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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 争宠2

第 33 节 争宠2

男友是禁欲学神,只为了我走下神坛。

我以为他爱我入骨。

结果听见他把我当成谈资。

他说:“念棠,胸大腰细,还很好骗。”

周围哄笑一片。

人群中,他一转眼看见了角落里的我。

我们四目相对,我没有错过他脸上的慌乱。

1

我手里拎着给樊俊带的外套,他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身边陪着其他的女生。

他对朋友侃侃而谈:

“念棠?确实不错,胸大腰细,人又好糊弄,像是街边没人爱的流浪狗,勾勾手就跟你走。”

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拎着纸袋的手却已经捏到泛白。

我站在门口,他们没人注意到我,而是附和地跟樊俊笑着:

“还真以为樊哥动心了呢。”

樊俊的指尖夹着烟,那张俊朗如玉的脸带着令我陌生的放荡:

“动心?”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她配吗?她的名声早就烂透了,被包养,做台女,谁跟她有真心?要不是因为她长得好,我怎么可能为了她费这么多心思?玩玩而已。”

“因为她,又是造黄谣,又是让人霸凌她,还破坏学校监控,让她找不到证据,逼着她求到我身上,若是兜了这么大的圈子都无济于事,我岂不是亏大了?”

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已经猩红一片。

眼前的樊俊像是陌生人一样,扭曲到我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我的记忆里,似乎还有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满身正气,信誓旦旦地盯着我:

“棠棠,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如今回想起来,这句话像是笑话一样。

我是学校里臭名昭著的白莲花,绿茶婊。

我从家里的宝马车上下来,他们说我被有钱的老头子包养。

他们说我长得骚,一定是坐台女。

说我勾引人,说我有性病。

莫名的恶意几乎将我吞噬。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被那些人按在无人的角落里抽耳光,辱骂诋毁,似乎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对他们而言,仅仅是一个供他们泄愤的玩具。

我满身伤痕,衣服破烂地坐在食堂角落里,面前摆着的饭菜被那些人用卫生间洗拖布的脏水泡得满是腥味。

“婊子哪里配吃饭?和她在一起我都怕得病,赶紧滚出学校吧!”

我的脑袋被按在污水里,耳边是那些人的嘲笑讥讽。

被毁掉的不只是饭菜,还有我的尊严。

我回到家求父母帮我,然而,换来的却是父母的质疑和漠视:

“你不惹他,他们会惹你?”

“还是你惹人家不高兴了,你去跟他们道个歉就好了。”

每天拖着一身伤,无处诉苦,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我走投无路,于是硬着头皮去求了学生会会长樊俊,求他保护我。

因为他,我的人生终于重回安宁。

我感激他。

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然而,我如今听到的却是这些话。

我的苦难都源自他。

我所有的痛苦他一直知晓,我不过是他戏弄的猎物。

面庞不知不觉湿润了,泪水不知何时悄然滚落。

人群里,有一道有些惊恐的声音响起:

“念……念棠?”

话音落下,原本与人谈笑风生的樊俊身体僵硬了。

他近乎机械地转头,看见了门口泪流满面的我。

瞬时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2

我勉强地朝他扯了扯嘴角,放下了手里的外套在一边的柜子上:

“樊会长,你要的东西拿来了,祝你玩得开心。”

我转身便要走,结果手腕猛地被攥住:

“念棠!”

我不得已顿住脚步,回眸看向身后的樊俊。

樊俊的脸色很难看,他再也不见刚才的得意。

他哑着嗓子问道:“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失望地看着他。

樊俊说自己今晚要去参加一个家宴。

我也没想到,在我面前一直青涩腼腆的人,私下里会是这副模样。

我看向还坐在沙发那里,之前依偎在樊俊身边的余榕。

我意有所指地说:“你微信告诉我今晚降温,你没拿外套,我担心你会感冒,就给你买了件新的。”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上面是他发给我的消息,还带着具体的位置。

樊俊猛地转头,盯着刚刚才坐在他身边的余榕,

他目眦欲裂,眼神骇人。

余榕不说话,脑袋恨不得埋进领口里。

我顿时明白了。

这是想要赶紧上位,所以挑拨离间。

我苦涩一笑。

一屋子的人,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一半是学生会的人,另一半,是曾经打过我的施暴者……

樊俊紧紧抓着我,焦急不安地说:“刚才的那些话都是大冒险输了的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仅仅一转头,他又恢复了往日里我认识的模样。

之前起哄的人反应也快,急忙附和:

“嫂子,是台词,都是大冒险输了的玩笑。”

“台词是我写的,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那个人说着还抽了自己一耳光,一副是我小题大做的样子。

樊俊紧张地盯着我,抬手想要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棠棠,别哭……”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他被我推得后退一步。

我疲倦地看着他:

“我们好聚好散。”

我转身往外跑,他顿时慌了:

“念棠!”

我先他一步进了电梯。

我到了楼下,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站在夜风里,眼神若有所思,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余光一扫,见到樊俊追出来,我急忙招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

我坐在车上,低头看着裸露出来的手腕。

手腕上,深浅不一的伤疤陈列在那里。

那是我一次次用疼痛换来勇气的证明。

沉默片刻,再次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恢复清明一片。

樊俊……

3

隔日,我来到学校,刚到教学楼,突然手臂被人猛地抓住。

我抬头一看,见到了昨晚包厢里樊俊身边的余榕。

余榕周围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小群体几乎将我包围。

我眉头紧锁,冷声问道:“你有事?”

我的话问完,余榕扯了扯嘴角,满脸讥讽,再不见昨晚那副温婉样:

“老娘等你一上午了!”

她不由分说地把我拽去了一片无人的小树林。

我顿时一慌: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最终寡不敌众,还是被拽进去。

我被摔在地上,余榕脸上的怒意几乎扭曲,动手想要打我,结果犹豫半天,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去手。

最近学校里对校园暴力这件事很敏感,以前那些坏掉的老旧监控如今全部换了。

学校里,只有这处小树林里还算是隐秘。

前些日子因为校园暴力,学校里死了人,而且被牵连进监狱的人也不在少数。

学校舆论还没有完全平息,这时候要是再出事,绝对只有劝退这一条路可以走。

余榕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我的脸,带着羞辱的意味:

“你胆子还真大,还敢跟樊俊告状,是不是清闲日子过久了,没人打你,你就开始皮痒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睛还有些红肿,像是一夜没睡,一直在哭一样。

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反讽道:“你也想被判死刑吗?你家只有你奶奶捡垃圾供着你,正好少了你,也给你家里减少负担。”

我的话一说完,余榕的脸瞬间就红了,像是什么羞耻的事被人戳破。

这些施暴者的家境我大多都知道一些。

以前我为了可以少挨打,曾经讨好过他们一段日子。

余榕的家境我是知道的,家里没什么钱,父母基本上算是与她断绝关系,不会打钱,不会回家。

家里只有年迈的奶奶照顾她,但是她爱慕虚荣,几乎掏空了奶奶的所有养老金来装作家里小康的样子。

她喜欢樊俊,一心想着攀上樊俊,毕业之后结婚,幻想着嫁入豪门。

欺负我,可以给本就处在社会底层的她带来一种病态的获得感。

可怜虫罢了。

周围有人憋不住笑。

余榕顿时恼羞成怒。

她猛地扑上来,直接就要撕我的衣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被包养的贱人,你也配说我?你以为樊俊喜欢你?他都说了,只差最后一步,玩腻之后直接就甩了你!”

“他说你好骗,还说等到他玩腻了,告诉那些男生怎么把你弄到手,你以为你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老娘把你的裸照拍下来,看你还怎么跟我嚣张!”

周围一阵阵鬼哭狼嚎地叫好。

我被人按住,顿时感觉到情况不妙。

那段时间的安宁短暂到让人几乎以为是一场梦,还不等好好享受,梦就醒了。

周围有人拿起手机,而我除了默默遮住脸,什么也做不到。

“砰”的一声,伴随着余榕的惨叫,原本撕扯着我上衣纽扣的手也松了力道。

我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了捂着额头,满脸是血的余榕。

余榕疼到面目扭曲:

“秦安澈,你做什么?”

这个名字一出,我不由身形一顿。

我有些僵硬地朝着她说话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弹弓的少年。

秦安澈。

4

秦安澈与我对视了一眼,随后淡淡别过视线,对上余榕的眼睛,声音不冷不热:

“看你不顺眼,你再不滚,我还打你。”

余榕正骑在我的身上。

余榕对上秦安澈,虽然被打伤了之后很生气,但是明显敢怒不敢言。

她嘀嘀咕咕两句之后就匆匆起身。

秦安澈将弹弓收回了口袋里,大步走过来,无比自然地牵住我的手,将我从地上扶起来。

他的手很冷,握住我的那一刻,我浑身僵硬。

“他们打你了吗?”

他替我扫了扫身上被沾到的草叶和灰尘。

我眼神莫名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安澈,我母亲朋友的孩子。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叫他一声哥哥,然而,他却从没把我当成妹妹看待。

他与面前的余榕是一类人。

他曾经故意在寒冬腊月把我的衣服淋湿,看着我在冰天雪地里冻得浑身僵硬,眉眼挂满白霜。

因为他,我的身体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永远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恨透了他!

我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拽回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秦安澈的手顿了顿,随后像是不在乎一样,自然而然地站在我身边。

余榕被下了面子,很是不死心。

她直直盯着秦安澈,大声道:“秦安澈,你护着她都不嫌脏吗?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学校里有谁想理她?”

“你要是跟她走近,到时候被孤立的就是你!”

秦安澈剑眉星目,眼神里永远透着凉薄。

他不冷不热地开口:

“你再不滚,到时候霸凌同学,被退学的就是你。”

余榕面色有些难看,但到底还是有些害怕了。

她一个女生,就算再泼辣也打不过秦安澈一个男人,周围那些人也不会有谁想跟秦安澈起冲突。

她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转头往外走。

一众人乌泱泱地散去,只剩下我和秦安澈。

秦安澈坐在我身边,我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气氛一时间沉默到让人觉得压抑。

过了许久,秦安澈犹豫着开口:

“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是我以前错怪你了。”

“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以前的那些事吗?”

我转头盯着他,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

原谅?

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几乎花尽了全部的勇气才逼着自己活下去。

我的所有痛苦,换来的只是施暴者轻飘飘的一句道歉。

我懒得再跟他说什么。

我起身就要走,结果秦安澈却眼疾手快地抓住我。

他眼神有些闪躲,欲言又止:

“别跟着樊俊了,他不是好人,以后我在你身边,不让人欺负你,让你一直平安到毕业。”

我回眸看着他,到底还是忍不住火气地问道:“我应该要对你感激涕零吗?”

秦安澈眉头紧锁:

“我没这么说。”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冷声道:“以后别来找我,我不需要霸凌者的关心!”

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曾经将我拽进泥潭里的人!

我撒腿就跑,秦安澈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念棠!”

我权当听不见,出了小树林,正要离开,结果迎面撞上一人。

猝不及防见到了樊俊,樊俊看到我也有些诧异。

昨晚的那件事之后,我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换了好多号码给我打,最后我把手机关机,一个也没有接通。

我抬脚就要离开。

樊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语气不安:“你有没有受伤?”

我沉默片刻,硬是挤出来两滴眼泪,委屈又带着埋怨地看着他:

“已经挨打过那么多次,你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冷眼旁观,多一次打和少一次打,在你眼里有区别吗?”

一副坚强隐忍的模样。

我知道樊俊最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他立马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一会儿余榕那边我会处理,对不起棠棠。”

“昨天我有点喝多了,说的话也都是口不从心,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我没有一点对你不好的地方,我……”

他话音未落,就被我身后响起的一道声音打断:

“一直都是你在造黄谣,拱火让人对念棠施暴,坏人让别人当,好人你来做,你恶不恶心?”

我回头看去,看到了身后的秦安澈。

他的话一说完,樊俊的脸色黑如锅底。

我识相地后退一步,脸上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樊俊朝着秦安澈逼近,浑身都充斥着戾气:

“你有证据吗?”

两人之间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秦安澈迎上他的视线,丝毫不惧:

“你敢做不敢认吗?人渣。”

樊俊尚且理性,但我知道,秦安澈向来不是安分的主。

眼看着只差最后一步,我过去悄悄抓住樊俊的衣角,声音怯懦:

“樊俊,我们走吧……”

我话音刚落,秦安澈顿时气得面目扭曲,胸膛里的所有怒火无处压制,直接狠狠一拳砸向樊俊!

秦安澈像是把所有对我的怒火都想撒在樊俊的身上。

他不忘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怒道:“念棠,他那么对你,你还跟他好,你他妈贱不贱啊?”

我眼圈含着眼泪,一副无措模样地站在角落里,即便看见两个人拳脚相向也没有过去帮着拉架的意思。

我不贱,怎么让你们狗咬狗?

5

樊俊也不愿意吃亏,到底还是还手了,两个人遍体鳞伤。

中年男人带着火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两个同学在做什么?”

我转头看去,几乎忍不住笑。

秦安澈与樊俊被校领导训话:

“下不为例,学校最近出了什么事,你们不是不清楚,别再给我找麻烦。”

樊俊和秦安澈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就被放了出来,看见这一幕,我几乎恨得牙痒痒。

跟他们相比,我似乎永远都是弱势的。

秦安澈盯着我,那眼神晦暗难辨。

最终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抬脚离开。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我正走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念棠。”

我一转头,看到了身后的樊俊。

樊俊的脸上挂了彩,嘴角都破了。

我收回思绪,心疼地看着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脸:

“还疼吗?”

我的动作让他有些诧异,他愣了愣,回过神立马紧紧抓住我的手。

他满眼欣喜:

“你……你不怪我了是不是?我们和好了是不是?”

我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有些苦涩牵强:

“就算以后做不成情侣,也可以是朋友。”

我的话一说完,樊俊有些慌了:

“怎么做不成情侣了?你已经原谅我了,我们怎么……”

不等他说完,我就已经开口打断他的话:

“你已经有余榕这个女朋友了,我只好自觉离开,我不想打扰你。”

“她已经都跟我说了,那些事……我不怪你。”

“就连我的爸爸妈妈都不爱我,被人欺负也早就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谢谢你,愿意给我温暖,虽然很短暂。”

我的眼圈通红,但还是忍着泪水,对着他笑了笑。

樊俊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对我有些心疼了。

他紧紧抱住我,将我拥在怀里。

我已经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轻轻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我跟余榕不是男女朋友,我也不喜欢她,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只是你。”

“你刚入学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我跟你要过联系方式,但你没给,可能你自己都已经没有印象了。”

“我确实不是好人,但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对不起棠棠。”

我的泪水濡湿了他上衣的肩膀。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扶起来,看见了我泪流满面的样子。

我唇瓣翕动,面露委屈。

我们近在咫尺,他看见了我脸上的红印子。

他轻轻捧着我的脸,语气都变得严厉:

“他们打你了?”

余榕拍我的那几下虽然不如直接抽耳光那般重,但是也火辣辣地疼。

我低下头,弱弱地嗯了一声。

樊俊怜惜地摸着我被打过的位置,眼里压抑着愤怒。

我犹豫着后退一步,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不舍:

“我们以后还是分开吧,我不想再被打了。”

樊俊盯着我,声音坚定:

“我不会再让你受欺负的!”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眉宇间的难过渐渐散去,最终变得凉薄麻木。

我抬手擦了擦脸上被他摸过的位置,那股触感依旧散不去。

恶心死了。

6

晚上的时候我正要离开学校,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余榕拖着行李从宿舍楼走出来。

余榕的眼睛哭得像是两个核桃。

她也看见了我,那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仇人,恨不得将我拆骨剔肉。

她咬牙切齿地怒道:“你满意了?”

我不由得一愣,回想起樊俊对我说的那句话。

余榕没再多说什么,默默抹了一把眼泪,抬脚往外走,看上去狼狈不已。

校门口站着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的老奶奶,似乎正在等她。

那是余榕的奶奶。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又被退学了一个。”

“没办法,最近本来抓得就严,以前她打人的视频被扒出来,那个受害者也站出来讨要说法,本就是风口浪尖上,她不走,谁走?”

“可怜了她奶奶,听说要赔偿不少钱,她奶奶连房子都要拿去抵押了。”

“没办法,她愿意在学校当爹,就得有人给她收拾烂摊子装孙子。”

我听见这些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可怜吗?

可怜,但是活该。

我坐上车,准备回家,正好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樊俊发过来的消息,像是邀功,又像是安慰。

樊俊花钱找了以前被余榕欺负过的人,让人出来讨说法,还故意把这件事闹大,让余榕下不来台,只能离开。

樊俊又发了很多消息,我随意地说了两句好话敷衍过去就放下了手机。

回到家,我刚进门就看到鞋架上多了一双鞋子。

一抬头,见到了站在我家客厅的秦安澈。

秦安澈与我四目相对,淡淡解释道:“我父母有事不在家,他们已经跟叔叔阿姨打好招呼了,我要在你家住一阵子。”

我没说话,也没回应。

父母的拖鞋还在家,显然是人没回来,我也懒得跟他装什么兄妹情深。

我越过他就要上楼,结果秦安澈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你真的喜欢樊俊吗?”

我停住脚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当然喜欢。”

秦安澈沉默许久。

他直直盯着我的眼睛,像是想要看透我一样:

“念棠,是你匿名举报小树林附近有人打架的。”

我别过头,眼神忍不住有些闪躲: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转身便要走,结果秦安澈硬是拉着我不放手。

他的声音近乎嘶吼: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樊俊,念棠,你根本就没有心!”

我被他吵得不耐烦,手上朝他狠狠用力一推:

“你到底烦不烦?”

这一下用力过猛,将秦安澈推了个踉跄,我自己也摔在地上,背着的包也随之散落,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念棠!”

秦安澈见到我摔倒,立马就要过来扶我,然而,他视线落在地上散落的东西上时,顿时身形僵硬了。

包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有一个蓝色的小盒子混在其中,极为刺眼。

秦安澈弯下腰,将那东西捡起来。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身体都愤怒到发抖:

“念棠,这是什么?”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几乎将那盒子攥到变形。

我一把夺过来,反问道:“都是成年人,难道你不认识?”

秦安澈的情绪瞬间失控:

“你们才认识多久!才这么几天你就敢跟他滚上床?”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仓皇地往外跑。

我没好气地说道:“用不着你管!”

秦安澈气得红了眼,抬脚追出来:

“你不许去找他!”

我拔腿就跑,到了院子里急忙找了隐秘的地方躲起来,静静看着秦安澈急匆匆地追出院子。

我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看到了余榕跟我发的一条条道歉消息。

话里话外都透着只要我原谅她,她就可以回到学校,求我别毁了她的前程。

我点开了回复,戳了几个字:

【你配有前程吗?】

7

我约了樊俊见面。

我们约在了酒店的房间里,樊俊收到消息的时候明显很震惊,但是犹豫着,还是来了。

相比较局促不安的他,我显得淡定很多。

我自顾自地拍了一张白床单上铺着红玫瑰的照片。

带着定位和隐晦的房间号,发到了我的个人媒体账号上。

樊俊面色通红,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棠棠,我不是那种人,我想对你负责。”

我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说:“听说你一直很想跟我发生关系,然后把我甩掉,让下一个人再追我,和你的那些朋友轮着来。”

樊俊瞬间慌了神,解释道:“不是的,我那天喝多了,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棠棠,我们之间的进展不能这么快。”

我面上表情不变,始终笑盈盈的。

这话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他一开始进来我就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把小型摄像机放在角落里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并不觉得能想出那种恶毒招数的人,会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像是撒娇一样地开口:

“可是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樊俊的脸色顿时红了个彻底。

他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正要答应,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几乎是暴力踹门,结实的门板都被踹得震动。

“开门!”

那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是如此的熟悉。

我特意精挑细选的酒店。

这里,是秦安澈家里名下的。

樊俊眉头紧锁。

我脸上的笑意尽数转为不安,怯懦地看着樊俊。

我的声音颤抖无助:“怎么办……”

樊俊警惕地对我说道:“你别出声,我过去看看。”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樊俊走过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门外的秦安澈直接一拳将樊俊打倒在地!

秦安澈呼吸不稳,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显然是焦急跑过来的。

秦安澈看着眼前的房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知道我的那条动态他一定看得见。

秦安澈大步过来,一把抓住我,声音里都夹杂着暴怒:

“你给我滚出来!”

我被他拽得踉跄。

樊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堵住门口,恶狠狠地盯着秦安澈。

樊俊质问:“你要带她去哪?”

秦安澈看他的眼神凶恶,带着恨不得将人活活掐死的狠劲。

他怒道:“以后少打念棠的主意,再有一次,我打死你!”

我直勾勾地看着樊俊,泪水在眼圈打转,像是怕极了的模样。

男人向来爱面子,又更何况是在女人面前。

樊俊挺起腰板,讥讽道:“秦安澈,你以为你算什么救世主?以前欺负她的时候,你可没少打头阵。”

秦安澈的面色不好看,却又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这是事实。

我哑着嗓子小声唤道:“樊俊……”

秦安澈被这一声直接气得昏了头,转头怒瞪着我:“你还敢叫他!”

樊俊看准时机,趁着秦安澈走神的工夫,直接抄起一边的水杯朝着秦安澈的脑袋砸过去!

本就危险的氛围一触即发。

秦安澈躲闪不及,被砸得满脸是血:

“妈的……”

看着他们扭打在一起,我识相地退到一边,还不等窃喜,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焦躁的脚步声。

我回头看去,顿时瞳孔颤了颤。

余榕拎着刀,披头散发地朝着我扑过来:

“贱人!”

我想也不想地往樊俊的身后躲。

余榕已经理智全无,直接一刀捅在了樊俊的身上!

“噗嗤”一声,殷红的血从樊俊的肩膀飞溅而出。

樊俊瞬间胳膊失去力气,脸色白得仿若一张纸。

余榕不死心,拔出刀子,继续朝着我走来,像是不同归于尽不甘心一样。

她脸上满是泪痕。

余榕的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叨着:“贱人!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的大学梦没了,我家的房子要卖了!我连家都没有了!”

“我爸爸为了彩礼要把我嫁给丧偶的老头子,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全都毁了!”

她嘶哑尖叫着朝着我刺过来,然而下一秒,手里的刀子猛地被人夺下。

秦安澈一脚踹开余榕。

余榕被他踢出去好远,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樊俊脸色煞白地倒在地上,那一刀似乎割断了大血管,手臂流血不止,上衣都已经被血浸透。

我立马报了警,等着警察过来。

我走过去将樊俊放在角落里的摄像机拿起来。

果不其然,是开着的,刚才的一切都录下来了。

樊俊一直在盯着我,看见我的动作,他神色一僵。

他出气多进气少,说话都有些吃力:

“你……你竟然……”

我将摄像机收好。

我与他四目相对,之前胆小的样子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我从来就没完全信任过你。”

8

樊俊被送去了医院。

余榕的那一刀伤到了要害,樊俊的那只胳膊以后都会落下病根,一辈子都难以治愈。

余榕被戴上了手铐,她回眸看着我,泪水在疯狂地往外溢。

她的人生彻底毁了。

我听见她很小声地呢喃着问为什么。

为什么?

当初抽我耳光,将我按在脏水里,想要拍我裸照的时候,她有想过为什么吗?

报应而已。

我和秦安澈进了警局做了笔录,那个摄像机就是证据。

余榕造成樊俊重伤,秦安澈与樊俊的互殴并没有造成过重的伤害。

樊俊的父母与秦安澈的父母认识,没有把事情闹大,只是私了。

秦安澈赔了点钱,这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我看着被放出来的他,心里不禁有些疲倦。

我收回视线,抬脚就想离开,可秦安澈却开口叫住我:

“念棠。”

我顿住脚步,回眸看向他:

“你有事?”

秦安澈脸上的表情平静,声音分不出喜怒:

“你真的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幼稚的问题令人想发笑。

我的眼神清明一片,淡淡地回答道:“我有恨过很多人,包括你。”

秦安澈锲而不舍地追问:“恨我恨到想要毁掉我,是吗?”

“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樊俊发生关系,我所看见的,我所以为的,都是你故意的。”

“我突然有些好奇,你究竟对余榕说了什么,能让她疯成那样,不惜杀人?”

“那一刀捅在了樊俊的肩膀上,你满意了吗?不,你不会满意,你估计希望这一刀直接捅在他的心脏上,让自己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伤害过自己的人。”

“故意刺激我,让我跟樊俊动手,可我却还有一丝理智,是不是结果有些让你失望?你巴不得我永远烂在监狱里。”

“念棠,你知道你自己有多恶毒吗?”

我脸上的表情几乎有些绷不住,但还是语气僵硬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只要我不说,我就不会留下任何的把柄。

秦安澈与我对视许久,我以为让他会恼羞成怒,然而他只是长叹口气: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眼神凉薄地盯着他:

“有一年冬天, 很冷,我的袄子被他们扔进了脏水池里, 我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发抖, 你站在我面前, 拎着一桶水, 把我从头到脚淋了个彻底。”

秦安澈眉头紧锁:“就因为这个?”

我缓缓道:“你们把我扔在那里, 我浑身都被冻得僵硬,冷到眼前发黑,再睁眼,已经是在医院里。”

“医生说,如果我就那样倒在雪地里一夜,我一定会死,幸好有些好心人送我来了医院, 我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以后都可能不会有孩子。”

秦安澈脸上的表情僵硬, 眼神复杂, 像是终于回忆起来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

我笑了笑:“和你说什么?去你面前自取其辱吗?”

秦安澈不再说话。

他沉默许久, 最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少恨我一点?”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余光扫到了一边垃圾桶附近的废旧木架。

我走过去,吃力地拽出来两根很长的洋钉。

我回眸对他笑了笑:

“我可以原谅你。”

“过去的事已经无力挽回, 我们应该向前看。”

9

那天之后, 学校里安静了很多。

樊俊那天在包厢里说的话我有录音, 发到论坛里之后,我的骂声尽数归于平息,众人看我的眼神也复杂不已。

余榕进了监狱,樊俊进了医院, 就连秦安澈也许久没有出现。

他们像是感觉出来什么一样,原本欺负我的人, 不约而同地在我面前安分许多。

秦安澈膝盖被洋钉穿透,他也一样进了医院,最后的情况并不好。

右腿以后仅能站立,跑跳都已经是痴人说梦,痛苦会伴随着他一辈子。

他从小学到大的跆拳道也彻底没了发挥之地。

樊俊出院之后想要见我一面, 但是我没去。

学校对他的风评从他的那段录音曝光之后就已经变了, 他也没脸再回来。

听说, 他去了国外留学。

秦安澈回来之后, 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

我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有在父母面前, 我才会装出一副友善的样子。

手机上时不时有陌生的账号跟我分享日常,定位在英国,虽然从没说过自己的名字, 但是我知道,那是樊俊。

他说回来的时候,会认真地跟我道歉。

但是我并不需要。

他那只终身残疾的手,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道歉。

镜子里的我, 不再是每天一身伤痕,眼神也不再绝望空洞。

我看着镜子里的小姑娘,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我保护了自己。

真了不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