
活摘肾脏、砍头,又被搅成肉泥,送去喂狗……
秦飒做到了。
曾经伤害我的人,如今已经有了报应。
看起来,她一帆风顺。
可是我的心中,却十分不安。
秦飒,你自己发现了吗?
14
老黄被杀死之后,陈哥的确成了佘刚身边的一把手。
随着园区在海外的业务越来越多,他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和账本也越来越多。
这些堆积下来的东西,自然都变成了秦飒的工作。
她每天除了处理文件,各处去搞诈骗以外,没有了多余的动作。
佘刚似乎对她越来越信任,几乎不再来办公室。
就是这样,秦飒也始终没有开始行动。
一直到那天,佘刚破天荒来了办公室,起身的一瞬间,却突然眼前一黑。
秦飒连忙去扶他,他却已经不省人事。
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她和昏迷不醒的佘刚。
她试探性地叫了几声,佘刚依旧没有反应。
她紧紧盯着佘刚的这张脸,浑身散发着杀意。
我看见她的手,精准地插向了佘刚的脖子。
就在这时,佘刚双眼猛然睁开,笑容得意又诡异。
“老子早就知道了,你叫秦飒,是秦晓宁的妹妹,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的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我没有受到惊吓,因为我早就知道,佘刚调查清楚了一切。
他在国内的势力,似乎和秦飒不相上下。
但秦飒竟然也丝毫没有反应,她的笑容,甚至比佘刚还要灿烂。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也好,免得做冤死鬼。
“你说,你想怎么死呢?是被活剥,还是被油炸?”
佘刚笑起来:“好大的口气!”
“原本想着你要是肯老老实实跟我干,老子还能多留你几天,既然你自己活腻了,那我就只能送你一程了。”
说完,佘刚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而他却惊讶地发现,女孩的一只手,似乎带着千钧之力,将他两百多斤的人,死死按在身下。
他涨红了脸,爬不起来,慌忙地用两只手去掐秦飒的脖子。
而秦飒却敏捷地躲开,顺便在他的太阳穴重重一击。
佘刚翻着白眼,雨点般的拳头落下,他拼命地挣扎,疯狂地挥舞着自己的四肢。
秦飒也挨了一脚,眉头微微一皱后,她摆开了架势。
佘刚刚准备掏出手枪,秦飒一个侧踢,直接将枪踢到了桌子底下。
佘刚冲过去,却被秦飒追上。
她迅速地几拳又砸在他的各个部位,这一次,她目光凌厉,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一脚踢废了男人的命根子。
惨叫声响起,佘刚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外面的人是死了吗!老子都挨打了,你们一个个地还在做什么!”
15
然而,回答佘刚的,是漫长的死寂。
门外还有脚步声,却似乎没有人听见他的求救声。
秦飒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舔舐着尖锐的刀片,一点点地向他靠近。
她眼里冒着猩红的光芒,又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当初我答应了姐姐,以后手上不会再沾血的。
“可是她死了,我的承诺,也就作废了。
“要杀人了,好激动,好兴奋,你的惨叫声,会不会让我愉悦呢?”
佘刚身上背着无数条人命,可自己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死神在敲门。
他脸色发白,冷汗滴滴答答往下掉。
“外面的人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外面的人都没有动静。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秦飒在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发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为这次的缅北行动做了安排。
陈哥安排在其他国家的家人,也早就被秘密抓起,用以威胁。
恰好,在秦飒的操控下,最近陈哥成为佘刚身边的一把手,负责保护的人,都是他一手安排。
佘刚今天,注定是等不到任何人的救援的。
16
秦飒拿着匕首,缓缓靠近。
佘刚往后猛缩,一直到身子抵住墙板,退无可退,他突然开口求饶。
“杀了你姐姐的人不是我,是老黄,我已经让他给你姐姐偿命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秦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嗯,有道理,我姐姐活过来了吗?”
佘刚绝望地颤抖:“是,你姐姐是活不过来了,但也不是我杀的啊!”
“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秦飒用尖刀抵住他的脸颊,血液喷涌而出,佘刚艰难地撑着地,继续恳求。
“只要你愿意, 我把整个园区给你都没关系!”
秦飒摇了摇头。
“我要园区干什么呢?我只要我的姐姐。
“她那天明明告诉我,让我生日等着她一起吃饭,她要送给我礼物的……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杀了她?”
她说,她黑暗世界里的一抹光彻底熄灭, 黑暗挣破了束缚。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能有点疼,你尽量忍一下。”
17
一刀下去, 佘刚脸上的一块肉被活活割下。
脸上的疼痛战胜了下面的疼痛, 求生的本能也战胜了生理的痛苦。
他猛然暴起, 一拳砸向了秦飒的额头。
但秦飒是谁, 在外摸爬滚打的肌肉记忆,让她轻松地躲过。
一个完美的侧身躲避, 她整个人竟然腾空半米,右腿带着呼啸的风声, 径直扫向了佘刚的胸口。
佘刚的右臂慌忙护住, 左臂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凶狠地发出一声咆哮。
“我要杀了你!”
可是秦飒是什么人?
在地下拳场跟人搏命, 反杀吃人野兽的人。
靠着枪解决一切, 身体已经开始有肥肉的佘刚,怎么比得过?
秦飒狠狠地一敲, 佘刚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 自己已经被秦飒绑在了凳子上。
我数了一下, 秦飒从他的额头开始, 一共削了三百零一刀。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佘刚几次三番惨叫晕厥, 又被她用拶指活活弄醒。
最后一刀, 鲜血淋漓,佘刚也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18
陈哥在外面等待多时了。
秦飒把我的那条项链找出来, 戴在自己脖子上后, 就上了自己人的车, 离开了园区。
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面前, 与此同时, 警笛声大作。
缅甸的警察进了园区, 却没有找到凶手。
但园区的大佬已经死亡,缅警似乎也不太爱管这档子破事,自然而然由陈哥接替了佘刚的位置。
不过, 陈哥的家人还在秦飒手上, 他只能派人将国人都送回了国, 反倒将那些打手设计卖进了其他园区。
就在我感叹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时,我发现, 我竟然已经找不到秦飒的身影。
我慌乱地往那边飘,却发现眼前的路, 却越来越远。
我的身体越来越轻, 我飘得越来越高。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一直到,陷入了意识的空白。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以前。
我听到了秦飒的声音。
“姐姐,你跟着我跟累了吧。
“我已经给你报仇了, 你可以安心地走了。
“投胎时记得看着点,敢不回家给我过生日,我就下地狱找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