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专属“大狗狗”
第 2 节 专属“大狗狗”
公司给每个员工都发了一只小狗，要想辞职首先还狗。
其他人大喊老板恶毒。
我同样在咬牙切齿，因为只有我领到的不是狗，而是一个玩偶。
不爽的我在周会时又没忍住狠狠蹂躏我的玩偶，坐在首位的老板却神色怪异，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1
早八，已死。
又是可恶的周一，又是恶毒的周会。
外面不停能听到狗狗撒欢奔跑的声音，而我却只能带着一个丑丑的狗狗公仔。
我咬牙切齿地蹂躏着手中的公仔，连组长的汇报都没听。
“嗯~”
会议室倏地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首位的宋言章。
正在汇报的李组长也停了下来，茫然地四处看看。
宋言章脸色潮红，嘴里还发出了一声让全部人惊觉的怪异声音。
“继续。”
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李组长忙不迭地重新开始汇报，摸鱼的其他人则都拿出了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敲。
【Hhhhh 宋总不会吃坏肚子了吧哈哈哈哈。】
部门群里姚遥先按捺不住了。
【拉肚子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光不给我一个人发狗（微笑.jpg）。】
我相当面无表情。
上周公司突然发了一张调查问卷——【如何正确养一只小动物？】
懂得都懂，问卷这种东西就没有好好填的。
反正又不会真给一只小狗，我当即瞎选一通。
【如果它踩你头上了，你该怎么办？】
——【送它流浪。】
【如果它吃醋了怎么办？】
——【？？？爱咋办咋办。】
【如果它不愿意回家怎么办？】
——【要离开我了吗？磕个头再走，嘤嘤嘤我都明白的。】
……
结果全公司一百八十号人就连门口的保安都有一只超级帅气的德牧！！
而我！作为公司最想拥有一只哈基米的人偏偏什么都没有！！！！！
在所有人的同情怜悯中，我气势汹汹地去找宋言章要我的修勾。
宋言章只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轮廓分明，眉目深邃，棱角线条流利，坚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钢笔在指尖转动，满满的禁欲气息。
“哦，因为你问卷零分。”
？！
可恶的资本家。
你真的，我哭死。
“我当时是瞎写的，我没想到公司真的会给发小狗。”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因为没有小狗的我怨气比谁都重(皿#)！
“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宋言章云淡风轻地又签了一份文件。
“公仔好好养，工作去吧。”
……
周会在大家古怪的挤眉弄眼中结束了。
我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心中的不忿依旧在燃烧，实在没忍住，我抡起拳头，对着公仔的肚子就来了一拳。
“唔！”
宋言章脸色铁青，死死按着自己的小腹。
“宋总真能忍，一早上了才憋不住。”
姚遥在一旁啧啧称奇。
“祝芙，留一下。”
“完蛋，我可没纸啊。”
我焦急地在几个口袋里面翻找着，姚遥则赶紧把她团巴团巴好几天的战损卫生纸给了我。
眼见大家都走完了，我才移到宋言章旁边，把使劲抻直的纸递给他。
“宋总，我就这么点纸了，您省着点用。”
“……不用！”
宋言章的脸更黑了。
那你叫我干吗，本来早八就烦，我杀杀杀杀杀杀！
宋言章长呼一口气：
“你是不是打玩偶了？”
？
“我没打！天天从早到晚就连睡觉洗澡我都没有放下它！”
开玩笑，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我还指望着转正领狗呢。
宋言章的脸又可疑地红了，他轻咳一声：
“总之，好好对它。”
“当然当然。”
“不许欺负它。”
“好好好。”
我又连连点头。
2
结束一天枯燥的工作，听了一天狗狗们的玩耍追逐，我连欺负“小宋”的力气都没有了。
哦，“小宋”就是宋言章敷衍我的那个玩偶。
李组长突然走了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今晚聚餐，宋总请客。”
和姚遥对翻了两个白眼，我举起了手：
“组长。”
“吃楼下新开的高级日料，人均 1000 块的那家。”
李组长扭过了头，笑容不减：
“小祝，你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宋总英明。”
“狗狗怎么办呀？”
“先放公司，也不会无聊，吃完饭再接走。”
“哦耶！”
高级日料确实名不虚传，好吃还是非常好吃的。
就是我没想到宋言章居然一口酒都不能喝，不过呷了一小杯烧酒就醉得不行了。
大家都吃完上去接狗了，只有我一脸无语地搀扶着宋言章。
“祝芙，给你我的卡，你去结账吧。”
宋言章脚步虚浮，索性靠在了墙上，让我先去结账。
“好。”
“密码是。”
“宋总你也是 11 月的生日啊。”
宋言章深深地看我一眼，随口应了一声。
“好巧呵呵。”
孽缘，真是孽缘。
我到现在还没发财肯定是因为被宋言章吸走财运了。
结完账回来，宋言章已经醉到睡着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总？”
宋言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突然笑了起来，一把搂住了我：
“阿芙，你来了，我好像喝醉了。”
靠，居然还挺甜！
实在不想明天因为左脚先进门而被辞退，我艰难地推开了近在咫尺的美色。
“宋总，您清醒点！”
宋言章的狗狗眼茫然地望着我，不一会儿就布满了水汽，他嘴巴一瘪，眼看就是熊孩子号啕大哭的起手式。
我眼疾手快地塞了一颗水果糖进去。
似乎是甜味驱散了酒意，宋言章突然清醒过来，脸上恢复了平常的冷峻。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倦地说：
“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没有，您酒性挺好的。”
就是酒量太差了，连我都不如。
“他们都走了是吧？你叫个代驾，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回去。”
晚饭时间点都过了，楼下的共享电动车肯定早就被抢光了，这下我不用为打车而扼腕痛惜了。
十分钟后，我面无表情地架着醉倒的宋言章站在了他的豪车前。
代驾小哥惊恐地围着宋言章的车绕了好几圈，还是坚定地摇头：
“不行不行，我不会开，万一磕了碰了我干十年也赔不起。”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我极其痛心地取消了订单。
看他又骑着自己的小电驴一溜烟地跑走了。
“宋总，您家住哪里啊？”
宋言章用脑袋蹭蹭我的脸，指尖勾着我的手指：
“住阿芙家。”
“阿芙，你好热，是不是发烧了？”
我看发烧的是你吧：）！
初秋的天气不算冷，我只穿了一条连衣裙，裸露的小腿突然感知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好似宋言章在拿尾巴蹭我。
等等，尾巴？？？
3
一阵喧哗的人声传来，有人要走过来了。
顾不得缠在我小腿上的可疑尾巴，我一把把宋言章旋转了 180 度，抵在了他的车上。
我顺势倾身压了上去，远远看上去就像我在强吻他一样。
“哟，小情侣玩挺花呀。”
“哥们你怂爆了，快压回去！”
宋言章好似听到了他们的话，在我没注意时揽住了我的腰。
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我和宋言章的位置就调换了。
救命！我的腰好痛！
疼痛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将手按在了宋言章的屁股上。
没有尾巴，还好还好，多半是错觉。
不用被什么妖怪管理局抓走吃掉了。
“阿芙～”
上方的酒醉痴汉在我耳边厮磨着。
配合着不远处那群人的吹口哨声和揶揄声。
啊啊啊好烦！
……
最后我们还是没有打车。
理由相当简单，交完房租之后除了吃饭，我几乎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钱了。
十块钱的交通指标根本不够去宋言章家一趟。
幸好姚遥是个富二代，她爸爸妈妈觉得宝贝女儿天天骑电动车上班太可怜了，于是给她换了辆代步小轿车，至于那辆电动车就放在公司楼下每天落灰了。
我轻车熟路地找到姚遥藏在车座下面的车钥匙，宋言章异常乖巧自觉地坐在了后座。
4
“老板，您应该记得自己家怎么走吧？”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言章，除了爱抱人和撒娇，醉酒状态的他还算正常。
宋言章侧坐在后座上，双手板板正正地放在自己蜷缩起来的长腿上，闻言点点头：
“记得。”
昏黄的灯光洒下，凉风丝丝缕缕，我握着把手风驰电掣，后面的拖油瓶也没再惹事，我顿时觉得自己帅呆了。
“阿芙，真的好颠呀。”
途经一片减速带时，宋言章突然开口。
我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是虚假的关心：
“那您坐好，可别把您给掉下去。”
宋言章慢半拍地回我一声“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环上我的腰，侧脸贴在我的背上。
我的身子一下子绷紧，手心虚汗润湿了车把，身子不受控地扭曲几下，电动车瞬间失衡，摇摆了起来。
“怎么了，阿芙？”
宋言章抬起脑袋问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背上，又惹得我一阵战栗。
“你、你别抱我！”
我羞恼地拉开他的手，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宋言章依然是那副懵懂的表情，连总裁必备的金丝眼镜都盖不住的傻气溢了出来。
此时的他正一脸委屈，双手又规规矩矩地放回膝盖上面，嘴巴微嘟，任谁都看得出他生气了。
“好啦好啦，马上就到家了，不许生气了。”
没忍住我还是安抚了一下现在大概只有小孩子智商的宋言章。
路边刚好有一家“全家”，我停下车小跑着进入买了一支“随变”。
小口舔着雪糕的宋言章果然解放了自己如仓鼠般气鼓鼓的脸颊。
“好甜。”
废话，三块五都变四块了。
“像阿芙一样。”
……
哥们儿你好土。
5
哼哧哼哧跑到宋言章家时，姚遥的小电动已经没电了。
“就是这里，阿芙。”
我紧急拐弯刹车，车子是停住了，宋言章也甩出去了。
救命！！
我赶紧跑过去把宋言章从地上拉起来，拍掉他头上挂着的枯叶。
“宋总您没事吧？”
他整个人都懵懵的，摇了摇头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什么东西。
我定睛一看，他的手机——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
两眼一黑，我简直就要晕过去。
……
“昨晚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清醒过来的宋言章似乎酒后断片了，拿着他的碎屏手机问我。
我疯狂摇头，手机坚决不能赖在我身上！
“你很怕我？”
宋言章表情莫名地看我一眼。
“哪有哪有，宋总亲和力惊人，我怎么会怕您呢？”
打工人必备拍马屁技能发动！
宋言章颔首，目光转而投向了桌子上的文件。
我识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6
宋言章变得很奇怪。
开会时他的表情总是十分怪异，耳垂还时不时发红。
“姚遥，你说宋总是不是生病了，他总不能天天拉肚子吧？”
趁着姚遥的小吉娃娃在睡觉，我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嘿嘿，终于被我抓住了吧。”
可爱的哈基米天生就是被妈妈，哦不小姨来亲的。
公司现在成了狗狗天堂，有人还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每天都有好多人慕名而来。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从小到大，我对小动物的亲和力简直 max，公司里的这些小狗狗却都对我爱搭不理的，就连睡觉时也十分谨慎，总是躲得离我远远的。
远处李组长的哈士奇桑巴明显对我十分好奇，每天都会躲在拐角处偷偷观察我，然而我一走近，它转身就跑。
姚遥没有解救她的小狗，老神在在地道：
“未必，我倒觉得他是想谈恋爱了。”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公司，居然会想谈恋爱？”
我有些不敢相信。
“那他脸红什么？思春一样。”
“不过咱们公司包括每天来门口的美女那么多，从来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哎。”
姚遥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
“祝小芙你个笨蛋，宋总就不能喜欢男的吗？”
哦吼，这么刺激。
我兴奋得像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挪着凳子就移动到了姚遥身边，一个没注意，放在身边的“小宋”就被我坐在了身下。
“再分析分析呢，会是谁啊？”
“上次来找宋总的那个男人你还记得吧？”
我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他，你咋知道呢？”
“你没来以前，一直都是那位来接醉酒的宋总回家的。”
啧啧啧。
“姚遥，你说宋总在上面还是下面啊？”
姚遥正打算展开讲讲，却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始工作。
我咽了口口水，意识到了什么。
“跟我来一下。”
宋言章敲敲我的肩膀，语气森冷：
“带上玩偶。”
我小学生面壁似的站在宋言章的办公桌前，简直欲哭无泪。
“宋总，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该随意编排您的人际关系。”
宋言章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我不喜欢男人，上次那个是我的大学舍友。”
“哦哦。”
宋总真不实诚，都是成年人欲盖什么弥彰！
“你真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呀。”
可恶，看不起谁呢？
宋言章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略显娇羞：
“上班时间少摸玩偶。”
这也要管，呵。
“影响不好。”
啊？
我忍不住揉了一把抱在怀里的“小宋”。
宋言章闷哼一声，眼尾猩红地抬头看我。
我神情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7
我怀疑宋言章喜欢我，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敢跟坚信老板和他的同性朋友有一腿的姚遥一起探讨。
尾巴、通感这么怪力乱神的事说出去，她肯定以为是我自己的臆想。
不怪我这么觉得，宋言章是海归高才生，巨巨巨有钱就算了，还是个双开门的超级大帅哥。
门口驻足的小姐姐一半看狗狗，一半看他。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和我一个小职员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把小宋抓过来使劲蹂躏，可手刚碰到玩偶的脸我就像做贼似的收了回来，重新坐直了身体。
哼，休想告我性骚扰。
我正襟危坐，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工作上。
“小芙，我突然肚子好疼，你帮我把咖啡送进去给宋总可以吗？”
总裁秘书周姐将一杯咖啡急匆匆地放到了我面前，抛下一句话就跑进了厕所。
？
我们公司是什么喷射胜地吗？
我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朝宋言章的办公室走去。
宋言章一如既往地在处理公务，泛着冷光的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文件。
咕咚。
是我在咽口水。
宋言章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漠：
“杵门口干什么？”
我正了正神色，将咖啡重重放下，生硬地招呼了一声才走出了办公室。
“这里的狗狗真的好多啊！救命，这是什么天堂！”
门口传来了女孩子的可爱惊呼声。
因为狗狗很多，宋言章专门批了一块空地做成了狗狗乐园，里面全是它们爱的玩具，主人没空的时候，小可爱们就会在这里玩耍休息。
乐园距离门口很近，很多年轻人都会到门口来观察它们。
“拼搏百天，我也要进这家公司！”
“我也要我也要！而且这家公司的总裁超级帅，我都不敢想和他谈恋爱得有多幸福！”
哦？胆小鬼，我就敢想。
我嘴上不经意，可其实内心的酸涩已经快溢出来了。
被暗恋的是我，兵荒马乱的怎么也是我？
我定定地看着笑得很甜的白狗狗玩偶，再次抡起拳头给它来了一拳。
8
下班前，周姐突然走过来让我留一会儿，宋总叫我有事。
“送了杯咖啡怎么就这么不幸触他霉头了？小芙啊，姐祝你好运。”
……
看着一脸怜惜的周姐，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估计是被我打疼了无能狂怒吧。
我敲了敲宋言章办公室的门，也没等里面人的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的瞬间，我的手腕被扣住，整个人被抵到了合上的门上。
是一个很暧昧的距离。
宋言章近在咫尺地凝视着我，黑眸中某些情绪翻滚，隐忍而克制。
我们的呼吸彼此交织，在他凑过来时，我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你……闭眼睛干吗？”
啊烦死了，蒙错了。
我倏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他，语无伦次：
“没什么，有点、有点害怕。”
“为什么害怕？你不是说我亲和力惊人吗？”
“……”
没有等我回答的意思，宋言章轻笑一声，换了个话题：
“你下午怎么生气了？”
“没有啊，我心情挺好的。”
我悄悄深呼吸，想要掩盖脸上的热度。
“没生气，那你打我干吗？”
“我没打你啊。”
我茫然地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确实有点不对劲。
一般来讲，宋言章是严格的禁欲系代表，但现在却面露春光，衣衫凌乱，额角还有汗滴落下。
！
我想起来自己捶小宋的时候确实因为有怒气而稍微多用了那么一点力，而且……似乎……好像……对准的是它的特殊部位。
“想起来了？”
宋言章捏住我的下巴，不满地轻弹下我的脑门。
“下手这么狠，这么不顾自己的以后吗？”
“什么以后，我、我真的没有。”
这次我的脸真的红了，是深呼吸都压不下去的程度。
“哼。”
我胡思乱想起来：
“这么严重吗？会不会出问题啊？要不宋总您赶紧去医院吧。”
“不用。”
听出来很咬牙切齿了。
“不过，你得对我负责。”
“怎么负责？”
“我家家政阿姨最近请假了，我不会做饭，你来帮我。”
9
因为心虚，我还是答应了。
不过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宋言章做出了退步，同意让我只做晚饭。
到他家时，宋言章淡定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给我：
“新买的，没用过。”
等我换好鞋后，他将我领到了客厅，又拿出一盘洗好的水果：
“坐着吧，我去做饭。”
？
宋言章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厨房，熟练地穿好围巾，开始准备食材。
“您……不是叫我来做饭的吗？”
正在切菜的宋言章突然僵住了，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我突然做饭的欲望高涨，就不为难你了。”
……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宋言章娴熟且快速地做着饭，我也没闲着，帮他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了浇水。
宋言章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我拿起手机，探身询问被洋葱呛得流眼泪的他：
“老板，你电话响了！备注是傻狗。”
“你帮我接吧，我眼睛睁不开。”
“好吧。”
“喂。”
招呼还没说出口，就被那边兴冲冲地打断了。
“老宋，我快到你家楼下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电话那边在扔出这么一句话后就沉默了，好半晌才出声：
“靠！居然背着我找女朋友。”
忙声适时响起，我将手机放回原位：
“老板，他说已经到你家楼下了，而且，他可能误以为我是您女朋友了。”
“没事，我来解释。”
宋言章黑眸中显而易见地嫌弃，他将最后一道菜倒入盘中。
菜肴摆好时，“傻狗”恰好咋咋呼呼地进了门。
“老宋你也太不厚道了，谈恋爱为什么不告诉我！”
身穿卫衣牛仔裤的男生边换鞋边不满抱怨，手上的袋子满满当当的。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还是好香啊。”
他深吸一口，面露陶醉，然后极其自觉地坐到了宋言章旁边。
“你吃这碗。”
宋言章将一碗少得可怜的米饭摆在他面前，在男生准备哀号前堵住了他的话：
“你没提前说，就剩这点了，不想吃就快走。”
“当然吃！”
男生眼疾手快地护住小碗。
“你好，我叫祝芙，是宋总公司的员工。”
听到我的名字，男生意外地有些激动，正欲开口，脸色就变得扭曲起来，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你好，我叫修年，是他的大学舍友。”
哦豁，原来是宋言章的绯闻对象。
修图毫无疑问是个 e 人，话密到我的耳朵都有些嗡嗡叫起来。
“不要再讲话了修年，你真的很吵。”
在修图开始询问我的家庭情况时，宋言章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
“我作为娘家人当然得问清楚，你小子别不识好歹。”
宋言章僵住了，下一秒修年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10
晚饭结束后，宋言章把修年赶去洗碗，我趁机提出了告别。
回去是宋言章开车送我的。
因为修年的乱入，车内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尴尬。
默契的二十分钟沉默后，车子停在了我家小区门口。
“祝芙，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不回答也没关系的。”
！要表白了吗？
我端正身体，安全带也忘了解。
“您当然可以问的。”
“我想问，你为什么放弃做记者了。”
粉红泡泡突然破灭，我有些惊讶他一个大老板居然也会八卦。
“我看过你的报道，非常精彩，而且镜头下的你，也更有活力，或者说，光芒万丈。”
“我想不到理由你会放弃。”
“因为我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凶狠男人在法院上的狠戾眼神，哀嚎的小动物，遍地的皮肉。
遗忘很久的画面再次充斥我的大脑，我摇摇头甩掉它们，嘴角荡起浅浅漩涡：
“宋总居然看过我的报道，公司里其他人都完全不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呢。”
宋言章的神情松懈下来，隐去了担忧，低懒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像羽毛轻轻拂过，酥酥痒痒。
“因为是耀眼夺目的你啊。”
他倾身向我，距离越来越近。
我的心好似平静水面，随着石子的掷入而泛起圈圈涟漪。
咔嗒一声，他帮我解开了安全带，声线里藏不住的温柔：
“祝小芙晚安。”
我飘飘然地下了车，又在宋言章的催促下进了小区，走了好久，脸上的温度才降了下来。
11
说是让我做饭，不过是宋言章勾人的小把戏罢了。
几天下来，每一顿晚饭都是宋言章亲手做的，我最多帮忙备一下菜。
让大老板给我做饭实在不好，奈何他的手艺实在美妙。
【今天有特别想吃的菜吗？】
我攥着手机，异常纠结。
对面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犹豫，很快又发了一条：
【修年也要来，我正好一起做了。】
有人跟我一起蹭饭，那就没事了。
我心满意足地点好今天想吃的菜。
“傻笑成这样，你这是有情况啊。”
姚遥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嘿嘿嘿。”
我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可以啊祝小芙，什么时候介绍一下啊？”
姚遥突然来了兴趣，激动地按住了我的手。
“骗你的，有了肯定告诉你。”
有了期待，就连工作都是快乐的。
我哼着歌蹦蹦跳跳地下楼买奶茶，是我和宋言章都爱喝的，以及一杯给修年随便选的。
出门时，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与我擦肩而过。
惊鸿一瞥的那张脸上有着一条狰狞的刀疤。
到宋言章家时，修年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为何，短短六个字竟然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不是说修年今晚也要来吗？那修年怎么还如此惊讶？
“你先休息会儿，我和修年去做饭。”
“靠，不欢迎我就算了，还要让尊贵的客人做饭！宋言章你不是人！”
不顾修年的抱怨，宋言章拽走了他。
隐隐约约地，我听到他说了句：
“我本来就不是人。”
这是可以说的吗？？
晚饭一如既往地美味可口，我靠在椅背上，眉眼弯弯：
“谢谢宋总的款待，真的超级好吃！”
宋言章勾唇浅笑：
“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想明天吃什么了。”
“真的吗？我也可以吗？”
修年作星星眼状，期待地看着好友。
“你不行。”
“切。”
碰壁后，修年转而看向了我：
“祝芙妹妹，要不我们来玩一会儿吧怎么样？”
“好啊，玩什么？”
男生得逞地笑了笑：
“真心话大冒险。”
“我们扔骰子，最小的来进行选择，最大的提问，做不到就罚酒。老宋，你也来玩吧，人多热闹。”
第一轮，我三修年六宋言章一。
“啧啧啧，手气真差。”
修年沉思一会儿：
“这样，给你的微信置顶发消息，不能是亲人，没有就罚酒。”
宋言章拿起手机，简单地打了几个字。
“好了。”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提示音就响了。
“哟哟哟。”
修年阴阳怪气地撅起嘴。
我故作镇定地拿起手机，果然是宋言章发来的消息。
【我不看月亮】。
“整这么文艺呢？”
修年迅速凑过来瞄了一眼，揶揄地推了宋言章一把。
“继续吧。”
宋言章倒是比我平静，也没理修年的起哄。
第二轮，我五修年二宋言章六。
“大冒险！我选大冒险！”
修年警觉，生怕宋言章问出一些让他丢脸的问题。
“绕着小区跑一圈。”
……
“别啊。”
“三圈。”
修年站起身冲出门：
“宋言章你个狗！”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莫名的气氛蔓延，让我有些躁。
“那我们继续吧。”
“好。”
第三轮，我一宋言章四。
本来还想套些秘密出来的我叹了口气：
“你问吧。”
“我不看月亮，也不说想你，这样月亮和你都蒙在鼓里。”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怎么会不知道太宰治的这句话？
“所以，你会答应我吗？”
宋言章温柔地看着我，垂下的鸦羽一颤一颤的，清澈的黑眸清晰映出我的模样。我只觉得心跳漏了几拍，呼吸开始紊乱。
我没有回答，因为修年跑回来了，之后我们又一起玩了几轮，只是默契地没再提起。
12
因为玩闹了一会儿，宋言章将我送到楼下的时间比平常晚了不少。
许是注意到今天我吃得比平常多些，宋言章把车停在了距离我家小区一条街的地方。
走到我家楼下时，宋言章停下了脚步。
昏黄的路灯下，水泥地上，两个人的黑色影子交叠在一起，暧昧于此升腾。
“或许，明天我可以收到答复吗？”
磁性的声音响起，轻易地将对面人变得晕乎乎的。
“要不然，今晚？”
话一出口我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坏了，美色误人啊！
我还没想好啊！
“那就今晚。”
男人泛着冷光的手指撩起我的发丝，轻柔地推至耳后。
我落荒而逃。
……
我迫不及待地想用凉水降一下脸上的温，电梯都等不及，直接跑上了四楼。
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我开始找钥匙开门。
奇怪的是，我没有找到钥匙。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明明带了呀。”
在小包里找了又找，根本不见钥匙的踪迹。
“烦死了。”
幸好邻居阿姨和我关系很好，我把备用钥匙交给了她，就是防备这种不时之需。
“楼下的，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俊。”
阿姨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大羞：
“不是的阿姨，那是我老板。”
“老板啊，老板好，不差钱。”
“……”
放弃解释，我告别了阿姨，转身回家。
钥匙插进锁洞，正欲转动，我突然想起了下午买奶茶时遇到的那个人。
当时因为要找纸巾，我把包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钥匙就随手挂在了口袋上，只有那次会被人偷走。
第六感叫嚣着不对劲，我抬头看着门上的猫眼，或许，后面是否有一双眼睛？
我毫不犹豫地转动钥匙将房门反锁，转身就跑。
门把手传来了声音，是有人在门内尝试开门。
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我奋力加快速度，一口气跑到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亭，大爷开门让我进去我才停下来。
“大爷，快报警，有人闯进我家了。”
保安大爷也被我吓到了，闻言赶紧拿起电话报警。
我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死死盯着保安室外面，现在还不到深夜，楼下有不少人在走动，我仔细辨认着可疑人物。
无论是点外卖还是买快递我都会格外注意，从来不给小哥差评。
那个人能偷到我的钥匙，还知道我在哪里上班，在哪里居住，就绝对不是小偷。
半年前，我们团队揭露了一条规模巨大的偷狗毒狗贩狗产业链，警方调查后，发现他们还偷猎保护动物, 负责人因此坐牢，只有一人因为还在深山老林里而躲过了抓捕。
偷猎者向来穷凶极恶，我断了他们的财路, 还让他们背上了案底。
主编担心我会被报复, 劝我先躲一段时间，等剩下的人落网了再回去工作。
我辞了工作，搬到了很远的地方，重新找到了现在的工作, 可没想到, 还是被对方轻易找到了。
“着火了！”
大爷惊呼一声, 我抬头望去，着火的正是我家。
烟雾报警器适时响起，楼里的人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很快, 楼下就围满了居民。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注意到了下午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人, 他正抬着头看着燃起熊熊大火的房子, 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我戴上帽子, 躲在人堆后面慢慢靠近他，趁其不备猛地将手中的防狼喷雾喷在他脸上，里面是我灌的超辣辣椒水。
男人惨叫一声, 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大喊：
“这个人就是纵火犯, 快按住他, 别让他跑了！”
手下却是不停, 抡起棍子狠狠给他来了一棒。
大家都很热心, 听到我大喊后，几个大哥扑过来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我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 掏出手机给负责那起案件的王警官打电话。
“小芙啊, 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没出来呢。”
邻居阿姨抓住了我的手，脸上满是后怕。
“你男朋友估计以为你在里面，他冲进去了！”
什么？宋言章冲进了火场？
我回神, 疯了一样往楼上冲。
火势很大, 楼梯间已经能闻到难闻的烧焦味儿。
我捂着口鼻往上跑, 烟雾呛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直流泪。
快跑到四楼时，我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这么着急忙慌地干什么？”
是我熟悉的清冷声音。
宋言章全身灰扑扑的, 脸上挂了好几道脏污，狼狈极了，唯独眼睛里的惊喜藏也藏不住。
他倏地伸手将我搂入怀中，力道紧得像是要把我箍进身体里, 只有彼此的温度, 才能抹平恐惧。
“还好你没事。”
轻声喟叹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
因为撤离得及时，本次纵火事件除宋言章外无一人伤亡。
在前往火势最大的卧室找我时，宋言章被倒下的衣柜划伤了手臂。
我泪眼汪汪地跟他一起上了救护车，看着伤口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宋言章无奈地看着我，完好的左手轻柔地揩去我脸上的泪水。
“别担心, 我可是妖怪,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我哭得一顿一顿地：
“你怎么……突然……跟我讲这个？”
“因为我迫不及待了。”
“祝芙，我不想给你思考的时间了。”
他牵起了我的手，十指交握。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宋言章认真地看着我, 黑眸中满是坚定。
“你确定现在坦白不是为了威胁我吗？”
我失笑，然后俯身，温柔地吻上他的唇：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