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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节 成为阴冷小鸟的白月光

第 4 节 成为阴冷小鸟的白月光

我穿成了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望着手中的尾羽,再看看眼前的鸟……

没人告诉我这个阴鸷少年还没化形,还只是一只阴冷小鸟啊!

我欲言又止,尝试将尾羽还给他:“要不你试试,看看还能不能把毛接回去?”

阴冷小鸟扑腾着翅膀,变成了暴躁小鸟,小喙一张就是标准的国骂:“滚你丫的!扯老子毛,看我不弄死你!”

1

这是我第一次穿越,任务很简单——成为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这个少年日后会成为毁天灭地的反派。

我只需要在他弱小时,给他送上温暖,成为他心底里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就能顺利完成任务。

按理说白月光戏份不多,这个任务一点都不难。

但穿越系统出现了点偏差,把我投放的时间前移了点。

呃……

我望着手里的尾羽,又看了看眼前满是愤怒的小鸟。

“宿主,请攻略你的任务对象,成为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系统音无情响起。

眼前这只小鸟,就是我要攻略的任务对象——阴鸷少年·毁天灭地大反派,只不过他现在还没化形,只是一只普通的妖鸟。

【鸷:凶猛的鸟】

诚不欺我,真阴、鸷少年。

穿越之前,我学了很多攻略,针对不同性格的任务对象……但没想到还要跨物种攻略!

谁能告诉我要怎么攻略一只鸟,而且还是一只刚刚被我拔了屁股毛的鸟。

我望着鸟,鸟也看着我。

我甚至从他眼神里读出几分阴冷。

阴冷小鸟,果然名不虚传。

我讨好地笑了笑,把手中的尾羽递给他,试探问道:“要不你试试,看看还能不能把毛接回去?”

阴冷小鸟扑腾着翅膀,变成了暴躁小鸟,小喙一张就是标准的国骂:“滚你丫的!扯老子毛,看我不弄死你!”

我被啄得怀疑人生,直接想骂爹,默默对着天比了个中指。

暴躁小鸟看到我的手势,以为我在骂他,啄得更用力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成为阴鸷少年前的性格如此一言难尽?

2

凌霄,性阴冷,且奸诈。

那只奸诈的鸟,啄完我就想飞走,我眼明手快地揪住他的翅膀,生怕他就此消失不见。

那我不光完成不了攻略任务,还要再去学习一项抓鸟技能。

“啄了我就想跑?你以为你这小肥翅能飞得出我的手掌心?”

我把他放在手心里,冷冷地嘲笑。

鸟躺在我手心里,脖子一梗:“士可杀,不可辱!你要还是个人,就给我个痛快!”

我扑哧一笑,他说的话比我还像个人。

但越是正经的话,从鸟嘴里说出来就越搞笑。

“你笑什么笑!”

鸟气得直接站了起来,直跺脚脚,身上的毛都气炸了,蓬松了起来,看上去很好摸。

我一把摸了上去,手感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鸟毛顺滑柔软:“笑你可爱。”

“我咬死你!”

鸟气得更炸了,又开始啄我。

这次我躲避不及,虎口处传来一阵疼痛。

好家伙,流血了。

我不气反笑,将鸟抓在手里:“想吃鸟羹了。”

3

我说到做到。

我把凌霄强行绑回了家,还当着他的面吃鸟羹,以报他的一啄之仇。

没想到小鸟气性那么大,气得三天没吃饭,差点没把自己饿死。

直到我随口骗他说,我是他父母派来照顾他的天使姐姐,等他长大以后就带他去见父母。

没想到我随口一骗,凌霄就信了。

顿时从一只阴冷小鸟变成了一只乖巧小鸟。

现在正在我掌心里,被我乖乖把玩呢,手感甚好。

越来越懂为什么退休的老大爷们都那么喜欢玩鸟了。

“女人,玩够没?”

“我的身体就那么让你痴迷吗?”

……

就是嘴碎了点。

要是不会说话就更好了。

4

我仍不知道凌霄在被我捡到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我养了他不到一个月时间,全京城都知道丞相家的二女儿养了一只素质极差的鹦鹉。

骂人、偷东西、揍别人家的鸟……

关键是,凌霄骂得是真脏啊。

别人不知道他是妖鸟,只会把他当成鹦鹉,觉得那些话都是我教的。

周围人看我的眼光都复杂了很多。

我多年来温婉贤淑的人设毁于一旦。

这天,我正跟别人说着话,余光瞟到凌霄掀小姑娘裙子那一瞬间,我终于忍无可忍!

我拎起他的尾羽,就是一顿狂揍。

我边揍边骂,还薅掉它两根尾羽。

等我再次抬头,看着周围人的眼光。

我多年来病弱文静的人设也毁于一旦了。

但最让我痛心的是,根据反派定律,凌霄必须是毁天灭地的大反派,但是不能是掀小姑娘裙子的大流氓。

也许因为他是个妖,还没有性别意识。

苟不教母之过。

我紧急对凌霄进行家庭教育。

“你丫的男女不分!”

“那是个公的死变态!”

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小姑娘”是个男扮女装的采花大盗,他还是被凌霄掀了裙子才让周围人意识到不对劲。

我才知道我错怪了凌霄。

知道错以后,我带上他最爱吃的糕点,腆着老脸去认错。

暴躁小鸟还记恨我揪过他三根屁股毛的事,不肯给我好脸色,一见到我就又啄又骂。

还踩在我肩膀上拔我头发,那小尖嘴是真能拔,边拔还边骂:“让你拔我毛,看我不把你拔秃!”

我心累,看来给这厮进行家庭教育之路还任重而道远。

5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系统最近总是很忙。

忙到每次我需要它的时候都不在,但好在我是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一个人也能把小鸟养得很好。

每次统统上线,我都会给它一个大惊喜。

“你看我家霄霄被我养爆毛了,圆滚滚的多可爱~”

我把凌霄抓在手上,疯狂吸鸟。

系统:“反派不是被你养爆毛,是被你气炸毛了!”

“你说是这件小披风适合霄霄,还是那条小裙子适合霄霄?还是小裙子吧,没我霄霄脱不掉。”

我找了城里最好的绣娘,做了很多小鸟衣裳。

系统:“反派被你气死的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

“你看我家霄霄会翻跟斗,你一定没见过会翻跟斗的小鸟吧!”

我找人做了根逗鸟棒,认真逗鸟。

系统:“宿主,我再次强调,反派不是你的宠物,请你端正态度!”

态度?

我每次都很不理解,明明我的态度很端正啊,养鸟我是很认真的。

在我的调教下,凌霄最近连脏话都很少说了!

系统痛心疾首:“你还记得你的穿越任务是什么吗?”

我不以为意道:“不就是养鸟吗?”

系统歇斯底里:“养你丫的鸟,是当反派的白月光!你看你现在有白月光半点的样子吗?”

呃……

呃呃呃……

呃呃呃呃呃呃……

白月光的半点样子……

我回看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养鸟札记,应该好像大概是没有的。

扪心自问,凌霄还挺爱干饭的,我怀疑我在他心目中连白米饭都不是。

好像一不小心玩脱了。

6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为了重塑碎了一地的白月光滤镜,我做了不少努力。

譬如每天睡前都会沐浴焚香,然后虔诚翻开从统统那里买的《可触不可及:我如何成为反派们的白月光》,据说是快穿系统一个很厉害的女海王……不是,女前辈写的,还扣了我不少积分。

譬如每次想揍鸟,我都会紧急呼叫系统,让它在脑海里给我放不要生气操的视频,“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吃亏是你自己……”

又譬如每天温温柔柔地对凌霄笑笑,毕竟白月光秒伤最高的大招就是温柔一刀,不过那厮总说我皮笑肉不笑和眼睛抽风,要是可以我真想用温柔眼刀死他啊。

我压抑着的怒火,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那日,我做了两个时辰的发型,刚准备出门,那只破鸟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下子撞到我头上。

一阵鸟飞我跳,簪花掉了,珠子碎了,盘发塌了,头发还被薅掉好几根。

那只没眼力见的破鸟还在一边火上浇油:

“吓死老子了!”

“女人,你怎么没事顶个那么高的窝窝头?”

是个人,孰可忍!

我撸起袖子,就要揍鸟。

系统劝我:“不要功亏一篑,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一把薅住凌霄尾羽,怒道:

“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我不揍死他丫的就不是他母亲!”

揍完一顿,小鸟乖巧了,我也舒坦了。

还突然领悟一个道理,世界上最稳定的感情关系就是母子关系。

当什么虚无缥缈的白月光,不如当反派一辈子的母亲。

我还把这套心得跟系统分享:

“还有什么人能比妈妈更让人难忘的呢?建议你们也别搞什么白月光了,干脆来个好妈妈系统,我一定第一时间报名!”

系统疲惫且微笑:“你开心就好。”

7

不对劲。

凌霄这两天突然很不对劲。

居然连我抓在手上把玩“它”都不炸毛了,还一副任我捏圆搓扁的样子。

“凌霄,你个傻鸟。”

我试探着骂了他一句。

凌霄扑棱了一下小瘦翅,蔫蔫地看了我一眼。

最可怕的是,他连人都不会骂了!

太不对劲了!

该不会是玉玉了吧?

我看着他日益稀疏的屁股毛,内心十分心虚。

好像有些鸟求偶是要用漂亮尾羽吸引异性,而且现在又快到春天了,该不会是他看到别的鸟漂亮尾羽受打击了吧?

我连忙找来系统,让它跟我一起想办法解决凌霄的心理问题。

统统看着凌霄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反派现在遇到的好像不是心理问题,而是生理问题。”

“啊?”

我脑子里出现了一堆马赛克,什么宠物发情,主人帮忙拍屁股……该不会轮到我帮凌霄做这种事情了吧?

甚至一瞬间,我还脑补出了暴躁小鸟的发情调调——

他一定是炸着毛,拼命压抑着自己,强行装作没事,略带沙哑的少年音,用满嘴粗话来掩饰自己的失控和无措。

不会吧?

不要啊——

我的脑补都开上十万八千里远的高速了,系统才又接着道:“反派要化形了,宿主你做好准备吧~”

啊?

化形?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统统的声音里听出来辛酸,听出了委屈,还听出来隐隐有些变态的期待……

不理解。

我摸了摸软帕上的虚弱小鸟,毛不蓬松了,眼睛无神了,甚至连咬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妖族变成任人宰割的样子叫化形。

8

系统说,妖族化形九死一生。

这个过程就好比把人的骨头敲碎,筋脉碾断,再让断骨重生,筋脉重塑。

化形的夭折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不少天赋极好的小妖都挂在了化形这道坎上。

只要迈过这道坎,妖就能随时变成人、妖、半人半妖、半妖半人。

统统说,按理说反派不该在这个时候化形,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天天玩鸟的我在一旁默默心虚。

统统又说,别的小妖化形都有父母提前准备好天地灵宝,又辅以七大姑八大姨送来的灵丹妙药,这样才敢让小妖化形。

emmmm

而我家的妖鸟,就只有软床一张,清水一盏和小米一碗……怎么看都砢碜得可怜。

不过没关系,凌霄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

根据反派定律,他只会死在主角手上,区区化形还要不了他的小命。

我如此安慰自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针对凌霄的症状,特地去药铺抓了很多药。

什么气血全亏大补汤,跌打损伤止痛散,惊厥谵语开窍剂,真气衰绝急救方……能买的全抓了一大堆。

那个药铺的掌柜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我离开时,表情沉重地道了句“节哀”。

……

这个掌柜不会说话。

拉黑了。

9

凌霄化形的七天七夜,我始终没有离开他身边。

没办法。

凌霄:“疼……”

一贯嘴硬,天塌下来还有嘴硬顶着的小鸟,居然还会喊疼。

主要我怕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这么可怜的样子了。

咳咳咳……

还有就是,虽然我没办法帮凌霄分担痛苦,但我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比如说喂水,擦身和缝缝。

其中我最爱的是缝缝,甚至在给凌霄做小人衣服的过程,还找回了当年给芭比做衣服的手艺。

没办法,要是我哪天去买小人衣服,再发挥一下人民群众的想象力,说不定第二天全京城就会传起这样的流言:

“哎,你知不知道?那个素质极差的丞相家二女儿还偷偷跟人生了个小人。”

“我亲眼看到的,她偷偷摸摸买小孩衣裳,还给野男人也买了好几身衣裳,真不要脸!”

凌霄喊痛,我缝缝。

凌霄骂娘,我缝缝。

凌霄昏迷,我缝缝。

终于在我没日没夜地缝缝以后,我做出了几件还不错的小人衣服,拿去跟统统炫耀。

“这什么?”

系统不解。

“我给凌霄做的衣服啊。”

“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很不解,明明我的手艺还挺不错的呀,那么难看出来是小人衣服吗?

“没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系统语气欠揍,神秘兮兮。

我磨了它好久,它都不肯告诉我很快会知道什么!

生气!

10

晚上,我困得受不了,决定爬上床睡觉。

困得半生不死的时候,还不忘把凌霄的小窝挪到一边。

……真的怕我半夜睡觉不老实,翻个身就把压死鸟了。

我一向是个睡眠质量极好的人。

可不知怎的,今晚睡得尤其不安生。

还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

梦里,我一下子变成炭烤鸡翅在火上烤,一下子变成夹心冰棒在冰柜里冻。

变成鸡翅和冰棒就算了,还梦到我被一个很大的鸟摁在怀里,然后吃掉……

大半夜,半梦半醒,我只觉得自己在冰火两重天。

身前是冰冷的墙,背后是火热的火炉。

草!

不对劲。

我一下子清醒。

有个火热的身躯正紧紧地贴着我。

耳后是极为炙热的呼吸。

妈的!是个男人!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为什么会有个裸男出现在我床上。

厌男症就发作了。

我从枕头下掏出事先藏好的簪子,反手就要向后捅去——

系统就立刻跳出来制止我:

“宿主,手下留情,那是反派啊!”

啊?

谁?

暴躁小鸟?

“……女人,你好烦人。”少年在梦里嘟囔着说。

是凌霄的声音。

不过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多了一丝沙哑,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夜长大成人。

我连忙翻身坐起。

借着月光,我看清楚了他现在的模样。

乌发、雪颜、红唇,是令人惊心动魄的昳丽。

他睡得并不安慰,眉头紧锁,像是梦中也忍受着极为难耐的痛苦。

冲淡了漂亮眉眼的尖锐,反而有几分惹人怜惜。

草……

妖变成人都长这么好看的吗?

我平时就没见过几个男人。

更别说这么好看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不行,你给我变回去!”

我抓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晃醒。

11

“……女人,你在玩火。”

暴躁小鸟被我吵醒,一如既往地坏脾气。

不对……现在不应该叫他小鸟了。

我视线一移,连忙从不可描述的地方移开。

但不可描述的地方太多了!

他赤红着脸,白皙肌肤上薄汗微潮。

玉体横陈、鬓云乱洒、活色生香……都不足以用来形容这个场面。

看上去就像我刚酱酱晾晾完他一样!

怎么他化个形看上去像发完情?

我这个寡了二十多年的纯情女大学生受不了一点!

“啊啊啊啊啊!你这只破鸟赶紧给我起来!”

我拉他胳膊发疯嚎叫。

“你这个疯女人。”

“说吧,又想做什么?”

“我的身体就那么让你痴迷么,连个安稳觉都不准我睡。”

凌霄趴在床上,困倦地看了我一眼,无奈地从床上直起身子。

随着动作,他柔顺的黑发倾洒而下,遮住了半边身子。

但还是让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你这只破鸟赶快给我躺回去!”

我捂住眼睛,发疯尖叫。

“你想磨死我?”

凌霄咬牙切齿。

“你……你赶快把衣服穿好。”

我结结巴巴道。

“我哪来的衣服?”

他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骄傲。

我手忙脚乱掏出一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扔到他身上。

“啧。”

“好丑。”

凌霄拎起其中一件,比了比上半身。

“小了。”

又比了比下半身。

“更小了。”

最后将小人衣服套在手上,语气嘲讽:

“女人,你这是手衣吗?”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系统!

怎么不告诉我那么小的小鸟化形以后会变成那么大的男人?!

12

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巨黑的眼圈,满身怨气走进城里最好的成衣店,打包了一堆滞销的丑男装。

本来我想买最好的成衣给凌霄,但一想到他昨晚阴阳怪气的嘴脸。

我就气不过!

还没等我走出成衣店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当面造我谣。

“哎,你知不知道,刚刚丞相家二女儿去成衣店里买了一堆男人衣服,大概是给野男人买的。”

“真是不知廉耻。”

“看她养的鹦鹉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小姐,但没想到能这么不正经。”

“这么水性杨花的,也不知道哪家公子能看得上她。”

她们七嘴八舌讨论着。

完全没认出站在身后的我,就是她们讨论的主角。

“你们说错了,她那个野男人才不是什么世家公子。”

“只是一个身份卑贱,脑子也不太好,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野男人。”

“胜在一片痴心,心慕丞相家小姐已久,费尽心思吸引注意,千方百计地勾引。”

“昨儿还使了苦肉计,才自荐了枕席,当了丞相家小姐的男宠。”

“好丑。”

凌霄拎起其中一件,比了比上半身。

“小了。”

又比了比下半身。

“更小了。”

最后将小人衣服套在手上,语气嘲讽:

“女人,你这是手衣吗?”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系统!

怎么不告诉我那么小的小鸟化形以后会变成那么大的男人?!

12

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巨黑的眼圈,满身怨气走进城里最好的成衣店,打包了一堆滞销的丑男装。

本来我想买最好的成衣给凌霄,但一想到他昨晚阴阳怪气的嘴脸。

我就气不过!

还没等我走出成衣店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当面造我谣。

“哎,你知不知道,刚刚丞相家二女儿去成衣店里买了一堆男人衣服,大概是给野男人买的。”

“真是不知廉耻。”

“看她养的鹦鹉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小姐,但没想到能这么不正经。”

“这么水性杨花的,也不知道哪家公子能看得上她。”

她们七嘴八舌讨论着。

完全没认出站在身后的我,就是她们讨论的主角。

“你们说错了,她那个野男人才不是什么世家公子。”

“只是一个身份卑贱,脑子也不太好,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野男人。”

“胜在一片痴心,心慕丞相家小姐已久,费尽心思吸引注意,千方百计地勾引。”

“昨儿还使了苦肉计,才自荐了枕席,当了丞相家小姐的男宠。”

“对了,丞相小姐可不只这一个男宠。”

我造完自己和凌霄的谣,精神状态良好地离开了。

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群人目瞪狗呆。

微笑。

发疯。

我不好过。

凌霄也别想好过。

13

不知道为什么。

小鸟化完形以后,我总觉得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把这个想法跟统统分享。

“那当然,鸟形跟人形能一样吗?”

系统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余光看到凌霄走来。

他衣衫单薄,还总是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领口若隐若现地敞开着,露出精致锁骨。

他又不好好穿衣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教他好好穿衣服比什么都难。

每天看他这样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真的会有种天天逛窑子,我还包养了头牌的感觉!

我不止一次提醒他好好穿衣服。

可他每次都说“热”。

上一秒给他整理好,下一秒他就能衣服扒拉开。

要不是我了解他。

恐怕就会怀疑他真的想当我男宠,才天天这样费尽心思勾引我。

“凌霄,我偷偷告诉你。”

“人间不好好穿衣服的小妖都会被大妖抓走。”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

……

我终于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小鸟智商变高了。

不好骗了。

我突然怀念起之前那个单纯好骗、一惊一乍、暴躁可爱的小鸟。

不过没关系。

上计不行还有下计。

“凌霄,你穿成这样是不是想勾引我?”

我走到他面前,食指挑起他下巴。

“呵。”

他冷笑一下。

“哦,我知道了,你害羞了,不好意思自己承认想勾引我。”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女人,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满脸无语,整理好了衣服。

“不用说了,懂的都懂。”

“男人,你在欲擒故纵。”

我将他推到墙壁上,轻佻地挑开他的衣襟,露出一片色气的冷白。

14

从那天以后。

小鸟再也不敢在我面前不好好穿衣服了。

但有点离谱的是。

他现在一见到我,就会捂紧衣襟,一副生怕我会对他做什么样子。

姐妹们,谁懂啊——

更离谱的是,春天到了。

我发现的第一个春天不是什么一场春雨、一朵花开、一只蝴蝶……

而是某只小鸟。

某天,凌霄变成回了鸟形。

还一整天趴在软榻上睡觉。

不对劲。

要知道某只小鸟可是对他的新人形很满意。

平时里没事就顶着一张祸水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骚包得很。

更别说变成鸟形睡上一整天了。

我想大概是因为春天到了。

春困,我懂的。

我偷偷摸摸地坐到凌霄旁边。

他化完形以后,鸟形也变了许多。

从只有巴掌大的小鸟变成了足足有孔雀大的大鸟。

更神奇的是,他新长成的羽毛是五彩斑斓的。

蓬松又漂亮。

尾羽火红,如燃烧的火焰。

乍一看还有点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我瞅了瞅他没反应,若无其事地摸了他一把。

啊……

这熟悉又陌生的手感!

是我命中注定的小鸟吖~

都怪凌霄化完形以后就不变成小鸟了,害得我这几天做梦都在吸鸟。

看他没醒。

我再次偷偷摸摸出手。

盘他!

从冠羽到尾羽,我都不放过。

在我的触摸下,他浑身羽毛轻轻颤抖,像是流动的焰火。

好漂亮……我没忍住又摸了两把。

他身上羽毛渐渐染上艳丽的红。

好高级,还会变色!我狂摸!

正当我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凌霄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动物世界》的声音。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呃……

不会吧。

凌霄转头泄愤似的咬了我一口,咬牙切齿:

“女人——把你的手拿开。”

我默默把手拿开,强装镇定。

“没事,发情而已。”

“你不用在意,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凌霄瞪了我一眼,一贯嘴炮的他,居然什么也没说就飞走了。

更诡异的是,从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我还看出了脸红。

……

怪起来了。

15

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给凌霄留下了阴影。

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的身影。

为了不给孩子将来留下什么难言之隐。

我决定要找他好好聊聊。

但没想到小鸟那么难找。

我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找到天都快黑了,才在花园的池塘里找到小鸟。

春寒料峭,池子里一半是冰,一半是水。

凌霄除了头,整只鸟都泡在冰水里。

那么冷的天,他不要命了?!

我又气又急。

叫了几声他也没反应。

只能亲自下手去捞。

费了九牛二虎才把鸟捞了上来。

捞上来的时候,鸟已经奄奄一息了。

奇怪的是,他身上羽毛烫得惊人,鸟嘴还吐着热气腾腾的白雾。

“妖族发情期这么猛的吗?”

我暗自嘀咕。

系统:“不是发情期,反派是在觉醒血脉。”

系统:“不过怎么会那么早?按理说反派的凤凰血脉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觉醒啊……”

系统:“奇了怪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一上线就在一旁嘀嘀咕咕。

我脱下大氅,将凌霄包裹住。

这么蠢的鸟。

一点都不像神话里的凤凰。

“……女人,帮帮我。”

小鸟哑着声音,神志不清道。

“啊?怎么帮?”

“碰我。”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在我的触碰下,小鸟果真好多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问系统,

“莫非我也觉醒了什么血脉?”

“你想得美,你这副身体就只是一个凡人,哪来的什么血脉?”

“那为什么我一碰他就好了?”

“也许他暗恋你吧?谁知道呢。”

……

这统统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比我还能胡说八道。

“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滚了。”

我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系统:“哦,我想起来了。我这次来是要提醒你一下,你这个角色马上领盒饭了。”

“宿主,恭喜你很快可以脱离任务世界了。”

16

根据原剧情,“我”和凌霄第一次见面是他刚刚化完形,妖力的时候,

救了他没多久就嘎了。

我才发现我养小鸟不知不觉已经养了四五年。

真的到了自己快下线的剧情点。

我却发现自己没想象中期待这么一天。

Emmmmmm

也许是舍不得这种每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日子吧。

我摸着浑身发烫的凌霄。

更何况还有这只傻不拉几的小鸟。

作为这个世界唯一大反派,他以后要遭的罪还多得很呢。

什么被亲生父亲抓走抽血炼药、修为全废、毁容断腿、又被同父异母龙傲天男主吊打……各种虐身虐心的剧情。

依照他现在的智商,我真的很担心。

“女人……”

“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好热……”

正当我凑近想听他讲话时,他却在我面前变回了人形。

我一惊。

他满身都是被灼烧的痕迹。

大大小小翻着血肉的伤痕,还燃烧着火焰。

我的手还放在他身上,没来得及收回。

奇怪的是,那让他极为痛苦的火却不烫我。

而是温温热热的,一下又一下地啄着我的手指。

我手指拂过的地方,仿佛下起春雨。

浇灭了凌霄身上躁动不安的小火苗。

他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

要是他现在还醒着,估计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女人,帮我消消火。”

真是的。

系统还说我是凡人,觉醒不了血脉。

我现在不就觉醒了灭火器血脉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命由我不由天。

莫欺少年穷。

诶。

不对。

万一我把他的火灭了,他觉醒不了怎么办?

又一瞬想起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杂牌凤凰不如鸡。

原著里凌霄因为半妖身份,回到妖界还受了不少欺负。

要是凌霄能觉醒强大的血脉天赋。

说不定回去就能狠狠打那群不起半妖人的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命由我不由天。”

“莫欺少年穷!”

脑子里浮现凌霄大杀四方,狠狠打脸的场景。

不行,慈母多败儿。

我不能心软。

于是我心一狠,又把凌霄扔回了池塘里。

“觉醒吧,少年!”

17

凌霄的火烧足了三天。

他身上的火熄灭那一瞬间,天上风云突变,乌云压顶,雷电翻滚。

我差点以为他要渡劫。

可是最后乌云和闪电都散去,只留下地上一只被火烧焦的鸟。

“他觉醒成功了吗?”

我问系统。

系统说它也不知道。

“要是成功觉醒凤凰血脉的话,会引来天雷。你说这天雷来是来了,可又没劈他,咱也不知道成没成功。”

“要不你还是自己问问反派吧。”

……

狗系统。

一问三不知,要它何用。

至于问凌霄。

呃……

我问了,但是也不知道小鸟是不是还记恨我把他扔到池塘里,整天不给我好脸色看。

哎。

不过我也没心思管他了。

随着我下线的任务节点越来越接近,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焦虑……

要知道任务失败还要受惩罚。

我实在不想被关进禁闭室里被电击。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要回到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制止自己拔小鸟屁股毛!

18

在一个平常的午后,我正啃着大鸡腿,突然就被几个长着翅膀的鸟人绑架了。

注意:此处的鸟人是陈述,并非讽刺。

这一天终于来了……

按照原剧情,这几个鸟妖绑架我是为了威胁凌霄。

他们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迫凌霄和他们签订妖族的奴仆契约。

他们在他额头上打上屈辱的烙印,又当着他的面像杀一只鸡一样杀了我。

我在临死前还叮嘱他好好活下去,不怪他害死了我。

然后我从此就成了他的白月光。

因为提前知道剧情,面对来势汹汹的鸟人,我全程表现得很淡定,还好声好气地跟他们商量:

“大哥,你们让我多拿几个鸡腿再带走我呗。”

鸟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

“我是一种很容易死的生物,饿了就会马上死,你们也不想看到我死在你们面前吧?”

鸟人似乎也没见过胆子那么大的人质。

“你是在威胁我们?”

我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

“哦?原来我的死可以威胁你们啊?”

“那我想吃照春楼的叫花鸡,杏记的桂花糕,百香楼的银耳粥。”

“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我笑眯眯地拔出头上发簪,抵在脖子上。

鸟人们看戏般看着我,似乎不信我敢对自己动手。

我面不改色地用力,在脖子上狠狠划出一道。

鸟人们慌了。

“现在知道了吧!我真的会很容易死。”

“不让我多拿几个大鸡腿我就死给你们看。”

鸟人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放我拿鸡腿去了。

我去厨房里拿了三只大鸡腿,手上拿了一只,袖子里藏了一只,还有一只在怀里。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偷偷拔了鸟人的一根羽毛,还用沾了油的手指在桌子上给凌霄留了一行符号“SOS”。

这个符号我之前和小鸟玩的时候用过,但愿他还记得。

在被绑架这段时间,其实我不太确认凌霄会不会来。

毕竟大多时候我都很不靠谱,偶尔还有点缺大德的乐子人属性。

但我还是希望他能来。

毕竟这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出戏。

能否成为他的白月光就在此一举了。

哎。

要是早知道这一天那么早来,我早就对他好点了。

20

其实有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很久了。

想当初这个世界的任务名称是“成为阴鸷少年的白月光”。

然而,我来这个世界那么久。

始终很不理解,凌霄哪里阴鸷了?

除了有时候暴躁了点、说话难听了点、脑子缺了点……

还挺阳光开朗的啊……

然后我就见到他阴鸷的一面了。

凌霄来鸟人山的那天,天很阴很阴,冤魂冲天的那种阴。

他提着半人高的长刀,气势汹汹地赶来。

我听说他屠了鸟人族三百族人,一路从山门杀到了鸟人山神像前。

隔着尸山血海,我看见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鸟。

他向来春色艳姿的好脸蛋,如今泛着诡异不详的妖气。

长刀还流着上个人的血,丝毫不拖泥带水,又带走了下一个人的命。

眼神又冷又阴,宛如冰冻了千年的黑化反派。

残血苟活了一千年,阴暗扭曲地满血重来。

我才知道原来阴鸷的“鸷”指的不是凶猛的鸟,而是凶狠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只是他一开口又变回了我熟悉的小鸟。

“女人,你没死就好。”

他看了眼我,又冷眼看向周围的鸟人。

眼神像是看向砧板上的肉。

“这个女人是我的,敢欺负她,找死。”

“她只能被我欺负。”

好家伙。

在他说话之前,我差点以为小鸟被调包了。

幸好一开口还是那个味道。

“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

凌霄一个人杀了那么多人,但还是有看不清形势的鸟人大胆喊话。

肉眼可见的,凌霄眼神更冷了。

冷得像是在大润发杀过上千年的鱼。

“傻女人,闭眼。”

我没有闭眼。

我看着他大杀四方。

我连只小鸡都没杀过,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一点都不怕。

“你要是不想她死,就赶紧投降。”

不知道哪个鸟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

不是,你们鸟人真的都不看形势的吗?

这种时刻还敢说这种话,简直找死。

我要是他,肯定就做那个双手投降第一人。

不得不说,剧本力量恐怖如斯。

21

作为一个新手任务者,我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按套路走。

尽管这只是一个任务,但小鸟是真的,我多年来的养鸟日常也是真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做悬在凌霄脖子上的刀,要是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我更想做他手中挥向敌人的刀。

既然决定不了注定要死的命运。

与其拖泥带水拖他后腿,不如轰轰烈烈大炮开轰他娘!

我嫣然一笑,对他说,

“凌霄,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说完便用力撞向了鸟人的刀。

引颈受戮,这是我为自己安排的结局。

我的血溅了三尺高。

甚至有好几滴溅到了凌霄脸上。

我甚至还给这一幕想了很浪漫的标题和导语。

“白月光的献祭:成为他的白月光是我的使命,为他而死是我的宿命。”

只是有什么东西被我下意识忽略了。

在我临死前一刻。

鸟人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有,凌霄冷得惊人的眼神。

22

emmmm

不知道为什么。

我的血流了很久都没流干净。

我的小命死了很久都没死干净。

呃……

无语了。

系统是不是出 bug 了,妈的我戏都演到这儿了,怎么关键时刻我死不了?!

我现在是要再撞死一次好,还是乖乖睁开眼睛比较好?

真的让人很尴尬。

“妈呀!有妖怪。”

那个刚才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鸟人,看我的眼神异常惊恐。

连忙把刀丢掉,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

你个鸟人好意思叫我妖怪?

更诡异的是,我紧急呼叫系统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股未知力量将这里和外界隔绝开来。

我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

鸟人也学我撞刀自断。

可他偏偏撞的是凌霄的刀。

可凌霄躲开了,讥讽道:

“哪能那么轻易给你一个了断。”

然后提着刀,缓慢地走到鸟人面前。

不紧不慢地,一下又一下凌迟着鸟人。

我不敢看那血肉模糊的一团。

只敢看着地上一团被风吹动的小草,在心里默默唱儿歌。

“门前大树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歌还没唱完,一团血雾之花就在小草周围绽开。

凌霄向四周挥出了最后一刀。

那一刀我愿称之为寸草不生剑和千山鸟飞诀。

“我死了那么多次,不是为了做任人宰割的野鸡的。”

凌霄冷声道。

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

像是对老天说,又像是对我说。

我没懂。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奇怪,脖子好热。

我后知后觉摸了摸脖子。

才发现那里完完整整,像是没有过伤口。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他觉醒了什么血脉天赋——起死回生。

逆天啊!

我曾以为凤凰涅槃重生只是个传说。

没想到见到真的了。

而且他不仅能自己涅槃,还能让别人涅槃。

开外挂了吧?

凌霄朝我走来。

他满脸血污,眼里还有凛凛杀意。

好消息,命回来了。

坏消息,命要没了。

23

有一瞬间,我几乎分不清他是小鸟,还是上了小鸟身的灭世魔头。

凌霄走到我面前。

我冲他讨好地笑笑。

“别笑了,丑。”

他毫不客气。

我下意识想怼他,下一秒却乖乖把嘴闭上。

差点忘了……

他现在不是之前好欺负的小鸟了。

惹不起,实在是惹不起!

“女人,你怕了吗?”

他的语气很凉。

眼神比语气更凉,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要是我说怕,他会毫不犹豫拿起八十厘米长的大刀砍我。

我摇了摇头。

凌霄却提起了刀。

我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双手双脚却突然一松。

我睁开眼一看,发现之前绑在手腕脚腕上的绳子断成了好几段。

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是想替我松绑。

凌霄冷笑一声,嘲讽道:“还说不怕?”

我恼羞成怒,大声反驳他:“我哪里怕了?明明是你的刀反光刺到我眼睛了!”

凌霄只是定定地看着我,语气平淡,“女人,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在这个对视里,我终于确认他还是那个小鸟。

尽管他脸上都是血,我却一点都不怕了。

“这可是你说得,你可别后悔!”

我蹬鼻子上脸,立马张开双手,拼命暗示让他变回鸟形载我走:

“腿绑久了很麻,一步路都走不了,你载我走吧。”

实不相瞒,我想骑凤凰很久了。

骑神兽什么的,实在是泰酷辣!

但我实在没想到这只鸟脑袋少根筋,误解了我的意思。

凌霄转过身子,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emmmm

我沉默了两秒,实在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女人,你又在磨蹭什么?”

他语气不耐烦催促,耳朵却偷偷烧成一片火红。

我盯着他的背,在上与不上之间,又纠结了两秒。

最后还是被好奇心打败。

长那么大我还没被人背过呢……

更何况是这么好看的妖人。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他的背,发现他的背比我想象中要宽厚得多。

“我一点都不重吧?”

“女人,对自己多点信心,去掉一点都不。”

去掉一点都不。

我、重、吧——

草!

……这只鸟真不会说话。

白感动了。

活该他一辈子找不到伴鸟。

24

山路很崎岖,凌霄每一步却走得很稳当。

“凌霄,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好久了。”

“嗯,你说。”

“为什么你总是女人女人的叫我?”

“不叫女人叫你什么?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理直气也壮。

啊?

哦……

草!

我一直以为他知道我叫什么,只是因为个人审美偏好和癖好才总叫我“女人”,没想到是这么离谱的原因。

但在小鸟身上,倒也正常。

啊啊啊啊但还是好无语。

“第一,我现在很震撼;第二,我不叫女人,我叫冯楚晴;第三,虽然现在才来自我介绍晚了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第四,谢谢你,凌霄。”

凌霄早就习惯了我时不时会发疯,也不出声打断,只是在我说完话以后,习惯性冷笑一声。

“知道了,女人。”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吧,我的真名不叫冯楚晴,我叫李胜强。”

“好的,阿强。”

“什么阿强?是李胜强!”

“知道了阿强。”

“阿强好难听,你还不如叫我女人!”

“嗯,女人阿强。”

“如果我是阿强,那你就是阿珍!”

“嗯,好,阿强。”

李胜强是我穿越前的本名,刚刚绝对是脑抽了才会把名字告诉他。

我趴在他背上,越想越气,气得双脚乱蹬。

“气死我了,你快放我下来,我要跟你好好理论。”

凌霄却双拳托住我的腿弯,颠了颠,又把我背紧了点。

他笑意沉沉道:“李胜强,别乱动。”

我硬得像杠精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那么多年来,我一直嫌弃“李胜强”这个名字很难听。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它叫得那么好听。

25

我回去以后又过了三天。

系统才再次上线。

还没等我先控诉它前几天的缺席,它就语气凝重地告诉我:

“宿主,系统检测到反派意志能够干扰世界意志。”

“他现在很危险,为了您的安全,必须对反派加以控制……”

“必要时刻可以选择抹杀任务目标。”

系统开始长篇大论,我听得迷迷糊糊,最后只是勉强读懂了它的意思——

大概就是凌霄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血脉天赋,能够影响世界线进程,到时候系统很有可能无法及时监测小世界,更无法及时打开通道接回任务者。

也就是说,只要凌霄想,他完全可以当一个灭世大反派,还能把所谓不死的任务者杀死。

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怕。

甚至还挺高兴的。

毕竟这么厉害的小鸟是我养大的。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现在的小鸟,他除了有时候暴躁了点、说话难听了点、脑子缺了点、睚眦必报了点、心狠手辣了点……

总体来说还是个挺好的人,应该干不来太坏的事。

不过我没将自己这份高兴表现出来,而是装作一脸惊恐地惊叫:

“真的吗?我好害怕!怎么办?完了完了!糟糕!该死的!”

而对于系统让我对付凌霄的建议,我则是装作信号不好没听清。

系统无语。

它下线之前,再次严肃警告我:“宿主,反派现在很危险,就连我们也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请你务必小心!”

“还有出于个人建议,请你务必牢记任务者穿越法则第一条,关键时刻可以用非常规手段抹杀任务目标”

任务者穿越法则第一条:不要对你的攻略对象动心。

我笑统统想多了。

毕竟我可是一个经系统认证,三百年来唯一一个没有过去的记忆,也没有情丝的任务者。

26

凌霄生日这天。

我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小鸟以前过生日,我都只是给他买点小礼物。

但是这一次,我想亲手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生日就要吃长寿面,把面做成连续不断的一根,一口气吃完就能祝寿星活得长长久久。

这是我对凌霄最衷心的祝愿。

揉面、醒面、拉面……

我忙了一早上,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长寿面没拉出来,反而是做了好几碗糊糊,最成功的一次做出了一碗面疙瘩汤。

无语了……

我端着那碗灰灰的、稠稠的、热热的面疙瘩汤来到凌霄房间门口。

好心虚啊。

他看到这碗东西以后,该不会以为我要害他吧?

算了算了,不纠结了。

我心一狠,直接用手肘撞开了他的房门。

凌霄正躺在睡榻上小憩。

他早就习惯了我不敲门,眼睛都懒得睁开,语气懒散:“女人,你有事吗?”

我沉着脸,将那碗面疙瘩汤放到他面前,不太自然地说:“起来吃面。”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我,

“你确定这是面?”

“我做了一上午,你不吃就算了!”

“你亲手做的?”

他看着我,眼神意味不明。

我以为他嫌弃了,脸沉得更黑了。

“丑是丑了点,但是毒不死人。”

“你不吃我自己吃。”

我端着碗,就要自己解决。

他却将碗拦了下来,红着脸,语气不太自然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吃了?”

脸红个茶壶泡泡。

搞得我也突然老脸一红。

“这叫长寿面,你要一口气吃……不对,喝完就能长长寿寿。”

由于面条形状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所以我还暗中篡改了面条的吃法。

他也不吭声。

盯面条盯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突然端起碗,一饮而尽。

“等等!你不怕烫吗?”

我震撼至极。

这碗我刚才端着还很烫手。

他的嘴是铁做的吗?

凌霄一口气喝了半碗面,然后把剩下半碗递给我,“你喝。”

“不行,你只喝一半不吉利。”

“女人,我命比你长,你喝。”

……

众所周知,妖比人的寿命长。

虽然他说的是大实话,但真的很气人。

我刚想骂他。

他又接着说:“反正我活那么久也没用,倒不如分你一半。”

我愣了愣。

他指尖卷起一缕风,从碗面拂过,语气罕见地有些温柔,“不烫了,你吃。”

我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煽情场面,便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还怕它有毒?”

“真的不会毒死人,我吃给你看!”

说完也不敢看他的脸色,连忙吃掉剩下半碗面。

吃第一口,我脸色就不好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难吃得东西?

他吃得面不改色,我还以为不难吃。

……

我艰难地吃完剩下半碗面。

坚信他让我吃面是要报复我!

但我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递给他,

“这个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小礼物,祝你生辰快乐。”

27

一个小鸟棉花娃娃。

娃娃的眼睛瞪得很大,小嘴也张得老大,很像化形前一天到晚都喜欢叭叭的小鸟。

最重要的是,娃娃身上的羽毛,正是我多年来收集的小鸟羽毛。

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看这只小鸟应该会感到很亲切。

以后我不在他身边,至少还有这只长着他羽毛的小鸟陪着他。

我为自己的小巧思狠狠点了个赞。

“有没有觉得这些羽毛很眼熟?”

凌霄接过娃娃,轻笑了下,撩起眼皮问我:

“女人,你知道对于我们鸟族来说,互赠羽毛代表什么吗?”

“啊?”

……什么什么?

我一脸蒙逼。

“知道就好。”

“难怪以往你总费尽心思想得到我的羽毛,原来是想派上这样的用场。”

凌霄蓦地笑了。

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春光灿烂。

他是不是没听出来我那一声“啊”的疑问语调?

正当我准备跟他解释的时候。

凌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漂亮羽毛,插进我的发髻,一字一句且郑重道:

“女人,我也心悦你。”

啊?

啊啊!

啊啊啊——

我大脑宕机了。

谁能告诉我,剧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会不忍打破他此时的快乐……

我慌慌张张问道:“……我哪里让你心悦了?”

凌霄一把将我摁在怀里,闷闷笑道:

“女人,你很好,不用怀疑自己。”

“我心悦你,哪里都心悦。”

凌霄的大掌扣在我脑后,胸膛抵住我前额。

他胸膛有力地震动,隔着衣衫,一下又一下地震撼着我。

好快的心跳。

他该不会是心脏病发作吧?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轻得像一片叶子的吻落在我头顶。

要命……

我也开始心脏病发作了。

28

那天,我连凌霄怎么送我回房间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和他的最后一个照面。

他双耳通红,嘴角止不住上翘。

一副开心的很不值钱的样子。

我回到房间,把自己泡进浴池里,任由温水漫过头顶。

过了今晚,凌霄也许就会发现我溺死在浴池里。

脑子里却闪过一幕幕和小鸟相处的画面。

虽然还是想不通小鸟何时开始心悦我,但我给不了答案,只能交给时间来让他淡忘了。

对于系统最近时不时让我抹杀凌霄的抽风提醒,还有早就过了时间节点的任务。

我只能选择这种方式主动下线了。

这种下线方式还是我从那本《可触不可及:我如何成为反派们的白月光》的女海王前辈那里学来的。

只是我没想过,凌霄他是真的喜欢我。

女海王前辈还说过,如果你是他喜欢的人,那么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早点死,你就会是他的白月光。

要是早知道,我就什么都不做了。

省得他对我更难以自拔。

我点击了强制脱离任务世界的按钮。

系统音在我脑海里开启脱离任务世界倒计时。

“三……”

“二……”

我在水里闭上了眼睛。

我会成为他的白月光吗?

不确定。

“一……”

我把自己溺死在这个任务世界里。

29、

回到快穿系统位面世界以后。

我大吃特吃、大睡特睡了三天。

系统判定我“成为阴鸷少年白月光”任务成功,还针对提前把我送到任务世界的 Bug,对我进行了巨额积分补偿。

我也提前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天天混吃等死、醉生梦死。

我没敢问系统凌霄在我死了以后过得怎样。

只是花了很多积分在系统商城定制了一只仿生机械小鸟。

这是系统对任务者的奖(bo)励(xue)。

只要积分足够多,任务者可以在商城定制任何一个人的仿生体,而且是各项身体数据一比一还原。

我新定制这只小鸟好摸、可爱、唱歌还好听。

但再也不会像我养过的那只小鸟,让我又爱又恨又气还很担心。

这天下午,我抱着一大包薯片,瘫在沙发上看沙雕综艺。

突然想起系统世界跟小世界时间流速不太一样。

凌霄也差不多该遇到女主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原来剧情一样,把女主当成我的替身。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整天“女人”、“女人”地叫女主。

我恨恨抓了一把薯片,拍进嘴里嚼啊嚼。

“宿主!”

很多天没有上线的系统突然诈尸,吓得我薯片差点都掉到地上。

统统一开口就是重磅消息,

“宿主,反派他疯了!”

“啊?你说谁疯了?”

“凌霄,你的小鸟!”

还没等我了解一下凌霄怎么疯了,下一秒,我就被拽进了任务世界。

更离谱的是,我是本体直接被拽进去的。

于是我还穿着短袖裤衩,顶着乱糟糟的丸子头,脚踩一双拖鞋,怀里还抱着一包薯片……

就这样出现在任务世界。

呃……

看到凌霄的第一眼,我就理解统统为什么说他疯了。

他原本有一头漂亮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白了。

他像是杀红了眼睛,提了把染血的刀,朝一位少女走去。

白发红眼,确实很疯批。

30

我刚想躲起来。

就发现凌霄已经发现我了。

他看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生怕一句话都没来的及说。

就被他切菜一样切碎了。

“统统,你怎么直接把我传过来了?!”

我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来不及找到合适的身体了。”

“宿主请放心,根据我的观察和推算,反派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

系统摆烂道。

我气得要死,不是要它的命,它当然很放心。

……

更可怕的是,凌霄朝我走来了。

他脸上还噙着笑。

我想了想,那大概是传说中嗜血的笑容。

太可怕了!

才几天不见,小鸟怎么变得那么变态了?

我在脑海里疯狂喊系统送我回去。

系统却突然装死不回应。

也不告诉如果我本体在这里死了会怎样。

哎。

事到如今。

也只能靠自己了。

我看了看周围,踩着拖鞋就扭头狂奔。

还没等我跑几步,一只手就从身后拉住我的后衣领。

“女人,你还想跑?”

我像小猫被捏住后颈肉一样拿捏了。

“大哥!我只是路过,您继续忙您的,不用管我……”

“小的眼瞎耳聋,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走过路过只会错过。”

凌霄松开了我的后衣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一把将我拽到身前,

“女人。”

“其实吧,我是个男人,只是长得比较像女人,不知道你信不信……”

我打着哈哈。

凌霄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手指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向他,

“你之前也曾这样捏住我的尾羽。”

“李胜强——”

“还想装不认识我?”

草!

他怎么认出我的?

要知道我跟丞相府二小姐的长相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统统!”

我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统统却依然没有回应。

凌霄轻笑了一下,冰凉指节一下又一下地磨蹭我的下巴。

“如果你想找那个藏在你神识里的魂体,恐怕你要失望了。”

我被他摸得毛骨悚然。

听到他的话更是吓了一跳。

……他说的魂体该不会是系统吧?

虽然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停尸间,但我觉得他现在的目光很像停尸房灯光。

我连看都不敢看他。

“哪有什么魂体哈哈哈哈,大白天你开什么玩笑?”

“没有就好。”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我被他笑得心底发凉,没忍住提出疑问,“如果我脑海里真的有这样的魂体,你会怎样?”

“我不会怎样。”

凌霄挑起我一簇头发,“那个魂体就不一定了。”

31

我还没问那个不一定是哪个不一定,就听到不远处少女的娇呵:

“大魔头,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快放开那个女孩!”

我满脸钦佩地看向少女。

敢在黑化版凌霄面前说这种话。

真勇士也!

“大魔头,你作恶多端,一定会遭报应的!”

“要杀要剐都随便你,我陈素素要是有一点害怕就算我输!”

“我告诉你,如果以后你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大魔头,你不是人!”

少女仍满脸不屈地叫嚣着。

听到她名字以后,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啊……

只见她长得玲珑剔透,好不可爱,说话也俏生生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最重要的是,她的长相跟原来我在这个世界的长相有七八分相像。

……传说中的替身爱人。

说实话,从她的台词风格来看,我觉得她跟凌霄还挺搭的。

一个是邪魅霸道的阴鸷少年,一个是活泼可爱的娇憨少女。

别看他们现在势不两立,没过几集就能滚到床单上了。

多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都是这样发展出来的。

不用说我都懂。

我又偷偷看了眼凌霄。

只见他仍望着我,没分出一个眼神给陈素素。

脸色还冷得很,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想了下一般小言的套路。

莫非他已经喜欢上女主,但是又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想借我来气她?

我叹了口气。

小鸟还是太年轻了。

两个人的感情怎么能有第三个人插足呢?

我十分识趣道:“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两个忙,不用管我。”

凌霄冷笑一下:

“女人,你这次又想跑去哪里?”

“待在我身边那么难以忍受吗?”

一根柔软的藤蔓慢慢爬上我的双脚,不断收紧捆住,而藤蔓的另一头则牵在凌霄手上。

“你现在可以跑了。”

“这样无论你跑多远,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他笑得很是阳光灿烂。

我冷的很是遍体生寒。

“不跑了不跑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水龙头已经关了,没事了。”

凌霄点了点头,

“不跑就好。”

我脚上的藤蔓却在不断收紧。

“呃……这个藤好像变紧了,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不是不跑了吗?给你那么多距离干什么?”

凌霄浅笑道。

我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强强,我带你去看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凌霄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脸上笑意加深了,然后突然把我打横抱起。

我老脸一红。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吗?

一瞬间,我的派大星睡衣和海绵宝宝睡裤都因为这个公主抱变得不自在了。

太怪了……

凌霄抱着我走到陈素素面前。

我心下了然。

更加确定他是想借我气女主。

虽然不太认可他这种做法,但我更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于是我想了想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在这种时候该干什么。

咳……

然后不太自然搂住他的脖子,掐着嗓子在他耳边道:

“哥哥,这个妹妹是谁吖?”

“哥哥有我一个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绑着她?”

凌霄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明艳的胭脂色烧过脖颈,爬上苍白两颊。

我手中属于他的温度烫得惊人。

直到这一刻,我才觉得他从冷冰冰的机器,变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小鸟。

32

一旁的陈素素看到我这样,气得破口大骂:

“亏我还想保护你,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你们这对狗男女……”

我很是佩服,这么有活力,真不愧是女主。

正当我津津有味地看她骂人的时候。

一把刀无情地划过她的脖颈。

下一秒,少女身首分离。

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

我不自觉松开搂住凌霄脖子的手。

陈素素滚落在地上的头,还维持着临死前最后一秒的表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我也瞪大了眼睛。

……女主就这么死了?

凌霄还在我耳边淡声道:“强强,你看我一下子就把她杀了,是不是还挺有意思?”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到他的话,更是猛烈地摇了摇头。

生怕晚一秒否认,他就又要在我面前表演杀人。

太可怕了。

“强强不喜欢啊……”

他自言自语。

“没关系,等下还有更有意思的。”

我看他一下子又变得陌生。

以往那双清凌凌的眼,多了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系统世界一天相当于任务世界一年。

我掐指数了下,在系统世界,我不过放了三天假,但在这个世界,我已经死了三年。

三天和三年……

小鸟这三年是怎么过的,我一无所知。

虽然一见面我就发现他头发白了,眼睛红了,眼神冷了……但我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成原来那个小鸟。

也许原来的小鸟已经不在了。

我有些茫然。

“强强,看好了。”

凌霄捏着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向陈素素的方向。

一阵刺目的光从我眼前划过。

陈素素原本掉落在地上的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重新飞回她脖子上。

像影片倒带一样。

整个任务世界都在倒退。

我和凌霄站的地方,也回到了两分钟前。

“亏我还想保护你,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你们这对狗男女……”

陈素素头上“长”出脑袋以后,又一刻不停地叫嚣着。

虽然知道女主是任务世界核心,整个世界都是围着她转的,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蚁穴,而我也只是蚂蚁的一只。

“强强,你看她又活过来了。”

“我杀了她九十九次,她又复活了九十九次。”

“我看着她不断复生,又看着世界不断倒退……”

“我们凤凰都做不到,一个毫无修为的人类却能做到。”

“这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我看着凌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扪心自问,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只会比他更疯……

“她死而复生了那么多次,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死过。”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凌霄轻轻摩挲着我的脖子。

“而我又该叫你什么?女人?李胜强?”

“还是……任务者?”

我吓得魂都要飞了。

33

在他沉默的注视里,我只觉得自己随时会变成路易十六。

说不定下一秒头就掉了。

但到了最后,凌霄也没把我的脖子折断。

他只是把我关着,好吃好喝供养着,时不时会来到我的房间,一言不发地坐在我旁边,面无表情地摸我的头发。

精神压力大,再加上天天被摸。

我原本就不多的头发日益稀疏。

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欺负羞辱我,以平凌霄当年尾羽之辱,以报我天天玩鸟之仇。

玩弄别人身体,最终也会被别人玩弄。

世间因果确实很公平。

我躺平如是想。

而最让人蚌埠住的是,凌霄自那天以后就没提过什么“任务者”。

我既怕他突然提起,又怕他一直不提。

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搞得我每天都很提心吊胆。

“女人,你……”

这天,凌霄一副想说什么话的样子,在我身旁沉吟许久,才挤出三个字。

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想他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

就是不知道他会直接扭断我的脖子,还是慢慢把我折腾死。

经过那么多天的精神折磨,我突然觉得死也不是很可怕了。

“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你可曾心悦我?”

我和凌霄几乎同时出声。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么一句话。

在短暂的几秒沉默里,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黑。

“女人,你真的可恶。”

他扔下那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根据他的脸色和语义,我脑补这句话潜台词,“女人,你还是该死地令人着迷。”

我彻底宕机了。

……之前从来没有设想过这样的展开。

这么说来,他那些无法解释的行为不是想害我,而是太爱我了?

34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大半夜,还是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凌霄知道我是李胜强?

为什么凌霄说我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

为什么凌霄问我可曾心悦过他?

为什么凌霄会问我可曾心悦过他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难想!

他前几年说心悦我,我还当他是少不更事,分不清喜欢和心悦。

毕竟原剧情也是这样的,年少时再刻骨铭心的白月光,终究比不上故事线发展,那被人称之为“命运”的东西。

只要女主一出现,全世界的男性都会不由自主被她吸引,男主、男配、反派、路人……

就像光没有办法从黑洞逃逸,原世界线里没有一个男性能逃过女主的吸引。

我总以为凌霄也不例外。

甚至我还做好他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过个两三年就把我忘光的心理准备。

不对!有没有可能他在套路我?

想用美男计从我这里套出点什么东西?

但这个念头没过多久就被我甩出去了。

按照我多年来对小鸟的了解,他没这样的脑子也没这样的心思。

啊啊啊啊啊啊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正当我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的时候,一阵风推开了我的窗户。

……还挺凉爽的。

不对啊,我睡前明明把窗户锁好了,怎么还能被风吹开?

黑暗中有什么朝我走来。

最终伫立在我的床头。

各种经典鬼片镜头一瞬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吓得双眼紧闭,一动也不敢动。

那人叹了口气。

我则松了口气。

还好是凌霄,不是什么贞子伽椰子楚人美……

夜色里,浮动着清清冷冷的梧桐木香。

还有种不知名的烧焦味。

今天的凌霄有种生死寂灭的味道。

下一秒,我又倒抽一口冷气。

凌霄在我床前坐下,然后伸手摸上了我的脸。

好凉的手啊!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轻轻摩挲几下我的脸,慢慢移向了脖子。

我甚至能感受我的脉搏在他冰凉透骨的指尖跳动着。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我就有可能会死去。

我紧张的冷汗直冒。

“女人,还要继续装睡吗?”

“我不喜欢你不理我的样子。”

他低头在我耳边幽幽道。

我吓得立刻把眼睛睁开,没想到一下子和他的眼睛对上了。

距离极近。

在这个极为紧张的气氛里,我却一不小心看他看“对眼”了。

注意:此处的对眼为字面意思,并非引申义。

我似乎还看到他眼里闪过四分惊讶、三分无语,还有一分麻木,配上他总是面无表情的脸。

不知怎的就戳到我的笑点了。

我想忍笑。

但忍笑就像忍三急一样,根本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下子笑得好大声。

凌霄的脸肉眼可见更黑了。

“女人,你好大胆,还敢笑我?”

死亡警告+1

死亡警告+2

死亡警告+

死亡警告+

“哈哈哈……嘎……蛤?”

我被子底下的手使劲掐大腿,才堪堪止住笑声。

“那个……其实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我自己。”

“是吗?什么那么好笑,说来让我听听。”

他唇角挂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容。

仿佛看透了整个世界。

……这个笑,我不喜欢。

突然我就脑子一热,伸手掐住他的脸了。

这个动作在他还是小鸟的时候,我经常做。

但在这一刻,多少就有点胆大包天、不知好歹了。

“嗯?”

他发出了危险的鼻音,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死亡警告+1

死亡警告+2

死亡警告+

死亡警告+

我看着他的眼睛,又冷又深还无情。

……以前小鸟就算闹脾气,那也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从来不会用现在这种眼神看我。

更不会舍得让我天天担惊受怕,还要伏小做低、委曲求全。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死个痛快。

这一刻,委屈和冲动联合战胜了恐惧。

不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我一手捏着他的脸,一手搂住他的脖子,胆大包天地吻了上去。

“我笑我想对你这样……”

现在的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但我赌我的小鸟还在。

我的唇贴住他的唇。

他没有反应。

不行!

我二十多年的初吻不能就这么没了。

抱着亲都亲了,不多亲几下多吃亏的心态。

我又笨拙地蹭了他几下,最后轻轻含住他的双唇。

像含住一汪清泉。

有点甜,有点沁人心脾。

他还是没有反应,我又大胆地咬住他的嘴唇。

像咬住一口果冻。

有点凉,有点软。

只能听见心跳声的寂静里,我不得章法、方枘圆凿地吻他。

35

我又亲了他几下。

但他始终没有反应。

我突然觉得这个像小孩子的亲亲,一点都不成年人,只涂了他满脸口水,一点都没勾起来他的情欲。

至于小说里亲一会儿就脚软的感觉,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更离谱的是,我还感觉到凌霄被我越亲越冷,越亲越硬。

……尬住了。

我松开了圈住他脖子的手,身子刚想往后退,他就伸手把我搂了回去。

“不许跑。”

我倒是想跑……

可问题是我根本跑不了啊!

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扶着我的背,用力得像是想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

“不跑不……”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吻堵住了所有言语。

跟我亲他完全不一样的吻。

吮吸唇门、撬开牙关、掠夺舌津。

他四处攻城略地,我节节拱手而降。

在他轻轻重重的吻势之下,我浮浮沉沉得如同被雨打风吹的浮萍。

狂风骤雨时,他急切地把我吞吃入腹、吃干抹净。

和风细雨时,我又变成一道不紧不慢享用的大餐。

我都没发现他何时挑开了我的衣襟,手伸了进去。

等觉察时,身子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别说推开他了,就连举起手的力气都没了。

“快活吗?”

他捏着我的软肉笑。

笑声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笑个屁!

我气得要命,手还使不上劲,只能动动嘴皮子功夫,也学他用舌头绞住他的舌头。

很快我就得了章法,绞得他欲拒还迎。

“快活吗?”

我扶着他的腰笑。

凌霄不说话,只是闷头更用力苦干。

很快我就笑不出声了。

有点疼,但比疼还折磨人的,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酥麻。

凌霄还在我耳边哑着声音道:

“女人,说你想我了。”

“女人,说你离不开我。”

“女人,说你心悦我。”

我唇舌又被他堵住,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在唇齿间泄露几声哼哼唧唧。

那声儿软得我都没法听。

“不肯承认吗?”

“看来你嘴硬得很,还要让我慢慢撬开……”

说个屁!

你倒是让我说啊!

我气得咬住了他的舌头。

他闷哼一声,然后撬开了我。

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又持续地,把我送进了浪里。

每当我觉得要被浪冲走了,他就一把把我捞回去。

当我觉得这个浪还能适应时,他又一下子把我送进下个急浪里。

不知道冲上了多少个浪,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

汗津津的,软绵绵的,一动都不想动。

一旁的凌霄还有力气玩我。

一下子摸我的头,一下子玩我的手。

更气人的是,他穿戴看上去依然很整齐,而我身上的衣服乱的乱、敞开的敞开。

可恶!

这不公平!

我看不过眼,想把他的衣服弄乱。

我翻身骑在他身上,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是红的。

脸红、耳朵红、脖子红……

再加上他一头白发,更是纵欲与禁欲之间,要命的反差感。

这家伙看起来冷静,实际害羞得要命吧!

“女人,别玩火了……”

怎么可能不玩?

我奸笑一声,就开始扒拉他的衣服。

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

我把他的衣服弄乱了。

而我也被他弄乱了。

36

那天以后,小鸟在我面前好像又变回了之前的小鸟。

任由我摸他、玩他、使唤他。

甚至还愿意变回原形,让我玩鸟。

简直称得上是有求必应。

这天在路上,我看到集市摊上的凤凰形状纸鸢,心血来潮就想玩鸟。

“凌霄,我要玩鸟。”

“怎么又要?早上不是刚给过你吗?”

“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哥哥给我嘛……”

最近我无意中发现,凌霄特别吃我叫他“哥哥”这一套。

果不其然,“哥哥”两字一出,他就红着脸,一脸不耐烦又无奈地扭过头。

“去巷子里给你玩。”

“好哦~我们现在就去!”

说完,我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巷子里钻。

转身就撞上一个一脸惊恐的大叔,我没太放在心上,道个歉就跑了。

只是第二天我们又在茶馆里碰到了这个大叔。

彼时他和一群人在我们隔壁桌聊八卦。

我最爱听八卦了。

在旁边嗑着瓜子偷偷摸摸听了一上午。

凌霄不爱听八卦,但我打死都不肯走。

他也只能耐着性子陪我坐着,无聊地开始品茶。

我们这桌第六壶茶呈上来时,隔壁桌大叔压低了声音,跟周围人道:“我昨儿撞见了个不得了的事!”

我呼吸一屏,知道重头戏来了,连忙竖起耳朵听。

“你们知道白鹤仙人吗?”

隔壁桌的人重重点了点头,连忙七嘴八舌说起白鹤仙人。

我则把目光转向一旁优哉游哉喝茶的凌霄。

凡人称他为“白鹤仙人”这件事,我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这家伙无聊的时候,会顺手帮一帮凡人。

一来二去,竟成了十里八乡“最心软的神”。

他是不是神我不知道,但说到心软,他折腾我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软。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听隔壁桌的八卦。

“我昨天碰见看白鹤仙人和一个妖艳女子逛街。”

啊?

妖艳女子?

他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万万没想到,我这个钢铁直女有朝一日也能被人夸“妖艳”。

嘿嘿嘿,更感兴趣了!

“那女子极为恬不知耻,竟当街痴缠白鹤仙人求欢,还要求幕天席地野合!”

我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什么野合求欢?

凌霄也饶有兴致地望着我。

“野合?”

“求欢?”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瞪回去。

“是不是真的你不知道吗?你还好意思问我?”

而隔壁桌的人又热火朝天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妖艳女子”来。

“那女子我也见过,脾气极差,还动不动就打骂仙人。”

“我也听说了那女子品行不端,还铺张浪费,经常要仙人买这买那的。”

“我觉得她姿色也一般啊,也不知道给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将仙人迷得七荤八素。”

我越听越恼火。

这简直是人身攻击、危言耸听!

又想起当初养鸟时,被整个京城谣言支配的恐惧了。

凌霄还在一旁揶揄我,“女人,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本事。”

啊啊啊啊气死了!

我冲凌霄的胳膊挥了一拳,没想到动作太大,一下子挥倒了手边的屏风。

隔壁桌的人望了过来,诚惶诚恐地拜“白鹤仙人”。

至于一旁的我,他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多给。

我突然心生一计,掐着嗓子叫了一声“哥哥”。

凌霄眼神疑问地看了我一眼。

“我腿软了,要哥哥抱抱才能起来。”

反正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败坏的都是“白鹤仙人”名声。

他们骂的是“妖艳女子”,跟我李胜强有半毛钱关系?

我精神状态良好地扮演一个妖艳女子。

只是万万没想到,凌霄还真的把我抱了起来。

“女人,回去要怎么奖励我?”

我偷偷扶了腰。

没想到他还好意思要奖励。

37

我天天吃好喝好玩鸟,渐渐也忘了什么系统、任务、白月光。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倒也称得上是神仙日子。

只是伏笔早在故事开头写下,意外总会不期而遇到来。

这天下午我正在花园里睡懒觉,庆幸小鸟不知道在忙什么,没功夫像平日一样玩我。

阔别已久的系统音再次在我脑海响起。

“宿主,检测反派正在入侵系统,威胁位面稳定——现颁布任务:请立刻抹杀反派凌霄!”

“请立刻抹杀!”

“请立刻抹杀!”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系统将会直接抹杀任务者。”

“生存倒计时:三分钟。”

“请立刻抹杀!”

“请立刻抹杀!”

这一次,系统没跟我沟通,只会一遍遍下达让我抹杀凌霄的命令。

“172s”

“171s”

随着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我的心脏也越来越疼。

我知道系统没有跟我开玩笑,如果没完成任务,它真的会毫不犹豫抹杀我。

我骂了一声:“别给老子拖后腿,心脏那么疼还抹杀个屁反派,倒不如直接抹杀我!”

骂完以后,心脏的疼痛果然一下子消失了。

只是屏幕上的数字仍在变小。

【163s】

【162s】

时间不等人,我连忙跑去找凌霄。

还是老规矩,门也不敲,我就直接闯进屋子里。

凌霄正在屋子里泡澡,见我来吓了一跳,“女人,你怎么来了?”

【130s】

【129s】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一下子把他从水桶里拽了起来。

嘶……

好冷!

这家伙怎么泡的是冷水澡?!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抱住他的腰,把自己嵌进他的怀里。

他抓着我肩膀,想把我推开。

事实证明,人疯起来谁都控制不住。

他推了两下都没把我推开。

“那么冷,你不要命了?”

我冷得哆哆嗦嗦,但说什么都不放手。

只知道我舍不得他。

“别动,让我抱会儿!”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我抱紧。

一个不烫的小火苗从他掌心升起。

是我很久之前见过的小火苗。

“这是我的本命灵火。”凌霄道。

我没忍住摸了两下,小火苗像猫一样舔了舔我的手指。

奇异的是,我一下子就不冷了。

【98s】

【97s】

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小。

来不及了!

我又开始亲他,像第一次亲亲那样不得章法。

凌霄扭开头,“发生什么了?”

我把他的头扭过来继续亲。

妈的!

怎么那么好亲,怎么亲都亲不够。

【60s】

【59s】

妈的!

时间怎么过的那么快?

我又用力地抱了小鸟一下。

“凌霄,我脑海里的那个东西叫系统,我来到这个世界完全是因为一个任务,它让我成为你的白月光。”

“你这一生的命运都已经被写好了,是很不好的结局。”

“这次是你唯一的机会,一定要成功!不然你一生都会受系统控制,会有很惨很惨的结局!”

【49s】

【滋滋滋——】

我脑海里传来一阵电流音。

“请宿主立刻抹杀反派,否则你将会被系统抹杀!”

紧接着一股电流从我身体穿过。

我被电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抹杀你妈!

我冲系统比了个中指。

“老子贱命一条,要拿就赶快拿走。”

“检测到宿主违反任务者穿越规则第三条,凡事要以系统为先,扣除生存时间。”

【5s】

一股更强的电流从我身体流过,我一下子没站稳。

快要摔倒的时候,凌霄一下把我扶住。

“强强,别怕,交给我。”

说完,他便把一团憨态可掬的小火苗丢给我。

小火苗圈住我手指的瞬间,我就一下子就不疼。

【3s】

【2s】

【1s】

“生存时间不足,立刻抹杀!”

一道手腕粗的闪电贯穿了凌霄。

瞬间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

这一刻,我才知道凌霄觉醒的根本不是起死回生,而且能够吞噬一切的火焰……

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最绚烂的电火花。

紧接着,凌霄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全身发黑的烤鸡。

38

“女人,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

“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系统了。”

凌霄吞噬了系统以后。

说错了一句话。

他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系统了”。

而事实上,吞噬了系统以后,他成为新的系统,而且是主系统。

一个全新的、零经验的、需要维护世界稳定的系统。

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了系统的不容易。

动不动就穿越的女主、动不动就觉醒的反派、动不动就黑化的女配……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时刻折磨他的神经。

我又忍不住提起那个很久之前的建议。

“世界上最稳定的感情关系就是母子关系,与其搞什么虚无缥缈的白月光系统,不如干脆搞个好妈妈系统。专门感化反派,教育主角,让世界充满爱!”

一想到可以看暴躁小鸟当妈妈,我的内心就充满了期待!

男妈妈,我就要男妈妈!

“女人,那你先当。”

凌霄冷冷一笑,讥讽道。

哦……

差点忘了,他成为系统以后,也把我安排成了系统。

我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凌霄,要不你当好爸爸系统,我当好妈妈系统,我们夫妻同心,一定能其利断金!”

凌霄一把托住我,让我坐到他的身上:

“现在还想什么系统,看来你还不累。”

“继续。”

我连忙做出哭唧唧的样子。

但已经晚了。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而我也只能哼哼嗤嗤着,从那连环箭里,品味让脚趾蜷缩的欢愉来。

39

这天晚上,凌霄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鸟。

刚化形的小妖,弱得谁都能捏死他。

他被猎妖人追到山上,满身都是伤口,但还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对方咬死。

然后他就昏睡过去了,醒来就看到了一个看上去就是女扮男装的少女。

“小鸟,我叫李胜强,以后会是你的主人。”

“阿强太难听了,你还是叫我女人吧。”

“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小鸟。”

少女把他捡走,悉心照料,跟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她还总爱对他动手动脚,叫他小鸟小鸟……

彼时她和他都不知道,他是天地间最后一只杂种凤凰。

直到那日,玄鸟族的人用剑抵住她脖子,用她来威胁他投降。

他准备投降,少女却一把撞到了剑上。

“凌霄,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那是他很多个午夜都会惊醒的噩梦。

然后他觉醒了血脉,可以燃烧一切的凤凰火。

他把本命灵火分给了阿强一半。

凤凰是不死鸟。

他们的本命火焰又被称为不死火。

但阿强的尸体已经凉透了,不死火的火焰也只堪堪护住她的残魂不灭。

不老不死,他只觉得这像一种诅咒。

直到某天,他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又变回了一只小鸟,被少女捡到。

她一见面就拔了他的屁股毛。

还尝试将尾羽还给他:“要不你试试,看看还能不能把毛接回去?”

梦里的他又气又急,一开口就是国骂。

醒来他却只觉得羡慕。

要是可以再见她一面, 他就算是变成秃毛鸡又何妨?

从那天起,他做的梦越来越长。

有时他会梦到一些奇怪的文字,有时他会梦到一些诡异的画面。

似乎有什么人在向他传达消息。

渐渐地, 他开始拼凑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信息。

这个世界是围绕天命之女和气运之子存在的, 而他也只不过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

最初他只是怀疑,直到亲眼见到陈素素……

她有着和阿强相似的眉眼,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些文字说他第一次见到陈素素就把她当成阿强。

这怎么可能?

阿强是无可取代的。

但是那个女孩总在他面前晃,又笨又烦, 有种近乎愚蠢的天真。

看到她和阿强相似的眉眼, 他心里总会泛起无法言说的波澜。

终于一次, 他忍不住杀了她。

其实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他太想阿强了。

阿强短命,凭什么陈素素能活那么久?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陈素素死了以后, 没过多久她又活了过来, 而且整个世界都随着她的复生在倒退……

她若无其事地站在他面前, 一脸愚蠢的刁蛮。

他一瞬间就想起梦中的文字。

原来陈素素真的是所谓的天命之女。

天道何其不公?

没有丝毫犹豫, 他又杀了陈素素一次。

光是那日, 他就杀了陈素素四十三次。

世界回退到三个月之前。

他想,也许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掌握时间。

但很快这种方式就变得艰难。

陈素素回到过去获取的机缘更多了,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护她一命。

偶尔他也会被反杀。

他知道这是天道在用这种方式庇佑她。

但无所谓, 他作为凤凰也能复活。

涅槃的火再痛, 也抵不过想起阿强时, 心尖泛起的刺痛。

更何况陈素素变强了, 他也没有变弱。

很多次杀完陈素素以后, 他会顺手烧掉尸体。

烧天命之女的尸体烧多了,他的本命灵火沾染天道之力多了也变得越来越强。

那束永不熄灭的火焰似乎不只是燃烧……还有吞噬。

他开始变成永远不知道饱腹为何物的饕餮。

在追杀天命之女的过程中, 他还会去追杀她的仰慕者, 也就是所谓的气运之子们。

他甚至还会用火将他们活活烧死。

他活得越来越像所谓的反派。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在他抹杀天命之女七十九次,抹杀气运之子六十三人次的时候,他还通过吞噬感悟了时间和生死。

但他还是无法回到阿强死之前的过去。

有时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他没有办法回到他想回的从前, 而世界也没办法抵达将来的时间。

直到他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他到不同的时间,有的阿强还在, 有的阿强已经死了。

他喜欢一些梦,讨厌一些梦。

譬如有些梦出现了个叫“系统”的东西,他们想用某种存在取代阿强。

头发、五官、身体都是阿强的。

但她不是阿强。

梦里的他一看到那个女子就愤怒,但又舍不得杀死。

于是他吞噬了那个女子的灵魂, 让阿强住了进去。

幸亏当初给了一半本命灵火守住阿强的灵魂, 而他日日都会用另一半灵火蕴养阿强的灵魂,阿强才能顺顺利利住进这副身体。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异变就发生了。

那个叫“系统”的存在绑定了阿强。

它把阿强带走了,只留下一具空壳子。

一瞬间,他头发全白了。

阿强对他来说早已不是某个人, 而是高于生命的追逐和象征。

是远离颠倒的梦想, 是究竟涅槃的彼岸。

也是世间唯一的真实。

既然世界都是虚假的,那么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疯了一样杀人。

他想,也许他早就已经是个疯子了。

但某日,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一把托住阿强,让她坐到他的身上。

“现在还想什么系统,看来你还不累。”

“继续。”

阿强做出哭唧唧的样子。

醒来他红了脸。

但没能忘记梦里的他看了他一眼。

他说:“我站在终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