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闻不到信息素的我把A当O了
第 16 节 闻不到信息素的我把A当O了
我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 Omega。
因为我无法区别 ABO，所以家人一直担心我受欺负。
我认为没关系，但我的家人不这么认为，为了防止我不受欺负，家人把我送到了一个 Omega 大学——F 大，有人戏称是培养完美新娘的，我妈嫌弃道：“如果是这种大学，大概学学就好。”
我不想让家人担心，而且，除去“新娘培养课程”不说，这所大学其他课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1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大学，我让管家叔叔把行李送到宿舍门口就回去。
这也是我第一次住校，爸爸给我申请了两人间，不知道新舍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掏出钥匙，甫一打开门就怔住了。
沙发上的 Omega 身姿欣长，面色潮红，喘着气，薄汗打湿了白色的短袖，贴合了少年瘦劲的腰……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少年开口有些意外的冷淡。
我慌忙进了宿舍，关上了门。
少年眉头一跳，微怒：“你怎么敢进来的？”
我有些茫然：“那我再出去？”
少年闭上眼，隐忍道：“算了，在那呆着，不要动。”
“哦。”我应答，然后放下了行李箱，乖乖坐在行李箱上。
“敢告诉别人我就杀了你。”少年眸光微黯。
告诉什么？
我扯了扯衣领，蹙眉，因为宿舍门关着，所以里面才这么闷吗？闷得我喘不过气来，还出了些细汗。
啊！我突然想到了。
我迟疑问：“你是……特殊期到了吗？”
少年抿紧了唇。
我了然：“你是忘记补充抑制剂了吗？我这里有，你要吗？”
少年瞳孔骤缩，“你怎么会有——”他止住话语。
我疑惑问：“我是 Omega，带抑制剂不是很正常吗？”
少年似乎很震惊。
我翻了翻行李箱，抽了一支粉色装的抑制剂要给他。
看见我迈进一步，少年浑身一僵。
我举起手来，安抚道：“你看哦，我是个 Omega，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你不要害怕，我现在给你送抑制剂。”
少年一动不动，我小步快速跑到他跟前，递给他，他伸手接过，粉色的抑制剂在他手里显得小小一瓶，他微微转动着抑制剂。
少年眼睛一直盯着粉色的抑制剂，像是打量，不知怎的，我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你不喜欢粉色？”我有些纳闷，这种时候还有挑？
“没有标签，无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无生产厂家，来路不明。”他嗓音微哑。
我眨眨眼，解释道：“这是我哥最新研究的，粉色装是专门给我用的，很安全的。”
“给你用的？”少年重复。
我点点头，道：“里面有一点我的信息素，不过我们都是 Omega，没问题的。”我顿了顿，又说：“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去楼下自助领取台给你领一支通用装？”
少年诧异，“你觉得我是 Omega 吗？”
2
我愣了愣，然后有些心疼，天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这么一个大美人 Omega 陷入对自我的怀疑啊！
我果断点头，眼神坚毅，道：“你当然是！”
少年眼神复杂，看了我一眼，缓慢起身：“不用去拿通用装了，我不介意。”
他拿着抑制剂去了浴室，是个注重 OO 距离的矜持 Omega。
十分钟后，我敲了敲浴室门。
“什么事？”声音透过浴室门显得有些闷闷的。
“我要出去吃饭，需要帮你带一份饭回来吗？”我问。
“不用了。”少年又补充：“谢谢。”
我正打算出门，又听他说：“喷一喷清新剂。”
我下意识闻了闻，没有什么怪味啊，只有洗衣粉的香味。
过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估计是他信息素太浓了，沾到我身上了，虽然都是 Omega，让别的 Omega 闻到自己的信息素终究还是会害羞的啊。
我回了声“好”。
“多喷一点。”
“好哦。”
我出门了，风一吹，我感受到丝丝凉意，我低头看，之前攥住的衣摆已经被洇湿了。
真奇怪。
我摇摇头，去吃饭了。
3
回来的时候我们聊了聊，他说叫覃颂。我说我叫向含之，他愣愣，眼中略过了然。
这是个听过我病情消息的。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放松了许多，空气中也多了一丝热气，不恼人，反而很舒服。
我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见此，覃颂却突然浑身僵硬。
嗯？热气又散了。
4
我和覃颂平安无事相处了一年。
覃颂是个很有边界感的 Omega，他很注意隐私，不论是他的还是我的，每次我说我没关系的，他都会严词道：“有关系。”
有一次我特殊期到了，覃颂直接跑到了寝室外面，等我结束了，才回来拿着抑制剂去洗手间。
“原来你也到特殊期了啊。”我道。
他僵硬着含糊回应。
“听说关系亲近的 Omega 特殊期会越来越接近，原来是真的啊。”我嘟囔。
覃颂如芒在背。
覃颂的个子在 Omega 里算高了，比我高了半个头，显得腰细腿长。
覃颂还是个学霸，无论是脑子还是手都非常好用。
插花课上，我兴趣缺缺，花好看种在土里不好吗？这样还新鲜，非要摘下来干什么？
覃颂却学得很认真。
“你喜欢插花？”我问。
他摇摇头。
“那你学得那么认真？”
“好哦。”
我出门了，风一吹，我感受到丝丝凉意，我低头看，之前攥住的衣摆已经被洇湿了。
真奇怪。
我摇摇头，去吃饭了。
3
回来的时候我们聊了聊，他说叫覃颂。我说我叫向含之，他愣愣，眼中略过了然。
这是个听过我病情消息的。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放松了许多，空气中也多了一丝热气，不恼人，反而很舒服。
我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见此，覃颂却突然浑身僵硬。
嗯？热气又散了。
4
我和覃颂平安无事相处了一年。
覃颂是个很有边界感的 Omega，他很注意隐私，不论是他的还是我的，每次我说我没关系的，他都会严词道：“有关系。”
有一次我特殊期到了，覃颂直接跑到了寝室外面，等我结束了，才回来拿着抑制剂去洗手间。
“原来你也到特殊期了啊。”我道。
他僵硬着含糊回应。
“听说关系亲近的 Omega 特殊期会越来越接近，原来是真的啊。”我嘟囔。
覃颂如芒在背。
覃颂的个子在 Omega 里算高了，比我高了半个头，显得腰细腿长。
覃颂还是个学霸，无论是脑子还是手都非常好用。
插花课上，我兴趣缺缺，花好看种在土里不好吗？这样还新鲜，非要摘下来干什么？
覃颂却学得很认真。
“你喜欢插花？”我问。
他摇摇头。
“那你学得那么认真？”
覃颂一本正经道：“多学一门技术总是好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他说得很认真，好像亲身体验过一样。
我缓慢眨眨眼，这和我家里人说的完全不一样，我的爸爸总是宠溺地摸着我的头说：“小含不喜欢的事就不做了，别为那些事烦心。”
我试探着拿起一枝粉玫瑰花，插到了最中间，然后拿起了一枝宫灯百合，左比右比也下不去手。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把这支小漂亮插在边上，勾勒一下轮廓？”
我扭头，插花老师正笑盈盈看着我，她是位女性 Omega，看起来很温柔。
我微红着脸，轻轻把花插进花泥里，力道很轻。
“老师！”有人喊。
老师应答，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做得很好。”然后去了别的同学那里。
我悄悄瞟了一眼老师，呼了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你喜欢 Omega？”身旁的覃颂问。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我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说：“我不知道。”
覃颂插花的手顿了顿：“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未来的丈夫或者是妻子是什么性别。”
“因为你的病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未来的事情我也说不准，毕竟我闻不到信息素，不受旁人的信息素控制，如果我喜欢一个人，那就是喜欢他这个人，和他的性别无关。”
覃颂没说话了，半晌，才道：“你手上那只洋桔梗还要玩多久？”
我这才发现，手上的洋桔梗已经有些蔫了。
我思考的时候喜欢摆弄东西。
真是对不住这支洋桔梗了。
我着急忙慌想把它插进一个合适的位置，他淡淡道：“洋桔梗很适合做组群，勾勒轮廓也好。”
我迟疑着把它插到宫灯百合的另一边。
“嗯，不错。”他道。
我在他的指导下完成了人生第一盆插花，我眼睛亮晶晶的，在覃颂和老师的允许下把它带回了宿舍。
看着被风吹着微动的花，我突然想到，覃颂其实，也挺温柔的。
5
“什么事？”
凌晨时分，覃颂起身去了阳台。
我睡得浅，瞬间清醒了。
“爷爷还在。”他说。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覃颂语含薄冰：“我说了，爷爷还在。”
他撸了一把头发，似乎有些伤感，道：“爷爷身子不好了，至少等他走了吧。”
“好了，不用说了，我会回去的，你该得到的，一分也不会少。”
结束了通话，他摸出一管浅蓝色药剂注射到后颈。
他是特殊期到了吗？不是才注射不到半个月吗？难道我的抑制剂对他不大起作用？
在我疑惑时，他居然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火明明灭灭，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他结束的猝不及防，甫一推开阳台门，就和黑夜里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我不是有意听的，阳台门隔音不好。”我老老实实举手。
他叹了口气：“没关系，是我吵醒你了。”
“咳！”随着他走近，我呛了声。
他恍然大悟，拿了新衣服：“抱歉，我去洗个澡。”
用完的针管被他扔进了柜子里，上了锁。
6
我对烹饪课有点兴趣，但那点兴趣都在吃上面。
今天做的莲藕排骨汤，明明都是一样的做法，但覃颂做得就是比旁人香。
我都要馋死了，眼巴巴看着覃颂。
他搅拌的手顿了顿，叹息，终于问出了我想听的话。
“你要尝一尝吗？”
“好！”我迅速道。
他舀了一小碗给我，我迫不及待舀了一勺进嘴，刚碰到舌头就被烫得一哆嗦。
我吐出舌头哈气，覃颂眉头一跳，倒了一杯水给我。
“刚舀出来就喝，不烫你烫谁？”
我被烫红了眼尾，讪讪道：“因为真的很香嘛。”
闻言，旁边的 Omega 三三两两围过来了，就连老师也过来了。
覃颂忙给老师舀了一些，老师浅笑，“谢谢。”用勺子微微挑了挑，又小心吹了吹。
覃颂示意我看，我偏过了头。
“非常好。”老师满眼都是满意。
其他 Omega 也动了心思：“覃颂，我可以尝一点吗？”
“我也想！”
最后那一锅汤还是被分掉了。
Omega 们都在夸他，他面上淡淡。
“以后谁能做覃颂家的 Alpha 真是有口福啊！”
覃颂微笑，还没说什么，我就道：“做他家的 Omega 也有福啊。”
我恋恋不舍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底，半晌才发现四周一片寂静。
我茫然抬眼，发现覃颂居然偏头红了耳根，Omega 们神色各异，有几人眼睛放着诡异的光。
老师挑挑眉，道：“确实。”
回家路上，覃颂非常安静，也不是说他平时不安静，就是今天安静得有些诡异。
“什么叫『做我家的 Omega 有福？』”他忽然说道。
晚上开始发凉了，我搓了搓手臂，道：“你家的 Omega 长辈很有福啊，如果你将来有了个小 Omega，那小家伙也有口福了……”
听到这里，覃颂倏地红了脸，嘴唇翕合。
“……有个做饭这么好吃的小爸。”我接道。
我们这边对第一性别都为男的伴侣，生孩子的一方会被孩子称为小爸。
覃颂顿时黑了脸。
他脚步都乱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
“你想不想……想不想有福？”他问得奇怪。
我歪歪头。
“可我做不了你的小爸，也做不了你儿子啊？”
一股极强的黑气从覃颂身上涌出来，我感受到了危险。
我补充道：“我现在就很有福啊，遇到你这么好的朋友。”
那无形的黑气一顿，然后似乎又高涨了一些，张牙舞爪的。半晌，归于平静。
覃颂对我竖起大拇指，有些颓然道：“你很好。”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
回到宿舍，覃颂递给了我一个打包盒。
“刚才的汤还有剩，想喝就热一热，不想喝就扔了。”
刚才那么多人抢，怎么可能还有剩，肯定是特意留的。
我心下感叹，覃颂未来绝对是一个好小爸！
7
我大二开学之前注射的抑制剂，正好国庆回家之后再注射一次。
我问覃颂：“你不回家吗？”
覃颂摇头：“我还有些事情。”
话说到这里，我也没再问，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婉拒了家里人想要来接我的提议，学校到家，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我自己就可以。
我离开了学校，离开了覃颂，后颈腺体突然微微有些发涨。
我眨眨眼，看来确实是时候了。
我走进小窄巷，只有规律的“哒哒”脚步声回荡在这里。
片刻，我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我走路向来很轻，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是有人跟踪吗？
我摇摇头，或许是有人恰好同路也说不定。
我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人也加快了脚步，我几乎是跑起来了，但很快被人扯住了卫衣帽子狠狠拽了回去。
我被按到墙上，头磕得很痛，我不由得眯起眼，眼底溢出泪花，还没等我睁眼看清情况，就被另一双手用黑布条蒙住了眼睛。
我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冷静。
“你们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们钱。”
来人轻笑，用沙哑的嗓子道：“向家的小少爷，值不少钱啊。”
他的手拂过我露出的锁骨，我忍不住打颤。
另外一人粗着嗓子道：“适可而止，别忘了正事。”
“好好。”冰冷的手离开了。
“小少爷，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咬牙道：“什么问题？”
来人拍了拍我的头：“小少爷，和你一起住的是覃颂吧？”
冲着覃颂来的？
我迟疑点头，却被猛的抓住了头发，发根传来痛意。
“不要试图撒谎，只要你诚实，我们就放了你。”
我吞下呜咽，道：“好……”
来人笑了。
“这才乖。”他又道：“小少爷觉得，覃颂，是个 Omega 吗？”
黑布条下的眼睛倏地睁大。
这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想到开学第一天，覃颂“脆弱”地问我，觉得他是不是一个 Omega。
敢情就是这些家伙毁了一个大美人 Omega 的自信？他们居然 PUA Omega？真是可恶！
我朗声道：“当然！我们还一起洗过澡！他绝对是个 Omega！”
坏人突然安静了。
我以为他们相信了我的胡说八道，却听到了一道稍远的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小巷尾传来了覃颂的声音。
8
我想要叫覃颂快跑，却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小声的“唔唔”声。
“我们和向小少爷孤 A 寡 O 的，还能干什么？”粗嗓子说得暧昧。
我第一次有了骂脏话的冲动。
放屁！分明是两 A 寡 O，欺负人！
意识到我关注点偏了，我努力把思绪拽回来。
他们在故意激怒覃颂，为什么？
我动了动耳朵，小巷尾传来玻璃管碰到砖石地面的声音。
覃颂缓缓走过来，我感受到捂着我嘴的 Alpha 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两个 Alpha 还怕一个 Omega？我有些疑惑。
下一秒，我嘴上的阻拦就消失了，伴随着 Alpha 惨烈的叫声。
我忍不住顺着墙滑落，跌坐在地上。
我抬手想要摘下黑布条，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有些急促的呼吸打在我脸上，我浑身僵硬。
“是我。”听见是覃颂，我松了口气。
他把黑布条又系紧了些，因为知道是覃颂，我没有反抗，而且，他手上动作很轻，和坏人完全不一样。
“别看，脏。”他说。
我嘴微张，刚想说话，手里就被塞了一部手机。
“我播了报警电话，你来说。”声音忽然远了，然后传来了拳头与肉猛烈碰撞的声音。
我抖着手把手机凑到耳边。
“F 大西门拂晓小巷，有 Alpha 恶意攻击 Omega，还试图，绑架和猥亵 Omega。”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9
打斗的声音还没停，随着覃颂的一声隐忍的闷哼，我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热气，比宿舍里的更激烈，引得我后颈发酸，腺体涨得酸痛，源源不断的热潮上涌。
我的特殊期忽然到了，偏偏在这种时候。
我咬紧了下唇，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干扰覃颂。
万幸，警察来得很快，听到警车的声音，我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警察带走了那两个 Alpha，不知道覃颂说了什么，我们暂时没有被带走做笔录。
小巷里安静了，只有覃颂还没缓过来的粗喘声。
“含之——”他走近一步，忽然顿住了。
我又呼出一口潮气，随着神经放松，火燎似的热意迅速蔓延了全身，以前的特殊期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我哆嗦着身子，艰难道：“覃颂，能、能麻烦你，去周围的小店给我拿一支抑制剂吗？”
“抑制剂？”
估计是刚才打架太耗力气了，他嗓子哑得厉害。
“嗯、嗯……”我胡乱点头回应。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匆匆去了小巷尾，先是包拉链拉开的声音，然后是玻璃管碰撞的细小声音，很快又回来了。
“怎么唔——”
一只手带着比我更热更潮的感觉控制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乱动，紧接着，熟悉的抑制剂液体推进我鼓胀的腺体里，身体立刻配合，降低了躁意。
是哥哥配的抑制剂，我专用的，覃颂怎么会有？
我还没来得及疑惑，身体先扛不住了，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含之！”
10
再睁眼，我瞧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我偏头看了看，这是我的房间。
“小含！”爸妈还有哥哥突然围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蹙眉，抬了抬眼镜，身上还穿着研究院的衣服。
“小延，小含才刚醒，问这些干什么？”妈妈瞪了向延之一眼。
“是我的错。”听到覃颂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他还在，他站在最外围。
“年轻人，什么叫你的错？”爸爸皱起眉头。
“我——”
“爸爸，是覃颂救了我。”我打断了覃颂的话。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都没说什么了。
向延之看着眼前这个稍显狼狈的 Omega，走近，摊开一只手。
覃颂别扭且僵硬地握住向延之的手。
没成想向延之居然垂首，微微吻在了覃颂的指背。
向延之垂眸：“覃先生，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弟弟。”
我突然好奇覃颂的表情，我哥也是个不错的 Alpha，如果覃颂成了我嫂子……
我心下突然有些怪异的感觉，还没等我细想，我瞧见了覃颂的表情。
他脸色铁青，然后转黑，最后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嗯？
我缓慢眨了眨眼。
11
我说想要和覃颂单独谈谈，哥哥他们就出去了，还贴心关了门。
只不过关门的时候，向延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覃颂身上。
我哥不会真看上覃颂了吧？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覃颂盘靓条顺，长得也好看……
我还在天马行空，覃颂开口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覃颂垂着头，额前碎发掩住了他眸中神色。
“怎么能怪你呢？那两个 Alpha 居然敢 PUA Omega，真是恶心！”我愤愤道。
他愣了愣，道：“什么 PUA Omega？”
我犹豫着看了覃颂一眼，呐呐道：“他们问我，感觉你是不是 Omega……”
覃颂一僵，艰涩道：“你……”
“你就是被这群混蛋磨灭了自信吧？覃颂，你真的，太让人心疼了。”我红了眼眶。
他面色古怪。
“你脾气好，还会做饭、会插花，脑子还好，还长得好看……”我细数他的优点：“你这样完美的 Omega 怎么会有人——”
“含之。”他打断我的话，眸色渐深。
“我确实，是 Alpha。”他缓慢而坚定道。
像是一记重击砸到我脑袋上，我茫然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12
气氛凝滞。
我艰难扯起嘴角，道：“覃颂，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他只是低头说着“对不起”。
我抿紧了唇，问：“那为什么我哥哥他们没感觉出你是 Alpha？”
如果知道覃颂是 Alpha，他们根本不可能让我和他单独待在一个密闭空间。
“我用了药。”他道：“可以掩盖我的 Alpha 信息素，甚至可以抑制我的身体发育，让我看起来像是一个 Omega。”
他补充道：“但是我情绪非常激动，譬如易感期的时候，还是会有 Alpha 信息素泄露出来，所以……”
我突然想到了开学第一天，覃颂锁了门。
“开学第一天是你的易感期？”
“是。”
我想着自己做的蠢事，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那，那那一支带着我信息素的 Omega 抑制剂……”我问。
他不自然偏了偏头，“我没用过！”
“你当然不能用！”你他喵喵是个 Alpha 啊！我瞪着他。
“不对！”我突然想到：“你怎么会随身带我的抑制剂？”
覃颂道：“你说抑制剂里有你的信息素，我怕出什么问题，又不能让你看见，所以一直随身带着。”
红晕染上了我的耳朵，我又气又想笑，气我的信息素一直被一个欺骗我的 Alpha 带着，好笑他的笨拙：“你不能丢了吗？”
他猛然转头看着我道：“那怎么行，里面有你的信息素！”他满眼都是不同意。
得了，又绕回来了。
我们大眼瞪小眼，居然还是我先心虚了。
不对啊，明明刚开始是我有理啊！
我迷迷糊糊想着，道：“你为什么装 Omega？”
他嘴唇张张合合，一脸纠结。
我看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虽然心下不爽，但也不愿意逼迫人。
“算——”
“算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道：“我是现任李家家主原配的孩子，我妈妈被他和小三害死了，他们夺取我妈的财产过好日子去了，如果我不是一个 Omega，我活不到现在。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故事。”
我瞳孔地震，这一点也不简单好吗？
我的眼神逐渐怜爱，覃颂顿了顿，侧过了身子，胸口微微起伏，肩膀颤抖。
我突然意识到这种眼神还是挺伤人的，我弱弱喊：“覃——”
“咚咚”敲门声，“小含，覃先生，饭好了，下来吃饭吧。”
我和覃颂相对无言。
他哑着嗓子：“吃饭吧。”
“哦哦。”
吃完了沉默的一顿饭，当然，是我和覃颂之间沉默，我爸妈和哥哥和他聊得还挺多的。
覃颂走了之后，我也回了房间。
甫一打开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巧克力的味道混着酒香，但还有一股白茶的味道冲淡了甜腻。
好浓的 Omega 信息素，还混着 Alpha 信息素……
嗯？等等。
我茫然跑出去，大喊一声“妈”。
“怎么了宝贝？”
“妈妈妈！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妈妈笑笑，夸了夸我的鼻子：“我的宝贝是甜甜的酒心巧克力味儿的！”
我怔在原地。
半晌，呐呐道。
“妈妈，我好像……可以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
13
我妈流着眼泪叫来了我爸和我哥，一家人风风火火去了医院。
医生也很惊讶。
“这是遇见适配度极高的 Alpha 了吧？”医生道。
“适配度极高的 Alpha？”向延之眉头紧锁，眼中略过一丝凉意。
“应该是这样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就像人鼻子堵住了一样，突然就通了。”
医生笑呵呵的，三人的目光已经灼热到我无法忽略了，我捂着脑袋，“哎呀，好像头有点疼。”
爸妈叹息，还是带我去做了检查。
我哥看着地面，像是在看死人一样，视线寒凉。
我捂了捂脸，真是对不住了覃颂！
“怎么，捂脸干什么？脸也疼？”向延之凉凉道。
我突然感觉有点委屈，红着眼眶和我哥对视，没过半分钟，他叹着气摸了摸我的头，温声道歉，我也回了一个道歉。
14
过了两天，我回了家，瞧见爸爸穿得格外正式。
“李家的老爷子过世了。”
我愣住了，突然想到阳台上一遍又一遍说着“爷爷还在”的少年。
他现在怎么样呢？
一天早上，我打开新闻，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我一口牛奶差点呛住。
就像是突然张开了一样，少年，应该说是青年，眉眼狭长，少了少年时的温柔，多了几分威严，五官都硬朗了几分，以前的细腰长腿也变成了宽肩窄臀。
他在台上游刃有余回答记者们的问题，声音好像也更低沉了。
我这一刻才有一种实感，覃颂真的是个 Alpha。
我和一个 Alpha 一起住了一年多，我下意识抱紧了双臂，第一想法就是恐怖，但我回想着覃颂的言行，缓缓放松下来。
覃颂是个绅士的 Alpha，虽然做了不道德的事情。
15
覃颂退学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不可能再作为 Omega 待在 F 大。
又是拂晓小巷，我现在走这条小巷总是有些害怕，我低着头快速向前走。
“含之。”我昨天在电视上才听到这个声音。
我抬头看，Alpha 站在小巷出口，看到他，那些不安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我小跑到他跟前，习惯微微抬眼，却只看到了 Alpha 的下巴，我愣了愣，又往上抬了抬头。
“你长高了。”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他轻笑：“我没有再用药了，那些身体成长的进度又回来了。”
“疼吗？”我微微歪头看他。
他嘴角下压，眼里都是悲伤：“疼，晚上都睡不着。”究竟是因为什么睡不着呢？
我没有再过问。
“含之，我把覃家接回来了。”他说得轻松，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我无法想象。
我只能干巴巴“嗯”了一声。
“含之，你之前说做我家的 Omega 会有福，这句话现在还算吗？”他凝视着我。
我耳根蔓上热意，手攥紧了衣角：“算的。”
“你想有福吗？”他说：“不是做我长辈也不是做我儿子的那种。”他顿了顿, 补充道：“也不是朋友。”
他干什么把那些话记得这样清楚！
我眼底都有了湿意。
他接着道：“我脾气好, 还会做饭、会插花, 脑子还好，还长得好看……”都是我之前的话，一字不差。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他说：“成为你伴侣的机会。”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淡淡的白茶味，他说情绪激动时会冒出一些信息素, 他现在是在紧张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严肃的 Alpha。
嗯？
我缓慢眨了眨眼，发现了他微红的耳根, 刹那间, 记忆中的覃颂和眼前的覃颂合在了一起。
除去变了个性别，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啊, 他还是之前那个覃颂。
所以我弯了弯眉眼说：“好。”
16
覃颂开始追我了, 他晚上约我吃饭，我如临大敌。
吃到半中央, 我松了口气。
“怎么了？菜不合口味吗？”他蹙眉道。
我摇了摇头, 小声说：“我只是庆幸。”覃颂表情疑惑，我接着道：“庆幸你没有弄烛光晚餐, 那种玫瑰花蜡烛红酒, 还请真人乐团来演奏的那种, 说实话, 有点尴尬。”
我耸耸鼻子，抬眸发现 Alpha 有些坐立不安。
“含之, 我去个洗手间。”他说完, 匆匆忙忙走了。
看着覃颂急切的模样, 我用刀叉摆出暂停用餐的示意，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处。
“取消, 所有的流程都取消……钱我会照付……嗯，再见。”挂完电话，覃颂舒了口气。
我看 Alpha 在整理衣服，我勾了勾嘴角, 轻手轻脚回到了座位上。
我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回来的覃颂, 覃颂一僵, “怎么了？”
“啊？没事……”我装模作样回答，垂眸掩下溢出来的笑意。
17
最终, 我答应了覃颂的告白，他还和我回家见了父母，没想到最尴尬的不是见父母，而是见哥哥。
向延之面如冰霜, 看着这个被他行过吻手礼的 Omega……不对，是 Alpha，覃颂也尴尬得不知道作什么表情，板着一张脸，恭敬道：“大哥。”
“呵。”向延之冷哼。
“噗嗤……”我和我妈笑出声来了, 忙躲到我爸背后, 我爸也没忍住, 露出一丝无奈。
最后是 HE，我和覃颂结婚了，我哥也找到了对象, 两个 Alpha 有了共同话题，居然有破冰的趋势。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