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我才不要暗恋呢
第 17 节 我才不要暗恋呢
公交车上我没站稳，一头栽进校草怀里。
他低头给我一个死亡凝视。
我推开想要道歉，却觉醒了真心话系统。
突然喊他：“老公。”
校草瞪着我：“你活腻了？”
一旁的朋友突然撞他肩膀，笑道：“你怎么成天吓你老婆啊。”
我：“？”
1
跟踪沈硝三个月了，他终于生气了。
把我从车尾拉到车头。
质问我：“你到底要跟我到哪里？”
我厚颜无耻道：“你心里。”
沈硝薅了把头发，脸都气红了。
“要我怎么说你……”
“不会说可以不说。”
我：“……”
沈硝又是一副被气到的模样，两只手一起抓头。
我好心提醒他：“抓好扶手。”
下一秒公交车急刹，他朝我撞过来。
我想伸手一挡，却因为惯性栽进他的怀里。
他低头给我一个死亡凝视。
“还不松手？”
我推开他想要道歉，却觉醒了真心话系统。
突然喊他：“老公。”
校草瞪着我，咬牙切齿地问：“你活腻了？”
我吓得后退半步。
忙摆手。
“没，我老公不是你。”
沈硝的脸更黑了，他身旁的朋友突然撞他肩膀，笑道：“你怎么成天吓你老婆啊。”
2
啊？
老婆？
我……吗？
可我还没向沈硝告白呢。
三个月前，我陈紫，纸片人女主，在一本暗恋校园文里苏醒了。
女主从初中开始暗恋男主，到大学同一所学校，都没有表白。
和大多数的暗恋者一样，只要和喜欢的人对视，眼神就会匆匆躲闪。
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其实皮肤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沸腾的热水，蠢蠢欲动了。
纸片人是作者“橙子”主观创作的角色，虽然带着作者本人的意识，却终究没有灵魂。
但我发现，苏醒后的我可以掌控剧情，任意修改自己的行为。
于是我脱离原剧情控制，开始对沈硝展开攻略。
从“注视”慢慢变成“跟踪”。
路越走越歪，胆子越来越大。
却不想，今天刚上车就被他抓住了。
栽进他怀里，亲密接触，还喊了他老公。
我太太太有出息了！
3
公交车还在行驶，我双手抱着杆子，满脑子重复在他怀里的感觉，直接乐出了声音。
沈硝突然问：“你想什么呢？”
被绑定的真心话系统开始控制我，不由自主地说出了真心话：“你身上香香软软的，我好喜欢。”
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我。
他朋友狂笑，问我：“他一个大男人香香软软？”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略带羞涩地看着沈硝。
“哪里都香，尤其是脖子……”
好想问是哪一款香水呀。
沈硝捂住了我的嘴，警告：“安，静，一，点。”
看一圈身旁的乘客都在憋笑，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硝慢慢松开手，回头皱着眉，狠瞪了眼还在笑的损友。
那个男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我说：“我不信……”
再次被质疑，我有点生气：“不信你抱着他闻闻啊。”
而公交车再次刹车，男生没站稳，往沈硝身上倒去，两个人还真抱在一起了。
我：“……”
沈硝：“……”
其他乘客：“……”
乘务员走过来，认真地询问沈硝：“需要帮你报警吗？”
4
沈硝在损友的一阵阵笑声中丢掉了冷酷。
从脸到脖子，一片绯红。
他僵硬地对乘务员说：“不需要，谢谢。”
乘务员笑了声：“你们关系够乱的。”
我赶紧道歉。
“对不起。”
沈硝垂着头不想搭理我。
自从控制剧情后，我就从害羞的小女生变成小流氓了。
作者大大求你重新控制剧情啊！
我急得手忙脚乱，突然听他朋友说：
“沈硝，你老婆快急哭了。”
他说完笑得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沈硝也抬起了头，表情很平静，好像不那么生气了。
我结巴了一下：“我是你老婆？”
他哼了一声：“现在不是了。”
“沈硝你在做梦吧？”
沈硝：“……”
“那是我在做梦吗？”
他瞪我，嘴里响起磨牙的声音。
“是，白日梦。”
看到他生气的样子，我感觉自己苏醒之后，好像忘记了什么。
有一段重要的回忆想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天杀的司机师傅第三次急刹车，这次我又扑进沈硝怀里，直接亲到了沈硝的嘴唇。
我欲哭无泪。
那是心不甘，情不愿。
像只树袋熊抱住他，不再松手……
5
下一站我们下车了。
站在路边看着公交车开走，还有人透过窗户望着我们。
我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埋头不敢看沈硝。
沈硝讥笑：“你也知道害羞。”
我撇了下嘴。
我再流氓也是女孩子好不好！
他挨了朋友一拳，冲我笑笑：“你俩慢慢说悄悄话吧，我走了。”
等他走后，沈硝手插兜里，垂着头看着我。
目光灼灼。
让我浑身难受。
“干吗这么看我？”我抓紧手里的牛仔外套。
沈硝抬了抬下巴。
“又喝酒了？”
又？
我无辜地望着他：“我从不喝酒啊。”
沈硝眯了眼睛，嗫嚅了一句：“不喝啊……”
我没注意他眼里的变化，想问他“为什么他朋友说我是你老婆”。
沈硝忽然跨了一步，到我身前，缓缓地弯下腰。
头凑近我。
鼻尖几乎要碰上了。
我下意识往后躲。
一只手突然握住我的腰，用力拉进他怀里。
“沈，沈硝？”
他用额头抵着我。
“躲什么？
“刚才那个疯劲儿呢？”
沈硝轻哼一声。
他忽然歪着头，往我耳里吹气。
“还想亲我吗？”
6
嗯？
“我问你，不想亲我了？”
我被他微扬的语调撩得心里荡漾了一下，不好意思说出心里的那个字——超想！
他松开我，侧过头低头看下去，轻轻笑了。
“你不想，她可能想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一个丸子头，脸肉嘟嘟的小女孩贴在我俩腿边，正咧着嘴仰头看呢。
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观众！
脸还没红，小女孩就被旁边的妈妈拉走：“对不起，对不起，看手机没注意她，我家小孩太调皮了！不好意思！”
小女孩兴奋地指着我们：“妈妈，哥哥姐姐快亲了，你不看吗？”
年轻妈妈尖叫：“看什么看！快，走，啦！”
小女孩还在努力丢她妈妈的脸：“妈咪，你不是最喜欢嗑 CP 看亲亲……”
在小女孩说出更社死的话前，年轻妈妈直接手动闭麦，拔萝卜似的薅起女儿光速离开。
看到这里，我的脸已经红得很均匀，连头发丝都炸起来了。
沈硝回头看着我的窘态，扑哧笑了，对我说：“回去了。”
我垂下头搓搓脸：“好。”
回到学校，分开前我叫住沈硝，第三次问他，为什么是老婆。
沈硝手插口袋站在枫树下，影影绰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不，不能问吗？”我梗着脖子。
沈硝沉声：“很重要吗？”
我瞪着眼睛，脱口而出真心话：“我的清白很重要诶！”
沈硝唇角翘起，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被他这一笑，我打起冷战，往后退着准备回寝室。
“不问了，晚安。”
跑出几米后，听见沈硝慢悠悠的声音随风传来。
“晚安，清白很重要的老婆。”
7
回到宿舍我开始破案。
拉过一个舍友问她：“前阵子，我是不是做了蠢事？”
舍友老大沈婷说：“你哪天不做啊。”
我瞪她一眼，以前我是个只敢暗恋的小鸵鸟啊。
沈婷神秘兮兮地问：“你又在沈硝面前调戏他了？”
“调戏？”
我惊到破音。
沈婷捂着耳朵：“你大惊小怪干什么？难道你忘了，你在生日上喝醉调戏沈硝。”
我抓着头发看着她们奇怪地看我，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杯酒或许不是酒，是失忆水吧？
确实想不起来一点调戏沈硝的片段。
“我忘了。”
众人齐刷刷朝我吐——渣女。
宿舍老二许安乐从床上跳下来，抓着我按到椅子上：“罪犯我来帮你回忆一下犯罪经过。”
三个月前，我们宿舍在外面饭店给许安乐过生日，在隔壁间碰见同样过生日的沈硝。
虽然我和沈硝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但因为暗恋和他没什么交集，也不算熟悉。
但因为他舍友在追我们宿舍的姑娘，也就是许安乐，两个宿舍在这天就热络了起来。
沈硝还送来几块蛋糕让我们尝尝。
也不知是蛋糕太甜，还是酒太醉，我很快喝醉了。
我们房间人越来越多，我爬起来出去透气，来到隔壁看见沈硝一个人在包间，就走进去突然扑了上去。
他推不开我，就把我抱起来坐到沙发，想办法解开我的手臂。
我突然猛地把他推倒，爬到他身上，捏着他的脸胡言乱语：“你竟然勾引我这雄鹰一般的女大学生！”
在我和沈硝吻得难舍难分之时，他舍友和我的舍友回来了，站在包间门口看了许久……不敢打扰。
听到此，我绝望地闭上双眼。
许安乐说：“罪犯你对这个犯罪经过，是否承认？”
我嘴唇微动，从喉咙挤出一句：“虽然我什么也不记得，但请帮我准备一个骨灰盒。”
8
有了她们帮忙回忆，我晚上做梦又梦了一遍。
我可以确定，这是纸片人的自由意志，而非作者“橙子”笔下的女主，简直太流氓了！
课上无心听课，我翻看通讯录列表，突然看见一个昵称叫“SX”的人。
这是沈硝吗？
翻了下聊天记录，确实是生日那天加上的，但聊天的内容比白开水还白，一点都不像男女朋友。
为了弄清怎么回事，我让许安乐帮我问一下他男友。
许安乐却直接推过来好友：“你自己问。”
我犹豫：“不太合适吧。”
许安乐：“你又看不上他。”
她拍拍我的肩膀：“我放心。真的。”
为了证明我看不上他男友，我迅速加了对方好友，说明情况后约好晚上在教室见面。
晚上吃完饭，我来到教学楼，发现走廊上的灯竟全部亮着。
什么时候晚上也有课了？
我站在教室门口发信息。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我转身想扒着窗户看一眼，门忽然就开了。
里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大屏幕放着电影《大话西游》，黑板上也板书着“电影鉴赏社团·第一期”几个字。
站在讲台上的男生是公交车上的那位，看见我一脸惊讶：“同学，你迟到了哦。”
他把我当成了社团成员，我连忙摆手：“我来找人。”
他“唔”了声，问我：“沈硝？”
我立即否认：“是秦少臣，我找他。”
话音未落，我看见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用一种“看老婆出轨”的眼神盯着我的沈硝。
9
男生忍着笑：“少臣不在诶，好像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啊哈哈……”
我敷衍地笑了两声，迅速改口：“那我找沈硝。”
男生笑出声音，回头推人：“沈硝，你老婆找你。”
救——命，别说出来。
谁家好老婆先找其他男生，再找正主啊。
沈硝眉头拧了拧，好像很不情愿走出来，随手拉起门半掩着。
“所以你骗我？”他上来就给我致命一击。
我抬头，很是茫然。
“啊？”
沈硝又给一重拳。
“你不是真心喜欢我。
“你亲了我，摸了我，还说要负责，却背着我联系我舍友，你想让我和他打架吗？”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急道。
沈硝忽然偏过头，手蹭着眼角好像在抹眼泪：“我知道了，没关系，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看见美男落泪，我瞬间觉得自己该死，抓着他的手大声表白：“沈硝，我爱你一万年！”
声音之大，两排教室的人纷纷推开门走出来看。
我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是学校社团团建的日期。
沈硝低着头笑得荡漾：“嗯，我知道。”
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迎着无数道目光和手机闪光灯，我脑子里却自动放起了 BGM，脱口而出：“我们是要去结婚吗？”
沈硝顿了下，忽然笑出声：“你胆子很大呢。”
我声音细如蚊子：“没你的胸大呢。”
沈硝的手骤然攥紧，回头冲我咬牙切齿道：“看来你很满意，正好我有时间让你满意。”
10
来到酒店门口。
我腿软了，忙拉住他的手说：“沈硝，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硝：“我是。”
“你不是。”
“我就是。”
他回头看我，坚定的神情仿佛要入党。
我怂得直摇头，求他：“我错了，错了。”
沈硝眯着眼：“还犯吗？”
我心里想的是不犯了，现实却相反，头点得很快。
沈硝脸色沉了一分，嘴里呢喃着“好啊”，攥紧我的手一起走进酒店，迅速开了一间高级套房。
一进门我就被推倒在床上，沈硝像小说里那样压下来，双手撑在我身侧，气呼呼地喘气。
我颤抖着声音：“沈硝，你别吓我。”
沈硝冷笑地哼了哼：“雄鹰一般的女大学生也会害怕吗？”
我悄悄抓着他的手臂，防止他突然趴下来：“害怕，好害怕。”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喊我名字。
“陈紫。”
我和他对视，愣了。
这双眼神格外认真。
“你对谁都这么主动吗？”
我联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对他的行为，脸一点一点烧红起来。
不想被他误会，我垂着眸咬了咬嘴唇，然后抬头望进他的瞳孔，轻轻说：“不是。”
他看了我好久才抬身从我上方离开，坐在一旁整理被弄乱的衣服，回头对我说：“走吧。”
我还保持着推搡他的姿势，慢慢坐起来，说：“刚开了就走，不可惜吗？”
沈硝英俊的五官抽了抽，又在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我赶紧打乱这话里的一丝旖旎暧昧，蹩脚地解释：“我是说房间很贵，开了也不能退，我们叫朋友来玩扑克吧？”
沈硝微微挑眉，缓缓吐出一口气：“陈紫，你真的很特别。”
11
退房的时候，我没好意思跟着，在门口等着沈硝。
想必酒店前台对我们开房只待了不到 20 分钟就出来的行为感到无比好奇。
回学校路上，我沉默了好久说：“那我把另一半钱转你。”
沈硝很意外地问：“要跟我 AA？”
我反问：“不对吗？”
沈硝微抬下巴，意思是想听我说说。
我放缓脚步，说起来：“现在的社会不是要求男女平等，女性也要独立，比如经济方面，谈恋爱不能总让男生花钱。”
沈硝突然停下，转身面朝我站住，他将裤子口袋里的手拿出来，轻轻地放在我肩膀，说：“陈紫，你说得对，女性需要独立实现自我价值。但有些方面男女没办法平等，男性永远处在绝对的优势，比如恋爱，婚姻，只要是个思想正常的男人都会明白自己得到了什么。
“在恋爱里，男生承担的责任要更多，更重要，钱只是一方面。当然你想要为我花钱，我可以接受，也很开心，但你不需要遵循什么独立规则而束缚自己，和我谈恋爱不需要 AA。”
一下子听他说这么多话，还说得这么好，我眼睛睁得很大，看出了神。
他用手指蹭我的脸颊，笑着看着我。
“我说的能明白吗？”
我点点头。
“能。”
我们又走了起来，不觉间竟然牵起了手。
为了消除紧张，我主动找话说：“你不回社团吗？”
沈硝回眸，勾唇笑了笑：“回去他们该鉴赏我了。”
刚走进学校门口，我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唱起了歌。
沈硝问诧异地看我：“你没吃饭？”
我点点头。
他用手点我一下，然后带我去小卖部扫荡一圈，最后提了两大包零食回了宿舍。
12
刚推开门，有人就在门口等着我，抢走我的零食。
“约会回来咯。”
“我还以为不会回来了呢。”
“就这点吃的把你给收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饿狼，淡定地从衣服下掏出一包法式小面包，撕开吃起来。
众人对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紫姐，总会藏一手。”
笑归笑，闹归闹，几个人对沈硝还是满意的。
从头发丝儿夸到了脚趾尖儿。
我正沉浸在炫耀的氛围里，沈婷突然叫了一声，一阵风似的冲到我眼前：“快看，你和沈硝的视频上同城热搜了！”
我一把抢过手机，竟然有人偷拍我和沈硝发到了某音上。
点赞快三万，评论一万，分享十万。
我趁两眼一黑前，赶紧将视频转发给沈硝。
陈紫：【被偷拍了，怎么办？大哭 JPG。】
SX：【我去处理。摸头 JPG。】
过了一会儿，沈硝发来消息。
SX：【零食吃了吗？】
陈紫：【她们是饿狼，都被抢走了。委屈巴巴 JPG。】
SX：【就是给她们准备的。】
SX：【吃了我的零食，就不会欺负你了。】
陈紫：【她们没有欺负我啦。】
我知道他是想用零食堵（暂）住（时）舍友那几张八卦的嘴。
SX：【我知道，晚安。】
嘿嘿，谈恋爱的感觉真好！
13
第二日我被拉起来吃早饭，脸都没洗。
出门前，我拿了一顶大号遮阳帽戴在头上，以防遇见熟人。
没想到转头就遇见了最不想遇见的熟人。
“哎，沈硝……”
舍友刚开口就被我拖走，逃离食堂，后来被质问：“你又做什么了？”
等电梯的时，我收到沈硝信息。
SX：【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陈紫：【我只是没化妆啦！】
SX：【你之前化妆了？】
陈紫：【狗狗生气 JPG。】
SX：【下午图书馆见。】
SX：【陪读。】
陈紫：【我才不去呢！】
然而下午，我准时到了图书馆。
找了好久才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看见低着头，认真做题的沈硝。
我轻轻抽走他的书，才发现我。
沈硝抬起眼，上下扫视我一圈：“你什么也没带？”
我手掌挡在嘴边小声说：“不是陪读吗？”
沈硝挑眉，手指轻叩桌面，问：“所以『陪读』读什么？”
就是非要我学习嘛！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几排书架：“我去借几本书。”
几分钟后，我抱着几本小说回来，沈硝也刚坐下，端着水杯正在喝。
而桌上多了一个新的杯子。
我试探地问：“是我的吗？”
沈硝忽然抬眸：“坐我旁边来。”
我受宠若惊，用余光偷偷瞟了眼其他桌子，好像没有并排坐的诶，收回目光后摇摇头。
沈硝微微眯起双目，长臂一伸，拿走新水杯：“不坐过来，就不是你的。”
我：“……”
好幼稚。
为了新水杯我还是坐过去了，拿起一本小说，还没翻开就遭到吐槽。
“你读恐怖小说？”
“对啊，我很喜欢刺激的东西。”
“不是，我的意思是在图书馆看很刺激……”
“那个……”
算了。
毁灭吧。
14
沈硝一副“行了别解释了，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变态了”的了然表情。
我拿起书挡住脸，催促他：“你快学习吧，别管我。”
其实我算不上胆子大的，但总喜欢看些恐怖、悬疑、怪谈之类的小说。
因为在这世界，人比鬼可怕一万倍。
我看的这本小说在扉页写了一句话：
【如果我是你爱的人，你为什么会害怕鬼？】
我想，这个故事一定会让人哭。
下午的图书馆很安静，静得只有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摩擦声，还有轻轻翻阅书页的沙沙声。
我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带着恐怖，诡异却又透着淡淡悲伤的文字。
突然，手臂被人碰了下，关切的声音传到耳边：“你怎么了？”
我茫然抬头，看见沈硝震惊的表情。
才后知后觉脸上一片湿热，手一抹竟然是眼泪。
连绵不绝的眼泪把沈硝吓到了，拉起我离开了图书馆。
主路旁的树荫下，我和沈硝面对面站着，他弯下腰用衣袖替我蹭去眼泪，忧心地看着我：“陈紫，吓哭了？”
我睁着蒙胧的眼：“不是，是感动。”
沈硝的眉头在抽搐：“你看的，不是恐怖小说吗？”
我抽抽搭搭：“是啊，那只鬼让人感动。”
沈硝：“……”
他抱起手臂，一只手捂着嘴，忽地笑出声。
“真可爱。”
沉浸在剧情里的我听见一声模糊的“真可爱”，蹭了蹭眼睛，问他：“你说那只鬼吗？”
沈硝盯着我，泄气地掷下一句：“是。”
转身回了图书馆。
我转身跟着：“那可是厉鬼。”
沈硝哼了一下：“那又怎样？”
我不信他不害怕，继续吓唬：“半夜坐在你床头唱歌……是你的心里有鬼，干脆死在你的多情里面一回又一回，干脆给我一个可笑的结尾……”
沈硝脚步一顿，没回身，但感觉他脊背都绷直了。
我等着他乖乖投降，却等来一句冷血的评价：“厉鬼比你可爱，陈紫。”
哼。
一点也不可爱的男朋友。
15
转眼到了周末。
沈硝跟我说要组织大家为期两天的秋游，两个社团的人，电影、电视剧鉴赏社团。
他让我准备一下，一起去。
可是这两个社团我一个都没参加，以什么身份去呢？
沈硝回了个“你自己想”，就忙去了。
可到了集合那天，我也没想出来，心虚地跟着舍友到达集合点。
我看见沈硝和另一个社团负责人站在旅游大巴车旁边，他们面前放着一个纸箱，有人在排队好像在领什么东西。
走近后，看见他们人手一件 T 恤。
一黑一白，上面有字和 logo，是定制的社团服。
看着他们一个个对名字，领社团服，我心里一阵躁。
没有我的份啊！
最后只剩下我，磨磨蹭蹭走过去说：“沈硝，我没衣服。”
沈硝明知故问：“你是哪个团？”
旁边还没上车的人都在偷听，我脑子一转，脱口而出：“我是家属团！”
说完周围爆出笑声，纷纷给我点赞。
沈硝也跟着笑起来，递给我和他身上一样的 T 恤：“知道了，家属。”
红着脸上车，我去后排找舍友，抢了一包早餐，狼吞虎咽吃完了。
可是车刚开上高速，我就晕车了。
打算闭上眼睡觉捱过去，可是胃里翻江倒海，存心想折磨我。
没坚持多久，我掏出没扔掉的塑料袋，头扎进去吐了起来。
坐我身边的许安乐一听动静，从位子上弹起，冲车头大声喊：“社长，你家属吐了。”
这一声喊得我脑子嗡嗡，但也没空搭理她，抓着塑料袋狂吐。
沈硝走过来，扶住我的背轻拍：“怎么晕了，要停车吗？”
我把早饭全部吐了出来，费劲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不，不用，吐了，就舒服了。”
“漱口。”他拧开矿泉水递到我嘴边，又喂我吃了晕车药，让我靠着他睡觉。
我挣扎了几下，找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眼睡去。
16
我醒来的时候，大巴车停了。
揉了揉眼一抬头，发现整个人快趴在沈硝身上了。
我嗖地松开他，回到自己的座位。
“醒了。”
他声音拖出了尾音，懒懒的。
“嗯。”
沈硝展了展胸，站起来对我说：“走吧，司机也要回去了。”
我拿着书包下车，看见司机蹲在路边，脚边落了四五根烟屁股，看见我们走下来笑着起身。
“可算是醒了。”
我脸红地往沈硝身后躲，沈硝好像也笑了下，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大巴车开走，沈硝拎着我手里的书包，然后拉起手带我往民宿走。
我们包了两个民宿，大家都选好了房间。
只剩下一间大床房留给沈硝。
怎么住，这答案不言而喻。
沈硝没有搭理这群看热闹的家伙们，回头问我：“饿了吗？”
我还没回答，肚子很争气地回答了他：“咕～咕咕。”
沈硝扑哧笑了出来，放下书包往外走：“知道了。”
我跟着他来到厨房：“我帮你做点什么？”
“坐着吧。”
沈硝系上围裙，回头问我。
“面可以吗？”
我点着头，现在饿得什么都能吃。
沈硝开始洗锅，切菜，有模有样，看起来是常做。
不久后，大家闻着味来凑热闹：“哇，社长开小灶。”
沈硝正在关火：“嗯。”
另一个人：“有我们的份儿吗？”
沈硝抬头挑了挑眉：“你是我老婆？”
众人发出一声整齐的——切！
人散去后，我红着脸对沈硝说：“沈硝，能不能别叫我老婆？”
沈硝托着下巴，冲我挑眉：“不是你要求的吗？
“你忘了？
“看来你真的忘了。”
呜 o(﹏)o
我也知道我忘了，可我到底忘了什么啊！
17
吃完面条后我满血复活，出去找大部队，他们已经搭好帐篷，支摊准备烧烤了。
我要去找点事做，沈硝却拉着我跟他下五子棋。
不去帮忙，我有点忐忑：“不干活儿吗？”
沈硝拿出棋纸摆在桌子上，问：“你会烤吗？”
我略不好意思：“不会。”
沈硝拿出棋子放在旁边：“那就别捣乱，吃完了收拾。”
行吧。
收拾垃圾也算干活。
沈硝问：“你要白子黑子？”
我伸手拿起白子，率先落子。
沈硝没有说话，跟上。
第一盘仅用 20 秒就赢了我。
我不服气，继续第二盘，又是先落子。
他好像有意让我，也没说赢了先落子，继续闷不作声地下棋。
第二盘拖到了一分钟，又输了。
我气自己下错了地方，用力掐了下手背，却看见沈硝蹙着眉头：“这么生气？”
我撅着嘴不承认：“没有啊，才第二盘而已。”
可是连输十盘后我真的坐不住了，在旁边看了两盘的女生憋不住笑，指着我说：“啊不该输啊，本来早就能赢了。”
这话相当刺耳，我主动起身让座：“你来。”
女生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来，沈硝让我坐到他身边，我没理他。
第一盘女生赢了，笑得花枝烂颤：“社长没有故意让我吧？”
沈硝淡笑：“没有。”
我在一旁看得吃味，悄悄转身走开。
来到河边，看见许安乐和他男朋友正在钓鱼，我走过去打招呼，然后看见水桶里竟然有四五条鱼了。
“哇，这么厉害！”
许安乐嘚瑟：“嘿嘿，我们才钓了一小时。”
刚说完鱼竿动了，男生起身收竿，惊呼道：“宝宝，这个大！”
鱼跃出水面的时候，我和许安乐都尖叫出来。
我忍不住夸赞起来：“好大啊，你真的好厉害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会钓鱼的人类哎……”
许安乐：“不会夸就别硬夸了，语言贫瘠得好像野人刚进化。”
“谢谢。”
许安乐男友却冲我笑了笑，然后对女友说：“不要当面说人家，不礼貌。”
我：“……”
哥，你好像也不太礼貌。
18
不过，没有人不喜欢被夸。
许安乐对着男友一顿彩虹屁输出，把他夸得找不到北，兴致勃勃继续给我们展示钓鱼技术。
只见他回头去拿鱼饵，突然愣住，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许安乐问他：“怎么了？”
我蹲在水桶旁边，伸手摸了摸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傻嘿嘿地笑：“真的好大……大佬，再钓两条吧！”
许安乐突然推我一把。
我差点摔倒，瞪她：“干吗，我夸你男朋友不高兴啊？”
“不是我！”
她忍不住翻我白眼，继续戳我：“你夸他，可能，嗯……有人不是很高兴。”
“哈？”
“哪个闲人？”
“我就夸，秦少臣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她只爱你，You are her super star。”
很奇怪，秦少臣不仅不高兴，还用手遮住脸。
许安乐也一副“我要死了”的表情，突然捏着我的脸向后转去。
我看见沈硝站在我身后，低头盯着我，冰冷的双眸像从刚雪山滚了一圈。
好冷。
我被吓得要坐到了草地上，他手快捞住我的胳膊，将我拉了起来。
沈硝侧过身看了眼水桶，不咸不淡地说：“嗯，不错，加油。”
说完拉着我往回走。
走出几步我说：“你不是小气的人。”
沈硝憋着气：“我是。”
我突然伸手抱住他，他扭头不爽地问：“是不是故意的？”
我脸贴着他后背说：“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我只是适当地赞美一下好朋友的男朋友而已。”
看他吃醋我心里特爽，开出了无数朵小花。
“谁让你和别人下得那么开心。”
沈硝转过身说：“没有开心。”
他手搭在我肩后，两个手指轻轻捏着我的脖子：“没有和你下得开心。”
我翻他一个大白眼：“我输了你就这么开心？”
沈硝笑着把我拉进怀里，不怕死地说：“很开心。”
因为站在斜坡，我的脸刚好对着他胸口，忍不住蹭了蹭。
想在心里感叹一句，却不小心说出来：“好软呐，我也很开心。”
沈硝报复性掐了我一把。
19
我俩回去后，刚好赶上第一波烤串。
大家围在烧烤架旁吃着，有人拿出了吉他，唱歌助兴。
席间突然有人 cue 沈硝：“社长，点一首。”
我期待地回头看着他，他拿起餐纸帮我擦嘴角的油渍。
他的朋友突然开口：“点一首《我还想她》，沈硝的拿手歌曲。”
听到歌名我愣了，这是一首很伤感的歌曲。
也是当年沈硝在校园歌曲大赛中获得亚军的歌。
一首封神。
在暗恋沈硝的那段时光里，我把它当成了“恋爱”神曲，不管歌词写得多难过，我都能听着笑出来。
沈硝回头对朋友说：“不唱了。”
“唱吧。”
我对沈硝说。
“我想听这首歌。”
女朋友第一次提要求，沈硝也不能拒绝，接过了话筒。
我坐在他身旁，这么近，听着他唱歌，好像回到了高中。
等沈硝唱完，氛围明显低沉了许多，他对负责放音乐的男生说：“来点欢快的音乐。”
又对一个男生说：“阿进，你不是会跳舞吗。”
“好嘞！”叫阿进的寸头帅哥一个起身，双手晃动，随着 DJ 音乐扭起来，瞬间点燃全场。
要不是我捂住嘴，就叫了出来。
我拿起手机想偷拍一段给高中闺蜜发过去，却被沈硝一个眼神吓得收回了手。
男生跳完，沈硝犀利评价：“扭得真好，迷住我清白的老婆了。”
我捶他，害羞地躲到他背后。
而这时有人起哄：“社长也会啊，扭一下给我们看看！”
“社长，来一个！”
我不想让他去，他却没看见我的请求，站起来走到中间，然后冲着我扭起了胯。
跳着跳着那只手还撩起了 T 恤。
沈硝的腰，夺命的刀。
比刚才更高的尖叫声刺激着我的五官，我感觉鼻子喷出一股暖流。
我喷着鼻血，狼狈地冲过去抱住他。
颤抖的声音对他说：
“沈硝，请你守男德。”
20
跳舞太损耗大家的嗓子和我的鼻子。
后来就不玩了。
大家坐在帐篷下，玩起了“俗却百玩不腻”的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指向我的时候，我傻了。
第一次命中的概率是我这辈子的第一次。
我选择真心话。
许安乐故意问我：“刚才沈硝扭得好吗？”
我呛了口水：“好，好好。”
打发完她立刻伸手转动酒瓶，指的是一个男生。
他选择大冒险。
我想了想做出指令：“亲一下旁边人的脸。”
他身旁是个男生。
众人瞬间兴奋起来：“哇哦！”
男生的脸唰地红了，狠狠地瞪着我，磨蹭了好久，一把搂过身旁的男生亲了一口。
被亲的男生嘴里骂道：“妈的，吃亏的是我，你害羞个屁哦！”
大家快笑疯了。
下一轮是沈硝，沈硝选择真心话。
男生问：“初吻是什么时候？”
问题一出，全场安静。
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乱看。
当着情侣面前问前任，这兄弟真是个人才。
沈硝忽然往我身边靠了一下，懒懒地说：“三个月前。”
“哇……”
三个月前, 那不就是我调戏他的时候吗？
他忽然转头, 下巴搁在我肩膀, 笑得温柔：“是初吻。”
沈硝说完继续游戏。
而我的心跳却不能安静了。
那次醉酒之后我好像忘了什么。
越迫切想要记起，越想不起来。
不知道许安乐什么时候赢了，抓住机会问沈硝：“你觉得陈紫和高中有什么变化？”
沈硝说：“比之前活泼，爱笑，还有……”
沈婷接了一句：“流氓。”
大家哄笑。
沈硝笑了笑：“更可爱了。”
又撒了把狗粮。
我才不信他的话呢, 高中我们明明不太熟。
许安乐又问：“什么时候喜欢上陈紫的？”
沈硝：“第一次月考。”
这个答案别人不懂，但却像射箭一箭命中我的心脏。
“月考？不会是高中吧？”有人问。
“嗯, 那次坐我身后的一位小同学感冒, 没有卫生纸擦鼻子急哭了，我借给了她。”
那次考试是我最惨痛的回忆, 重感冒输完液来考试, 因为忘了带卫生纸擦鼻子，急哭了。
老师正要帮我去找, 前桌的男生给了我一卷纸。
可那时候是高一, 我和沈硝还不认识，所以也没记住他的脸。
21
返程的路上, 我很安静, 引得沈硝好奇。
“没睡好吗？”
我摇摇头, 看他一眼就转过头,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羞。
沈硝却凑过来和我贴脸：“你想问什么？”
他脸颊有点凉，我怕冷往后躲, 却被他抵在玻璃窗上。
我轻轻推他, 小声问道：“你高中暗恋我吗？”
以为他会考虑很久, 没想到很快就点了头。
“嗯。”
我瞪着眼睛：“我又不是很漂亮，成绩也不出众。”
沈硝目光沁着柔意：“可我只看到了你。”
我被这句话感动得红了眼睛, 突然抱住他，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这突如其来的发疯，没吓到沈硝，倒是把看戏的人吓到了：“哎呦, 社长, 看着好疼啊。”
沈硝皱着眉忍着疼对那些人吐了一句：“滚。”
我趴在他肩头, 想起那些年酸涩不为人知的暗恋时光，原来在某个时间段有了回应。
我为这本小说的女主角“陈紫”高兴, 她的喜欢终于有了回应。
我也为作者“橙子”高兴，这本以她本人为原型的校园暗恋故事，也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
是纸片人陈紫苏醒了，还是作者橙子苏醒了。
我想答案是同一个。
……
哎——结局圆满吗？
下车后, 我突然拉住沈硝：“你还没有跟我告白。”
沈硝瞥我一眼：“你再好好想想。”
我十分确定：“没有，你没有跟我告白，沈硝。”
沈硝倒吸着气，看着像忍耐着什么：“你再好好想想。”
我走进学校，走进了宿舍, 爬上了床, 还是没想起来他的告白。
怒发短信：“沈硝, 你欠我一句告白！”
沈硝发来一个链接，里面是一小段无声视频。
我喝醉了抱着沈硝撒娇，他也跟我说了许多话。
但就像三个月前那样, 醒来我就像格式化了记忆，一点都回忆不起来。
我冲到他面前，求他：“你就不能在我清醒的时候说吗？在我清醒的时候再说一次好不好？”
沈硝搂着我轻笑：“你不记得比较有趣。”
啊！
真是讨厌死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