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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知知的阳光道

第 41 节 知知的阳光道

我问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假如我怀孕了,你怎么想?”

他低声说:“怎么可能?就算有也不会是我的。”

我知道,他喜欢上别人了。

那人是他老板的女儿。

......

他不知道,他老板的另一个女儿是我。

而我还是他未来的老板。

1

娄嘉河与同事聚餐,半夜微醺回来。

都说酒后吐真言。

也许,这是他的心里话吧。

我冷笑,“不会是你的,难道还有其他人?”

他微顿,“你误会了,我们一直有做措施。”

而后半认真地盯着我,“知知,你不会真的......”

剩余的字眼消失在唇齿间,我们都懂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没有,我开玩笑的。”

娄嘉河表情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我内心一顿。

眼神飘向窗边的矮柜。

上面有根验孕棒,今天中午测的。

显示两条杠。

他皱眉,“这种无聊玩笑少开,心思放在工作上,你早就......”

之前我还会垂着头听他说教,毕竟他是为我“好”。

可现在他的话却有点像稀碎的玻璃碴,听着刺耳。

他“怕”我怀孕。

不过是因为他的心。

开始游离到另外一个女生那。

2

我和娄嘉河大学同城,因同是产品设计专业相识。

娄嘉河颜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长得帅,学习好。

在大学里有不少女生青睐他。

可他说,“知知,我只喜欢你呀。”

毕业后我们正式交往,至今已经三年整。

一起留在这座城市,打拼属于我们的未来。

交往的第三年,有些东西悄无声息地在变化。

比如,他开始不满我的工作平庸,升职升得没他快。

比如,他微信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除了置顶我,还置顶了另外一个叫游梦的女孩。

他说她是他们老板的女儿,总裁千金很烦人。

“在公司一没回她消息,就找我麻烦。”

说这话时,他眉眼间的情绪淡淡的。

我皱眉,“她不找别人就找你,是不是喜欢你?”

娄嘉河神色一顿,修长的手指轻点取消她的置顶。

“知知生气啦,不可能,我跟她互相看不顺眼。”

也许那时候我还是信任他的。

而如今......

看我面色不佳。

娄嘉河口气缓和,眉眼疏朗。

“我今天升职了,你心里有落差是吗?怕我不要你?”

“小傻瓜,这么没安全感?不信任我?”

他开着玩笑,想像往常般捏捏我的脸。

我不露痕迹地避开。

哦,本来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他。

其实今天我也升职加薪了。

但是,已经没了想要跟他分享的欲望。

因为我不再信任他了。

3

没多时,娄嘉河的电话响起。

他不自觉地移步到阳台。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以前他接任何电话从不避着我。

他在玄关边穿鞋边说:“知知,公司项目临时有事,我得去一趟。”

出门前又加了一句,“可能会睡在公司,你早点休息。”

其实我听到了,电话里熟悉的女声。

还是那个游梦。

娄嘉河晋升到部门总监,游梦应该帮了不少忙。

曾经志气满满,坚定谋事在人的娄嘉河,也开始沉溺快捷径带来的诱惑。

倾慕他已久的老板女儿,就是职场上的一座直升梯。

见我没回应他的话。

娄嘉河走过来搂我的肩。

“怎么,不高兴?”

他轻叹了一口气,“知知别任性,这是工作,理解一点。”

我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一边跟其他女生纠缠。

一边却来指责我任性。

累吗?他不累,我累了。

有时候想通一件事,只在一瞬之间。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娄嘉河,我们分手吧。”

说出来,突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后开始有这个念头呢?

大概是从游梦频繁地找他,他从一开始的皱眉,到后面的眉目舒朗开始。

他说他工作很忙,经常我早上发的信息,到晚上他才淡淡地回复一个“嗯”字。

可他却能见缝插针回复游梦。

聊天内容不仅限于工作。

包括包包的颜色,衣服款式等私人话题。

“嘉河,我今天讲 PPT 时,口红还有颜色吧?”

“有,很红。”

“哪有啦,人家涂的明明是豆沙色,怎么会很红咧?”

......

“今天拉你陪我加班,你女朋友没生气吧?”

“没有,她很大方。”

“哎呀,直男不懂女生,女生只是嘴上说不生气,心里堵着气呢。”

娄嘉河没回答。

游梦连发了几个“你为什么不理我”的表情后。

继续发,“哎,我欣赏的男人怎么都是有主的。”

“可惜我做不了绿茶,不然就让你分手,跟我在一起得了。”

娄嘉河没反驳,仅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在游梦一次次开玩笑试探性言语后,我终于绷不住。

和娄嘉河爆发了交往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娄嘉河第一次对我话语含冰。

“许知你有点过了,她就是一个直爽的小姑娘,你跟她计较做什么?”

“娄嘉河,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可能从那时起,我们之间信任的幕墙有了裂缝。

听我蓦然地说分手。

娄嘉河愣了一下,有点不可置信。

可能在他的认知了,要提分手,也应该他提。

娄嘉河正要开口,手机又响起。

还是游梦。

铃声在寂静的夜晚连续不断。

像迫切的催促。

娄嘉河皱眉,闭了闭眼,“许知,别闹了,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匆匆出门。

但凡今晚他能看一眼餐桌。

看见桌上的慕斯蛋糕,他也许会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们在一起后,我的生日才过到第三次。

他就忘了。

4

蛋糕是我妈许兰心送的。

“跟你男朋友过吧,妈妈退场了。”

兰心女士多半是约了她的小奶狗。

她和我爸离婚后,生活一向很精彩。

或许,我要像兰心女士一样洒脱才对。

我想了想,拨通了兰女士的手机。

“闺女咋了,半天不说话一定有事。”

我鼻子发酸,妈妈总是很懂我。

“妈妈,我有了。”

“那就结婚呀,反正你俩交往三年多了。”

“可是,我们今天分手了。”

女生得知自己怀孕,总会不知所措。

兰心女士顿了一下。

我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哎,多大点事啊,不就有了孩子吗,你自己做主,想生就生,妈有的是钱,养得起你们,妈养不起,还有你外婆啊,她钱也不少。孩子妈也帮你带,就是牺牲一点妈的恋爱时间,没啥的。如果不想,那妈妈陪你上医院。”

兰心女士难得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啃老歪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

我莫名心安,“妈妈,你不生气吗?”

“宝贝,你做事一向有分寸,肯定是意外,妈给你添堵干嘛?”

“要记住,有事别怕,妈妈在。”

这句话我听过无数遍。

从兰心女士跟我爸离婚,带着一只行李箱和我走出家门起。

她一直是我力量的源泉。

我噙着眼泪笑,“谢谢妈妈。”

“哎,说真的,闺女,会不会是你验错了?”

我的心顿了一下。

开始翻找垃圾桶的盒子

瞬间心脏快速跳跃。

验孕棒盒子上的时间是过期的。

中午有可能测错了?

5

为了准确性,我去医院挂了急诊。

报告单的数字显示我没有怀孕。

吁了一口气。

恭喜兰心女士不用帮我带孩子。

我把报告单随意扔进包,准备离开。

在拐角处,却狗血地看到娄嘉河和游梦。

因角度问题,他们并没有看见我。

呵,他果然没去公司加班。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游梦,脚踝处包着纱布。

娄嘉河蹲在她面前,轻柔地帮忙调整纱布的位置。

手里还拎着一袋药,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哦,估计是着急赶去陪游梦。

“嘉河,今天谢谢你陪我。”

娄嘉河皱眉,“蹦个迪还能伤到脚,笨死。”

“以后别去了,早点回家。”

我听得出来,他在关心她。

曾经我有一次急性肠胃炎。

娄嘉河扔下重要客户跑来医院陪我。

那时候,他也是满头大汗。

“你不用特意赶来的。”我知道那个项目对他的升职评估很重要。

“知知,工作没你重要。”

看我肚子疼得咬牙切齿,他眼圈发红。

“知知,我能替你疼就好了。”

看吧,他曾经也是有真心对我的时候。

可是看到今晚这一幕,如果说出门前我抱最后一丝和好的念头。

现在这个念头完全烟消云散了。

游梦用夹子音撒娇,“嘉河,脚好痛,你晚上就陪我好不好啦。”

娄嘉河一开始是拒绝的。

耐不住游梦一再央求。

娄嘉河叹气,拿出口袋的手机。

就在一瞬间,我灵敏地按上手机静音键。

快步退到旁边一间空诊室里。

果然,我猜得没错,他是打给我。

“知知不好意思,事情处理不完,今晚不回去了。”

一瞬间血液冲上头顶。

以往他说的通宵加班,几次是真的在加班,几次是在陪游梦?

“知知?”

我没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走了出来。

走到娄嘉河面前。

“娄嘉河,没想到你的工作是在医院啊。”

6

娄嘉河看见我,愣了一下 。

但是他心理素质挺强的。

很快恢复如常。

“知知你怎么会在这?”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微笑着问,“你今晚回不回去,没必要跟我讲。”

我看着他,“毕竟我们分手了不是吗?”

娄嘉河皱眉,一旁的游梦却一脸欣喜。

我略过他们,径直走向电梯。

娄嘉河双手插着裤兜喊我。

眼前这个人虽然依旧面容英俊,身姿挺拔,但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质朴纯良的娄嘉河了。

那个跟我一起喝奶茶,我多看他几眼,都会脸红的他。

现在已沉浸在世俗名利场,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周旋在两个女孩之间。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我,目光幽暗。

“知知,你考虑清楚,你知道我的脾气,但凡我答应是不会回头了。”

游梦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你就是许知是吧,同事之间帮个忙而已,这就醋啦?”

看到游梦我就来气。

他们都不知道,包括游梦自己。

我和游梦同父异母,只不过我随母姓。

曾经她妈妈抢走我妈妈的老公。

而现在历史重演,她插足我的感情。

“我跟娄嘉河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游梦脸色红了又白,眼神透出一股愤恨。

我盯着娄嘉河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考虑得很清楚,娄嘉河。”

无视他越发黯沉的脸色,我快步跳进电梯。

娄嘉河并没有追来。

也许,他早就动了分手的心思。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怅然若失的不是这段情,而是我过去三年的青春。

我对着电梯数字面板黯然伤神,忽略电梯闪进一个人影。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还是你会玩,来医院分手啊?”

抬眼一看,竟是高中时期的死对头裴季延。

他估计是来探望病人的。

也许刚才那场闹剧被他看了不少。

曾经的校霸戴上金丝边眼镜,居然人模人样的。

但嘴一如既往的毒。

“许知,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眼神还是不大好。”

他指的是娄嘉河。

“裴季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嘴还是这么欠。”

他又笑了一下,丹凤眼微光闪动。

走出电梯后,他突然拉住我的胳膊。

我有一丝错愕。

“给,擦擦。”

他指尖温热,一包纸巾迅速塞我手里。

“在医院哭,别人还以为你有什么不治之症。”

“电梯就咱俩,或者以为我欺负你。”

一丝感动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不要,我自己有。”

我推回他的纸巾,掏自己的包。

一不小心扯出报告单落在地上。

我迅速塞回包里,还是被瞥到几个字眼。

裴季延的目光突然黯淡下去,眼底莫名染上一层愠色。

“你不会是来孕检吧?”

“他的?......你真是瞎了。”

裴季延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

我懒得解释,今天折腾到这么晚,有些累了。

裴季延迈着大长腿看都不看我一眼,快步离去。

没过三秒又折回来。

“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他全程一脸不爽,但车却开得稳稳当当。

本来不虞的心情,被裴季延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冲淡了几分。

7

再次见到娄嘉河,是我入职心晖集团以后。

距离我们分手快两个月了。

中午我走进茶水间,他反手把门关上。

“半个月前在你家楼下看到的。”

他滑动手机,显露一张照片。

我从豪车下来,一只手戴劳力士表的老男人抓着我的手腕不放。

娄嘉河嘴角含一丝嘲讽,“你和游总......你这职位就是这样得来的?”

他指的是我空降到心晖集团,岗级和游梦一样,都是经理级。

都归属他管辖的部门。

我微笑,“游总主动给的,我为什么不要?”

那个老男人是我的渣爹游晖。

他主动邀我回集团,无非是继母生不出儿子,游梦业务能力又一般。

他年纪大了,动了要培养接班人的心思。

当然,仅仅是“动了”而已。

老狐狸并未向公司他人提及我们的关系,他不提我自然也不会说。

那天游晖约我吃饭聊关于入职心晖的事。

临下车,游晖不甘心地抓着我问,兰心女士过得好不好。

我没敢回他,离了他这个出轨男,兰心女士和她的小奶狗不知道有多快乐。

娄嘉河皱眉,“因为分手,所以你在赌气?”

看吧,男人总是这么自信。

我和他分手后就该痛哭流涕,痛苦不堪,短时间内走不出来才算正常。

他觉得我离了他工作发展得更好,是因为出卖色相搭上老男人,纯粹是为了跟他赌气。

我跟他的感情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中,慢慢消失殆尽,分手是解脱而不是痛苦。

“我跟游总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娄嘉河仔细打量我,见我不像说谎的样子,眉眼间微松。

“娄嘉河,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想好好工作而已。”

我指的是他能搭上总裁千金,而我干不出这事。

娄嘉河低头不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推门出去,与迎面走来的游梦视线相撞。

8

果然大小姐沉不住气。

她当着同事的面对我趾高气扬。

“许知,我建议你聪明一点。”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展开说说?”

“第一,离嘉河远一点,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果然与我分手后,他俩迫不及待在一起了。

“第二,离我爸远一点,不安分,我会让你滚出公司,甚至是整个行业。”

我淡然地丢下一句,“游小姐口气有点大,建议换个新牙膏。”

不待她回怼,我立马转身离开。

三两句话,大家都知道我得罪总裁千金了。

部分人同情地看着我,还有一部分人看着我眼带嘲讽。

大概觉得我不自量,鸡蛋碰石头吧。

走到工位后,我才明白今天游梦为何气性这么大。

原来游晖给我和游梦安排了一个比稿任务。

各出一个新品项目方案,待他回国后,亲自听方案宣讲。

这不就是比稿嘛。

游梦大概恼的是,我什么档次跟她 PK。

现在大多数公司都流行扁平化管理模式,总裁一时心血来潮给普通经理级员工布置任务,也属正常。

游晖助理还特意交代,“接游总指示,方案若没达标你可能将无法转正。”

其实我明白,这是游晖对我的考验。

不知情的同事们窃窃私语。

“呵,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许知是关系户呢。”

“原来方案做不好,照样也得走人。”

“肯定得走啊,跟游梦比她算哪棵葱?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总裁千金。”

接下来的时间,我果然尝到总裁千金的威名辐射力。

方案内容要跨部门协助提供数据及资料。

游梦什么都不用说,自有相关部门整理好内容发送给她。

而我要点资料,吃了好几个闭门羹。

要么给得慢不齐全,要么一问三不知。

娄嘉河作为部门总监,我的上司,冷眼旁观这一切,从没有一丝协调的意思。

他也在默默地边缘化我。

其实,这是他的失职。

不过无所谓,我多花点时间也能搞定。

加班两个小时后,一转身发现娄嘉河在我背后站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我屏幕的方案,有一丝意外,“没想到你专业功底挺扎实。”

我停下手中的方案,冷眼看着他,“有事说事。”

娄嘉河手指轻敲桌面,疏离的语气透出几分傲慢。

“知知,被动离职和主动离职,想必你应该清楚哪种更难堪。”

我笑了,“娄嘉河,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先滚是吧?”

他的口吻像极了为我好,“知知,我可以推荐你去我朋友的公司。”

“知知,其实你不该入职心晖......”

“娄嘉河,你就那么笃定我会输掉方案?”

他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灯火辉煌,在暗夜里汇成璀璨星河。

像说给他自己听,“有人出生即在巅峰,是你永远比不了的,这是宿命。”

“所以,你想在巅峰,于是就把自己变成了总裁女婿?娄嘉河你是真的喜欢游梦,还是喜欢她背后的巅峰?”

娄嘉河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的声音冷却,“知知,言尽于此。”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毕竟我是游梦的男朋友,不能跟你走太近。”

哦,为游梦守男德是吧?

他之前跟我交往时,怎么就没这个觉悟呢?

有女朋友该遵守什么样的道德底线,其实他一直都懂。

只是会为了野心,权衡利弊放纵自己降低底线而已。

这一刻,我心里只有一种感受。

“娄嘉河,你真恶心。”

娄嘉河沉默不语。

9

方案比稿的前一天。

游梦轻拍我肩,笑容可掬,“聊聊?”

我皱眉正要拒绝。

她看了一眼路过的部门助理小刘。

“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走。”

不待我反应,电脑还未合上,便被她抓着手臂往小型会议室走去。

呵,好吧,正好看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游梦双手交叠,踩着高跟鞋仅与我平视。

“许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我爸的,但你注定没戏。”

“我爸从小就很宠我,比我妈都宠我。”

“我生病住院想见他,他可以立刻扔下重要会议马上出现。”

哦,没想到,游晖缺席了我大半个人生,父爱都给了游梦啊。

游梦这是来示威咯,那说明她方案做得一般。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没得到的。”

我轻笑,“包括娄嘉河?”

游梦一脸得意,“因为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我所拥有的是你这种普通女孩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淡然一笑,“没关系,我可以靠自己走到罗马。”

游梦眼里闪着一丝轻蔑,“娄嘉河很有才华,可惜还是被副总的儿子挤掉一次晋升的机会。”

“那天他很不开心,酒局上喝醉了,后来无人时抱着我喊知知,我告诉他我是梦梦,有了梦梦他想要什么没有?我爸现在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哦,娄嘉河就是这样慢慢沦陷的?

我嗤笑,“游梦,像你这样知三当三的,是没长羞耻心是吗?”

游梦今日有点反常,脸上不怒反笑。

她轻撩了一下鬓发,“我妈说过,不被爱的才是三。”

我诚心地给她竖起大拇指,“赞,有其母必有其女,代代相传。”

跟这种人没必要多聊,影响三观。

当我的手触摸上门把时,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我爸最近有一个惊喜,他应该会很高兴,我爸一高兴,通常都会满足我。”

听听,这大小姐还是小孩心性,幼稚。

“许知,你可以提前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不知为何我特讨厌你。”

她说讨厌我的时候,眼神像淬满了毒。

我停下脚步,“你爸得有多大的惊喜,才会因为你个人的喜好辞退我?我相信游总不至于这么短视,你在公司有些年头了吧,还只是混到了一个普通岗位,可以看出他还是公私分明的。”

被我含沙射影说她能力低下。

游梦忍不住找补,“我妈怀孕了,查了还是男孩,这个惊喜够不够大?”

我愣了一下。

随口问了一句,“几周了?”

游梦也愣了一下,“八周多了。”

游晖确实喜欢儿子。

当年他也是因为这个跟我妈离婚的。

“你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八周多,也可以查另外一项东西了。

游老头真是沉得住气。

我在游梦不解的目光中,淡定地走出会议室。

不急,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10

方案宣讲时间定在 8 号下午。

我整理文件时,部门助理小刘正在询问大家喜爱的元旦礼物。

唯独略过了我。

跟我同组的圆脸妹子小方拉住她。

“知知呢,还没问知知想要精油还是头枕?”

“有啥好问的,人家能留到元旦吗?”

我被气笑了,这真是游梦的死忠粉啊。

小方替我不平,小声叹气,“什么人啊真是的,狗眼看人低,势利眼。”

而后趴在我耳边说:“那种小公主平时嚣张惯了,全世界都要让着她似的,要不知知你假装服个软跟她道歉,先保住工作。”

我捏捏她的小圆脸,“怎么?舍不得我被辞退啊?”

她点点头,“你人挺好的,真诚,话少,活还干得好......”

我笑了笑,“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输的。”

我拍拍她的肩膀,“彩虹总是出现在风雨洗礼后。”

我在她担忧的目光中,走进了提案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大门,我愣了一下。

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游晖。

还有......裴季延?

他看着我,眸光闪动。

11

裴季延回国后继承了家业,现在是裴氏集团的少东家。

游晖气定神闲地开口,“小裴是我朋友的儿子,老熟人了,今天代表的是心晖的合作方听听你俩的提案。”

今天会议室来的人分别是裴季延、游晖、游梦、我,还有娄嘉河和几个部门总监。

裴季延抬眸环视一周,视线停留在娄嘉河脸上,眉头微蹙。

游梦抢先说;“爸爸,裴总,先听我的方案吧,我准备了好久,迫不及待了呢。”

PPT 画面一打开,我不由得皱眉,“这个是你的方案?”

游梦脸上挂着甜甜笑容,“这么惊讶,不会是你的方案跟我的一样吧?”

我心底冷笑,游梦简直是中译中,搬运了我全套的方案。

她什么时候拿到我的方案?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游梦昨天为何找我东拉西扯。

以及她拉我进小会议室前,与部门助理小刘对视的眼神别有深意。

尤其是刚才小刘笃定我会走人的态度。

一切串联起来便是,游梦知道我平时电脑看得紧,离开都会锁屏,她趁我不备拉走我,好让小刘快速备份我的方案。

我看向现场另一个看过我方案的人,娄嘉河。

他垂下眼眸,明显在躲开我的视线。

游梦照本宣科讲完,算完成得顺利。

游晖听后点头,“嗯,小梦进步了,方案思路不错,是嘉河辅助引导的是吧。”

得到总裁的认可,娄嘉河嘴角微微扬起。

在场部分高管见此,也对着游梦吹捧夸赞。

游晖看向我,“许知,你的方案呢?”

游梦得意之色难掩,此刻她应该在想,我不敢拿出相同的方案来讲吧。

以她总裁千金的身份,在场的谁敢质疑她?

按常理,这抄袭者的帽子,必然是落在我头上。

只不过是她想错了,我怎可能不讲?

我坦然地打开了我的方案。

众人目光诧异。

连游晖都皱起了眉头,“许知,这个方案你自己做的?”

我看向娄嘉河,“娄总监,你看过我做的方案对吧?”

他找我的那天晚上,还说过我专业功底扎实。

游梦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慌,紧紧盯着娄嘉河的眼睛。

娄嘉河坐正了身姿,脸上表情无懈可击。

然后很坦然地看着我微笑,摇头,字字清晰,“没看过。”

其实他清楚,抄袭二字一旦传开,我在这个行业基本是死路一条。

这一刻他在我这,连人都不是了。

游晖扫了我一眼,明显脸色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裴季延淡淡开口,“许知小姐,讲方案啊,愣着干嘛?”

12

我从容地站起身,裴季延又传来一句。

“你身体不适,坐着讲吧。”

大家看我的目光再一次诧异。

我瞪向裴季延,他抿着唇不说话了。

我一时间无语。

于是理了理情绪,旁枝末节略去,主要讲重点。

众人刚已听过同样的方案,再听一遍已然兴致缺缺。

那我就反其道而行,“没人发现这个方案有很大的问题吗?”

果然,众人的目光重新凝聚到我身上。

“不能一味地追求产品更智能,要重点研究与消费者的生活更适配,市场份额才能做大;就好比血库中的 O 型,理论上可以适配多种血型,具体方案如下......”

这是我昨晚才推理通的增补点,半夜才加上去,游梦那份并没有这个内容。

只能说,她偷早了。

她不懂,这才是方案的核心亮点。

我观察到,游晖的脸色从开始的不悦渐渐舒展,到最后眼里含着不易察觉的赞赏意味。

其他人如是,除了个别人......

我在心里吁了一口气,稳了。

游晖不愧是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

镜片下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大家。

“你们先发表一下意见,觉得哪个方案好?”

这种时候没人想当出头鸟,游梦暗示了娄嘉河好几次。

他才缓缓开口,“游梦吧,游梦的方案稳妥一些,许知的创新超纲了......”

总裁未来女婿都发话了。

其中惯会看眼色的个别部门总监连忙点头附和。

只是没想到裴季延这个甲方有点反骨。

他嗤笑一声,“你们瞎吗?”

“游梦的方案明显像许知方案的嘴替,还替不清楚的那种。”

“许知的方案正是我们裴氏集团想要的,创新和市场性兼容。”

会议室鸦雀无声。

半晌后,游晖喉咙间发出醇厚笑声,“小裴眼光独到,我也有此意。”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揽着我的肩膀。

“今天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另外一个女儿。”

“也是我的接班人,培养中,今后大家多支持她的工作。”

这话像在会议室里炸开了一个雷。

在一片震惊中,刚才拍游梦彩虹屁的个别高管脸色极其不自然,皮笑肉不笑地撑着。

游梦苍白着脸,久久不能回神。

娄嘉河面上还算淡定。

只是手在桌上不自觉握紧,背部僵直。

会议结束时。

裴季延坐着不动,“游总,我想单独跟娄总监聊聊项目。”

游晖微笑,“请便。”

我狐疑地看着他俩,走在最后,帮他们关上了门。

不多时,里面竟传来椅子翻倒的声响。

13

我推门而入时有些吃惊。

娄嘉河刚弯着腰站起身来。

脸上挂彩,嘴角也破了,他正用手指揩去唇角的血丝。

这应该是我见过他最狼狈的一次。

他看向我时,眸光黯淡,眼底掠过一丝尴尬。

不知为何,我心里竟有一股松快感。

而罪魁祸首裴季延,却身姿挺拔地立在窗前。

精致的高定白衬衫袖口撩到手肘,领口松开一个扣子,一副刚干完架的模样。

虽然我知道裴季延本身就长得不错,上学那会儿就经常招蜂引蝶。

可我还第一次觉得他这副样子,蛮帅。

我把他拉出会议室,走到无人处。

“你为什么打他?”

裴季延欲言又止,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现在可是裴氏集团少东家,不是校霸啊大哥,传出去面子不要啦。”

来合作方这边揍人,除了他也没谁了。

裴季延瞪了我一眼,“除了你,我怕过谁?”

话落,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裴季延轻咳了一下,一顿义愤填膺地输出。

“不该揍?就他那么个玩意,感情欺骗你,工作还欺负你。”

“你都有那个......他却在包庇游梦。”

“如果你不是游晖的女儿,只是一个普通女孩,背上抄袭的骂名,这个行业还有你混的地儿?”

心里突然有水草在摆动,似一丝温暖沁入心间。

我低头微笑,“裴季延,谢谢你。”

不过“我有什么?”

裴季延愣了一下,正要解释。

“许知,游总找你。”赶巧游晖助理喊我。

算了,下次问吧。

14

游晖正坐在办公桌前蹙眉看手里的文件。

而远处靠窗的沙发上坐着游梦。

我走近时,她对着我咬牙切齿,低声说:“许知牛啊,这么能装,虚不虚伪啊你。”

我摇摇头,“没你偷人家方案牛。”

她脸色白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别得意,还真当自己接班人了?我妈妈肚子里的那个才是。”

“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得爸爸提起你,你活得挺没存在感啊许知。”

“啪”的一声,游晖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我和游梦都愣了一下、

游晖商场沉浮多年,喜怒不形于色。

能让他这么控制不住情绪的,非一般事物。

难道他看的是亲子鉴定报告?

我的怀疑是合理的。

因为游晖不可能再有其他孩子。

当年他出轨游梦的母亲,也就是他的秘书后,遭了一次车祸,伤到身体,医生判定他无法生育。

这个秘密是我一次偶然间听到的。

那年许兰心不仅仅是拎着一只行李箱和我出走,还分走了游晖个人大部分股票。

不愧是兰心女士,“男人都变心了,闹有啥用?现实一点,能多拿就多拿一点。”

她的筹码就是跟游晖签了保密协议,他无法生育这点不能外泄。

因为当年叔伯们争家产时,爷爷立下的规矩,有孙子的有继承权。

加上游梦的妈妈拿肚子的孩子当筹码。

游晖这才孤注一掷跟我妈离婚,转头娶了她,结果生了游梦还是女儿。

如果再被爷爷知道他后继无人,他的胜算就更少了。

后来爷爷走了,游晖凭借铁血手腕该争的也争到了手。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突然喜当爹。

对游晖来讲,这怎么会是惊喜?

游晖的眼睛突然像鹰隼一般,狠戾地盯着游梦。

游梦嗫喏着开口,“爸爸怎么了?”

能听出他在尽力控制情绪,“出去。”

游梦看了我一眼,跺脚,“凭什么她可以在这,我就不出去。”

游晖似耐心已尽,“滚。”

“爸爸......”游梦不甘心地撒娇。

“别叫我爸爸。”游晖随手操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砸了过去。

游梦顿时吓傻了,额头发红。

很快眼里蓄满泪水,捂着额头跑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顿时落针可闻。

我发现在透过窗的阳光映射下,游晖的头顶一片发白,他是真的老了。

我气定神闲地开口,“不会是肚子里的那个不是你的,包括游梦也不是你的吧?”

游晖沉默。

哎,委实有点惨,从小疼到大的女儿竟然也不是亲生的。

这顶绿帽一戴就戴二十几年。

可是,这与我何干?

我心疼他?谁来心疼我过去最渴望父爱时,而他却次次缺席时我的失望。

这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孽罢了。

出轨男有什么好原谅的?

现在找我来,只不过年纪大了有几分缅怀骨肉亲情,更多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

他打拼了一辈子的事业,总不能落入叔伯他们手吧。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疲惫,“知知,爸爸现在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了。”

“你很聪明,有爸爸年轻时的影子,集团以后是要交给你了。”

“你先接任中心副总的岗位,好好熟悉公司核心业务线。”

我朝他甜甜一笑,“谢谢爸爸。”

这是最好的安排,毕竟我资历不足,需要中心一把手先带带我。

他怔了一下,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叫他爸爸。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叫一声爸爸,换来一个继承者身份,我为什么不要呢?

这是我该得的。

15

我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回工位。

通过大家看我的神情可窥出,总裁接班人这个消息已经在同事间炸过了。

小方看着我满是星星眼,“哇哦,酷酷的,大佬我以后可以跟你混吗?”

我被她逗乐,“准了。”

小方小八卦地问我,“那游梦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呀?”

“不是,我跟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继母带来的女儿,我爸爸视如己出而已。”

“那游总唯一的女儿是你咯?”

我笑着点头。

“我去,她一个假千金天天作威作福,之前还大言不惭说要赶走你,笑死人了。”

我微笑不语。

关于游梦身份定义为继女的事。

是游晖默许的,我刚才在他办公室里建议的结果。

他已经着手要跟游梦的妈妈离婚了。

游梦的亲爹,是一个叛逆且过气的老 DJ。

还好游老头精明,当年签了婚前财产协议的。

游梦和她的妈妈占不到一分便宜。

我扭头发现,娄嘉河正拿着文件路过,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

哦,他估计是听到了。

我猜,也许是忧伤总裁女婿的身份泡汤了吧。

16

第二天公司 EKP 通知栏有两条新消息。

一个是关于我晋升的通知。

另外一个关于小刘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罚通知。

处罚文件虽然只字未提游梦。

但大家都懂小刘盗文件的始作俑者是谁。

我刚把三支睡莲插进瓶子,游梦如一阵疾风闯进我办公室。

她双撑在我的桌前,“人事部说是你审批发的通知,赶紧的,撤掉小刘的处罚。”

“许知,你滥用职权针对小刘来打击我?”

我是真的笑了,笑她自恃才高。

有一种说法是,对手的高度,往往决定了自己的高度。

把她当对手,那会让我变 Low。

“你有什么值得我花心思打击?”

游梦眉眼间染上一层得意。

“因为你记恨我跟娄嘉河在一起,你爱他那么多年,可惜啊他还是喜欢上我了。”

“别那么自信,我跟娄嘉河之间的问题,你仅仅是催化剂而已,即使没有游梦,也许还有其他的周梦李梦。”

有时候恋爱脑还真干不好事业。

“你俩是偷文件往小的说是违反公司规定,往大了说是可以报警的。”

“没出现你的名字,是看游总的面子上,毕竟你是他的继女,不对,马上是前继女。”

游梦扬起高傲的下巴,不甘和愤怒间还要保持属于她的骄傲。

“我跟爸爸二十几年的父女情,比你想象得深厚。”

“另外,我妈做错事关我什么事,爸爸也不会这么不明事理。”

啧啧,她真的是低估了一个高傲男人的自尊心。

游晖和我妈是大学同学,从校服到婚服,也是经历过真挚情感的阶段。

游晖出轨后,我妈不哭不闹飒爽地拿了钱就走,游晖是不甘的。

大多数男人都是贱骨头,自己可以轻易践踏真情,女的就不行,认为哪怕分开了也要念着他。

越有不甘就越怀念兰心女士的好,加上游梦妈的作死,二十多年来白给人当爹,又戴绿帽。

游晖不恨死她们才怪,碍于身份地位不宜把事情扩大,只能忍着怒意止损。

恰巧人事部经理敲门进来。

把一份组织架构文件给我。

看了看游梦说:“调岗通知已下发,下周一你要调岗至梨水分公司。”

游梦震怒,“梨水就是鸟不拉屎的小地方,让我去那,你没事吧你?”

人事经理笑笑说,“还有一个选择,离职也行。”

游梦狠狠地瞪向我,“许知,这事你干的吧?够恶毒的呵,一个中心副总而已,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找我爸去。”

人事经理面容严肃“不用找了,是游总签批的,跟许知副总没关系的。”

都知道,人事经理不可能拿这个开玩笑。

游梦脸上血色褪尽。

能理解,毕竟从巅峰跌落低谷,总得需要漫长的时间适应摔疼的感觉。

再两个月后,我去梨水分公司走访。

她连接待,给我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我。

毕竟是普通员工,早就不是总裁千金了,没人会惯着她。

再后来,听人事经理提了一嘴。

说游梦经常迟到早退,工作多次出纰漏屡教不改,分公司总经理都告状到总部来。

我那时正忙着看报告,头都没抬,“按公司规定辞退,该给的赔偿金按劳动法标准赔付。”

多大点事儿啊。

辞退一个有问题的普通员工而已。

17

游梦调到分公司后的一周,娄嘉河主动找我。

约我在当年约会时常去的咖啡吧。

“给我一杯美式,给她一杯牛奶谢谢。”

我挺疑惑娄嘉河突如其来的“体贴”。

娄嘉河先是笑笑,“知知,藏得挺深,连我都没看出来。”

“我跟游梦分手了。”

我往后靠了靠,凝视他的眼睛,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会出来,只是好奇他的目的而已。

“知知,之前的事情真的抱歉,不过你也欺骗了我。”

“过去的事......就算了好吗?”

他的脸一如既往的清隽。

眼神看着我也恢复了从前那般深情。

但是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微微泛起的恶心感。

“娄嘉河,算了是什么意思?”

“知知,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笑了,这人脑子没毛病吧,“娄嘉河,有时候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你说重新开始这话,不觉得很突兀吗?”

“怎么算了?作为男朋友出轨在先,背叛感情的人是你,作为同事上司,冷漠无情孤立我,撒谎掩盖实情污蔑我的人也是你,在我这,你已经被划分到不可原谅的列表里了。”

“你现在想重新开始,大概也是为了我身后的巅峰来的吧,裴季延,你真的挺虚伪的。”

娄嘉河默默地接受我的呵斥。

整个人很淡定,表现得并不受我言语影响的样子。

他抬眸,深深地盯着我。

“知知,我记得在大学时,你说过你很喜欢小孩,若怀孕了一定会生下来。”

“知知......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怔住,一瞬间明白他的底气来源于哪里,以及刚才为什么给我点牛奶了。

他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谁说的?”

他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咖啡,“裴季延”。

果然是他。

难怪裴季延上次比稿会,说我身体不适想让我坐着讲。

以及他狠揍了一顿裴季延,我问原因,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真的是哭笑不得。

“娄嘉河你还记得那天在医院的晚上吗?”

“我是去做检查了,检查结果是......没有。”

娄嘉河脸色渐渐发白。

我站起身,“怎么,当初那么怕我怀孕,现在却盼望我怀孕啊?”

娄嘉河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讲什么。

桌上的牛奶我一口没喝。

我最讨厌喝牛奶了,他不知道?

“娄嘉河,被动离职和主动离职,想必你应该清楚哪种更难堪吧?”

上次他给我的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我转身离开时,他背部僵直地坐在那,静静地看着窗外满是落叶的梧桐树。

他在心晖,或者说是这座城市打拼的几年要重新归零了。

有点惋惜,但是与我何干?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这只不过是他作为成年人的选择罢了。

我与他相识于秋日,结束于秋日。

再无任何干系。

第二天,娄嘉河迅速地提了离职流程。

他到我的办公室跟我道别,“知知,我要走了。”

我微笑,“请叫我许总。”

我们没有那么熟。

我最烦工作上没有边界感的人了。

“呀,要走了啊,祝你一路顺风,鹏程万里。”

他喉咙一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脸上疲惫不堪,也许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想看看我有没有“想通”,念念旧情什么的。

我淡笑,“不好意思,不能多聊,我要开会了。”

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哪有我的工作重要是吧?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

毕竟我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或许大到在人群中,他只能对我仰视。

从今以后,他过他的独木桥。

我走我的阳光道。

(正文完)

番外

在心晖集团和裴氏集团签年度战略合作协议这天。

我利用空档时间给自己辟了个谣。

“裴季延,你别再造我谣了。”

“什么叫再?搞得跟我从前造过你谣一样?”

我气结,“高中毕业那会,你造谣我跟班长在一起,我想找你理论,结果你人跑去国外留学。”

他挑眉,“难道不是,我亲眼见到你们俩在箱子里拉拉扯扯。”

“哪里拉扯?我那是抓着他的领子警告他, 别喜欢我妈。”

对没错, 帅气的班长竟然喜欢姐弟恋,喜欢兰心女士。

兰心女士这个该死的魅力,让人嫉妒。

裴季延呆愣了一会儿, “哦,那我现在又造你什么谣了?”

我咬牙切齿, “听清楚, 我没有怀孕, 别到处胡说。”

他眼眸闪了闪, 唇角上扬, “哦。”

正事结束后, 按惯例我们跟裴季延团队吃一顿友好合作饭属正常。

但是,裴季延非得挑嘴,让我单独在私房菜馆请他。

搞得跟约会似的,

没办法,他现在是心晖的大客户。

看在订单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照做。

在古色古香迂回曲折的餐馆走廊里。

我竟发现了兰心女士以及......

以及当年的班长。

噌地一下,我火气就上来了。

裴季延一把拉住我,“怎么回事, 还想棒打鸳鸯啊?”

“那还不是,明显班长就想勾搭富婆。”

“我妈已经受过一次游晖的伤害了, 我不允许她受第二次。”

兰心女士保养的好,40 几岁看着就 30 左右的样子。

平时也有一些小奶狗追她,我不管,反正不太认真的样子。

可是班长那追起人来可狠了, 我怕兰心女士栽进去。

裴季延笑着问我,“你怎么就知道班长只喜欢富婆。”

“因为他家穷啊,卖了一头牛才来上学的。”

“还有,你可别说他家里有两万头牛,我查过了, 就两头。”

裴季延手握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

“那你知道班长是混血,他妈妈在东中有两个油田的事情吗?”

“以及, 他们家在国内有超过 50 座加油站的事吗?”

我震惊,班长竟不是青铜是王者啊。

裴季延的声音难得严肃。

“知知, 他都喜欢你妈妈近 10 年了,除去年龄差,他们没有不相配。”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知知, 妈妈有个事想跟你说。”

“有个男孩跟妈妈表白,这个人你认识......”

“妈妈, 我不反对, 我刚才看见了。”

兰心女士声音突然拔高,“你看见啥啦?”

“没事,您跟我小爹好好处,我同意。”

吓得兰心女士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裴季延倚着长廊的柱子笑得正欢。

“知知, 你竟然是这种人, 向钱看啊。”

“其实我个人资产也不少......”

我的心怦怦直跳。

“知知,我也喜欢一个女孩也将近十年......”

我捂住耳朵开始往餐厅跑去。

“不说这个,先吃饭,先吃饭。”

“知知, 这事总归要说的,慢慢说好不好?”

好吧。

这事不急。

关于“喜欢”这件事,可以慢慢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