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2 节 亲爱的祝栀

第 22 节 亲爱的祝栀

我穿成了一本言情校园文的女主,系统给我分配了攻略对象——校草顾言酌和校霸周非池。

【宿主,请在三年之内完成攻略任务——】

我立马打断 ta:

“攻略个屁,我为什么一定要围着男的转?我就不能自己变大变强变牛逼吗!”

系统憋坏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攻略失败是会被抹杀的。】

呵呵,抹杀?

那么在抹杀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1

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男生目沉如水,个高肤白,正是系统分给我的攻略对象之一——校草顾言酌。

他不仅是校草,还是个稳坐第一的超级学霸,老师的心头宠,女生的白月光,男生的金大腿。

要攻略这样一个男生,谈何容易。

还好,我压根不打算攻略。

……

顾言酌演讲结束,大家反响热烈,极大力度地鼓动双掌。

语文老师郝明芬非常满意:

“非常好!非常不错啊!很有见解,完成度很高的一次演讲!”

“下一位同学是谁,上来吧。”

每节语文课前十分钟安排两个学生演讲,或许是女主光环作祟,这节课正好是校草和原主演讲。

我捏紧手中演讲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对霸凌者的控诉,有些字都被不知水还是泪浸糊了。

原著小说中,女主演讲完之后意外获得了校草和校霸的关注,但也因此受到了更惨烈的对待。

大家已经开始鼓掌,我站起来走向讲台。

既然原主想说,那我便替她说。

“大家好,我今天的演讲主题是:校园霸凌者为何安然无恙?”

这个班级的座位分配很特殊,女生一组,男生一组,只有原主的座位在男生组最后一排,万草丛中一抹红。

当初安排座位时,男生组缺一个,女生组多一个,于是女主光环生效,成为了这个“幸运儿”。

这种座位安排给原主带来了其他女生的针对和孤立。

果不其然,我刚念出一句话,第一组传来几声嗤笑。

我扫了几眼,看到几张表情嘲讽的脸。

“来到这个班级一年多,我始终没有感受到一点温暖,恶意从四面八方扑向我——”

有人举手打断我:

“老师,这种负能量的情绪就不要带给大家了吧?这毕竟是课堂,您说呢?”

“就是啊!老师快开始上课吧,都过去很久了。”

郝明芬脸色本就不太耐烦,见大家这么说,顺口道:

“祝栀是吧?先下去吧。”

我瞥她一眼:“老师,这演讲环节可是你自己安排的。”

“我是为了锻炼每位学生的能力,不是来听你瞎抱怨的,行了,别浪费宝贵的课堂时间,回位吧。”

她眉头紧皱,越过我拿起粉笔,准备开始讲课。

底下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几个女生对视上,得意的笑掩都掩不住。

我将稿子仔细折好,目视全班:

“既然这个主题你们不爱听,那我换一个。大家好,我今天的演讲主题是:每个人民教师都有师德吗?”

粉笔猛地砸向我的额头,郝明芬嗓音尖厉,狠狠推了我一下: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内涵我吗?你还有一点学生样吗?尊重老师这么基本的礼貌你家长没有教过你?!”

我拿起粉笔盒,将一整盒粉笔砸向她:

“你还有一点老师样?面对学生被校园霸凌,第一反应不是帮助她,而是让她闭上嘴,如果沉默能解决问题,换来的为什么是霸凌狗的变本加厉?!”

郝明芬急了,气急败坏扔下一句:

“跟你说不通了还!行!那就让你班主任来说!”

底下跟着起哄:

“老师你跟她说废话干吗呀,她脑子有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天天考倒数了哈哈哈哈。”

“同学之间骂两句推两下就叫欺凌,真够矫情的。”

原主在分文理科之前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分科时她选择了理科,被分到了现在这个班,被孤立霸凌针对,成绩一落千丈。

说话的几人正是以陈卓谊为首的姐妹团。

我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友好地笑了一下。

“卓谊,咱们是好朋友喔。”

然后抬手用尽全力甩她一巴掌:

“好朋友之间打一巴掌没什么的吧?嘻嘻,你人真好。”

男生组都惊呆了,有人小声喊 666。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陈卓谊满脸震惊,眼睛立马就红了。

她周围的三个女生同时站起来,目光恶狠狠地瞪视着我:

“祝栀你找死吗!”

“你敢打卓谊,你信不信我他妈弄死你!”

我加大音量:

“哇!请问你们是什么品种的狗?这么护主,长得丑叫得凶,我也买一条放家门口,什么贱人凶煞都不敢来。”

三人气急:“你——”

“行了都给我安静!祝栀,你现在就跟我到办公室来!其他同学自己自习!”

我去个屁,你以为你他妈谁呢?

2

我径直走回座位,掏出一套物理题头也不抬地开始写。

郝明芬怒极反笑:

“好!好!我是请不动你这尊大佛了。”

她一出教室门,陈卓谊迅速扑上来:

“你跟我去厕所!”

我甩开她的手,她顺着力往地上一坐,表情好不可怜。

下一瞬,我就明白了。

因为班主任刘志龙进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祝栀!你反了天了是吧!跟我到办公室来解释清楚!”

刘志龙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明明知道原主在遭受校园暴力,就因为陈卓谊家有钱,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我嗤笑一声:

“怎么一个两个都爱去办公室,怎么?办公室里是有什么秘密吗?”

我故意在他和郝明芬之间来回扫视。

几个月前,原主作业迟交,去办公室找郝明芬时,恰好看到刘志龙笑得猥琐,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郝明芬虽然没结婚,但刘志龙可是连孩子都有两个了。

郝明芬果然急了:

“你少在这嘴硬,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混的学生!”

“刘老师,你真要好好管管,她这还得了,有些时候啊,人缘不行真的要反思一下自己,没有人会莫名其妙针对你。”

她斜睨我一眼,脸上挂着不屑的笑。

刘志龙指着我:

“你要是没解释清楚,就让你家长来一趟吧。”

“老师,我可以解释清楚,我也可以向她们道歉,但是前提是,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能答上来,我不仅可以道歉,我还能给在座的每位磕三个响头。”

“第一,为何对陈卓谊霸凌同学视而不见,是因为她家里给你塞钱了吗?”

“第二,为何将男女生分成两组,这样显然矫枉过正。”

“第三,你自己难道没有孩子吗?”

这三个问题,我压根没指望他能回答上来。

果不其然,刘志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气得发抖。

“牙尖嘴利!牙尖嘴利!把你家长叫过来!”

我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没长嘴不会叫?”

我在众人惊吓过度的表情里优哉游哉地拿起笔继续刷题。

原主的父母,常年忙工作,根本顾不上女儿,但是,她家非常非常有钱。

只不过原主和他们不亲,甚至怨恨他们对自己的忽略,一直到死之前都没有向爸妈求助。

不知道刘志龙在了解原主的家庭状况后,会是什么反应?

估计比吃了翔还难看。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

“你还敢笑!祝栀,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就不怕被她们孤立吗?”

说话的人叫刘笑笑,一向以“人缘好”自居,跟谁都能热情地聊上两句,背后却说尽了每个人的坏话。

我没耐心应付她,随口敷衍:

“懒得理她们。”

前排的男生闻言转过头:

“我擦,原来是你孤立她们,66 哒。”

刘笑笑立马不爽了:

“什么啊,就是大家不愿意和她玩啊!不过我觉得吧,祝栀你人其实也还好啦。”

我写完了一道物理题,她见我不搭理她,还在喋喋不休:

“诶最近很火的那本小说你看了吗?就是——”

我彻底没了耐心:

“滚。”

她僵住了,前面的男生又回过头来:

“脾气真暴躁啊大姐。”

是吗?

“你也滚。”

……

3

刘笑笑怒了,前排的男生也怒了。

两人一人一句开始唱双簧:

“你什么意思啊!我跟你玩是看你可怜,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就是,跟你开玩笑,这么大火气干吗……”

我点点头:

“哦,都滚。”

他们还欲再说,我烦得不行,决定了结这个局面。

我站起来,将书猛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顿时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还没等我发力,前排男生的同桌忽然开口。

先前他一直趴在桌上,此刻终于被动静闹醒,甩了甩手腕,不爽地开口:

“在吵什么?”

他表情不爽,看着前排男,极具压迫感。

两面夹击,男生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池哥……她……我……”

看来这位就是系统的第二个攻略对象——校霸周非池。

他顺着男生的视线看到我,皱了皱眉,没什么反应,转头又趴了下去。

是不是小说里的校霸都有嗜睡症?

身边终于安静了两秒,后门突然有人叫我:

“祝栀在不在!你们班主任找你!他说你妈马上来了!”

稀奇了,原主母亲竟然会亲自赶来?

我不信。

于是我好奇地去了办公室。

紧随我身后的人惊讶开口:“栀栀?你犯什么错了吗?”

我回头,看到了董秘的脸。

我就知道,他们不可能亲自过来。

里面的刘志龙已经看到我,想走也来不及了。

“祝栀母亲是吧?”

我笑出声,一本正经道:

“不是,我妈在阿勒颇打仗呢,这是我爸第九个老婆,老师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她祝栀九母。”

“你胡说什么呢!老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孩子就爱开玩笑哈哈。我是祝栀母亲的秘书,我姓董,你可以叫我小董。”

“哦,董秘是吧!麻烦你回去转达一下祝栀父母,她在课堂上公然顶撞老师,殴打同学,目无尊长,这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董秘书深吸一口气,紧张问:

“殴……殴打同学?那位同学还好吧?我们可以赔偿医药费的!三倍赔偿!”

我冷不丁插一句:

“还活着呢。”

董秘看起来猛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既然这样,老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问得无比正经认真,哽得刘志龙一口老血都快要上不来。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的所作所为影响极其恶劣,且她并没有一个良好的认错态度。”

董秘连忙点头说是,语气诚恳:

“老师说得对,栀栀脾气向来倔,您看这样,能不能我替她认个错,对不起,她不该打人,更不该态度恶劣,老师您看这样行吗?”

“……”

两口茶都没能压下去刘志龙脸上的怒气。

接下来的每个问题都被董秘模棱两可地混过去,最后刘志龙忍无可忍,把我俩一起轰了出去。

董秘书脸色不太好看,犹犹豫豫道:

“栀栀,你在学校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吧?”

“你自己问的,还是他们让你问的?”

董秘顿时不说话了,面露为难,我点点头:

“懂了,谢谢您跑这一趟,我先回教室了。”

4

从那之后,郝明芬在课堂上动不动就对我冷嘲暗讽。

没学过的古诗让我来背,命题作文三分钟内写出提纲,只要是我写错的情景填空,都要罚抄两百遍,不抄就在后面站着。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在针对我,跟着我一块罚抄的人因此恨上了我。

针对和排挤也越发明目张胆。

都说柿子挑软的捏。

幸亏我是榴莲。

语文课上,郝明芬再次精准叫中我。

“三分钟大纲训练,你上来写。”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声,我随意一扫,许多人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

我没动,郝明芬不耐烦了:

“写不出来吗?写不出来就把范文抄五遍。”

“来陈卓谊上来写。”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先出一个极其为难人的题目,比如这个三分钟大纲,必须在上黑板看到题目后的三分钟内写出文章主纲。

要求细到每一部分的分纲也要写出来。

每当我写不出来这些“难题”,她就会将陈卓谊叫上去“展示”。

“等一下。”

我起身快步走向陈卓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她手中的本子。

“呀卓谊,我的本子怎么在你这?”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走上讲台,顺畅无比地写完大纲。

我随手翻了翻,发现这本子后面还有四次三分钟命题大纲训练。

我笑出声。

“郝老师,我猜你下次要出的题目是——做海化的青年。”

“下下次是——不明所以中寻所以。”

“下下下次是——”

郝明芬脸色发绿:

“够了!你给我闭嘴,课堂不是你胡来的地方。”

我无所谓地笑笑,点头:

“是,课堂是留给您胡说的,请继续。”

我走回座位,经过陈卓谊时,将本子轻轻丢在桌上:

“作弊可耻,好学生,真丢人。”

她眼睛立马红了,死死咬着下唇,表情难看至极。

不乐意听?

可是两个月前,在原主因为她们情绪崩溃,无心学习,成绩跌到班级中下游时。

陈卓谊笑着踩上原主的试卷,轻描淡写道:

“每天埋头苦学,就考出这个成绩?好学生,真丢人。”

5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月考,我的座位恰好在顾言酌前面。

郝明芬是这个考场的监考老师。

她眼神紧盯着我,以极高的频率在我座位旁晃来晃去。

高跟鞋踢踢踏踏。

在她第十次走到我旁边,看着我的卷子时,我扔掉了笔:

“要不您直接搬个椅子坐我旁边?”

她脚步一顿,表情有些下不来台:

“认真答题,不要说闲话!”

我压下烦躁,继续答题。

写到作文结尾时,桌上忽然“咻”地飞来一个小纸团。

我笔未停,瞥了纸团一眼,没动它。

下一秒,一只指甲极长的手拿起它。

郝明芬神色愤怒中透露着一丝得意。

“说了多少次诚信考试,诚信考试!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继续给作文结尾,画下最后一个句号时,扔掉笔,回视她:

“这不是我的。”

她嗤笑一声:

“在你桌上出现的,还狡辩?”

在她身后,隔着过道的一个男生神色慌张,双手合十冲我使眼色。

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常和顾言酌走一起的。

看来纸团就是他扔的。

郝明芬抽走我的答题卡,加大音量:

“你跟我出来!不要影响到其他同学考试。”

我伸手按住答题卡:

“你已经影响到我的考试了,既然说我作弊,证据呢?就凭这个莫名其妙的纸团?”

动静太大,许多人忍不住抬头看热闹,又匆匆低头答题。

有人不满道:

“能不能安静一点啊?自己作弊还要影响到其他人吗?”

我循声望过去,正好和说话的女生对上视线。

是陈卓谊小团体中的一个。

我径直走向她,从她答题卡底下摸出一部手机。

她大惊失色,下意识伸手去抢。

“你装你妈呢?下次泼脏水前记得先把自己洗干净。”

从第一场考试,我的角度正好就能看见她用手机偷偷摸摸搜题。

郝明芬脸色铁青,走过来抓住我:

“无法无天了还,证据都在这了还否认?”

她气急败坏地展开纸团,动作忽然僵了一瞬。

表情也由愤怒变为得意变为错愕。

丢纸团的男生到底没扛住,站起来主动承认:

“老师,这纸条是我扔的,我本来想扔给顾言酌的,不小心丢偏了……”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有些好奇地瞥过那张纸条:

【阿酌,选择题答案给我一份,我屎急】。

我笑出声,好整以暇地看着郝明芬。

顾言酌起身提前交卷,走到我身边时,忽然站定,冲郝明芬道:

“郝老师,先让她把卷子做完吧。”

我无所谓道:

“不必了,早就考完了,至于这位好老师,监考得真好,下次别监考了。”

6

后面几场考试都看不见郝明芬的影子,我心情舒畅,下笔如有神。

成绩出来时,班上格外热闹。

伸长脖子看着刘志龙进来。

他表情一言难尽,调出考试成绩。

说不忐忑是假的,我扫过去。

白板上表格最顶端明晃晃写着“顾言酌”三个字。

总分 677。

我一路看下去,表格第一页最后一位同学 427 分,却还是没看到我的名字。

考得这么差?这怎么可能?

第一组的女生已经频频回头,视线明目张胆地扫过我。

“不是每一科都提前交卷?装逼翻车了吧。”

“交白卷当然快,倒数不愧是倒数。”

刘志龙翻到第二页表格。

依旧没有我。

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那天拿手机作弊的女生语文单科成绩取消,稳稳扎在了倒一的位置。

她许是面子挂不住,开始加大声音为自己找台阶下:

“哎呀,语文分数要是加上,我也差不多有五百分了,我压根没用手机搜题,我只是带了手机而已,学校取消我的成绩,真够无语的。不过卓谊你真的好厉害,数学全班第二,只比顾言酌少四分。”

“不像有些人,都是惯抄了,也没抄出什么成绩,啧……”

“惯抄”。

这样偌大的一顶帽子被强行扣在了原主头上。

原主无论是大考还是小考,从来就没有作弊过。

陈卓谊考不过她,就开始使手段,提前往她抽屉里塞好小抄,给她水杯贴上纸条,把手机悄悄放在她包里不开静音。

即使原主努力为自己争辩,要求查看监控,事情却永远不了了之。

越来越多次被诬陷,原主越来越沉默。

后来,她不再为自己发声。

老师们也不再信任她。

她考得好,被说使用科技。

考得差,被说没抄到。

陈卓谊踩着她的安静,她的不善言辞,她的单纯懵懂,以及她越来越后的名次,趾高气扬地说:

“好学生,真丢人。”

轻而易举击溃一个人本该亮丽的青春。

我收回思绪,压住心里的怒气,举手问:

“老师,没有我的分数。”

刘志龙脸色难看:

“我们暂时弄不清楚你是通过什么途径拿到答案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早点醒悟过来,高考不可能让你有机可乘。”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身临其境发现当所有人都想将我拉下深渊时,我才明白原主是如何孤立无援。

各种窃窃私语声涌进耳朵,刘志龙的态度成为了谣言最好的助推器。

“老师。”

前排忽然站起来的男生背影清瘦,体态挺拔。

顾言酌声音很平静:

“我认为祝栀作弊的可能性极小,这次考试大部分都有原题,她刷题量够大,再加上做题细心的话,考高分是很正常的事。再者说,学校非原创题一直是采取从题库中随机抽取的模式,考题泄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刘志龙紧皱眉头,半晌没开口。

我也站了起来:

“我以中考全市第二的成绩进入市一中,高一曾连续三次获得年级第一,总排名从未跌出过年级前五,文理分科后第一次摸底考,我年级排名第三,班级排名第二,后来因为一些人和事的影响,状态低迷过一段时间,但是这不代表——”

“我没有那个能力。”

“我并非一飞冲天的黑马,我只是回到了我本该在的位置。”

“而你作为班主任,毫无依据地盲目判断,带歪风气,对班上学生霸凌行为视而不见,语文老师郝明芬,监考时冤枉考生,耽误考试时间,影响考生发挥,没有受到任何惩处,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市一中?这就是声名远扬的金牌教师?”

“刘老师,清者自清,信者自信,既然为人师的那份责任心灭不掉你内心的恶魂,那这个位置,你又能坐多久?”

7

刘志龙到底是干了多年的教师,有一定地位。

那番话说完,我就被“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一个星期后,我忽然又被叫回学校。

还是年级主任亲自打电话让我回去,并表示会让刘志龙公开向我道歉,郝明芬则直接被开除了。

刘志龙黑着脸在班上敷衍至极地说了两句,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歉意。

而我也没配合他装模作样,而是在他讲到一半时没忍住困意睡着了。

在家每天熬夜学习,实在是睡眠不足。

周一升旗仪式,年级主任让我代表高二年级上台发言。

我掏出十分钟极速赶出来的稿子,象征性地咳了两声。

“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的祝栀。”

“张主任要我分享学习经验,但我觉得,一时半会也分享不完,欢迎大家找我私下交流。”

“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发言,今天我想分享点别的事情。”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班主任刘志龙老师,感谢他的偏见、盲目、自大、虚伪,让我明白了,作为学生,有时候不应该迷信教师。”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好同学,陈卓谊,用一句话形容她最合适不过,阴沟里的辣椒——阴险又毒辣,顶着一张人脸,一点人事不干,手甩在同学脸上,她颅内高潮,家长礼送到老师手里,她洋洋自得,一群人捧他臭脚,她飘飘然认不清自我。”

有人伸手来夺我的话筒,刘志龙更是气急败坏,大声让广播室把声音掐掉。

我将手写稿折好,冲着台下粲然一笑:

“我还没感谢完呢,大家要是还想听,我下次考个第一再上来给你们续上。”

有胆大的已经开始起哄,嚎叫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我遥遥看向陈卓谊,她脸色苍白,目光狠毒,站着一动不动。

我对她无声开口道:

“等着瞧。”

等着瞧,她们逼原主走过的路,我要让她们亲自走一遍。

刘志龙面子挂不住,对我破口大骂。

我双手插进校服外套兜里,十分悠闲地往教室走,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

8

升旗仪式结束,我就被年级主任叫进办公室。

他很为难的模样:

“小祝啊,你不能太过任性,上次在家反省还没反省清楚吗?我也找你妈妈聊过了,你的情况我都跟她提了提,咳……我知道你脾气倔,但基本的尊师重道还是要知道。”

难怪,难怪我突然就被通知返校,而郝明芬则无声无息被开除。

果然,这世界上唯二的永恒胜利者,就是有钱人和掌权人。

而原主父母,既有钱又有权。

但他们却没有爱,没有心,没有感情。

即使知道原主在学校里的遭遇,知道原主的痛苦和挣扎,也仅仅只是选择用财权解决问题。

没有爱的小孩,怎么会有生的勇气。

年级主任还在苦口婆心,我忍不住打断他:

“老师,该反省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们,是失败的从教者和失德的『好』学生。”

市一中一向有名,许多家长都想把孩子往里送。

而我只想揭开它的遮羞布。

很快机会就来了,十月底,一中百年校庆,学校要求高一高二年级各出一个节目。

初审采用班级内部投票制,我们班报名的一共两个节目。

我和陈卓谊。

班主任将选拔工作交给了班长顾言酌,他特意空出一个晚自习给我们表演,然后大家投票。

陈卓谊请了化妆师来学校给她做妆造,又命人送来一套黑色晚礼服。

她皮肤白,脖子细而纤长,弹钢琴时宛如一只高贵的黑天鹅。

而这副单纯的皮相之下,却是一颗腐烂的心。

我呆望着她,忽然听见了一道女声:

“为什么?”

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点怯懦。

和我现在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我错愕地四处看,没有寻到声音来源。

我在心里问:“是祝栀吗?”

声音没有回答我。

陈卓谊表演结束,优雅谢幕。

热烈的掌声为她响起。

周围热闹无比,我却有一种恍惚的割裂感。

原主竟然,还存在吗?

那是不是代表着,她能够看见这个世界的一切?

“祝栀,到你了。”

顾言酌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压下心底巨颤,走向教室中央空出来的区域。

我拿起早上带来的吉他,搬了讲台上的高脚凳,自弹自唱。

“……

怎么好像前一秒钟

还在自由放空

突然就变失落

成⻓变成了

我和我的隔阂

……”

一曲结束,教室安静得出奇。

过了几秒,大家才反应过来似的,开始鼓掌。

我愣着没动。

脑子里始终循环着那道轻柔的、少女的声音。

她说“为什么”。

为什么坏人安然无恙,闪闪发光,受害人却痛苦、挣扎,不见天明?

亲爱的祝栀同学,我会为你找到答案的。

9

大家开始举手表决,大部分人都投给陈卓谊。

只有一小部分,在顾言酌报出我的名字时,犹犹豫豫还是举起了手。

我扫向大家,有些女生在和我对上视线后慌忙低头。

陈卓谊的姐妹团已经在为她庆祝了。

她满脸掩不住的得意:

“谢谢大家,明天我请大家喝奶茶!”

我放下吉他,站起身对顾言酌道:

“我不认可这个结果。”

“我认为应该采用匿名投票,确保一定的公平性。”

他皱起了眉,我以为他要拒绝,结果他点点头:

“我刚刚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这样吧,大家安静一下,刚刚考虑不周,为了保证公平,我们采取匿名投票的方式表决,每人一票。”

陈卓谊的姐妹团大声表示不屑:

“就算再来一次,肯定也还是卓谊胜出啊。”

顾言酌神情严肃:“班级初审后还要在年级进行终审,大家要客观一点,根据表演质量投票。”

投票结束,他亲自下去,一张一张地将折好的纸条收上来。

最终结果,我 27 票,陈卓谊 19 票。

我舒了口气,由衷地向顾言酌表示感谢。

当天下午,表白墙上有人发了我和陈卓谊表演的照片。

配文:【谁好谁次一眼就能看出来吧,结果把次的推上去终审,真逗啊大姐们,不投 czy 是因为嫉妒吗?雌竞别太恶心我说。

另:只是觉得看不下去想来说一下,和 czy 本人无关。】

视频里,陈卓谊精致高贵,我随意松弛。

简单的白色校服 T 恤和蓝色裤子,有些松垮的低马尾和低头时散下的几缕碎发。

整个人白得像在发光一样。

作为小说女主的原主,在容貌上自然是惊为天人。

底下评论几乎一边倒:

【各有各的好看,个人更喜欢穿校服的。】

【长着张白月光的脸,声线好特别,我投唱歌的一票。】

【班级内部的事也要拿到表白墙来说,没事吧哒姐?再说主人公都没急,你怎么先跳脚了?】

【到底是谁在搞雌竞?难道你们班投票的只有女生?对男生你是只字不提啊。】

……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我将手机塞回包里,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教室人越来越少,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门被大力踹上,灯也被关掉,一群人迅速围向我。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监控,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盖上一件衣服。

10

“祝栀,你是不是就他妈爱装清高?”

“天天瘫着一张扑克脸,知道那些男的就吃这套是吧?”

“考试作弊还敢不承认?坐在第一的位置心虚不心虚?”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我甚至看不清说话人的脸。

大家骂够了,站在最中间的人不紧不慢走到我面前。

重重的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她俯下身,我终于看清她的脸。

陈卓谊贴近我一字一句道:

“抢我的东西?”

我忽然笑了。

“你是什么东西?”

我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猛地带向桌面。

极大的一声响,伴随着她的尖叫声。

下一瞬,数不清的手扑上来拉扯我,头绳被扯掉,头皮被拽得生疼。

“不要!”

我似乎又听到了原主的声音。

带着极重的哭腔。

身体忽然变得非常沉重,巨大的绝望感吞噬着我。

很奇怪,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情绪。

还是说,这些都是原主的情绪?

我试图在心里和她交流:

“祝栀,别怕。”

哭声轻轻响起,她终于愿意回应我了:

“你快离开我的身体吧,只要我死了,她们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了,这些事本来就和你无关,你没有义务替我承受这些痛苦。”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些痛苦你本来也不应该承受。”

我随手拉过椅子,重重砸向人群中,趁着混乱跑向后门,锁刚打开的一瞬,门忽然被外力推开。

我没刹住车,撞到了一个坚硬的怀里。

“没事吧?”

我抬起头,看见举着手机录像的周非池。

他没穿校服,黑 t 在夜里更加看不清。

我摇摇头,拉着他跑了。

跑到校门口,我停下来大喘气。

“你怎么在?”

他没回我,而是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一言不发地抬腿往马路对面走。

我急忙追上:

“你拍到什么了吗?可不可以发我一份。”

他点点头:

“回来拿东西发现门锁了,里面动静太大,我录了一段,能听见尖叫声。”

够了,这就够了。

没拍到具体画面更好,因为这些尖叫声,是陈卓谊的。

周非池买了一盒创可贴和消毒棉签,丢给我让我自己处理。

“送你回去?”

我摇头拒绝:

“没事,我打车回去,今晚谢谢你,加个微信然后把视频传我一份呗?”

11

周非池答应将视频发给我,却迟迟没有动静。

第二天陈卓谊没有来学校,她的姐妹团依旧抱团搞针对。

但我暂时没时间理她们。

第二次月考马上到来,节目在年级里也快要开始终审了。

我忙得不可开交,考试一结束,立马开始准备节目。

高二年级一共推出了四个节目,由五个音乐老师投票决定,我以四票的成绩成功拿到表演名额。

月考成绩还没出来,表白墙上已经有人在问我有没有考到第一了。

他们还真想听我把上次的“演讲”续上。

可惜,年级主任已经不敢再让我上台发言了。

数学成绩出来,我的满分答卷震惊了各个班级的数学老师。

早自习一下课,顾言酌就拎着卷子走过来。

“祝栀,可以给我讲一下压轴题第三小问吗?我卡在一个步骤进行不下去了。”

我点点头,抽出草稿纸给他顺了一遍。

到底是学霸,顾言酌立马听懂了。

过了一会,刘笑笑也拎着卷子过来找我问题目。

我耐着性子给她讲了三遍,她还是说她没听懂。

问她哪里不懂,她半天答不上来。

讲第四遍时,她眼神飘忽,在我脸上打转,压根没有认真在听。

我彻底没了耐心,扔掉笔:

“不想听就别耽误我时间了。”

她张大嘴巴极为震惊的模样:

“你这人怎么这样?问你个题目而已,考了满分也不至于这么高高在上吧?”

我淡定点头:

“当然至于,您怎么没考满分?是不想吗?”

她大力抽回卷子,声音尖厉:

“爱讲不讲,对顾言酌也没见你这样,媚男女可真有意思,可惜你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和他青梅竹马的卓谊。”

我给她面子她不要,那就别怪我咯。

“吃什么了嘴这么臭?闲得没事做不如给我磕三个头,我保准把这题给你这猪脑袋讲得透透的。”

“把获得男性关注当作一种炫耀的资本,把雌竞美化成女性有魅力的佐证,人蠢就要多读书,而不是长了张人嘴尽说狗话。”

刘笑笑气得脸都扭曲了,大家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她捏紧拳头: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我双手抱胸,懒洋洋看着她:

“我哪有你能说,上次不还在背后说陈卓谊装逼,买个几千块钱的鞋炫他妈半年,说完又乐滋滋往人家身边凑。”

“还有蒋梦,你上次不是说她……啧啧,算了我懒得说了,毕竟不少人都被你嘴过,真说起来一天一夜都说不完。生而为人,你很抱歉。”

其实只有她骂陈卓谊被我亲耳听到了,但是吧,我先抛出了一个真的,后面再说点假的,大家都会选择相信。

人性便是这样。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陈卓谊瞬间怒了,踩着她几千块钱的鞋,冲到刘笑笑面前,把她往外拉。

刘笑笑神色慌张:

“不是,你听我解释,卓谊,她的话你也信?”

12

舒舒服服地看了一场狗咬狗的好戏,我伸个懒腰往厕所走。

里面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两个拖把交叉挡在门口。

没想到好戏还没结束?

我摸出手机站在门外,悄咪咪录像。

录得差不多,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我收起手机回头,看见靠在洗手池边抽烟的周非池。

这里虽然是监控死角,但却人来人往。

他却像是完全不在乎,面无表情地抽烟。

我主动打了个招呼。

小说里说周非池是校霸,阴晴不定,和陈卓谊又是欢喜冤家。

而且他上次答应给我发视频,到现在也没发,难道是不想发了?

刚刚看见我在偷拍,会不会告诉陈卓谊?

想到这,我慢吞吞挪到洗手池边,挡住抽烟的他,防止有老师路过看到。

他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我疑惑道:“笑什么?”

他眼皮懒懒垂下来:

“个子不高,挺好心。”

……

我无语片刻,问:

“上次那个视频,转我一份呗?”

几秒过后,他淡淡“嗯”了一声,掐掉了烟。

“谢谢。我先回教室了。”

我刚踏进教室,四面八方的视线“唰唰唰”投射过来。

靠窗户那组聚集了一群男生,每个人脸上都神色怪异。

有人伸出手做了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其他人瞬间发出爆笑。

边拍桌边大笑,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脸涨得通红。

我没回座位,而是直接朝他们走过去。

“卧槽,她过来了。”

我伸出手,男生下意识躲了一下。

我越过他拉开窗户。

他低声叫骂一句:“操,傻逼,吓老子一跳。”

又有人开始做那个动作,表情猥琐,眼神不怀好意。

笑话。

姐可不是什么情绪稳定的人。

我猛踹桌子:“看你妈呢?手他妈抽筋了还是脑子抽筋了?”

“操!”

男生猛地站起来——

发现自己没我高,气势顿时弱了一半。

我嗤笑一声。

他忽然表情一变,笑得让人反胃:

“是,我们没给钱,当然看不得。”

一群人又开始爆笑。

我淡定扫过他们:

“嘴抹了开塞露吗张嘴就拉,一共七个人十四瓣屁股,却凑不齐一个脑子,鼻毛都没剃干净就出来喷气,噢还有,下次别笑了,长得不礼貌就算了,头还有点秃,头秃就算了,牙缝还有菜,挺能藏小零食啊。”

我礼貌一笑,转身离开。

身后的怒骂声此起彼伏,我神清气爽。

直到下午,我终于知道大家的异常是为什么。

13

表白墙上有人投稿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我的脸,和一位不知名女生的身体,被 p 在一起,看起来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浑身赤裸,隐私部位的马赛克打得极其随意,若隐若现。

投稿人匿名称我在外与有钱人乱搞,严重影响作为百年名校的市一中的名声。

这条帖子极其火爆,底下评论一溜儿的“卧槽”。

我不带任何犹豫地按下 110。

晚自习时,警察和不知道从何得知这件事的董秘同时到达。

一个办公室的老师神色严肃,刘志龙假装好心地劝我不要麻烦警察,学校内部的事就让学校处理,还说我一个女生,这种事传出去也丢人。

不少老师纷纷表示赞同。

“不行。”

董秘一改往常愣愣的模样,神色严肃,态度坚决:

“栀栀,你先回去自习,这件事就交给我和警察处理。”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和气愤。

我点点头,冲她安抚一笑:

“好,谢谢您。”

我走出办公室,听见董秘对刘志龙说:

“刘老师,您既为人师,说话还请谨慎一点,这件事的受害者是我们家栀栀,传出去丢人的可不是她,您说呢?”

……

晚自习放学,董秘在门口等我。

警察已经查出来投稿人是郝明芬。

“这条帖子浏览量已经达到了 5000 以上,可以构成情节严重了,栀栀,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处理这件事,你安心读书,被欺负了要和我说,知不知道?”

“黄总和祝总太忙了,你不要怪他们,他们其实也很关心你的——”

我打断她:

“谢谢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原主父母,真的关心过她吗?

在她初中第一次被男生揩油,哭着回家想找父母诉说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打过去的电话永远是董秘在接,回来的步伐总是匆匆,仿佛连看原主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中考完,原主发挥得极好,兴冲冲回到家,等了三天也依旧只有保姆阿姨陪着她。

高一新生开学家长会,老师说每个人都要给父母写一封信,感谢他们的同时也要告诉他们自己高中三年的规划。

原主妈妈罕见地答应了要来。

于是她认认真真写了一个晚上,一笔一画写了整整四千字,满怀期待地放在特意收拾干净的桌子上。

“致妈妈。”

信封用了她最爱的白色。

所有家长陆陆续续到达,只有她。

只有她站在后门口,固执地等到了最后一秒。

等到家长会开了一半,董秘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栀栀,对不起,黄总本来要过来的,突然有个会,临时让我过来了。”

原主只是笑笑:

“没事,董姐,你快进去吧。”

“对了,桌上的信帮我收进抽屉吧。”

算了。

她在高一那年,对自己说,算了。

不被爱也没什么的。

14

百年校庆,我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

所有节目表演完毕,我深呼一口气,拎起裙摆从后台走上舞台。

我穿了一件白色拖尾长裙,头发半扎,白色小高跟皮鞋一步一步响在舞台上。

这支舞前期的动作都很唯美,灯光打在我身上,背后的大屏幕里是飘洒下来的雪花特效。

音乐副歌响起,我抬手,白色花瓣形彩带从袖子中飘散下来。

纷纷扬扬。

底下掌声顷刻热烈。

我往前走了几步,捧起地上的花瓣,再次抬手,粉色长彩带跟随我的动作洋洋洒洒。

欢呼声更烈。

我仰头望去,灯光迷蒙,彩带纷飞。

亲爱的祝栀,如果我努努力,你愿意再看看这个世界吗?

眼泪莫名其妙滑下,飘忽的柔软女声乍然响起:

“这是我幻想过的人生,谢谢你……”

“都怪我太懦弱了。”

“真的……谢谢你……”

声音越来越小,我茫然地伸手向半空中抓了一把。

却什么也没抓住。

这个世界向来奇怪,总有人要用花瓶,用土壤,用他们施舍的水分将你框住。

要求你必须长成玫瑰。

你拒绝,他们便说这些水分这些养料,都是只适合玫瑰生长的。

可是,我为什么不能是一朵栀子花。

祝栀,我们可以安静,可以内敛,可以不善言辞,可以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没人有资格要求你必须拥有勇气。

杀掉你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懦弱。

15

所有节目表演完毕,主持人说完串词,将话筒递给我。

这是提前安排好的环节,年级主任让我代表高二年级表达对学校的美好祝愿。

我握着话筒,视线从台下的刘志龙,陈卓谊,以及每一个欺负过原主的人脸上扫过去。

“尊敬的老师,同学,大家晚上好。”

“我是高二七班的祝栀,祝福的祝,栀子花的栀。”

“很荣幸能在这里发言,能考出成绩,能大大方方地站上这个舞台,我要感谢一个人。”

“那就是我自己。今天这支舞,叫《冬日》,感谢我自己,独自度过了漫长的冬日。”

“今天,我有很多话要说,坐在台下的陈校长,徐书记,以及各位领导老师同学,请允许我耽误大家十分钟时间。”

“市一中建校百年,人才辈出,声名远扬。那各位领导知不知道,在高二七班,有一位叫陈卓谊的学生,背景过硬,以她为中心的小团体,会用胶水将我的书黏在椅子上,会偷偷把我的伞面剪破,看着我狼狈地站在雨里,然后一起放声大笑。”

“她们……她们会污蔑我作弊,毁掉我拼尽全力考出来的成绩,她们剪掉我的头发,她们往我的杯子里吐口水,她们趁我上厕所时用扫把抵住我的门。”

“……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刘志龙老师,你一直知道这一切……”

“你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因为陈家给了你好处?所以你纵容她们一点点杀掉一个人。刘志龙,郝明芬,你们在办公室偷情时,会害怕有人看见吗?”

底下出现骚乱,立马有老师要求关掉音响。

话筒忽然没声,有老师要上来把我带下去,却被主持人拦住。

音响里忽然传出争执声:

“顾言酌,你干什么!”

男生嗓音干净,寸步不让:

“让她说完。”

我举起话筒,擦掉眼泪,直视台下的人群。

“你们,有多少人遭受过校园霸凌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觉得很累,很绝望,很想要放弃,请你站起来。”

“若没有人为我们发声,若没有人看见我们,那我们就自己来。”

我默数了十秒,没有看见有人站起来,反而看见了气急败坏的陈卓谊,她手速飞快地掏出手机打字。

“坐在台下的陈卓谊同学,在联系谁呢?又想要通过父母让这件事轻易翻篇是吗?有恃无恐太久,意识不到总有人能冲破牢笼是不是?”

她站起身,大声控诉我冤枉她。

多可笑,加害者站起来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受害者却在长期的欺凌中失去了为自己抗争的那份勇气。

“我见过。”

陈卓谊身后的周非池站了起来,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很无所谓的模样。

“我见过她霸凌同学,祝栀,那份视频不拿出来,留着结婚放大屏幕吗?”

……

他妈的。

还没到这个环节呢。

不过不得不感叹,女主光环确实厉害。

周非池竟然选择了舍弃他更为相熟的陈卓谊。

随着周非池带头,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有男有女。

他们被霸凌的理由五花八门,太胖,太瘦,太高,太矮,成绩太差,成绩太好,长得太好看,长得太不好看……

甚至有一部分,连理由都没有。

霸凌者之所以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

钱、权、家庭背景、老师的纵容,等等等等,都在推波助澜。

人性之恶经不起传唤。

我再次举起话筒,展示提前准备好的 U 盘。

“在场的各位, 都是人证, 这个 U 盘里,都是物证。请问陈校长,徐书记,各位领导, 各位金牌教师,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光鲜亮丽的、有着百年历史的市一中吗?”

16

校庆那晚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热搜上了好几个, 学校拼命压热度,联系技术人员删帖, 却也无济于事。

事情发酵得越来越严重, 刘志龙和陈卓谊小团体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陈卓谊父母终于扛不住舆论压力, 主动找到我, 表示可以给我三千万,让我出来澄清。

我转头就把对话的录音发到网上。

这次彻底惊动了教育局, 学校每天气氛紧张。

刘志龙被开除, 由于已经臭名远扬,今后可能也很难再找到工作。

陈卓谊以及她的姐妹团被人扒出了照片,虽然后来删掉了, 但还是让大部分人记住了她们的脸。

由于校园霸凌并没有健全的法律, 陈一行人被开除,陈氏股票大跌, 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学校给受害者安排了心理辅导, 也开始进行每月一次的宣讲活动,认真开展拒绝暴力专题教育。

我不明白这些可以持续多久,陈卓谊她们又是否会真正地反省自己。

但至少,我希望自己能为原主做点什么。

亲爱的祝栀同学,如果还能看到这一切的话, 请记住我对你的祝福。

下辈子,要活在爱里呀。

17

攻略进度一动不动,并且我严重改变了原著小说的剧情走向,系统气得差点发疯。

【三年之后, 若攻略失败,有极大概率被抹杀!】

我懒得搭理他, 不紧不慢地收拾桌子。

新班主任重新排位置, 不再是男女泾渭分明。

刚坐到新位置,周非池将书包丢在我旁边桌子上:

“大学霸, 想做黑马了, 帮帮忙?”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顾言酌不知道抽什么风,也走过来:

“祝栀同学,我能坐在你旁边吗?平时交流问题比较方便。”

“……”

我拎起书包,麻溜地坐到了讲台旁边, 与世无争。

“你们不如做同桌, 正好。”

两人面面相觑,四顾无言,眼神有些幽怨。

从来没动过的进度条忽然诈尸一般, 升了四小格。

电子音毫无起伏道:

【攻略进度百分之四。】

傻逼系统又冒出来:

【这也行?!】

我翻了个白眼:

“早就跟你说了,我活着从来不是为了攻略任何人。你这破系统,早点完蛋算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