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逆境向阳,绝处逢生
第 17 节 逆境向阳,绝处逢生
我靠打黑拳赚取到了大学学费。
可我妹转头就把这笔钱,告诉了输红了眼的我妈。
我妈逼我拿钱给她翻盘,我拒绝。
最后她和我妹,联手把我推下十八楼。
死前,在我妈大声约牌友的嗓音中,还听到了我妹恶毒的诅咒。
“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马上妈妈就会以故意杀人罪,下去陪你的。
“我马上就自由了!”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我妹喊我打拳的那天。
“姐姐,听说这次奖金很高,你要去吗?”
1
“姐姐,听说这次奖金很高,你要去吗?”
妹妹江柔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妈常年嗜赌如命,家里的最后一颗米已经被吃掉三天了。
她面黄肌瘦,虚弱地拉扯着我的衣袖。
回想起上一次打黑拳赚生活费,我差点被那个快到三百斤的男人扭断了脖子。
我还是咬牙点头。
“我去。”
这么多年,我妈对我们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白天黑夜不着家,虽然没给我们留点口粮,好在也很少添乱。
我靠着打拳,养活了自己和妹妹。
这几年,我妈更是走火入魔,除了打麻将,竟然还去了赌场。
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好在也从一次次的打黑拳经历中,练就了还算高超的搏斗技巧。
所以,这一次的奖金我势在必得。
经历了一个小时的鏖战,我鼻青脸肿回到家里。
在妹妹满是希冀的眼神里,我忍着疼点了点头。
“拿到了。”
奖金不多,只有二十万。
但对于我们,就是沙漠中的甘泉,足够挽救两条鲜活的生命。
江柔喜极而泣:“姐姐,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吃不饱饭了!”
我很痛很累,但笑得很轻松。
“嗯,我会用这笔钱,供你读书。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妈,她会把钱抢走的,到时候,我们真的没有活路了。”
这一战,我身体损伤程度很大,至少得休养一个月。
一个月,意味着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的经济来源。
如果没了这笔钱,便会去真正的地狱。
江柔点头应下。
可是第二天,我妈回来了,她阴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听说你打拳赢了二十万?
“赶紧给我,这几天输了太多,只要有这笔钱,我一定能翻盘的!”
我看向藏在她身后,扭扭捏捏的江柔。
她叹了声气。
“姐姐,我知道你不让我跟妈妈说,可我们毕竟是小孩儿啊,我们没有管钱的能力的。
“还是把钱交给妈妈吧,她是我们的亲妈,总不能害我们啊。
“难道你是不相信妈妈吗?”
我笑了。
是亲妈,但也不影响害我们。
这么多年,难道我们被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别的不说,单是饿晕过去,没有十次也得有九次了。
每每她输了钱,逮着我俩就是一顿毒打,一直到皮开肉绽,她又去福利院领着我们的抚养金打麻将。
如果不是我,她江柔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我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愚蠢?
可是后来我懂了。
她很聪明,至少比我聪明。
2
苏桂兰让我把钱交出来。
我咬紧牙关:“没有钱。”
苏桂兰打我、骂我,甚至从厨房里拎出了菜刀。
她的眼睛冒着猩红的光。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老娘还治不了你了!
“不把钱交出来的话,老娘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信不信?”
我信。
对于这个所谓的亲妈,我早就已经不抱着任何的幻想。
我知道她没有感情。
“那你砍死我好了。”
被疼爱的妹妹背刺,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失望透顶。
为什么其他小孩可以在父母的疼爱和保护下健康快乐地长大?
我却要在又脏又暴力的地下拳场里,连活着都成了奢望。
江柔小小的,可怜巴巴的,我将她当成我活着的动力,将所有剩余不多的善良都给了她。
而她,却将我世界的最后一盏灯关掉了。
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苏桂兰也没和我开玩笑,一刀砍在我的小拇指上。
钻心的疼痛快要使我昏厥,而我依旧咬着牙,冷眼看着她。
几个耳光扇在我脸上,我忍不了了。
一把将她推开,我夺门而出。
晚上,苏桂兰破天荒地给我打了电话。
“你这个死丫头,想逃离老娘?没门!
“你不是想要你那个死鬼老爸留给你的手表吗?我其实没有典当,只要你回来,我就给你!”
我记得,在父亲去世之前,我家条件挺不错的。
我爸有稳定的收入,足够养活我和江柔。
我妈虽然偶然也会打打麻将,但父亲管着,她也不敢太放肆。
父亲对我们很好,是无数个被苏桂兰打到奄奄一息的深夜中,给予我希望的一盏灯。
我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但哪怕只是为了这一块手表,我也不得不去。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
苏桂兰的心太狠了。
刚刚进门的我,就被苏桂兰狠狠掐住了脖子。
而江柔在角落,一副欲言又止,想阻止但迟迟不上前的模样。
我想反抗,但刚动一下,浑身的伤痛就让我止不住抽搐,几乎没有反抗的力气。
江柔似乎看出了我的竭力,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说。
“姐姐,不疼,你忍一下就好了。”
苏桂兰骂骂咧咧将我带到窗边。
“小贱人,老娘让你乖乖交钱你不肯,非得让我弄死你,那你就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老娘就能拿到你所有的钱了!”
我被她推下高楼,摔成了一摊肉泥。
灵魂飘在半空中时,我听见她心满意足地跟人打电话。
“好了,我事情办完了,啥时候再打一场,这次我一定能回本!
“二十万,还不够打一天?”
而江柔,已经趁着混乱,偷偷报了警。
她趴在我的尸体上,号啕大哭,嘴角却是勾着的。
“姐姐,你就放心去死吧。
“我会给你报仇的。
“很快,苏桂兰就会因为故意杀人被判刑了。
“属于我的自由,马上就要到来了。”
再次睁眼,我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了江柔可怜地看着我。
“姐姐,听说这次奖金很高,你要不要去试试?”
3
试试?
我笑了。
“好啊。”
又经历了一遍上一世的鏖战,我成功拿到了奖金。
不过,在我伤痕累累回家之后,面对江柔的询问。
我眼睛一红,抱着她:“对不起妹妹,我太没用了,我没能拿到奖金。
“而且,我现在小腿骨裂了,有一段时间不能去打拳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眼里没有任何的担忧,只有一丝不甘。
半晌,她故作轻松一笑。
“没事,姐姐你愿意为了我去奋斗,我已经很感动了。
“不过姐姐,你这些年去打拳,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输过了,怎么这次却输掉了?”
我满脸不甘心:“来了个新人,很猛,我没有防备,就输了。”
她笑得干巴巴的。
“好、好吧。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偏偏就这次输了?”
我安慰她:“可能是运气不太好吧。
“难不成,我赢了钱不告诉你?姐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我一块馒头都掰一半给你。”
她眼珠子打转。
我佯装失望:“你要真不信,你就来搜吧,看看我身上有没有钱。”
她赶紧摇头,笑容有些尴尬。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我当然相信你了。”
奖金我自然是拿到了。
在回来之前,我已经将奖金都存进了银行。
但我不能让她知道,更不能让苏桂兰又缠上我。
听说我没有拿到奖金之后。
江柔失望地回了房间,没再理会我。
我看着她背影冷笑。
这辈子,她别想再踩着我获得一切!
4
第二天出门上学,我已经靠自己包扎好了伤口。
虽然技术不太专业,但有了经验,也不至于恶化。
学校里,到了午饭时间,饿得眼睛都快要撑不开的江柔没饭吃,我也选择硬生生扛住。
同学周晓打开食盒,递到我面前,叹了声气。
“你妈又去打牌了?看你妹妹那样子,你也没少挨饿吧?
“唉,要不然你还是去报警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幸亏我想着你,多给你带了一份,要不然,我看你真是要被活活饿死了。”
我道谢后,一边吃饭,一边说道:“我妈那个人,报复心极强,前些年我报了警,下场你又不是没看见。”
周晓皱起眉头:“那你干脆让警察去茶楼抓她不就好了么?她不管你,还能无视法律啊?”
我微微叹息,摇了摇头。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不敢啊。”
周晓眼神一横:“你只有先解决了你妈,才能解决你所有的困顿啊!”
我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我下午放学就报警。”
周晓嘴角一勾。
“嗯,这才对。”
下午放学,我和江柔一起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我按动着手机,却迟迟没有反应。
江柔凑过来看了一眼:“姐姐,你要干什么?”
我无奈地盯着手机。
“我想打个电话,可是手机好像又坏了,拨不出去。”
江柔很大方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我。
看着她眼里的兴奋,我默默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想报警,茗涵茶楼有人正在聚众赌博!”
电话挂断,江柔那伪装出来的震惊是那么夸张。
“你,你报警抓妈妈啊!”
我无奈道:“是啊,我们快要活不下去了,只能这样了。”
江柔也很是为难地看着我。
“好吧,姐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5
苏桂兰因为聚众赌博,被警方关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我和江柔都靠着邻居的救助,左一顿右一顿过来了。
一直到她出狱那天。
整片天空雾蒙蒙的,却十分闷热。
江柔一早就守在客厅,时不时地看着门口。
苏桂兰浑身火气地踹开门时,她眼里的期望终于实现。
“妈妈,你回来啦!”
江柔表现得很是开心,但也不敢贸然靠近。
苏桂兰冲过来,照着我们俩的头发一揪,几个耳光不由分说打在我们脸上。
“是哪个小贱人?竟然还敢报警抓我!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老子那里隐蔽得很,除了你们,没有人会发现!
“赶紧自己站出来,别逼我打得你俩下不来床!”
我抢在江柔之前,指向了她……
“妈,是妹妹报的警!”
我学着江柔一贯的模样,眼角一红:“当时我百般劝阻,可是妹妹就是听不进去。”
江柔震惊无比。
“明明是你报的警!”
我妈眼神在我俩脸上反复横跳。
我直接从江柔兜里掏出手机:“妈,你要是不信,可以看她的通话记录,上面肯定能找到的!”
苏桂兰抢过去,翻了几秒,一个耳光打得江柔差点吐血。
“你踏马的怎么那么贱啊?竟然报警抓你亲妈啊!
“是老娘的巴掌没有挨够是不是?”
江柔表情痛苦。
“妈妈,真的不是我,是姐姐借我的手机……”
我妈已经没了耐心。
她不是真想找到这个肇事者,她只是想给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垃圾桶。
生性要强的她,更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于是,江柔的辩解并没有为自己带来“正义”,而是更加狂暴地毒打。
苏桂兰用指甲划她的脸,骑在她身上揪她的腰,还拿来又长又粗的棍子,狠狠打断了她一条腿。
江柔最后惨烈地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6
我死后才知道,周晓是被江柔派过来。
而打黑拳这份工作,是周晓介绍给我的。
这次不用想。
肯定是江柔出的主意。
不过因为我一直对江柔掏心掏肺,从来没有害过她。
所以,在我提出手机没电的时候,她没想过我会反咬她一口,直接就借给我她自己的手机。
这一顿毒打,接下来几天的疼痛和折磨,都是她应得的。
苏桂兰这一次回来,能拿的东西都拿走了,床上的铺盖、木质的床头柜,甚至是我俩的二手手机都拿走了。
还卖不到一百块钱的东西,却变成了她的宝贝。
她猛力关上门,江柔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就从她房间传了出来。
“江幸,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明明是你报的警,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还好意思说你是最爱的姐姐,有这种时候把妹妹推出去的姐姐么?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你昨晚是怎么睡得着的?”
我推开她的门,看着她浑身还没清洗掉的鲜血,嘴角一勾。
“是我报的警啊,你能让周晓挑唆我报警,我还不能冤枉你了?
“我有什么好愧疚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难道就坦坦荡荡?我对你好,那是我以前蠢,不代表我会蠢一辈子。
“我昨晚啊,睡得可香了,每当我想起你被苏桂兰打得惊恐惨叫时,别提有多爽了。”
她愣了好久,眼底闪过阴毒。
“好,既然你这么对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
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还会怕她?
关上门,我去了苏桂兰经常去的那家茶楼。
路上,我买了一把匕首,照着自己的腰际狠狠来了一刀。
剧痛袭来,我做了简单的消毒包扎后,去了茶楼。
还没进门,我便听见了苏桂兰的声音。
“哎呀,我不过就是今天没钱,我明天不就有钱了吗?欠你们的我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就放我进去吧,万一我今天回本了,欠你们的钱,不是马上就能给你们了吗?”
男人恶狠狠的谩骂和女人的嘲讽传来。
“苏桂兰,你欠了我们少说也得两万块钱了吧,老子看你是还不上了,要么,你就去兰姐的会所卖身抵债,要么今天就留下一只手!”
“卖身?呵呵,你闻闻她身上那股子烂味儿,哪个不长眼的会点她啊?也是个赔钱货!”
而苏桂兰却很是没皮没脸。
“是是是,你们今天就让我再打一场,我一定能赢,一定!
“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我要是没钱,怎么养活她们啊?求你们开开恩,让我进去吧!”
对方不肯让路,还拿出了一把砍刀。
苏桂兰也是为了打牌不要命,还想往里闯。
气氛焦灼混乱,我赶紧出声。
“妈!”
一声虽然虚弱,但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苏桂兰不耐烦地瞪着我:“死丫头,来这里干吗?
“老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就是饿死,也不准来打扰我!”
我从包里拿出刚取出来的三万块钱,流着冷汗。
“妈,我刚刚把自己的肾捐了,对方给了三万块钱,这应该够你还钱了!
“你不要再去打牌了,每个人只能捐一颗肾,再欠钱,我也帮不了你了!”
看见钱,苏桂兰的眼睛冒光。
我精心装扮好的伤口,她是一眼没看。
她忙不迭地把钱接过去,笑嘻嘻地递给那一对男女。
“强哥,这是我还你的钱,够了吧,我还剩下一万块呢,今天能进去打牌了不?
“一万块,这回总不至于欠你们钱了吧!”
男女数清楚了钱,呸了她一口,还是放她进去了。
7
晚上回家,刚好看见苏桂兰拽着遍体鳞伤的江柔,把她往门口拽。
江柔哭得可怜,一只手抓住所有能抓的东西,已经被磨得满手鲜血。
“妈!我不想残缺不全,我不想失去一颗肾!
“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会好好读书,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给你的!
“妈,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她姿态放到最低,满脸的可怜见者落泪。
可惜,偏偏对方是苏桂兰,毫无人性的苏桂兰。
“你姐姐都能,你凭啥不能?这么娇气,老娘生你有个鸡毛用?
“赶紧卖了,老娘今天一万块又输光了,你必须也得给我卖个三万块,不然,老娘把你打死!”
江柔止不住地落泪。
眼看她马上就要被拽出门,她终于放下了尊严,朝着我大声呼救。
“姐姐,你救救我啊姐姐!”
我无奈地叹了声气,学着她上辈子的话。
“妹妹,不痛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怨毒的双眸消失在楼道拐角。
半夜,江柔被苏桂兰丢到了沙发上。
“死丫头,你还挺值钱的,十万块,老娘这次一定要回本!”
她捂着腰间的伤口,呼吸十分微弱,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但她的生命力十分顽强,第二天早上,她还是醒过来了。
她虚弱地看着我,眼里的恨意依旧那么浓郁。
“江幸,你一定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妈逼着我,让我失去一颗肾!
“你好狠啊,连自己都不放过。
“但我不会认输的,我一定要,弄死你。”
我笑了起来。
“你这副尊荣,连站起来都费力,怎么弄死我?
“妹妹啊,你还不明白吗?只要苏桂兰还在一天,你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她握紧了双拳。
8
说起来,苏桂兰已经至少有十天没给过我们一口吃的。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我还能吃几顿饱饭,很快就养好了伤。
但我不解的是,江柔竟然也好好地活了下来,伤口也在慢慢地愈合。
我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经济来源?
我找在黑拳那里认识的人查了查,才知道原来她还有个男朋友,还是我们班的同学。
男孩叫林生,长得很一般,每天穿着名牌衣服,家里可能有点钱。
但我对他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
因为当了两年同学,我见过无数次他辱骂贫困同学的场面。
“你这个死穷鬼,竟然还想跟我当同桌?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啊?
“赶紧给我滚!”
他歧视穷人,所以我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么看上了穷到极致的江柔?
一个月后,江柔终于可以正常上学。
我俩闹翻了,也不再一起放学回家。
我刻意走得很晚,跟在她身后。
我看到江柔和林生去了酒店。
房门外,我听到林生变态放肆的笑声。
“要说你们穷人就是贱呢,什么姿势都能接受,也就是你了。
“晚上我带你去玩个刺激的,这次要是成了,给你一千块怎么样?”
我挑挑眉。
说他们是男女朋友,还真糟蹋了这四个字。
这不单纯的嫖客和妓女么?
江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害怕,支支吾吾。
“我……我能不能不去?你也知道,我的肾刚被我妈给摘了,我最近营养跟不上,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我害怕我会死的……”
林生冷嗤一声:“身体?你还在乎身体?他妈的都打了三次胎了,拿钱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身体?
“就今天晚上,你爱来不来。”
江柔还想再说什么,林生已经甩手离开。
9
我妈竟然赢钱了。
她回了家,给自己买了一堆好吃的。
我装出很馋的样子,口水止不住流。
她眉头一皱,可能是心情好,竟然还赏了我一个鸡腿。
“瞅瞅你那没出息的样,以后出去不准说是我女儿!
“另外那个死丫头呢,怎么没见她回来?”
我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漫不经心道:“我不知道啊,可能也是去吃鸡腿了吧。”
苏桂兰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鸡腿?她哪儿来的钱吃鸡腿?这死丫头还敢藏私了!”
我耸耸肩:“是她男朋友给买的呗,她男朋友可有钱了,穿的衣服都是五千块钱以上的呢。
“这几天你不在家,她都很少回来。”
苏桂兰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男朋友?还很有钱?”
我点头。
“嗯,我都看见他们一起去酒店了,估计今天也去了。”
她当即拽着我的手腕:“走,带我去看看!”
酒店门口,苏桂兰打听江柔和林生的房间,前台摇头拒绝。
但我妈是什么人?无赖一个。
她直接叫嚷开来。
“我是她妈,你要是不告诉我她在哪个房间,我就举报你们酒店纵容强奸犯!
“要是我女儿和那个男人有个什么好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桂兰这不怕丢脸的精神是一把利器,前台惹不起,纠结半天还是给了房间号。
888 房间外,我听见了江柔的呼救。
“救命啊!求求你了,不要这么对我!救命!
“林生,你也没说玩的是这个啊,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求你……”
苏桂兰脸上并没表现出任何一丝心疼,甚至还有些兴奋。
她敲了敲门,里头寂静了一瞬间,响起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谁他妈的乱敲啊?”
门一开,苏桂兰已经举起了手机,打开了录像。
她朝着里头扑了过去,嘴里大喊着。
“我的女儿啊!你没事吧!”
此刻,江柔正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扭头看向我们,顿时一惊。
“啊!”
10
苏桂兰赶紧跑了过去,发挥着我从没见过的精湛演技。
“简直不是人啊,怎么能这么对我女儿啊?
“我女儿才刚成年啊!你要她以后怎么见人啊?
“女儿啊!妈妈来晚了!”
苏桂兰哭天抢地,林生面对这一幕也傻了眼。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满脸晦气地讲了几句脏话。
“老子玩你是看得起你,你踏马的怎么不讲规矩?还带你妈过来?
“扫兴玩意!”
江柔没见过这种场面,人已经傻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但苏桂兰显然预谋已久。
她匆匆上前,扯住林生的手腕:“我不管,我女儿被你这么对待,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精神不知道有多大的损失,你必须得赔钱!”
林生轻蔑一笑,掏出钱包,从里面甩出几张钞票。
“原来就特么想要钱啊,早说啊!老子又不是给不起!
“反正这贱货我也玩了好久了,也腻了,算是分手费吧。
“赶紧,带着你女儿给我滚!”
几千块钱,并不能满足苏桂兰的欲望。
她将钱全都捡了起来,揣进裤兜里,又冷笑着说道:“这点钱,你打发要饭的呢?你是没看见我女儿什么样子吗?
“我告诉你,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我录下了,到时候,我会拿着这些东西告你强奸!”
林生嘴角一勾,满是嘲讽。
“录下又怎么样?活不起的贱人母女,老子给你们钱算是赏你们的,还想多要?狗吃屎也不像你们这么贪心啊!”
苏桂兰上前要去揪他的衣领。
“那老娘就把这段视频发布出去,你家不是有钱么?我可以不要脸,你也能不要脸?”
林生躲过她的手,回头就是一拳。
“那你就传啊!老子是个男的,对我又没影响,你要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女儿是个贱货,那就尽管传吧!”
这一拳不是特别用力。
比起苏桂兰在赌场、茶楼挨的那些打,这简直就是洒洒水。
可她竟然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不行了,我快死了!好疼!我感觉浑身上下都有问题!
“快,江幸,报警!
“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蠢猪一样的东西!”
其实,我之前就已经报警了。
警察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桂兰躺在地上胡乱地弹动自己的四肢。
“要死啦要死啦!”
11
警方将在场所有人都带到了派出所。
林生性虐待江柔,还动手打人,要承担刑事责任。
林家人被叫了过来。
林父是一个肥腻的油脸男人,林母则是个浑身戴着金首饰的微胖妇人。
那妇人明显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凭什么说我们儿子啊?难道这死丫头不是自愿的?她要不是自愿的,凭什么能跟我儿子进酒店?
“还有,她妈怎么时机那么巧出现在酒店?这他妈不是仙人跳是什么?
“我说警察同志,你们可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啊!这群人明显就是来搞诈骗的!”
苏桂兰棋逢对手,顿时挺直了腰板。
“你真是蠢得像头猪,我可是她亲妈,我会让她出来做这种事情吗?不要自己龌龊,就把别人也想得那么龌龊。
“就你儿子这贼眉鼠眼的样子,我就算是仙人跳他,都觉得恶心,知道吗?
“你儿子打人是事实,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赔钱!”
妇人被说到了痛处,满脸怒意冲了过来,照着苏桂兰的衣领一提。
“你他妈的小泼妇,你说谁呢你?信不信我给你舌头都割了?”
苏桂兰不甘示弱,伸手扯住了妇人的头发。
“还敢打老娘,看老娘不挠死你!”
现场一片混乱,警察赶紧拉开了双方。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查研究。
“不过这打人的事情嘛,你们理应赔偿检查费用和提供相应的补偿。”
妇人叉着腰,狠狠瞪了一眼苏桂兰。
“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活不起了,怎么不去卖?就是卖也卖不出去的!
“诈骗到老娘头上来了,反了你了!死穷鬼!”
苏桂兰又扯着嗓子骂了回去……
12
事情最后的结果是,林父林母为了不给儿子的犯罪历史添上一笔,忍气吞声带着苏桂兰去做了检查。
“至少赔我五万,那个叫什么,哦对,精神损失费,我被你儿子打了,心理创伤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十万块,一手交钱,我就签下谅解书!”
林母恨得牙根儿痒痒,还是认下了。
但关于江柔的案子,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是非自愿,当然,也不能证明自愿。
警方问了江柔很多次,她的答案始终不如一。
而且,我发现在警方的多次询问中,江柔总是问东答西,时不时还表情怪异开始大笑。
看来,她的精神状态出了很大的问题。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主要还是看江柔的自我意愿。
最后,林父林母实在是没办法,又找到了苏桂兰。
“你开个价吧,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我们尽量满足你。
“你女儿和我儿子的事情,你心里是很清楚的,你是要讲良心的,事情闹出去,你女儿名声坏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当然,你也被狮子大开口,在没找到被他侵害的证据之前,他不会坐牢的。”
对方说了一大堆,苏桂兰只是一声冷笑。
她眼里贪婪快要溢了出来,不紧不慢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只要我拿到钱,就让我女儿签谅解书,怎么样?”
对方相视一眼,眉头一皱,点头应下。
“行,不过我们公司最近周转困难,这三十万一时半会儿也给不了你。
“这样吧,先给你十万块,二十万后面给你怎么样?”
苏桂兰想了想:“行,你可别赖账,我可是不怕死的!”
拿到了十万,为了后续的二十万,苏桂兰强迫江柔承认自己是自愿的。
林生就被拘留了几天,放了出来。
这几天,苏桂兰依旧在外面潇洒。
没过一个月,她又输光了所有的钱。
从我安好的监控里看到,她回家大发脾气。
被林生虐待到说话都有些结巴的江柔,尚且卧病在床,也没能逃过她的毒打。
她一边抽着烟,一边给林父林母打电话。
“我说,你们的二十万也是时候给我了吧!欠这么久了,还得我亲自打电话来问你们啊!别以为我们签了谅解书,就不能再去告你们了!”
她开着免提,对方的声音很大。
先是一声冷笑,林母道:“告?你这会儿去告,我可以反告你敲诈勒索的懂不懂?乡巴佬,连法律都不知道!
“你看看自己配不配三十万?三十万,够买你全家的贱命了!
“赶紧滚吧!”
对方电话挂断,再打已经被拉黑。
苏桂兰气得又去了江柔房间,将她提了起来,一顿猛扇。
江柔的表情始终很木讷,一直到苏桂兰拎着她的脑袋往墙上撞,她才显现出疼痛的表情。
13
为了找回那二十万,苏桂兰一不做二不休,将那天录制到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她配上了文案:【求求大家帮帮我吧,我女儿被个有权有势的畜生给糟蹋了,现在精神出问题了,对方骗我们签下谅解书后,还不肯付医药费!苍天啊,我以后要怎么活啊?】
重口味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不少人在视频下面声援,还有人人肉到了林生的家庭情况。
【年纪不大,真是畜生!我也是当妈妈的,看着真的心疼!为什么警察不给他判刑?】
【这个林生的爸爸就是十年前中了五千万彩票的暴发户,后来开了个公司林氏,现在生意做大了,还是改不了暴发户的本质啊,教出这种儿子,看来林氏也走不了多远了!】
【真是恶心,怎么还有这种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买林氏的任何东西!】
……
林家因为网络风波,公司也受到了不小的动荡。
他们也买了大量的水军过来,直接攻击江柔。
【我看这个女孩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嘛,年纪轻轻的,就为了点钱做这种事情!】
【一个大贱妇养了一个小荡妇,这事情多简单,还想往人身上抹黑!】
【江柔以前在学校里卖呢,两百块钱一晚上,我还点过,花样挺多!】
【是江柔求着林生上她的!】
江柔的名声是彻底被毁掉了。
但好像,也没有人会在意。
网上一片混乱,但林父林母始终没有低头。
苏桂兰气急败坏,强行又将江柔给带出了门。
“死丫头,一点用也没有!勾引男人都不会挑!”
“怎么都这么抠呢?算了,看你身体还有点用,给你妈再换点钱花!”
江柔笑容十分诡异,她不挣扎也不说话, 就这么被拖走了。
镜头的最后, 我似乎还听见了江柔尖声的呐喊。
“苏桂兰, 我要变成厉鬼,我要杀了你!”
隔了差不多五个小时,我报了警。
警方赶到那个小诊所的时候,江柔已经死掉了。
她的最后一颗肾刚刚被冰封起来,她脸上一片惨白, 眼睛瞪得很大,满是不可置信。
而此刻, 苏桂兰正数着手里的钱, 笑得满意。
“不错,还以为生了个赔钱货, 没想到还能卖不少钱嘛!刚好, 又够我一个星期了!”
14
因为故意杀人、买卖器官加上恶意造谣,苏桂兰的死刑是没跑了。
她跪在法庭上, 那张向来无所畏惧的脸, 挂上了惊恐。
“不要,法官大人, 你不要判我死刑好不好?
“我只要一把, 一把就能翻盘, 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人生了!
“她本来就是我的女儿!她的所有都是我给她的, 凭什么我不能卖掉她?
“让我再赌一次,就一次……”
审判长脸色铁青, 看也不看她。
她又突然痛哭起来。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还有个女儿啊!法官大人, 你也是个女人, 你也能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情,我要是死了, 我女儿怎么办啊?”
审判长的眼神蓦然凉了下来。
“你不配当母亲,请你不要侮辱了『母亲』这两个字。”
苏桂兰回头看我,哭哭啼啼。
“幸幸,你帮妈妈说句话啊!”
审判长看向我。
我缓缓站了起来。
“请审判长依法执行, 没有这个女人, 我会过得更好。”
苏桂兰绝望地瘫倒在地上。
15
林氏集团在网络风波之后, 哪怕请了大量的水军,还是没能抵挡住正义网友的力量。
这里头人才济济, 竟然还搜刮出了不少林氏集团商业犯罪的证据。
林氏集团被举报,林父林母都被判刑。
林生也脱去了他的名牌衣服,堆着笑讨好曾经他最看不起的“死穷鬼”们。
可惜,这些年, 同学们对他积怨已深,如今他失去了一切,正是报复的好机会。
从那天过后,学校的厕所里,每天都能回荡着他的惨叫声。
16
我拿着当初的奖金, 安稳生活读书。
我不再去打黑拳, 我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
高考那年, 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 985。
那天清晨,我站在大学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们挂着阳光明媚的笑, 抱着书本进了校园。
我相信,上天给了我一个如此腌臜的家庭,是为了补偿我璀璨的未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