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教化一家渣
第 16 节 教化一家渣
重回我妈葬礼那天。
爸爸的私生女躲在他身后，眼含泪地说：“姐姐，我不是想拆散你们的家，只是想加入而已……”
我佯装委屈地点头，然后在脑海里疯狂输出。
【这个妹妹为什么嘴上说着加入，但看我爸的眼神明显带着讨厌？】
【奶奶给她的吃的，她为什么一副想吐的模样，好像在恶心奶奶这个乡下的老妇人啊？】
【奇怪了，这个妹妹好眼熟，跟我同桌的爸爸好像啊……】
果然，奶奶和我爸的表情一僵，看私生女的表情都不自然了。
我笑了。
原来他们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啊。
既然如此。
看我这辈子不玩死他们！
1
悲怆的哀乐声响起，我重回了我妈葬礼的那天。
和别人家葬礼不同的是，来参加陈家葬礼的人脸上多少都透露着喜色。
他们来时满脸悲切，但和我爸握手时却会在他耳边小声说一句恭喜。
这时，我爸都会意味深长的拍一拍那人的手臂。
上辈子我发现这端倪后大闹了葬礼现场，却被我爸关了禁闭，连送我妈的最后一程都没去上。
“陈瑶许，你想什么呢？你刘叔叔跟你说话呢。”
我爸没好气地看我，我奶则配合着推搡了我一下。
刘叔叔是我爸的狐朋狗友，也是最懂我爸的人。
这不。
我妈还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我爸的私生女带过来了。
因为我妈是孤儿，无依无靠，没有娘家人撑腰。
现在他们自然也无所顾忌了。
“陈瑶许，给你介绍一个妹妹陈松溪，是你亲妹妹，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呵。
私生女就私生女，还说什么亲妹妹。
陈松溪怯生生地冲我伸出了手：“我叫陈松溪，爸爸平时喜欢叫我小溪。
“姐姐，我不是想拆散你的家，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上辈子的此刻，我把贡品香蕉砸到了陈松溪的脸上。
惹得众怒。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我学乖了，面对一家子审视的目光也是委委屈屈地点点头。
然后在脑海里疯狂输出。
【这个妹妹为什么嘴上说着加入，但看我爸的眼神明显带着讨厌？】
【奶奶给她的吃的，她为什么一副想吐的模样，好像在恶心奶奶这个乡下的老妇人啊？】
【奇怪了，这个妹妹好眼熟，跟我同桌的爸爸好像啊……】
果然，爸爸和奶奶的表情一僵。
我笑了。
他们是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啊。
2
他们能听到我的心声这件事我原本还是存疑的。
但我上辈子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
自从陈松溪来到家里后，她明面上装着乖巧，实际上则是一直在故意激怒我。
不管是爸爸还是奶奶的爱都被她夺了过去，我心里自然是有气的。
但每次我默默腹诽后，爸爸和奶奶都会冲过来把我怒揍一顿。
在学校，我的课桌里也总是会收到莫名其妙的“小礼品”——死老鼠、假蛇，甚至还有粪便等等东西。
然后，每次旁边都会留下一个明晃晃的人名。
我只要在心里稍做抱怨，就会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久而久之，不管在哪里我都成了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自然也成了所有人施暴的对象。
后来我不堪重负，在学校楼顶一跃而下，成了一摊肉泥。
死后灵魂四处飘荡，我才知道所有的好事都是陈松溪做的。
我猜，她知道别人能听到我的心声。
只是她自己听不到而已。
她利用我的心声让我把所有人都惹了一遍。
显然，我猜对了。
我爸看陈松溪的目光霎时间冷了下来。
“什么小溪，这是你阿姨的葬礼，别乱说话。”
我奶奶也一把夺回了刚刚给她的一捧栗子：“别吃了，我这老婆子不干净。”
面对这两人的变化，陈松溪一脸蒙逼。
我没理她，继续给我妈守灵。
妈，上辈子我都没能好好送您一程。
小三的女儿来参加葬礼，污了您的眼了吧？
放心，我会好好帮您出一口恶气。
3
葬礼结束后，陈松溪被带回了城里。
爸妈白手起家，这些年混得还不错，我爸那个穷小子也成了人人巴结奉承的陈总。
老爸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陈松溪去我的学校办理了入学。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爸特意警醒了我一番。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们在外都是陈家的女儿，到学校以后要互相关照知道吧？
“谁要是只顾着自己性子给陈家闹出来笑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握着筷子乖乖点头，直到我爸动筷子才敢开吃。
而奶奶则充当老好人的角色，先给陈松溪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到碗里。
陈松溪甜甜一笑：“谢谢奶奶！
“爸爸，你放心吧，虽然我刚刚来，但我一切都会听姐姐的话的，她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毕竟姐姐早就已经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了！”
呵，这么说的话，万一陈松溪在学校出了丑，岂不是我的不是了？
我面上乖乖点了点头，心里又开始巴拉巴拉。
【小溪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刚刚为什么偷偷撇嘴？她是不服爸爸说的话吗？】
【奶奶给她的锅包肉是最大的一块，看着好香，但她怎么不吃啊？呜呜呜，还是嫌弃奶奶吗？但是奶奶都没给我夹。】
我爸和奶奶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了陈松溪。
恰好，陈松溪嘴里叼着青菜都没吃锅包肉。
【哎，爸爸和奶奶都没动筷子，小溪怎么能先吃呢？这是最起码的尊重问题啊，怎么办？我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爸会直接上手把陈松溪还没来得及吃进去的青菜拽出来。
此举着实震惊了所有人。
“吃吃吃，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就吃，你看奶奶都没动筷子你就先吃了？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的你！”
陈松溪一怔，然后求助似的看向了奶奶。
奶奶眼睛一翻，鲜少对我和颜悦色。
“来，我大孙女太瘦了，多吃点肉补补。”
说罢，便把陈松溪面前的肉菜全都挪到了我面前。
我受宠若惊，在心里发出狂喜的信号。
【奶奶果然心疼我，奶奶最好了！】
奶奶得意地看了陈松溪一眼。
大概意思是：看吧，你瞧不起我老太婆有的是人瞧得起？
笑死，其实我也烦你。
4
入学第一天，陈松溪表现良好。
有陈家的背景加持和她的努力讨好，她很快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了。
不得不说，陈松溪确实会笼络人心。
一连几天都有人给她带早餐来吃。
我没有。
陈松溪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羞辱我的好机会呢？
她拿着三明治在我面前晃了晃：“姐姐，你都没有早饭吃呢，要不要吃我的呀？”
陈松溪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也足以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对上她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我犹豫片刻后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
角落里立即传来了笑声。
“你说说都是姐妹，这姐妹俩的性格相差得也太大了吧。”
“哎呀你懂什么？老二本来就比老大机灵，陈瑶许是有点木讷。”
我笑着边吃边点头，陈松溪眼底的讥笑也藏不住，虚荣心在此刻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下一秒，我又在心里巴拉巴拉了。
【哎，其实我早上吃饭了，但昨天妹妹说好讨厌她同桌给的早饭，还说人家身上一股狐臭味，嫌恶心。】
【我不吃她就要扔了，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我还是吃了吧，挺香的啊。】
说完，陈松溪就被她同桌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那男生脸颊和眼睛都是通红。
“陈松溪，你简直不知好歹，还她妈的造谣老子有狐臭！
“你天天喷那个劣质香水熏得我头都大了，做人不要太过分好吧？不知好歹的东西。”
嘿嘿。
心声果然好使。
陈松溪直到从地上爬起来都是蒙的。
“我什么时候说你有狐臭了？明明是你好好地忽然把我推倒的！”
两个人争执不下，全班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眼看着两人打得火热的时候，我想起来我爸的叮嘱，还是象征性地拦了一下。
“别打了，老师就要来了！”
【之前就妹妹说她同桌暗恋她，这该不会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了吧。】
【啧啧。】
下一秒，陈松溪的头发便被她同桌攥到了手里。
“我暗恋你妈！”
5
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老师进来的时候陈松溪正好一个板擦扔了过去。
正中老师的脑袋。
现在，老师正拍着讲台大骂。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没有素质的一届学生，刚来就开始打架，把学校当成什么了？
“还好进来的是我，万一是校长过来巡查，别说是你们，我这个班主任老师恐怕都要下岗！
“都给我道歉！”
两人纷纷挂着彩低头：“老师对不起。”
“我是让你们互相道歉！”
教室里陷入了片刻的宁静。
最后，陈松溪先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有狐臭！”
坐在他们俩的后面，我看到她同学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突地跳。
迫于班主任的压力，两人握手言和了。
刚刚开始上课十分钟，我又在心里小声逼逼。
【嗯……陈松溪怎么骂老师傻逼呢？】
【我觉得老师刚刚说的也没错啊，再怎么说也不能在教室里打人吧。】
老师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陈松溪。
“把你爸给我叫到学校来，现在立刻马上！”
我从没见过老师那么大声地吼人。
陈松溪被吓得一激灵，半天都没说出来话。
我可没忘了入学前我爸说的话啊。
“谁要是只顾着自己性子给陈家闹出来笑话，看我回来怎么收拾她！”
班级里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件事回去肯定会在圈子里传开了。
我倒是想看看，在利益和私生女面前，我爸会怎么选。
6
陈松溪在办公室里待了两节课才回来。
我着急地凑上去，满脸关切。
“小溪，怎么样？咱爸没说你吧？
“哎，你最近是不是水逆啊，怎么点这么背？”
我不说还好，一说这还，陈松溪居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比三个月的孩子还要嘹亮。
“陈瑶许，我真没骂老师啊，到底是谁造谣的。
“让我抓住谁在我背后乱说话，我一定撕了她的嘴！”
“我看看你想撕了谁的嘴？”老爸一记河东狮吼，陈松溪的哭声都瞬间止住了。
她吓得往我背后钻，直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我背锅。
“不是的爸爸，是姐姐让我这么说的。”
我眨眨眼，顺着话茬点头：“对对对，是我说的，都是我说的，爸，你别在学校吓小溪了。”
“学学你姐姐！”
我爸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又笑吟吟地和同学们打招呼。
“我女儿才从乡下接回来，以后她有什么惹到大家的，大家尽管来找我。
“小孩子毛病多，大家多担待。”
老爸走后，陈松溪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干脆狠狠推了我一把。
“都怪你！”
我顺势撞在一个同学的课桌上，然后栽了个跟头。
陈松溪跑了出去，我则被大家扶了起来。
“陈瑶许，你怎么有这样的妹妹啊？”
“哎，我妹要是这样我早把她脑袋揪下来了。”
我勉强提起唇角笑了下，嘴上说没事，心里又开始逼逼叨。
【哎，可松溪又不是我的亲妹妹，我说不得也骂不得啊。】
我看到大家互相对视一圈，看向我的眼里都透露着明晃晃的八卦。
【我总不能说松溪是我爸的私生女吧。】
“什么？”
“私……”
一位女同学差点把我的心声脱口而出，旁边的人立马碰了碰她的胳膊。
所有人都对陈松溪没了好脸。
哪个正儿八经原配的孩子不讨厌私生子呢？
尤其是这种有钱人家，还会涉及到财产分配的。
整整一节课我都听到有人在拿陈松溪当话题窃窃私语。
我心情大好，记了满页的笔记。
陈松溪上辈子不是很会笼络人心吗？不是借大家的手成功把我搞死了吗？
这辈子，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7
陈松溪的好人缘在今天全都败坏了。
不过，班里也还是有人和她臭味相投的。
刘家的私生子，刘立，听说陈松溪是私生女像是找到了伙伴似的。
下课后他往陈松溪的桌上放了一罐药膏。
本就在啜泣的陈松溪一愣，抬头时缓缓眨了眨眼睛。
别说，我看到刘立愣神了一下。
“那个，那个你脸上都挂彩了，女孩子，擦点药好得快。
“别哭了。”
我相信，这难得的善意一定狠狠地砸进了陈松溪的心里。
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陈松溪微微泛红的耳朵根。
两人你来我往地暗送秋波，青春期的悸动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当然，如果陈松溪的同桌没有重重地冷哼一声的话。
“刘立，你是不是瞎啦？
“是她先造谣我的，你还给她送药。”
陈松溪梗着脖子还想还嘴，但却被刘立用胳膊一拦。
“不管怎么说，和女孩子动手就是不对的。”
这一刻，陈松溪的眼里亮起来了星星。
我适时地哇了一声。
陈松溪听到了立马转过头来警惕地看了看我。
随即便更加卖力地贴在了刘立的胳膊上。
呵呵。
贴吧贴吧。
这个私生子，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呢。
我以为刘立能抚平陈松溪的伤痛呢，可晚上回家的时候陈松溪还是畏畏缩缩的。
“姐姐，一会到家爸爸会不会骂我啊？”
我张了张嘴却没说话，满脸的为难。
“姐姐，我才回家就闯祸，爸爸一定会骂我的，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怎么帮你？”
陈松溪握着我的手开始洗脑：“姐姐，我根本就没有造谣，我那个同桌好好地忽然站起来打我，还下手特别重，骂我的时候把咱们全家都骂了一遍。”
知道了。
瞧好吧你。
8
果不其然，我爸正拎着棍子在客厅里等着。
进门的瞬间就有一只拖鞋飞了过来。
陈松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拉着我挡，却被我反手推了出去。
拖鞋正中陈松溪的肩膀。
但她反应很快，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爸，我知道错了，您消消气。”
“消气？”我爸两个大跨步过来，“你告诉我怎么消气？”
“你来的第一天我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惹事不要惹事？你知道不知道你身边每个人都是富家子弟？咱家根本拼不过！”
我低头沉默不语，奶奶则靠在沙发上跟着煽风点火。
“小溪啊，你也别怪你爸，要是得罪了人，让咱家公司出了闪失，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还有陈瑶许你，你怎么也不知道照顾照顾你妹妹？也是个自私的东西。”
我爸一声跪下，我扑通就跪在了陈松溪的旁边。
【啊啊，我确实是想照顾妹妹，但是妹妹自己去造谣我也拦不住啊。】
我爸深呼吸一口气：“陈松溪，你自己说怎么回事！”
“我没造谣，是他先骂我打我的。”
【妹妹说人家有狐臭。】
“你还撒谎！”
我爸拿棍子吓唬她：“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说实话！”
“我就是没造谣！”
【呜呜，妹妹的嘴怎么这么硬啊？】
如此循环三次，我爸终于舍得下手了。
小臂粗的棍子在陈松溪的屁股上打了五下，疼得她嗷嗷叫。
我强忍着笑意：【好心疼妹妹，要不然劝劝爸爸吧，可是万一真的影响了家里的生意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又要搬回老房子了。】
我十岁以前一直住在老破小里，就是近几年家里的生意才稍有起色了。
果然，我爸像尖叫鸡一样怒吼。
“谁也不许劝！”
陈松溪的小体格子直接被打趴下了。
但她倒下前，我看到了她看向我的像淬了毒一样的眼神。
也是。
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了。
9
奶奶扔给一罐药膏，让我帮陈松溪上药。
我推门进去后，原本安安静静的卧室立马就传来了抽泣声。
呵，还装呢。
“小溪，这么疼吗？”
一听是我，陈松溪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但牵扯后身后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陈瑶许！你是故意的对吧？”
我眨眨眼坐到陈松溪的床边，假装听不懂她说的话。
“我不是告诉了你事情的真相吗？”
陈松溪瞪着我，我也毫不畏惧地回看着她。
对视良久后，还是陈松溪说：“贱人，你都知道了对吧，你是故意整我的！”
收起眼底的寒意，我笑眯眯地撩开了陈松溪的上衣。
“傻小溪，说什么呢？”
“你干什么？”
陈松溪的后腰和屁股的位置被打得肿起来了好高。
甚至还有一处被磨破皮了。
受了伤的陈松溪像蛆一样在床上咕蛹着，但却没什么卵用。
“陈瑶许，你别碰我！”
“是奶奶让我来帮你上药的啊，奶奶这么疼你，你不会不识趣吧？”
上辈子，陈松溪可是我奶奶最宝贝的孙女来着。
但现在，奶奶说的话陈松溪不敢不听。
“啧啧，咱爸下手真狠啊。”
“你看看，都红了。”
我故意重重地把药涂了上去，陈松溪疼得乱颤。
不过看着破皮的地方……
我缓缓勾了勾唇角，然后作势要吐一口唾沫上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陈松溪的动作那么麻利。
“陈瑶许！你变态啊，一点都不讲卫生，你恶心死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错愕地眨眼，奶奶正好也推门进来。
“又怎么了？上个药也不老实！”
陈松溪自以为自己见到了救星，哇的一声哭着抱上了奶奶的脖颈。
“奶，姐姐不好好给我上药。”
我无奈地摊开胳膊：“她腰破了，口水能消毒，我吐点帮她消毒她还不乐意。”
【小时候奶奶都是这么帮我消毒啊。】
奶奶甩甩手，不由分说地把陈松溪按在了床上。
她长年干活，有的是蛮力。
然后就 he tui。
又用满是茧子的手掌揉开。
“多大点事，行了，赶紧睡觉。”
陈松溪的身子都僵硬了。
10
陈松溪第二天上课都是站着的。
站到晚自习的时候，老师皱眉让她坐下。
“老师已经不怪你了。
“不用这样惩罚自己哈。”
陈松溪扭扭捏捏半天不肯落座。
我扶额在心里念叨。
【昨晚妹妹被揍了，屁股肿得一坐就疼。】
全班都扑哧笑出了声。
陈松溪原本一脸蒙逼，但是老师却敲敲讲台桌让我不许说话。
为了不露馅，我只能蒙逼抬头。
“老师，我没有说话。”
陈松溪恍然大悟似的回头瞪我。
我美滋滋地写作业，刷题。
上辈子不堪重负的我没能参加高考，这次我要在高考圆梦。
但是十几分钟后，我就收到了一张纸条。
“陈瑶许同学，你可以不要总是在心里碎碎念吗？真的很吵。”
抬头环视一圈，是刘立传来的。
我撕了纸条没回，然后又在心里表示疑惑。
【我在心里碎碎念他还能听到？】
【在心里碎碎念还不行吗？】
身后的那道视线半天迟迟没有移开。
片刻后，刘立居然拿着书到后面陪着陈松溪站着了。
我用镜子偷偷观察着他们，两人一直在一个本子上传纸条，目光还时不时地瞟向我。
受了这么多无妄之灾，陈松溪估计要憋大招了吧。
11
刘立和陈松溪走得越来越近了，班里都传出了流言蜚语。
“陈瑶许，你妹妹和那个刘立怎么回事啊？他俩不会在一起了吧？”
大家都眼巴巴地等我给答案。
我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则在逼逼叨：【哎，小溪是真的拎不清。】
所有人都恍然似的点点头。
“也就只有她才以为那个刘立是什么好东西。”
“谁不知道他那个妈手段了得，一副逼得人家原配跳楼自杀呢。”
话音落，陈松溪忽然在门口咳嗽了两声。
刘立站在陈松溪身边，脸色黑如锅底。
刚刚说话的同学尴尬了一瞬，转而又冷哼了一声。
“本来就是，都这么做了还怕人说吗？”
刘立没说话，陈松溪却梗着脖子反驳。
“被道德约束的只有婚姻，爱情是不被约束的！
“要是原配能绑得住男人的心，哪里会有这些事情？”
短短两句话，陈松溪却是把所有人都得罪遍了。
“对对对，你有一个做小三的妈你骄傲呗。”
“怪不得你们俩能走到一起呢，家风如此，你们两个很难不臭味相投啊。”
陈松溪一个人哪里能骂过这几十张嘴？
一直到老师来上课了大家才勉强作罢。
但不知道老师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上课时也在有意无意地提点这两人。
道德是做人的基本底线，插足别人的婚姻上不得台面。
晚上回家的时候，陈松溪忽然叫住了我。
“陈瑶许，今天这件事又是你搞的鬼吧。”
陈松溪眼底的恨和怒毫不遮掩。
她压着声音，但狠戾却不减。
“我知道你恨我妈，但你活该，谁让你妈留不住人呢？
“存在即合理。
“别人能听到你的心声又怎么样？你少给我得意！
“再在心里瞎说八道小心我不客气！”
陈松溪不知道是不是发育不良，比我矮半个头还在对我放狠话。
我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没听过那句话？
“弱小无能的生气都让人觉得好笑。
“我先走咯，你不跟上来的话就自己走回家吧。”
陈松溪在后面踹墙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我勾了勾唇角，好想看她怎么对我不客气啊。
12
陈松溪到家后一直用眼神警告着我。
我表面乖兮兮，心里则在不停地胡说。
【小溪一直瞪我干什么？】
【是怕我把她和刘立亲嘴的事情告诉爸爸和奶奶吗。】
【虽然我看到了，但我是不会主动说的。】
【毕竟奶奶年纪大了，实在不能被这样刺激。】
几句话下来，我爸和奶奶都愣住了。
他们对视着，眼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话我可没冤枉他们。
陈松溪和刘立每个课间都溜出去，回来时满脸羞涩。
“爸爸，奶奶，我吃饱了先上去写作业了。”
陈松溪还想走……
果然，她屁股刚刚抬起来，爸爸就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指头。
“小、小溪，你和我爸爸说实话。
“你和那个刘立在一起了？”
嗯，他说得还是挺委婉的。
陈松溪起身的动作僵硬住，心虚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挤出来一个笑脸。
“爸，怎么会呢？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你是不是听什么人胡说八道了？”
说完，陈松溪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
“最近班里有很多人总喜欢八卦别人，说些有的没的话，爸爸奶奶，你们可别被骗了啊。”
那两人又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我眨眨眼：【为什么都看我呀……】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啊，已经不是秘密了，不过爸爸是从哪听说的？】
【爸爸要是不信的话，检查一下妹妹的手机不就好了？】
下一秒，我爸直接大手一捞把陈松溪的书包拿了起来。
陈松溪手疾眼快地拽住书包肩带：“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啊……”
谁都看得出来，陈松溪慌了。
我眨眨眼，难道里面还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13
我爸本是怀疑的，陈松溪这么一拦却更加笃定了。
他用蛮力把书包夺了过来。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看你书包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奶奶在旁边用手指头戳着陈松溪的脑袋。
“小丫头片子，这么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了！
“真是把你妈那一套都学来了。”
陈松溪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倒了满地。
“陈松溪，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爸翻出来了陈松溪和刘立传纸条的本子。
本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这两人露骨的情话。
奶奶捂着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小溪，我们情投意合，你就是我最爱的女人？”
“老公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你？？”
“哎哟，我一把年纪看了都觉得牙酸啊，老天爷啊，你到底是去勾引男人还是去念书的？怎么就这么下贱啊？”
陈松溪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爸气得当即就抽出皮带往陈松溪的身上抡。
“我让你不学好！
“刘立根本就不是个好的，你找谁不好非要找上他，还在学校……还在学校……亲！
“贱，你和你妈一样贱！
“说！你们俩发展到哪步了？”
陈松溪哭得抽抽噎噎认错，最后则被奶奶强行带回卧室检查身体去了。
我在楼下听得一清二楚，奶奶在扒陈松溪的衣服。
十分钟后奶奶拍着手下来。
“幸好，这小贼丫头没那么大的胆子。”
我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龌龊心思我自然知道。
陈家好不容易跻身这个圈子，还得靠着女儿继续往上爬呢。
陈松溪的身子不能有半点破损。
“你还在这杵着干吗？我告诉你，不许学她！敢谈恋爱老子打断你的腿！”
我面上点头，眼底却控制不住地泛起寒意。
上辈子他可是想把我送一个老头来换一块地来着。
不过这次，陈松溪估计彻底很透我了。
14
一大早上陈松溪就来问我借校服穿。
“你的呢？”
陈松溪眼底含恨：“你还有脸说，我的校服昨晚都被撕坏了！要不是你在心里告状我……”
说话的时候奶奶正好出来。
她斜眼看了看陈松溪，阴阳怪气地让我把校服给她穿。
“穿校服都勾引男人，穿自己的衣服不得光腚去？”
陈松溪咬牙忍着。
上学后，陈松溪大概是和刘立说了昨晚的事。
整整一天我都能感觉到身后一直缠绕着那道不友善的目光。
临近放学的时候，陈松溪明显兴奋的坐不住。
我知道，这两人忍不住了。
放学时我故意磨蹭了一会，陈松溪整张脸都写着不耐烦。
“你还在收拾什么？
“快点走吧，不然回家晚了我又要挨骂！”
我默默在袖口藏了把壁纸刀：“走吧。”
预料之内的，司机叔叔今天没来。
陈松溪懊恼地跺脚：“回家挨骂免不了了，今天岂不是得走回家？你快点！我可不想在路上耽误时间。”
陈松溪的背影率先隐入了夜色。
我默默地攥攥拳头，蒙头扎进了夜色里。
不过是前后脚而已，但我已经看不见陈松溪的影子了。
这条路原本是灯火通明的，但今天路灯却不知道怎么也坏了。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但下一秒就被人捂住嘴巴拖到了暗处。
终于来了。
15
我被一群人围堵在了箱子里。
男男女女，头发五颜六色。
为首的是一个肥胖油腻的秃头男，正淫笑着打量我。
纵使我早有准备心里也还是止不住地害怕。
“你们想干什么？”
不等秃头男说话，陈松溪和刘立忽然笑出了声来。
两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用相机正对着我。
“你说想干什么？
“贱人，你知道昨天晚上那个老太婆扒我衣服的时候我多屈辱吗？
“就你这张嘴会说对吧？就你会告状？”
陈松溪上前给了我两个巴掌：“被人扒衣服的滋味你也尝尝？”
说完，刘立那边就打开了手电筒，随即又笑眯眯地鼓捣了一下相机。
“开始。”
几双大手在我身上胡扯着衣服。
我咬破了舌头逼着自己保持冷静，心里则在默默地估算时间。
估摸着差不多了，我那秃头不注意便用刀片猛地划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操，这贱人有刀！”
陈松溪瞬间兴奋了：“有刀？把她的脸给我划烂！”
那秃头男骂骂咧咧地扯住了我的头发。
“贱妮子，老子今天……”
话音没落，呜哇呜哇的警笛声贯彻天际。
趁着秃头男动作一顿, 我一脚冲着他的身下踹了过去。
16
在场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我爸和奶奶风风火火赶来, 一进门就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妈个巴子的, 到底怎么回事？
“坏人呢，在哪？”
警察一言难尽，最后还是我指了指墙角戴着手铐的陈松溪。
我爸和我奶都沉默了一瞬。
为了加把火，我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爸，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陈松溪, 他竟然找人想毁了我。”
警察也皱着眉叹气：“陈先生，这两位都是你的女儿？
“这下手也太狠了, 三五个男人围堵一个女学生, 这……”
话没说完，奶奶一口气没上来就抽了过去。
警察一窝蜂地忙活着送医院, 而我爸则在对着角落里的陈松溪左右开弓。
等警察注意到的时候陈松溪已经被打得起不来了。
这件事发生在学校门口, 影响太恶劣，直接上了当地的新闻。
这下, 我爸想藏都藏不住了。
陈松溪和刘立是主谋直接被警察收押, 在看守所等待开庭。
听说两人还在看守所打了一架。
刘立一直说自己是看热闹的，根本不管自己的事。
陈松溪恼怒, 冲过去跟刘立撕了起来, 最后把刘立的耳朵咬了下来。
这件事发酵了好久, 附近的家长们甚至要求给陈松溪判处死刑。
理由：这样的毒瘤不除, 万一以后被自己家孩子遇到怎么办？？
为了把效果拉满，我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
“爸, 陈松溪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短短几天, 他愁得生出了好多白发。
不过自然不是因为心疼我。
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么毁了, 能不愁吗？
以后他拿啥往上爬？
“事情闹得这么大，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你也是, 司机没来不知道等等吗？要不是你自己走，哪会有这么多的破事？晦气死了，跟你那个死了的妈一样！”
他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骂了好久才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震得我耳鸣。
我垂了垂眸。
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吧。
17
我奶死了。
当时在医院被刺激得犯了心脏病, 没救过来。
这件事也让陈松溪的犯罪事件达到了高潮。
数百万网友联名, 要求陈松溪和刘立死。
但这两人的罪名还远远达不到死刑的资格, 最后以故意伤人的罪名，被增加了刑期。
判决当天, 我爸喝得酩酊大醉。
他闯进我的卧室大骂我是丧门星。
我自顾自地收拾着自己所需的东西，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
二十分钟后，又有公务人员上门把他带走。
陈明义打着公司的幌子在背地里帮人走私。
要严查。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在家里安安生生地睡了一觉。
一周后, 陈明义的犯罪行为经调查属实。
不光要被判刑，还没收了所有资产。
我背着书包亲眼看着房子被贴上了封条。
高考在即，我用自己这些年的积蓄租了个房子备考。
录取结果出来后，我带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去给监狱里的亲人们报喜。
陈松溪和刘立每天打架，现在已经精神状态不正常了。
看到陈明义的时候, 我笑着扬了扬录取结果。
陈明义沉默片刻后说：“好好混, 爸出去之后还得指望着你呢。
“陈瑶许, 你不怪爸爸吧？”
【不怪啊。】
【我都亲手把你送进去了，有什么可怪的？】
陈明义身子一僵，瞳孔逐渐放大。
“你都知道, 你是故意的？”
陈明义因为过于激动被打了镇静剂。
出事后的那段时间，陈明义都喝得酩酊大醉回来。
我想要找什么证据简直太容易了。
从监狱出来后我吐出了一口浊气望向天空。
【妈妈，我把坏人都送进去啦。】
【我要开始新生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