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夏日绝决
第 13 节 夏日绝决
京圈裴少看上我妈了。
为了让我妈心甘情愿嫁给他。
他找人开车撞死我爸,然后强娶了我妈。
婚礼上,我妈穿着私人定制的婚纱,浑身珠光宝气,奢华至极。
别人都说我妈不要脸。
老公刚死就又嫁有钱人。
对此,我妈只是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四下无人,我妈在我的耳边说:“妈妈不想要他的钱,只想要他的命。”
1
爸妈结婚纪念日那天。
我做好自己出去吃饭,不打扰爸妈的准备了。
谁知道一出校门,还是看到了我妈。
她是个真正的大美人,脸上总是挂着温婉美丽的笑。
“你不出席,我们一家三口都不完整了。”
我爸站在马路对面满脸笑容的朝我们招手,左右环顾之后,径直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嘭!”
四周传来尖叫声。
“啊!撞死人了!”
“杀人了!”
我爸倒在了血泊里。
我的耳朵一阵耳鸣,妈妈浑身僵住,一双眼睛瞪着,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辆突然出现的面包车撞了人就跑,爸爸是走的斑马线。
旁边的红绿灯还停留在绿灯,行人请通行几个字看着格外刺眼。
我的手被松开了。
我妈撕心裂肺喊着我爸的名字,飞奔过去。
鲜红的血,极其残忍的画面,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眼前黑暗铺天盖地袭来,我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双眼,我看到我妈在我的病床边哭泣。
两名警察带着一个戴手铐的男人走进来,跟我妈说:“林女士,这位就是撞死你先生的凶手,他去警察局自首了。”
因为自首,再加上警察并没有查出这整件事的可疑之处。
所以就这么定案了。
我妈伤心欲绝,开始准备我爸的葬礼。
三天后,我爸的葬礼上。
裴诀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迈着缓慢而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来到我妈面前。
将一个红丝绒小盒子递到我妈眼前。
“嫁给我。”
我妈红着眼睛,恨恨地盯着他,“是你。”
仅仅两个字,我就明白了。
我猛地转身,却被两个男人架住,怎么挣扎都无用。
裴诀大掌轻抚我妈的脸颊,“祖茵,冷静点,你没了男人,但是你还有女儿啊。
“乖,嫁给我,我替你保护她。赔你一个男人怎么样?”
我妈听见他提起我,整个人陡然卸力,眸子逐渐变得灰败。
裴诀满意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阴冷诡谲。
他拿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单膝跪地,戴在我妈纤细的手指上。
2
“在葬礼上跟未亡人求婚,真是个畜生!”
“林祖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丈夫刚死,她就迫不及待找下家。”
“肯定是看人家有钱有势,迫不及待想要嫁入豪门了。”
葬礼上,亲戚朋友都在小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
裴诀的气场太过强大了。
我奶冲过去打裴诀,“你这个畜生!我儿子才刚死啊!”
我小姑则打我妈,“你还是人吗?我哥那么爱你,你就这么等不及在他的葬礼上就想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妈任由我小姑打她,面无表情。
裴诀阴冷的眼神扫了眼保镖,我奶和我小姑立刻就被人控制住了,跟我一样。
我奶继续破口大骂,哭声凄惨,还让我爸七日还魂找我妈和裴诀算账。
我妈听到这里,神色才动了动。
我知道,我妈比谁都想要再见我爸一面。
她一双秀眉轻轻敛起,苍白的脸上神色有些不耐烦,“这里好吵,我们走吧。”
裴诀站在原地没动,“有什么话,就一次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我妈离开裴诀的怀抱,率先迈步。
裴诀紧随其后。
路过我的时候,我妈脚步微微一滞,侧头看过来。
我放弃了挣扎,死死盯着我妈。
裴诀的人将我放开,跟着裴诀走了。
我奶迈着蹒跚的步伐追上去,冲着我妈和裴诀那辆车大喊:“林祖茵,你不得好死!”
我小姑也跟着骂。
亲戚朋友们这才敢大声议论。
甚至还有人问我,“颜颜,撞死你爸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妈找来的?”
“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潘金莲。”
我奶闻言,浑浊的双眼狠狠瞪着我,“你哑巴啦?死的是你爸!你就这么让你妈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小姑看我的眼神也带着恨意,“你和你妈一样,杀死你爸也有你一份,你们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妈,没关系。
我妈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只要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就够了。
我缓缓的走到我爸的墓碑前,跪下。
爸,你先别走,等等看。
我和妈妈一定会为你报仇!
3
当天晚上,我奶就带着小姑一家将我们家的房子霸占了。
“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他泉下有知,也不会把房子给你这个白眼狼生的小白眼狼的!”
我奶拿出合同丢给我,“你痛快签字。”
我看向小姑一家三口。
我爸在世的时候,我奶就向着小姑一家,现在我爸才刚走,她就迫不及待帮小姑一家霸占我爸的家产,到底是谁不想让我爸安息?
小姑的儿子陈江满比我小一岁,但也十六了,自然知道房子意味着什么。
“姐,你就快点签字吧,反正到时候你也要嫁出去,难不成还要把咱们夏家的东西拿出去便宜了别人?”
我冷眼看着他们,嗤嗤一笑。
真正心里有我爸的人,现在在裴诀那个恶魔的身边,承受着丧夫之痛和不能手刃仇人的痛苦。
而我爸的至亲,口口声声为我爸打抱不平,却没一个人要为我爸报仇。
我问陈江满,“你姓夏吗?”
陈江满一噎。
“这是我们家,请你们出去。”我冷声下逐客令,踩着我奶给我的那份合同,回到房间。
可他们还是强硬地住了下来,对外宣称是不放心我。
我奶甚至跟邻居说:“她那个妈跟有钱人跑了,爸也没了,这孩子命苦啊,我和她小姑不管她,谁管她?”
他们所谓的管我,就是赖在我们家,将我爸妈的房间占为己有,把我的书房给了陈江满,所有的好吃的都偷偷给陈江满吃,我每天只能吃清粥小菜。
我奶更是天天骂我,说是我克死了我爸。
原本温馨的家,变成了痛苦的深渊。
我不能报警,我妈现在不方便回来,我不能给她拖后腿。
回到学校之后,我向学校申请了宿舍。
可还没等我搬进宿舍,我就转学了。
是裴诀的人过来帮我办的手续。
新的学校是全市最好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都是各种二代三代,光是富还不够格进入这里,还要贵。
我能进到这里,之前还真是没想过。
校方给我安排了两人间的宿舍。
新的同学对我指指点点,“她就是裴家资助的那个转校生吧。”
“我们家一直想跟裴家合作都没门路,她是怎么被裴家看上的?”
“哈哈,可能是因为足够穷吧。”
对于这些议论,我都充耳不闻,这些早就不能将我打败了。
4
我的舍友名叫裴昭昭。
没错,她是裴家的人。
我正在宿舍收拾床铺的时候,她进来了,用那种高贵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眸底尽是轻蔑。
“裴诀为什么要资助你?”她直白地问道。
我继续整理床铺,摇摇头。
裴昭昭在椅子上坐下,“虽然我很讨厌裴诀,但你既然花我们裴家的钱,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都是应该的,就当是我们家给我雇佣了一个奴隶吧。”
见我不应声,裴昭昭语气骄纵而不悦,“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我侧头看她,“我听到了。”
裴昭昭微扬着下巴。
她长得很好看,精致甜美,却也给人一种阴郁又脆弱的狠辣之感。
这种人最可怕,就算坏事做尽,却也总能用她那无辜的外表蒙蔽所有人。
她朝我勾勾手,“过来。”
我默默深吸一口气,放下被子走过去。
刚到她面前,裴昭昭就抬手甩了我一耳光。
我的脸颊瞬间泛起火辣辣的痛楚,左耳嗡嗡的。
又听到裴昭昭说:“让你做我的奴隶是你的荣幸,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笑!”
我咧嘴笑了出来。
“真是贱骨头。”裴昭昭翻了个白眼,起身拿了一件衣服丢到我身上,“给我洗了,只能手洗,轻一点,这可是上等丝绸,洗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好。”我接过衣服,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色,只有被打的脸颊微微泛红。
这就是裴诀给我转校的目的吗?
他杀死了我爸,但他不能直接弄死我,因为他知道万一我也死了,就没什么能挟持我妈了。
可他也不想让我过得好。
所以给我转学,还让我和裴家人一个宿舍。
……
第二天一早,我和裴昭昭一起来到教室。
有同学问裴昭昭,“你怎么跟她走在一起?不怕沾染上她身上那股穷酸味道?”
裴昭昭挽住我的胳膊,笑得甜甜的,“大家都是同学,别这么说。以后,夏颜同学就是我的好朋友了,你们谁都不许欺负她哦。”
听到裴昭昭这么说,所有同学脸上都露出了古怪又了然的笑。
只有坐在靠窗最后一排角落里那个位置的男生,头也不抬,静静地看书。
他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又多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5
周五放学,我接到裴诀司机的电话,说他在校门口等我。
上了车,还不等我发问,司机便说:“先生和夫人明天举行婚礼,先生让我来接你。”
“这么快?”我有些诧异。
司机没有回答,安静地开车。
我被送到了一栋别墅里,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跟我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管家,你跟我来。”
他将我带到负一层,指着一间房间,“你就住在这里吧。”
我没有进去,而是问管家,“我妈呢?”
管家闻言,神色变得不悦,“如果你是问夫人的话,我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先生允许你参加婚礼,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要有数。”
我点头,“我记住了。”
我以为要在婚礼上才能见到我妈,但是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叫醒了。
两个女佣给我打扮了一番,穿着最昂贵的裙子,镜子里的我,除了脸色有些不好之外,比裴昭昭看上去更像是千金大小姐。
之后,我被带到楼上,在一间房门口停下。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裴诀的声音,“祖茵,你今天真漂亮。”
我心跳微微加速,握紧双手。
紧接着又听到我妈的声音,“我只有今天好看吗?”
裴诀笑了出来,“我的妻子,每天都是最美的。”
女佣敲了三下门,“先生。”
顿了一下,里面又传来裴诀的声音,“进来吧。”
我进去,最先看到的是裴诀,然后视线越过他,落到了我妈的身上。
我妈已经穿上了婚纱,画着最精致的妆容……
裴诀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妈今天真的很美很美。
我只看过我爸妈的婚纱照,如今亲眼看到我妈穿婚纱的样子,就连我都被我妈美得忘了呼吸。
裴诀那么喜欢我妈,是因为我妈这张脸吗?
我妈也看着我,神色没什么波澜。
眸底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我知道那是什么,是恨!
裴诀低沉的嗓音响起,“祖茵,你们先谈,我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我妈。
我缓步走过去,张了张嘴,却喊不出那个“妈”字。
我怕我会哭出来。
只是干涩地说道:“你今天真美。”
我妈红唇轻勾,笑了出来,“你怎么也这么说?”
她拉过我的手,深深地看着我的脸,一直无波无澜的眸子终于有些波动,连眼尾都泛起了一抹脆弱的红。
“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摇摇头,笑了笑,“我很好,换了新学校,同学们都很好相处。”
我妈眼睛湿润了,蠕动着嘴唇却还是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唯独捏着我胳膊的手在暗暗使劲。
我知道她有很多话想要跟我说,可是不行,这里是裴诀的地方。
这一刻我突然懂了裴诀让我来这的原因了。
他在试探我妈。
我妈什么都没说,可是我什么都懂。
我只是向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妈逼回了眸底的泪水,松开我的手,“你去吃点东西吧,婚礼很繁琐,别到时候饿肚子了。”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又看了我妈一眼,转身出去了。
我能感觉到我妈的视线一直在我的背影上。
裴诀就等到在外面,看到我出来,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就进去了。
我又听到他问我妈,“这么快?不多说几句?”
我妈轻哂,“有什么好说的?”
“他是你的女儿。”裴诀的语气里带着提醒的意味。
挺讽刺的。
过了一会,我妈才又开口:“她爸刚死我就跟你结婚了,你觉得,她还会把我当成她妈妈吗?”
裴诀说:“如果你想,我可以让她留在你身边陪你。”
我妈:“不用了。”
裴诀笑了,“也好,反正,以后我们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
我听到这,脚步猛地一滞。
管家不悦的声音传来,“快走吧。”
6
婚礼很盛大。
庄严的教堂内,到处都是我妈最喜欢的香槟玫瑰。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我妈和裴诀举行婚礼。
周围又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她身上那件婚纱,据说一千多万呢。”
“裴少到底看上她什么了?说实话,那张脸确实美,可现在漂亮的女人那么多,比她年轻的也多的是,我真看不出来她哪点配得上裴少。”
“我听说,这个女人是裴少的救命恩人。”
“没想到裴少还是一个为了报恩愿意以身相许的人。”
我不知道我妈和裴诀之间的事情,我妈也没有跟我提起过。
如果那两个人说的是真的,我想我妈一定很后悔救过裴诀。
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在看我,我微微侧头,对上了一道幽暗的视线。
是裴昀。
他就是我被全班学生欺负的时候,坐在角落里仿佛与世隔绝的那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是裴家的人。
而且,他是裴昭昭的哥哥,但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母亲。
裴昀只是淡漠地看着我,随即冷冷地撤回视线,一点都没有偷看被抓个正着的尴尬。
我收回思绪,继续看向前面。
我妈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见过我妈各种笑,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像是平静下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最后神父宣布,“裴诀先生,林祖茵女士,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裴诀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妈,眸底里满是满足之色。
他轻轻抱住我妈,在我妈的唇上落一吻。
婚礼结束就是婚宴。
我又被带去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婚宴现场。
我妈还在裴诀身边,很多人过去和他们寒暄。
远远的,我妈的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眸底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是一抹温暖。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
我被人带过去。
裴诀淡漠的视线看着我,薄唇微启,声音淡淡的,“你来了。”
我点头。
“裴少,这位是?”一边的宾客问道。
裴诀勾了勾唇,放在我妈腰间的长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分。
“她是祖茵资助的一个小女孩,祖茵心地善良,做了很多慈善,今天邀请这位小姐来参加我和祖茵的婚礼,也是为了让祖茵开心。”
话落,裴诀看我的眼神深邃了一分。
我立刻向我妈深深鞠了一躬,“林女士,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资助,祝你新婚快乐。”
裴诀沉声道:“是裴夫人。”
我默了一下才改口:“裴夫人。”
我妈以前的一切都被裴诀抹去了,没人知道我是我妈的女儿。
对于我妈来说,我现在就只是一个资助生。
我妈含笑点头,“谢谢你,你要好好学习。”
“我会的。”我应道。
刚才的宾客对我说:“小姑娘好福气啊,遇到裴少和裴夫人。”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这么看来,这位小姑娘的眉眼跟裴夫人还有几分相似呢,这就是缘分啊!”
闻言,裴诀缓缓敛起眸底的笑意,神色微凉。
那位宾客有意拍裴诀的马屁,连带着我也夸奖了一番。
“裴夫人心善,这小姑娘气质也很出众。”他问我,“你在哪上学呀?”
我回答了。
男人神色一亮,“跟我儿子一个学校,缘分啊缘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家那小子帮忙的,你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我礼貌地点头,“谢谢。”
男人又把我夸奖了一顿,还说如果裴诀跟我妈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更出色。
我又看了我妈一眼,被人带走了。
角落里,我刚坐下,裴昭昭就来了。
7
裴昭昭含笑看着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那双眼睛就像是冰窟,阴阴冷冷的。
她在我身边坐下,低声问我,“夏颜,我听说那个女人是你妈,是吗?”
我只是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裴昭昭又看了眼我妈,“你看她笑得多开心,裴家现在是裴诀做主,她嫁给裴诀,就是裴夫人,难怪她不肯对外承认你。”
或许裴昭昭以为她说这些话能刺激到我。
我没接话,低下头。
几秒钟之后,裴昭昭突然来了一句,“你这件裙子很漂亮。”
他们给我换衣服的时候告诉我,我这件衣服是 Elie Saab 最新款,虽然是非高定,但也要四万多一件。
这是我穿过最贵的衣服了。
我抬头看裴昭昭,并不相信她是真心夸我,或者我的衣服。
四万块钱的衣服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裴昭昭眼神阴冷了下来,上下扫视了我一圈,起身离开。
我目送裴昭昭,在另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裴昀。
如果说裴昭昭的阴像是一条毒蛇,那么裴昀的阴更像是吸血鬼,永远的躲在暗中观察他的猎物,伺机而动。
我起身去了外面的花园里。
原来这里并不是我一个人,几位宾客正在这议论裴家的事情。
裴家现在确实是裴诀做主,让我没想到的是,裴诀竟然是一个私生子。
从一个私生子到掌管裴家,这中间到底经历过什么,裴诀用了什么手段,可想而知。
“现在裴少结婚了,很快就会生下自己的孩子,那裴昀岂不是失去了继承权。”有人低声说道。
我的眼前浮现裴昀那张脸。
耳边又响起了一声嗤笑,“就算裴少没有孩子,裴家也绝对不会再落入大儿子一家的手里。”
“裴少当年手段何其狠辣,大少那双腿就是他弄残的,你们说等裴昀长大了,会不会为他爸报仇?”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大少的腿虽然断了,但手里还是有点权的,大儿子那边现在被一个小三把控着,裴昀在家里可没少受那对母女的欺负,大少都不管,你觉得裴昀对他那个父亲还能有感情吗?”
我躲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裴家的这些八卦。
看来裴昀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对外要防止裴诀对他出手,对内还有他的父亲和上位的小三。
至于裴昭昭,她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可怕而已,其实很好对付。
我听完,默默回到了宴会厅。
裴诀再次跟我妈提出,可以让我留下来陪她。
我妈神色淡淡的,“不用了,一个资助的孩子而已。”
我没说话,既然妈妈想让我远离她的计划,那我听话就是。
裴诀俊颜之上看不清什么表情,让司机将我送回学校。
裴昭昭没回来,我却梦到了她。
梦里,她那双眼睛越发阴冷,看我的眼神仿佛是一条毒蛇,在我的身上缠绕着。
还有裴昀。
在我的梦里,他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死死盯着我,露出森白的獠牙。
最后是裴诀。
这三人的脸来回在我的眼前浮现,一个比一个可怕。
早晨醒来,想到这个梦,我还浑身发冷。
8
食堂楼梯,裴昭昭双手环胸,周身围着她的跟班。
看见我走过来,咧开嘴笑了。
我浑身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立起。
刚转身。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我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好疼。
裴昭昭挑眉,“真是太不小心了,下次要注意点才是。”
我没说话,忍着全身的疼缓缓下楼,正好和上来的裴昀走了个对面。
难怪裴昭昭昨晚会夸我那件衣服漂亮。
昨晚因为我妈和裴诀的关系,我风头盖过了裴昭昭。
她在嫉妒。
真是可笑,她就只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报复。
我垂下头,藏起眸中嘲弄。
等等吧,等我妈在裴家站稳脚跟,等我一点一点了解清楚裴家究竟是怎样的地方。
……
再次见到我妈,已经是寒假了。
让我震惊的是,我妈怀孕了。
在她和裴诀结婚的第三个月,她怀上了裴诀的孩子。
不,准确地说,是在他们结婚的一个月后,我妈就怀孕了。
如今已经两个多月了。
裴诀很开心,连看我的眼神都没有了之前的冷漠。
他跟我说:“这个寒假你在家里好好陪着祖茵,她现在怀着孩子,需要保持好心情。”
我点头。
四下无人的时候,我妈握着我的手,覆到她的肚子上。
“什么感觉?”
我笑着,“现在胎儿还没成型呢,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妈轻抚着我的脸颊,“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
有什么好委屈的,这个孩子的到来只会给我们的复仇添砖加瓦。
我妈紧紧握着我的手,视线逐渐坚定。
“颜颜,再坚持坚持,等等妈妈,妈妈要他给你爸偿命!”
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该在我面前说这些,我妈笑了笑,“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陪妈妈吃饭。”
“嗯。”我点头。
吃完饭。
我妈盯着我的高领毛衣。
“地热温度那么高,怎么还穿着高领毛衣?”
我扯了扯唇,“我习惯了,宿舍里的温度没这么高。”
她撸起我的衣袖。
“妈!”我反射性地想要收回手,可已经晚了。
我身上的淤痕,被我妈尽收眼底。
“谁干的?”我妈满眼心疼,脸上又闪过一抹狠戾。
我摇摇头。
我妈默了一下,“裴昭昭?”
我有些诧异。
看来这段时间,我妈也已经将裴家的一切都摸清楚了。
“妈……”
我妈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妈妈给你报仇。”
黑夜里,我和妈妈相拥。
心里有一个相同的身影,爸爸,保佑我们吧。
9
第二天裴诀的哥哥的人就来了。
裴家老大和裴诀商量过年的事情。
这一屋子人都是八百个心眼子,可面上却还是能做出和和睦睦的假象。
裴昭昭甜甜地笑了出来,“二婶,香港那边可以查看胎儿的性别,你和我二叔去看了吗?”
话落,裴昭昭的母亲高雅便厉声呵斥,“昭昭,不许胡说!”
裴昭昭无辜地眨眼,“妈,我只是想快点知道二婶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这有什么错?”
我妈微微一笑,“大嫂,昭昭还小,童言无忌,而且这个问题也没什么不妥的。”
她看向裴昭昭,“不管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以后都要拜托昭昭多多照顾哦。”
裴昭昭神色纯良至极,“我会的。”
“昭昭一定会是个好姐姐的。”我妈笑着说。
只有我看得出来,我妈那抹笑容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我也知道,他们都怕我妈的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
这个家里,就连佣人都看不起我妈,可谁都不敢否定我妈的地位。
因为,裴诀对我妈死心塌地。
所以裴昭昭看不惯我妈,又只能唯唯诺诺的呆着。
吃完饭我妈让他们都留下来。
扭头裴昭昭说:“昭昭,不好意思,你之前在这里的房间,我让颜颜住了,你不会介意吧?”
裴昭昭眉心轻蹙,看向我,紧接着甜甜地笑了出来,“我当然不介意了。”
我回到房间,没过多久,裴昭昭就敲门进来了。
“我的房间你住得还习惯吗?”
我点头,“很习惯……”
“下贱胚子!”裴昭昭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你也配住我的房间?”
我妈从里面的卧室出来,来到起居室,“昭昭啊,你刚才说什么?”
裴昭昭倒吸了一口气,“你,你怎么在这了?”
我妈缓步朝裴昭昭走去,脸上带着些许森然。
裴昭昭却步步后退,脸色惨白。
“我……我……”
我妈握住裴昭昭的手,“二婶有话跟你说。”
我妈带着裴昭昭出去。
我跟在后面。
楼梯口,我妈停了下来,附到裴昭昭的耳边,轻声问:“你将我的女儿从楼梯上推下去了,是吗?”
裴昭昭连连摇头,“我……”
我妈唇边笑容加深,“是这么推的吗?”
她声音温柔,拉起裴昭昭的手覆到她的肚子上,红唇勾着,那抹笑容就像是绽放的罂粟花,美丽,却又危险至极。
然后,我妈就在我和裴昭昭的眼前,往下一倒,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10
“妈!”我跑下去。
我妈身下的血越来越多,就和我爸那天一样。
我的五脏六腑开始发颤。
裴诀带着人过来,看到这一幕,低吼着让佣人叫救护车。
他跪在地上抱起我妈,猩红的双眸狠狠瞪着我,“怎么回事?”
我泣不成声,指着站在楼梯上的裴昭昭,“她把我妈推下来的。”
裴诀阴狠的视线落到了裴昭昭的身上。
裴昭昭脸色惨白,用力摇头,“不是我!”
“是她自己滚下去的,她要陷害我!”
“她之前在学校也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过,现在又推我妈,我妈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没了?我的弟弟…… ”我哭着问裴诀。
裴昭昭家里人也都过来了,看到这一幕,除了裴昀,都吓了一跳。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裴诀跟车,我被司机送到了医院。
刚刚的担心是真的,我知道我妈是准备利用裴诀的爱来中伤他。
但我没想到她自己也会是其中的一环。
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了,却忘记保护自己。
爸爸,你可一定要保佑妈妈平安……
裴诀周身围绕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没人敢靠近。
裴昭昭只是在一边哭,不敢说什么。
终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裴诀大步过去,“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大的没事,但是孩子保不住了。”
我妈被推出来,送进病房里。
裴诀跟着进去。
并回头跟我说:“你进来,你妈醒来的时候,应该想见到你。”
我点点头,跟着进去。
身后突然传来裴昭昭的惨叫声。
我回头看,裴昭昭已经被裴诀的人控制住了。
她依旧在否认,可就连她的父母都不敢替她说话,即便他们相信裴昭昭。
……
第二天上午,裴昭昭被带进了我妈的病房。
她被按在地上跪着,裴诀就坐在我妈的窗边,声音温柔,“祖茵,我帮我们的孩子报仇。”
说着,他给了他的人一记眼神。
房间里响起了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男人大大的手掌一下下狠狠地落在裴昭昭的脸上。
“不是我!林祖茵你这个贱女人,你陷害我!婊子,贱人……”
她越骂,落在她脸上的巴掌便越用力。
最后,裴昭昭彻底没了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巴掌声断了,而裴昭昭的脸已经血肉模糊。
她倒在地上,像是一条死狗,被拖了出去。
外面传来高雅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她死了女儿似的。
我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裴昀。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是一张和裴诀很像的脸,甚至比裴诀的脸还要精致一些。
他看着我,眸底一点起伏都没有。
当年他爸为了争权,和他妈离婚,跟高雅联姻,生下了裴昭昭。
那个时候的裴诀也才刚出生没多久。
他妈还在月子里就被赶出了裴家,因为见不到孩子,最后抑郁而终。
裴昀的出生就是背负着仇恨的。
他恨他爸,恨高雅母女,也恨裴家。
我勾了勾唇。
裴昀,和我合作吧。
11
我在医院陪了我妈半个月,裴诀也在,连公司都不去了,重要的事情都是在医院处理的。
说来讽刺,他这个表现还真让人觉得他是真的爱我妈。
甚至还安慰我妈,“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裴昭昭也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我在楼下的公园里看到了她。
一场大雪过后,天气更冷了。
裴昭昭的病号服外面套着厚厚的羽绒服,正在打电话。
“我不要在这里,你们快点接我出院!”
“裴诀他一定在监视我,他会杀了我的!”
她声嘶力竭,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裴昭昭狠狠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一转身看到我,裴昭昭的脸色更加阴狠了。
她冲上来,戴着口罩,眼里的杀意几乎满溢出来。
“臭婊子,你和你妈联合起来陷害我,你以为裴诀是傻子吗?我一定会让他知道真相的,到时候你和你妈都不得好死!”
我抬手就甩了她一耳光。
裴昭昭撑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我又给了她一耳光,轻哂了一声,“打你就打你,你敢还手吗?”
裴昭昭神色不忿,“我是裴家的人,你一个死野种也敢骑在我的头上,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会杀了你!”
“裴昭昭,你最好安分一点,我还能让你活几天,不然……”我停顿了一下,冷笑出声,“根本不用我出手,裴诀也不会放过你的。”
裴昭昭死死盯着我,我知道她不服气,但是她怂了。
就算不怕我和我妈,她也害怕裴诀。
现在的裴诀可不会听她多说一句话。
裴昭昭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钻进我的肺部。
一转身,竟然看到了裴昀。
他轻蔑地看着我,“不装了?”
我挑眉,现在的裴诀满脑子都是我妈。
我妈已经在他们这段关系已经占据了主导,我自然也没必要再装。
不再犹豫,走上前,“裴昀,我们合作吧。”
裴昀并未将我放在眼里,嗤笑了一声。
“我妈是被逼的,她没打算要裴家的一切。”我接着说:“裴昀,你和我一样的年纪,在裴家又是孤身一人,不如跟我合作,我们共赢。”
裴昀眉梢轻挑,少年个子很高,脸色带着一丝丝病态的白,居高临下看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他默默看了我一会,轻笑了一声,“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你明白,你还有时间考虑。”我说完,越过他走了。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他。
裴昀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我知道他心动了。
12
我妈出院了,为了让我妈开心,裴诀依旧允许我留在他家里陪我妈。
我妈却对我越来越严厉,督促我好好学习,甚至还给我报了补习班。
我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以前我妈和我爸跟我说:“学习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虽然临近高考,但也要劳逸结合。”
我在补课班见到了裴昀。
他在我旁边坐下,抬头看着前面的老师,低声说:“你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我勾起唇角,用同样的音量说:“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下课后,裴诀的司机来接我,我跟他说:“我想去买点东西,还想见见我以前的同学,你先回去吧,我晚点自己打车回去。”
司机点点头,驱车离开了。
过了一会,裴昀出来,在路边拦了一样出租车。
他看了我一眼,上了车。
我立刻过去。
他带着我来到了一栋山间别墅,这里安静极了,一看就是裴昀的私人领地。
我四下环看了一圈,“地方不错!”
裴昀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只有这个,将就喝吧。”
他又问我,“你妈没想过进入裴氏?”
但他也没等我回答,而是说:“你妈是最有可能扳倒裴诀的,只要她进入裴氏,裴诀的手脚并不干净,但我还是个未成年,他不让我进公司,说白了就是还防着我。”
我默默看了裴昀一会,笑了出来,“你就那么相信我?不怕我出卖你?”
裴昀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会出卖我,你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不会出事了。”
他讥讽道:“也就只有裴诀那个白痴相信你妈了。”
“那你不是也相信我?”我问。
裴昀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想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一定会变成一个比裴诀还要可怕的人。
“夏颜,”裴昀第一次喊我的名字,“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
……
天黑之后我才回到裴诀的家。
将裴昀的话都转告给我妈,我妈眼神亮了。
如果说那个孩子的流产是为了探路,那么现在也算是找到复仇的明路了。
第二天我妈就告诉我,裴诀同意她进公司了,但是得等年后她的身体彻底好了才行。
吃饭的时候,裴诀问我,“你想不想进公司实习?”
我摇摇头,“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我妈叹息了一声,嗔了我一眼,“你呀,真是没用。”
她说到这,伤然地垂下眼帘,轻抚自己的肚子,“如果我的孩子还在,如果他是个男孩,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强大的。”
最后一句话,我妈是看着裴诀说的。
裴诀眸底闪过一抹伤痛,轻轻握住我妈的手,“好好吃饭,我说了,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我妈低头试掉眼泪。
吃完饭,裴诀将我妈抱上楼,我则回到房间,跟裴昀发微信。
13
年后,我妈进公司。
裴诀给我妈安排了总裁秘书一职。
山间别墅里,裴昀道:“他对你妈还真是用情至深。”
他侧头看我,“我曾经安排过很多女人去接近裴诀,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他对你妈真是不一样”
他又将一份资料递给我,“这是开车撞死你爸那个男人妻子和儿子的档案,现在那对母子就在维也纳了,我不能过去,裴诀对我很警觉,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接过资料。
还要再等等,第一次恨我自己能力有限。
我妈那边进展很不错,裴诀很相信我妈,一些内部资料我妈都能看到。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
“妈,如果让裴诀发现了,他会不会伤害你?”
我妈轻轻拍了拍我的头,“你要相信妈妈。”
很快我就开学了,继续住校,还是和裴昭昭一个宿舍。
但她很显然长了记性,霸凌停止。
我开始全身心投入学习,迎接高考。
晚上,我收到了裴昀的微信。
【你想考哪所学校?】
我回复:【当然是清北。】
又问他,【你呢?】
裴昀:【不告诉你。】
“……”
真狗!
我不再搭理他,关掉手机睡觉。
第二天一早打开手机,又收到了裴昀的一条微信。
是昨晚发来的。
【晚安。】
我撇撇嘴,下床去洗漱。
自从达成了友好合作关系,我们两个关系倒是逐渐平和了。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着,高考来了。
我稳定发挥,拿到了清北的通知书。
我妈很开心,问我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了想说:“我想出国玩。”
裴诀点头,“好,你想去哪个国家,我来安排。”
“冰岛!还有挪威!”我激动地说:“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国,我想自己安排。”
裴诀眼里心里只有我妈,自然没那么多精力管我,只是给了我一张卡。
“谢谢裴叔叔。”我冲裴诀微微一笑。
这是我第一次冲他笑,也是第一次喊他叔叔。
裴诀淡淡地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14
一个礼拜之后,我便出发了。
为了不引起裴诀的怀疑,我真的先去了冰岛和挪威,又去巴黎的小镇玩了一圈,才来到维也纳。
在这里,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妻子和儿子,并制造了一场偶遇。
女人心地很善良,知道我自己出来玩,还请我去她家里住。
我在她家住了一个礼拜,又去了夏威夷。
一直到开学的一周前,我才回国。
倒完时差也就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我就在学校见到了裴昀。
我笑了出来,“你别告诉我,你之前不告诉我,是想给我个惊喜。”
裴昀挑眉,“算是吧。”
在大学里,我们两个都自由多了。
我将我从维也纳那个女人那里搜集到的证据给裴昀看。
转账记录,包括那个男人的遗物等等……
我在国外的时候,裴昀也经常联系我,总是问我有没有事。
我知道,他是担心裴诀会对我出手。
……
上了大学之后,我就不再去裴诀家了,周末放假,我在外面做兼职,只是偶尔和我妈打电话。
直到我爸的忌日那天。
当天早上,我自己一个人来到墓园,见到了我奶和我小姑一家。
“夏颜,”我小姑阴阳怪气的,“应该叫你裴颜了吧?当有钱人家的小孩感觉怎么样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你爸呢。”
我没跟他们说话,向我爸鞠躬。
爸,一年了。
但你别着急,很快的。
我们从没忘记过你。
当天晚上,我来到了裴诀的家。
我没在一楼看到我妈,就上楼去了。
现在才七点多。
走到我妈的房间门口,我刚要敲门,突然听到……
“祖茵,叫我的名字!”
“叫!叫出来!”
“祖茵,你是我的,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裴诀粗喘的低吼声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回到房间,冲到马桶旁边,吐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我妈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
但看到我,她笑了出来,“你怎么回来了?”
我盯着我妈的脸,想说我昨晚听到了,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昨天是我爸的忌日,裴诀不让我妈去祭拜我爸,将我妈困在床上狠狠折磨她……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妈抱紧我,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马上就要结束了,颜颜,别哭。”
15
我妈在公司里越来越重要了。
但裴诀不肯让我妈接触那些灰色地带的东西。
也许是为了保护我妈。
可惜了,他的真心注定付诸东流。
无数个裴诀看不到的瞬间,我妈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杀意。
我们都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把他弄死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晚上,我妈跟我说:“颜颜,我们终于可以为你爸报仇了。”
我抱紧她,“妈,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我妈将她搜集到的证据交给了裴昀。
再加上我之前在维也纳搜集的证据,这一次,裴诀将毫无翻身之地。
裴昀带着所有的证据去了警察局,不仅检举了裴诀,还有他爸。
警察来的时候,我也在裴诀的家。
我妈突然告诉裴诀,“我怀孕了。”
裴诀神色大喜,猛地站起来,“真的?”
我妈含笑点头,眸底尽是凉意,“是啊,你开心吗?”
裴诀朗声大笑了出来。
就在他的大笑声里,警察进来了。
“裴诀,我们收到举报,你涉嫌买凶杀人,偷税漏税做假账,垄断市场,以及投资缅北的诈骗公司,请跟我们走一趟。”
裴诀神色淡淡,“我是正经商人,守法良民,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请跟我的律师谈吧。”
警察厉声道:“请你配合。”
裴诀依旧一副大佬的云淡风轻姿态,“在我的律师没到之前,我不会再说一个字。”
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我妈缓缓站起来,“裴诀,放弃吧。”
裴诀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阴冷的视线看着我妈,“你说什么?”
“束手就擒吧。”我妈冷静地说道:“证据确凿……”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我妈的脖子,“是你!”
但很快就被警察控制住了。
裴诀奋力挣扎,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他。
“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你,祖茵,你不可以背叛我!”
“你以为这样就能为他报仇了?祖茵,你怎么那么天真啊?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回来的,你等我。”
我看到了裴诀嘴角勾起的那抹嗜血的弧度,身上的鸡皮疙瘩起起落落。
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可那些证据都已经交给警察了。
我看向我妈。
我妈轻抚着她的肚子,“裴诀,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正看着你呢。”
裴诀死死盯着我妈的肚子,眼底诡谲的光一点一点破灭了。
最后,他看向我妈的脸,笑了出来。
笑得那么苦涩,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汩汩落下。
“祖茵,你爱我吗?”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被痛苦狠狠地摩擦过一样。
“没有。”我妈声音依旧温柔, 轻轻的,“裴诀,我从未爱过你。”
“虽然孩子是无辜的,但是你让我恶心,这个孩子我是绝对不会生下来的!他肯定也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 因为他也会嫌你恶心!”
裴诀笑中带泪, 许久, 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好啊, 你等着我!等着把孩子生下来问问他, 觉得我恶不恶心!”
他被警察带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妈一眼。
那双眼里,竟然依旧是深深的爱意。
我妈双腿一软, 倒了下来。
“妈!”我扶着我妈,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16
证据确凿, 而裴诀的身上还背负着几条人命, 最后被判了死刑。
裴家老大的手也有几条人命,都是把人带到公海去杀。
但还是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
顺理成章的,裴家的一切都落到了裴昀的手里。
他没有将裴昭昭和高雅赶出裴家。
我问他为什么, 他跟我说:“只有把她们两个掌控在我自己的手里,我才能安心。”
我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不,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一个或许比裴诀还要可怕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朝裴昀伸出手,“合作愉快。”
裴昀也握住了我的手。
收回手, 我说:“裴昀, 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吧。”
裴昀神色一滞, 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我摇摇头, “好不容易一切都结束了,我不想再跟裴家产生任何联系。”
“可是我……”
“裴昀, 再也不见。”我说完,起身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能感受到裴昀的视线一直在看着我。
我将他全部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去找我妈。
回到我们的家,这里早就已经彻底变了。
我奶和我小姑一家要将我们赶出去。
我妈不想和他们撕破脸皮, 因为他们是我爸的亲人。
可是突然有一天, 他们都搬走了。
我小姑和我小姑父的工作都没了,陈江满也被学校开除了。
我知道,是裴昀做的。
但是我没有再联系他,那句谢谢也一直没有说出口。
我和我妈的人生回到正轨。
晚上,我听到我妈在房间里啜泣的声音。
我知道她想我爸了。
我也想我爸, 很想很想。
……
裴诀执行死刑那天, 我跟学校请假了,和我妈一起去看我爸。
从墓园出来,我妈握住了我的手。
阳光晴好。
我和我妈一步一步向前。
爸, 我和妈妈会努力过好每一天,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见。
(完)
作者署名:大王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