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蛊蛊蛊蛊蛊蛊惑
第 1 节 蛊蛊蛊蛊蛊蛊惑
我在网上跟新认识的苗族萌妹互寄特产。
我给她整了五百块钱的钙奶饼干、德州扒鸡、香酥辣蟹，十分期待来自苗族的特产。
快递打开，里面除了油茶黄粑糕，还有一颗黑色糖果。
我没多想就吃了。
三天后，一个浑身银饰的苗疆美男找到我：
“不好意思，我妹把我的情蛊寄给你了，你没误食吧？”
1
刚和男朋友分手，我为了平复情绪，便在某知名短视频平台冲浪，刷到一个之前关注的博主。
这个博主正在分享自己和别人互寄特产的视频，临了还在末尾说了一句:“今天的评论区就留给大家留言互寄特产。”
看视频刚发不过两分钟，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评论了一句：【有人想吃钙奶饼干和德州扒鸡吗？】
看完下一个短视频的工夫，马上就有个兔子头像私信我：【姐姐，可以互换特产吗？】
我点开兔子头像的主页，是个苗族妹妹。
视频里，她穿着白玉毛裙，跟着音乐跳舞，彩裙下面似开白莲，明艳动人。
我立马答应，约定以 500 元为限。
几天后，我就收到了快递。
里面是竹叶包好的茶油黄粑糕，刺梨果冻，还有一盒子的各色糖果，甚至还有半成品的酸汤鱼。
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拆开了一颗糖，里面黑色的。
估计是什么黑糖？
我没多想就吃了。
锐评就是，没有味道，不如别的。
三天后，一个浑身银饰的苗疆美男敲开我家的门。
他坐在我家门口，小麦色的肌肤散发出健康的光泽，五官精致而有立体感。
“是蔡宝儿吗？不好意思，我妹把我的情蛊寄给你了，你没误食吧？”
哈斯，好帅——
哈？他说什么？
？
我顾不上帅哥，急忙找到妹妹寄过来的快递盒，除了酸汤鱼，其他已经被我炫了个七七八八。
他仔细找过一番之后，确认盒子里没有，便掏出了两张纸。
纸张被随意地撕成巴掌大的纸人形状。
“不好意思，冒犯了。”
然后，纸人飘了起来。
？
飘起来了！
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到合不拢嘴。
只见两个纸人在我家各个房间巡视一圈后，在我身边绕圈圈。
男人又张开手，纸人回到了他手上：
“在你身体里。”
“是不是黑色的，大小差不多和一颗糖差不多？”
我回过神来突然想起。
帅哥眼里放光：“是。”
我心虚得结巴起来：“我，我吃掉了。”
帅哥眼里的光消失了，暗骂了一声：“该死。”
“对，对啊。吃掉了。没什么味道。”我继续结巴。
帅哥扶额，仰天长叹一声。
我有些不明所以：“有什么副作用吗？”
“当然有了，可能会死。”
一听到会死，我急得哭出了眼泪：“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要在一个月之内爱上我，我也得爱上你。”
等等？
送上门来的男朋友？
这泼天的富贵也轮到我了？
可是我刚分手啊！
2
【苗族真的会下蛊吗？】
【不会不会，现在管得严，随便下村支书会生气的。】
晚上，我缩在被子里刷手机，搜着关于苗族的事情。
以前只听过段子，没想到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回想白天的事情，脑子一片混乱。
白天——
我和帅哥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好家伙，真帅啊。
感受到我的眼神注视，帅哥抬起手轻咳了一声：
“咳咳。”
我连忙收回目光，端正了坐姿开始查户口：
“名字？”
“顾清泽。”
“年龄？”
“24。”
哟，比我还小三岁呢。
“身高？”
“186。”
我暗吸一口气，比我前男友还高上 6cm 呢。
我问一句，顾清泽答一句，活像人口普查。
综合考察下来的结果就是：不像演的，还是小命重要。思索再三,还是留了顾清泽在我家沙发上过夜。
“叮——”
我和闺蜜说了这件事情，只得到了几个花痴的表情包。
【这个嘴好嫩，应该很好亲，呜呜。】
【我再说一遍，我的嘴生来就是长在哥哥嘴上的。】
【这个腰好细，应该很行。】
我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人家比你还小呢，就哥哥、哥哥的。】
【卧槽，年下黑皮，我更爱了。】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有个心愿，就是和黑皮年下苗疆少年谈一场恋爱。】
我叹了口气，没救了这姐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不想理她。
突然跳出了对话框，是兔子头像的妹妹。
【宝儿姐姐，我哥哥去找你了吗？】
【对啊对啊，吓死我了。】
经过等快递这几天的日夜交谈，我和兔子妹妹，也就是顾清欢，已经成了好闺蜜。
简要地和顾清欢说了今天的事情，她回了个不好意思的猫猫表情包过来：
【对不起啦，宝儿姐姐，我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我回头问问族里的老人，情蛊的事情他们应该有办法的。】
我表示谅解，问到顾清泽的事情要怎么办。
【这是哥哥第一次出寨子，我还特意给他买了手机呢。宝儿姐姐带哥哥四处逛逛吧，我给你花销全包。】
【你一个小姑娘哪来那么多钱？】
【放心吧宝儿姐姐，我们接一次活给不老少钱呢。】
嚯，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那你哥能愿意吗？】
【反正你刚辞职就当散散心了，他不愿意你就自己去呗，我照样给你报销。】
是的，我不但刚分手，我还刚辞职。
天底下哪有这么倒霉的事情呢？
有，当你的男友和你进了同一家公司，他升成组长和别的女同事走得近且没公开的时候，你就要注意了。
不然，你就会和我一样倒霉。
被绿，被离职。
3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地起床，打算给少爷，啊不，顾清泽做个早餐。
走出房间才发现，顾清泽已经起来了，他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顾清泽，你早餐想吃什么？”
老奴斗胆打扰少爷雅兴，走上前询问。
少爷抬起头，面无表情来了一句：“叫我宝贝。”
？？？
我愣在原地，感觉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小心翼翼地试探：
“什么？”
“叫我宝贝。”
“啥？？”
我就是出现了幻觉吧？
顾清泽略有不爽，把手机递了过来。
只见页面上赫然写着《如何让别人快速爱上你一百招》。
第一招——用甜蜜昵称来叫对方，如宝贝等。
遭受互联网冲击的我扶稳了桌子，颤颤巍巍坐到顾清泽面前：
“少爷啊不，顾清泽，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什么？”这下轮到顾清泽收到互联网用语冲击了。
“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们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这样不妥。”
“那你觉得呢？”
“就是这个『等』吧，它是包含了很多东西在里面的。
“甜蜜……昵称也是有很多种的，”我有些说不出口，”我们不一定要叫对方宝贝的。”
“那……老公？”
我被顾清泽的这两个字石化住了，啊啊啊，我就知道人哪有不疯的，人都是要疯的。
我耐下性子跟他解释，好说歹说才把双方称呼定为清泽和宝儿。
“那我们今天去干什么？”
吃完早餐之后我盯着空盘子愣神，顾清泽掏出了手机，将页面展示在了我的面前。
《如何让别人快速爱上你一百招》，第八招——
4
第八招——一起去逛游乐场。
拜托，这很老套欸。
我和顾清泽肩并肩站在了游乐园门口，身旁是熙攘的人群和令人兴奋的游乐设施，仿佛漫天的欢声笑语都融入了空气中。
顾清泽低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愉悦。
我才发现他有双好看的桃花眼，睫毛浓密纤细，笑起来的时候会变成弯弯的月牙，清澈温柔。
但是哥，你再帅也不能用纸人替你排队啊。
我伸手去抓漂出去的纸人揣在了兜里。
“你——”
顾清泽戳了戳我。
“怎么了？”
“这个。”
顾清泽又拿出了熟悉的页面，第十七招——习惯性地牵手。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天就牵手吗？
见我有些面露难色，顾清泽改拽着我的衣袖。
手腕处隔着布料传来的温热触感，似是藤蔓凭空生出，伸着胳膊缠到心间。
我有些心跳加速，急忙催起了流程：
“我们先去旋转木马吧。”
我知道顾清泽是第一次出来，先整点简单的，一来就上强度怕他留下心理阴影。
在钞能力下，手持速通卡的我们立刻被欢快的音乐所包围。
在旁边群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我们选择了两匹距离最近的彩色木马。
旋转木马缓缓转动，我的头发随着奔驰的风而飞舞，我回头想看顾清泽初体验的反应，却发现他一直盯着我。
我抬眼时看见他唇角的弧度，仿佛绽放在阳光下的鲜花。
我心中如小鹿乱撞，连忙低下头，烫意烧上了耳根。
5
游乐园的时光过得飞快，黄昏的余晖渐渐洒满整个游乐园。
“最后一个项目了。”
我拿着导览图，带着顾清泽走到摩天轮下。
“是啊，最后一个项目了。”
有些意犹未尽是怎么回事呢？这也过得太快了。
像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心声，摩天轮没法速通。
我和顾清泽只好老老实实去排队。
人群熙攘，我和顾清泽之间的距离靠得越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头顶，气息裹挟而上。
兜里的纸人突然飘出来，一前一后地交换位置，我朝着方向看去，是棉花糖摊子。
“你想吃，是吗？”
我大概能理解顾清泽没见过这玩意的体验，抬头问他。
“他们想吃。”
“好哦，”我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去就回来。”
等到我把圆滚滚的棉花糖递到顾清泽面前时，他脸上逐渐浮现出疑惑和好奇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仿佛害怕它会突然消失一般。我能感受到他对这个陌生物体的好奇心在不断膨胀，他的手指轻轻触摸棉花糖的表面，感受那柔软的触感。
“试试吧，很甜的哦。”
小纸人围着棉花转圈圈，顾清泽努力地将棉花糖放慢在舌尖上的转动，同时挤压着它，尽量让它保持原本的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悠悠的甜味，我的目光不自觉撇开又游离在他的唇间，糖丝化开，亮晶晶的。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闺蜜的话：“好嫩，好想亲。”
“两位，是吗？”小纸人一下子躲回我的口袋，我急忙和工作人员点头。
“是的是的，两个。”我拽着顾清泽上了摩天轮车厢，悬空着摇摇摆摆上升。
车厢内月影斑驳，时明时暗，夜色吞没黄昏，吃下最后一口夕阳。
“顾清泽，你看那——”暮霭昏暗低压，天地缝合。
小纸人干脆贴在玻璃上，一边一个像是门神。
昏暗的光线衬得顾清泽的五官更加立体。
夏日夜晚密闭空间内，恰逢其时地放大所有感官，察觉到彼此的呼吸，我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开始沸腾叫嚣，暧昧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
“你之前没见过吗？”问题问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没有，你呢？”反观顾清泽倒坦然得很。
“我之前来过啊，跟我前男友……”我越说越虚，好在老天开眼，正好一圈到了。
“哎呀，到了，回家吧回家吧。”我装作真巧的浮夸样子，把两个纸人收进口袋，为今天的行程画上了句号。
6
把《如何让别人快速爱上你一百招》做成了海报贴在客厅的墙上，直接决定了我们之后几天的行程，上面的内容一条条地被勾上：
【烛光晚餐】
【一起看电影】
【一起 diy 蛋糕】
【一起娃娃机抓娃娃】
【一起逛超市】
我像跟班一样推车走在顾清泽后面。
半成品试吃的香气勾起我的馋虫，特价产品的红色标签引人注目，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顾清泽拿着购物清单照着货架仔细对比，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愈来愈多，我却摸不着头脑。
热干面、方便面、拌面、巧克力派、巧克力。
？
顾清泽不是南方人吗？
这么喜欢吃面和甜食？
我一边屁颠屁颠跟地在少爷后面推车，一边刷着手机。
是顾清欢发来的消息，她说只要爱了就能唤醒蛊虫，不爱了他就会自然死掉。有过程就行，结果不重要。
看到这个，我悬着的心收了起来。还好不是后半辈子都在一起，不爱了就会死。
那就轰轰烈烈地谈一场吧。
再说了，我悄悄瞥了一眼前面的顾清泽，上挑的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对着手里的商品勾着唇角。
我也不亏啦。
正推着车发愣，突然就推不动了，前面有个人抓住了推车。
“宝儿姐姐，你也来超市买东西啊，真巧。”
我抬头，是前夫哥的现任江乐芳。
“对啊，你也是，真巧。”
对这个同办公室的妹妹，我没有多少恶意。毕竟我和前夫哥在办公室没有公开，她有些天真，我暗示过几次都没有领悟到自己被小三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仁至义尽地爽快离职，拿了 n+1 的赔偿走人。
“宝儿姐姐，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好帅啊。”
看到江乐芳挽着面色不太好的前夫哥，顾清泽回头寻找我的身影，往前一步站到了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
“啊，还不是。”
“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好深情噢。”
江乐芳越过前夫哥悄悄跟我耳语。
“得了吧，就那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前夫哥冷不丁插了一嘴。
我白了一眼前夫哥，阴阳怪气道：“那也比某些晦气玩意眼高手低地骑驴找马的好。”
听完我说的话，前夫哥的脸色更臭了，狠狠瞪了我一眼。
“宝儿姐姐，你说什么呢？”
“蔡宝儿，我告诉你，别多嘴。”
我冷哼一声，白眼回去，都离职了，还害怕他干吗。
“说的就是你的男朋友，骑驴找马。你小心点，别哪天被他绿了都不知道。”
说完我又怂了，躲到顾清泽身后。
顾清泽转身拉住我的胳膊，拽到了怀中，对前夫哥道：“我女朋友。”
说完搂紧我的腰，推着车朝结算台走去，留下在原地争吵的两个人。
我在心里默默为前夫哥点了根蜡，功德值加 1。
“顾清泽，你买好了？”
我总觉得清单里的东西还没有填满购物车。
“嗯，买好了。”
我心情差到极点，一路上一言不发。顾清泽见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说起来，这还是我分手之后第一次见到前夫哥，因为我有意躲着他。
我不想承认我识人不清，我也不愿见到朝夕相处的人处心积虑。
校园的爱恋大概只能留在生命的青涩回忆里。
我任由顾清泽牵着我上楼，呆愣地看着顾清泽仔细地从购物车里一样样地拿出货品结算后，把超市购物小票递给我：
“看这个。”
【蔡 x 记热干面】
【君 x 宝酸奶】
【有机儿童挂面】
【爱 x 乐巧克力】
【x 尼耶巧克力派】
蔡-宝-儿-爱-你耶！
“看出来了吗？”他低下头认真注视我的眼睛，目光专注关切。
我盯了半晌小票才反应过来，酸楚涌上心头：
“顾清泽，我能抱抱你吗？”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我大概是忘了有多久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了，好像独自坚强了很久，所有情绪一瞬间找到了出口。
“没事的，我在呢。”
我的指尖往前一探，就被拉入怀中。
我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助长了酸楚委屈之意。
被我隐藏的情绪在发酵半个月后更为痛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肩膀忍不住抖动，我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顾清泽呼吸沉沉，牵起我的手背亲吻，只有纯粹的怜惜和温热。
我抬头看着他，心里的悲伤消散了很多。
“顾清泽，你看着我。”
在他转头的瞬间，我不由分说地吻向他，手从后背往后脑，嘴却一点点向下轻啄眉眼到唇齿。
“你……”
“我教你。”
周围的家具陈设变得虚化，只有顾清泽的眼睛是纯粹的黑，带着致命的吸引。
拥抱轻吻变了性质，夜晚开始漫长。
7
太阳照常升起，我们还会成为第二天的我们。
我睁眼时，已经在了卧室，身体也很清爽，大概是顾清泽昨晚趁我昏过去的时候帮我收拾的。
穿好衣服走到客厅，墙上《如何让别人快速爱上你一百招》清单上，又被勾上两条。
【一起逛超市】
【一起亲吻】
在我把【一起买可乐】也勾上之后，顾清泽带着早餐出现了。
“昨天没买可乐啊？”
“啊这……”我背过身去，不知道该怎么给顾清泽解释这件事情，寨子里可能不教洋文、不放洋屁的。
同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你不懂。”事情发生得突然，为了发泄压抑的情绪。想到他昨晚青涩的反应，我有些不知所措。
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纸人飘到了我的面前，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上面有细细密密的字。
注意力被吸引，我正伸手打算抓住仔细看看时，它直接飘到了我的手上。
【蔡 x 记热干面】
【君 x 宝酸奶】
【有机儿童挂面】
【爱 x 乐巧克力】
【x 尼耶巧克力派】
是超市购物小票，几个关键字被红笔画上了心形。
“这个也能飞吗？”
我转过身对顾清泽表示好奇。
“舍得转过身来看我了？”
被戳破小心思，我有些无地自容，好像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禽兽。
还是那种自己提起裤子却被受害人贴心系上腰带的禽兽。
呜呜家人们，我不是啊。
“今天我们干什么？”
我急忙扯开话题。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给你上过药了，还有，我要回去了。”
“啊？”我有些慌乱，“一个月不是没到吗？”
“情蛊只有催化感情的作用，但是没有产生的感情也不会无中生有。关于情蛊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我得回去问问长老们。”
“哦。”我才注意到玄关处摆着的那只银色的行李箱，“好。”
他的意思是我对他没有感情？还是他对我没有感情？
一下子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好像他才是那个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的禽兽。
我的思绪全被吸走，只看他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有周什么、来什么、言什么的。
“可是……”我想张口挽留顾清泽，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最后动了动嘴，说了声：“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顾清泽走后，我打开了手机。
身边的人已经不在，我和闺蜜简单地讲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闺蜜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觉得你是那个把他当作消遣、转移感情的渣女。】
【他肯定伤心、失望、难过了，把他推给我，让我安慰下这个年下心碎的黑皮少年。】
闺蜜虽然岔开了话题，可谁说不是呢。
我回了个【委屈，有什么好委屈的，都是我自作自受】的库洛米表情包回去。
这才惊觉，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随即点开顾清欢的头像，却不知道该怎么讲。
我为了报复前男友，把你哥睡了，然后你哥现在要走？
我没用，我连睡都睡不出感情？
对话框里面的内容删了又删，最后作罢。
【那就当作一场梦呗，你现在就是一个醒了不久但还是很感动的状态。】
闺蜜的消息再一次跳出。
【可是。】
【可是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8
顾清泽不在的日子，我变得失魂落魄。
其实早该在和前夫哥分手的时候就失魂落魄的，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还是我的大脑延迟了感应？
梦醒了才开始 emo？
我每天睡到下午才起来，点个外卖，再投那么一两个简历。
唯一的出门活动就是下楼倒垃圾。
一个月的 DDL 越来越近，我却不是那么着急。
我本就是孤儿，靠着助学贷款才上了大学。
有了男友，男友出轨劈腿。
后来。
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
证明这不是梦的只有那张购物小票纸人，有外卖小哥上楼的时候，它偶尔会出来飞一圈，也会陪着我一起下楼丢垃圾。
再看小票纸人上的“爱你”，也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其他多数时候都是躺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曾经打趣它：“你也被丢下了。”
但是纸人又怎么会说话呢？他只是靠近我飞一圈，然后又躺回茶几上。
就跟那天过后杳无音讯的顾清泽一样。
看了眼银行卡的余额，我还完了最后的助学贷款。
在备忘录里写下遗书，最后为数不多的几千块留给了之前的孤儿院。
手机响起，我急忙接听：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单元门。”
“好的，我现在就开单元门。”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纸人照例飘出来，在天花板上观望。
我开门，是顾清欢拎着一盒黄焖鸡出现在门口。
？
我揉了揉眼睛，怎么能把外卖小哥的头幻视成顾清泽了呢？
闺蜜说我是恋爱脑我还不信，原来我真是个恋爱脑。
我接过他手上的黄焖鸡后，说了声谢谢，打算关门却被阻止。
“你要把我关外面？”
9
？
有点耳熟？
我睁大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是顾清泽。
“你来干什么？”
“我不是说我一周就回来的吗?还有，少吃点外卖，不健康。”
我头脑风暴了一下，确认没听他讲过一周就回来这种话。
“你不会记错了，是说给别的女人听的吧——”
我阴阳怪气。
“你怎么了？”顾清泽笑了笑。
他居然笑了出来，不是家人们，他哪来的脸笑出来的啊？
提裤子跑路杳无音讯的人不是他吗？
我不会比他多了一段记忆吧？
？？？
“你翻脸不认人！你渣男！”我有些气急败坏，“你你你……”
我的素质神奇地消失了，开始控诉起了顾清泽：
“你提上裤子就跑, 你害我要死了，你还一跑一个不吱声。”
“宝儿，你先让我进去再骂我, 行不行？”顾清泽有些无奈, 抓住了我的手，“我保证让你骂个痛快。”
好啊，这么自觉。
我关上门，等顾清泽坐定, 就继续骂, 把我这几天的委屈全发泄在他身上。
纸人也一圈圈地绕着我俩转。
情绪上头, 眼泪夺眶而出：
“我都已经想好身后事了，你知不知道啊？”
我骂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骂到黄焖鸡都凉了。
顾清泽还给我拍背顺顺我的气, 他人还怪好的嘞。
等我累到不行只剩顺气的时候, 顾清泽终于开口：
“我要开始喊冤了, 我走的那天说得清清楚楚的, 我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你不认真听我讲话, 还说我跟别的女人讲。
“我有留下传话纸人, 你说的我都能听到，我没有丢下你。
“我真的没有丢下你。”他重复强调了一遍。
“我也没想到你会把死看得那么淡，宝儿。
“对不起, 我来迟了, 这么多年全让你一个人。”
我被他揽进怀里,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我奋力挣扎中, 一些回忆渐渐浮现在脑海开始变得清晰。
摩天轮上, 落日沉溺于橘色的海，烟火向星辰。
电影院里, 桶里争夺最后的爆米花相触的手。
客厅沙发, 星星点点落下的吻。
离开那天，他揉过我的头说……
他说，他一周就回来, 让我等他。
卧槽, 他说过！
但是我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回去两个字吸引了!
他说过！
那我不是白哭了那么久？
我放弃了挣扎和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想法, 试图给自己挽回一点脸面，周身被他淡淡的清香拢住。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我心虚得不行, 负罪感油然而生，加快语速来掩盖自己的愧疚，又提起新的话题准备翻篇：
“那你回去干吗了？”
“你啊你，”顾清泽也不打算追究我, “我去找了长老, 要了这个。”
这小子还挺上道，能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连纸人都凑了过来，打开是一颗紫色的药丸。
“蛊虫自然死掉的过程会很痛苦，你那天晚上那么怕疼, 这个吃了之后会好一点。”
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缩起了脖子，说起来那天还是我主动……
“那你要安慰我一下吗？我被你骂了很久欸。”顾清泽这一刻让我有些幻视，像委屈小狗, “我走了七天，你就骂了我七天。”
“那你说，公主请亲我。”
“公主请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