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爱豆对家他jue了我的坟
第 24 节 爱豆对家他jue了我的坟
我为爱豆砸了 300 万。
爱豆对我说,我是他唯一的姐。
因为太激动,出门就没看红绿灯。
于是我挂了。
好在我有一个好闺蜜,这几个月来,我每周都能欣赏到她给我烧的新鲜的爱豆周边。
奇怪的是这周闺蜜没有来。
我百无聊赖地在坟头打盹。
再睁眼时,我的坟就被掘了。
当我看到那个我黑了两年的对家不知所措地站在我坟头的时候。
我炸了,我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作“墓园暴力”。
1
“沈应星?”
眼前这个五官精致,身高一八五,清秀得像个女人的男的,就是让我坚持不懈黑了两年的,我爱豆最大的对家沈应星。
如果只是对家,我还不至于黑他。
当时我爱豆还不算火,他仗着在公司资历深,经常会抢我爱豆的资源,在媒体面前抹黑我爱豆的名声,甚至在爱豆拍戏的时候暗中买通工作人员,在威亚上做手脚。
诸如此类的事,爱豆有气量不和他计较,但是身为粉丝,必定是不能忍,所以我经常披着小马甲,拿起键盘在网上和沈应星的粉丝互撕。
我挂了以后倒是没再关注过他,没想到今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他拿了一把铁锹在掘我坟的画面。
他的身体也是透明的,说明他和我一样已经噶了。
爱豆在圈子里最强劲的对手,他!噶!了!
没了他,爱豆的事业必定能够一举千里,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还没来得及激动,就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我为什么能在家门口看见他?
捏马,他和我埋一起了?
有没有搞错,这块墓园可是我闺蜜为了我单独买的,单独诶,花了大价钱的风水宝地。
挨千刀的墓地公司,随便给我塞进来个人,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
而且你塞谁不好,偏偏塞了沈应星这个煞星进来。
气死我了,垃圾公司早晚倒闭。
“程呦。”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对上了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试问你一觉醒来,看到自己的仇人在掘你的坟,还对着你笑,会作何感想?
答:“想锤爆他的头。”
当然了,我一向是一个讲道理、有素质的鬼,不会一言不合就使用暴力的。
“程呦,你把铁锹放下。”沈应星说。
不可能,他都敢掘我坟了,还怕被打吗?
随着哐的一声,铁锹险些擦着沈应星的身侧落地。
我听见沈应星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还真下手啊?”
这一笑给我整蒙了,在我的印象里,沈应星一直是个高冷美人的人设,无论是综艺、路透还是生图中,几乎没见过他笑,就连对自己的经纪人,他都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态度。
这种人我称之为面瘫。
可从我今天见到他开始,他扬起的嘴角就没下去过,就连我用铁锹捶他,他都不带生气的。
难道死之前受了什么刺激?
2
“喂,沈应星,你是怎么死的?”
沈应星看了我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缓慢地从嘴里吐出四个字:
“不告诉你。”
“?”
好欠。
“好,你怎么死的我不管,你在我的墓园里干什么?”
我尽量忍住想锤他的欲望,毕竟我说了,我是一个有素质的鬼。
“找你。”他回复道。
哈?
“您没事儿吧,找我,我们很熟吗?”
“嗯,很熟。”
“……”
正在我怀疑沈应星脑子坏掉的时候,他突然问道:“程呦,你很讨厌我?”
瞧瞧,这问的什么废话。
我对着他狠狠翻了个白眼:“我讨不讨厌你,你心里没点 abcd 数?别以为你现在噶了,你对别人做的那些事就可以一笔勾销。”
沈应星闻言,嘴唇微颤了下,然后,薄薄的唇瓣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别人,你是指苏野吗?”
苏野,就是我爱豆。
我想,他明明就知道,还装出一副高清的样子给谁看呢。
“你喜欢他什么?”
我下意识想回关你屁事,但是对上沈应星认真的神情,竟一时间没说出口。
“算了,我不想知道。”沈应星没给我说出口的机会,他的语调平缓,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幽怨,有点像是……吃醋了。
我对这个想法表示震惊,一时间分不清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于是我试探着问他:“沈应星,你不会是也出了车祸,把脑子撞傻了吧。”
沈应星听后愣了下,随即哑然失笑。
说他傻他还笑,完了,脑子真坏了。
“在心里骂我呢?”
我心中一惊,我擦,他怎么知道。
“没关系,程呦,我们来日方长。”沈应星眸光深邃,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名其妙,谁和他来日方长。
当天夜里,我就给我闺蜜托了个梦,让她去投诉那家不靠谱的墓地公司,让他们要么退钱,要么把沈应星给挖走,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接下来一整天,我都没在墓园里见过沈应星,我还以为他真被墓地公司挖走了呢。
可第二天,他就来我的坟头找我,让我和他去一个地方。
我不去,但是他绑架了我爱豆……
的周边,并且威胁我,如果我不去,他就撕票。
我一眼认出来他手里苏野的限定版专辑、海报和小卡,那应该是我闺蜜要烧给我的。
可恶,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
好吧,确实能。
那可是限量版专辑,有市无价啊!
3
一般来讲,我只能在墓园的范围内活动,但不知道为什么,跟着沈应星,我就不再受这个限制了。
宽敞华丽的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幅尺寸很大的黑白画像,画像上的人一头乌黑浓密的发,一双极为好看又勾人的桃花眼。眼皮微微扬起,眼尾修长,深邃的眸中好似含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雪,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不是面瘫沈应星吗,这是他的追悼会?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沈应星用眼神示意我向身后看。
我转过头,大厅里有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我一眼就注意到了正中央的棕发少年。
啊啊啊,是我爱豆,苏野!
“应星哥,你怎么那么傻呢?”苏野站在沈应星的画像前,眼尾泛红,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随着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闪过,这时我才注意到,在苏野的身后还跟着他的经纪人,和几个拿着摄像头、话筒的记者。
记者安慰着苏野:“苏大神,节哀顺变,对于沈老师的死,我们也深感惋惜。”
苏野好似难过至极,说出的话都断断续续的:
“我真的没想到……虽然应星哥看起来冷冰冰的,总是骂我,但是我知道他是在指出我的不足,想让我变得更优秀。是他给予了我前进的动力,在我心里,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之前那件事……”
苏野欲言又止,伸出手擦了眼泪,然后继续道:“我一点都不怪他,如果早知道他会这样,我就不会答应拍那部戏。”
我知道,他指的是两年前,和沈应星合作拍的那部电影。
在剧中沈应星扮演的角色将苏野推下了悬崖,恰好在拍摄这一幕的时候,苏野的威亚断了。
十米的高台,直接让苏野扭断了一只脚,两只胳膊骨折,两条肋骨骨折,当场休克。
还好有垫子做缓冲,没有危及生命,但苏野也因此休养了整整两年才能够出来活动。
当时这事儿发酵得很严重,因为两人之间总是有明里暗里的冲突,许多网友都猜测是沈应星暗中找人做的。
还有人敏锐地发现,剧组负责威亚的道具师正是沈应星的粉丝。
这下网友们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沈应星,两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沈应星对此却没有任何解释。
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始黑沈应星的。
“我受点伤、受点委屈都没什么,比起这些,我更想让应星哥好好活着……”
多么感人肺腑的发言啊。
“呜呜呜爱豆真是个人间天使。”
4
就在我沉浸式欣赏我崽的时候,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面前的沈应星不满道:“你干什么?”
“你觉得他真的是在为我哭?”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生气地质问。
“没什么,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我疑惑:“什么味道?”
沈应星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
“82 年的龙井。”
“沈应星,你 tm……”
说我爱豆是绿茶是吧。
我刚准备问候一下他祖宗十八代,他却很淡定地拿出一样东西,在我眼前晃了一晃。
“你 tm……真帅。”
爱豆还在他手里,我忍。
我气愤地盯着他手里的周边,突然间发现,在他的手腕处,好似纹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的花。
啧,大男人纹朵花在手上,什么品味。
他不会是个零吧?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这个人不仅长得雌雄莫辨,整天冷着个脸,还从来没有被传过任何绯闻,我还以为他是性冷淡。
于是我看沈应星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沈应星被我看的一脸莫名:“你看什么?”
“没什么。”总不能说我看你像个 gay 吧。
说完我赶紧转过头,避免和沈应星对视,就听见他紧接着叹了口气:“你没觉得这场追悼会有什么不对劲吗?”
嗯?
“你是指你自杀的事情吧,沈应星,我还真想问你,你为什么自杀?”
我们刚见面时,沈应星没有告诉我他的死因,但在听到苏野的话时,我立马就猜到了。就是想不通,一个年轻帅气,身体健康,事业又如日中天的内娱顶流大明星,有什么想不开的?
“因为,已经没有在意的东西了吧,活着怪无趣的。”沈应星的反应没有我预料中的惊讶,甚至是不加思考就回答了我。
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异常平静,好像自杀就和喝水一样,是一件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
不是吧,仅仅因为活着无趣就直接自杀,这个人对生命有没有一点基本的敬畏之心,啊?
“怎么,关心我?”沈应星嘴角上扬。
“啊呸,我程呦就是再被车撞死,从山上跳下去,也不可能关心你。”
“……”
5
自追悼会回来以后,沈应星把周边还给了我,就再也没露过面。闺蜜也一直都没来给我烧爱豆的周边。
我就想给闺蜜托梦,问问她怎么回事儿,但是托梦这技能突然不好使了。
我又尝试着用各种方法离开,可无论我做什么,都没办法像上次那样走出这片墓园。
头一次体会到了闲出 p 来的感觉,谁来给我烧本《大悲咒》读读,也好过我成天对着山头发呆。
再不济,和沈应星吵吵架也行吧,凭什么这厮死了以后能够自由行动,我就只能被困在这里。
我开始在整个墓园里闲逛,沈应星和《大悲咒》倒是没发现,却意外发现了个惊喜。
你说巧不巧,苏野拍摄的一部新剧,取景点就在我的墓园。
果然,这片墓园就是风水好。
我开开心心地就去凑热闹了,没准还能近距离欣赏到爱豆演戏呢。
我闺蜜给我挑的这片墓园很大,在沈应星出现以前,一直以来都只有我自己一个鬼。
而苏野的剧组是在距离我挺远的另一个山头,平常我从来没去过那里。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我居然还在这儿见到了其他鬼。
“我去,老李,你快过来看,这有只很新的小鬼。”
我眼看着一位头发稀疏花白的大爷在发现我后,眯着眼睛看了看,似乎确定了我这个“鬼”的身份,然后十分惊讶地将手里磕到一半的瓜子扔了出去,喊出了这么一句。
他一喊,我突然就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落到了我身上。
“还真是个小鬼,哪来的啊?”
“看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不会是老王的儿媳妇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挺像的。”
“你们傻啊,咱都挂了十几年了,老王的儿媳妇都已经三十多了,这肯定是那个老李的孙女。”
“啊对对,我想起来了,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呸,你俩什么眼神,我孙女才不长这样。”
“……”
虽说死后能见到同类还是蛮亲切的,但是这都是大爷大妈算是怎么个事,怪我死得太早?
忽略了众人的目光,我靠近最先发现我的那位大爷,上前询问:“大爷,请问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啥,你问我刚才吃的是啥?瓜子儿。”
意识到大爷可能有些听不清,我又加大了点音量:“不是问吃的,是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你也想吃?没了没了,想吃让你们家自己烧去。”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6
大爷见我不说话,咳嗽了两声,四周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说小鬼,你是谁家的?叫啥名啊?”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告诉他:“我叫程呦。”
“程呦,没听过村儿里有姓程的啊。”
“村儿里?”
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道:“对啊,这整片坟地都是我们村儿的,你一个外来的小鬼是怎么进来的?”
坟地?
他们村的?
这片墓园不是我闺蜜给我买的吗?
我一头雾水。
那人还想说什么,我连忙叫住他,先把我的情况简单粗略地表述了下。
“你说啥,你说这片坟地是你买的?”男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点点头。
“咋可能呢,我们都是亲眼看着公司和我们村长签的合同,公司说了,以后这整片地都归我们村儿,别人是进不来的。”
听完男人的这段话,我产生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好像闺蜜和墓地公司签合同的时候,那老板也是这么说的。
我瞬间反应过来,麻的,又被那个挨千刀的墓地公司给坑了。
这一片墓园很大,狗公司是想把我和这个村子里的人的墓分别安排在两个不同的山头,由于相隔甚远,上山的路也不同,所以各自从来都没发现过,这样他们就可以赚两份钱。
想必这片墓地,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往里塞,沈应星和剧组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们也许不是人,但墓地公司是真的狗哇。
我和大爷解释了一番,他们也都幡然醒悟,并和我一样痛骂了一顿墓地公司。
大爷:“那个小王八犊子,居然干出这种事,当我老头子是死的吗。”
“叔,你可不就是死的吗。”
“闭嘴,一边待着去。”
由于同样痛恨墓地公司,我和这个村儿里的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他们告诉我,他们都是在一起工业事故中死掉的,死后村里和他们有关系的人都获得了一笔非常大的抚恤金,才合资给他们买了这块墓地。
他们和我一样,也不能离开墓园的范围,这回是听见了动静,来剧组凑热闹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变成鬼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只有少数时候可以出来走走。而我则是因为太过无聊,才会整天在坟头打盹。
我和他们说了一些我的情况,他们都对我年纪轻轻就横死的遭遇表示同情,有个大爷还将自己的瓜子分给我。
我嗑着瓜子,目光在剧组里边扫视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苏野,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从我身边路过,我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浑身一个激灵,就失去了意识。
“闺女儿?”
“闺女儿!”
模模糊糊地,耳边传来大爷的声音,我突然清醒过来,问道:“大爷,刚才发生什么了?”
7
“天,你这娃子怎么附到人身上去啦。”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就向自己身上看去,身体不是我的身体,手也不是我的手了,最最重要的是,我不透明了!
救命,我被附体了?
啊呸,我把别人附体了?
这 tm 是什么被动技能吗?
“大爷,我我我第一次做鬼,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有些惊慌地向大爷求助。
“瞧你这话说的,谁还不是第一次做鬼了。”
什么,这不是重点啊喂!
“闺女儿,你先别慌哈,大爷这就去给你想办法。”
“好,我不慌。”
不慌个锤子!
我一个 23 岁花季美少女,附身一个 60 岁大妈,这礼貌吗,这像话吗?
“喂,那边那个群演,该你上场了。”
我听见有人朝我这里喊了一声,心里想着:“他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愣着干嘛?”
“……”
那人看我愣在原地,干脆直接过来就推我的肩膀。
但是由于我这副身体过于敦实,他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
他尴尬地收回手:
“我说大妈,你紧张啥,你又没台词,就绕着那个房子走两圈,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就行了。”
没台词?听起来好像不难?
算了,占了人家的身体,总不能害得人家失业吧。
我随着那位工作人员来到一幢有些破旧的大房子里,房子一看就是剧组为了拍戏临时搭建的,表面看起来很大,其实内部非常空。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处烛火发出幽幽的红光。
根据我的分析,这应该是一部恐怖题材的剧,而我,就是那种听说某个地方有鬼但是死活不信还要一探究竟最后嗝屁的龙套一枚。
可我这人没什么特长,胆子倒是挺大的,我又完全不会演戏,让我装出害怕的样子,这怎么装?
“闺女儿——闺女儿——”
就在我犯愁的时候,大爷回来了。
“俺问了一大圈,都没人知道你为啥附人家的体了……”
“附体的事儿等会儿再说,大爷,他让我演出被鬼吓得要死的样子,我也不会啊。”
“吓得要死?这好办啊,包在我身上了。”
看着大爷自信的样子,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8
群演都陆陆续续就位了,我看了一眼身边一起搭戏的,有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还有几个中年男子,一对情侣和几个青少年。
“群演就位,预备action!”
导演喊出开始的那一刻,群演们就很有默契地分散开,有两个人一起的,也有四五个人一起的,而我为了避免被人怀疑,也是独自一人。
看着那些为了制造“恐怖”而摆放的人体骨架、南瓜头、诡异的画像、泡在罐子里像是人的眼球的东西,以及唱童谣的八音盒,我的内心稳如老狗。
“闺女儿~我找人给你帮忙来啦。”
顺着声音,我见到大爷带来了好几个村民,于是片场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李大爷在某个群演的脖子后边吹了口凉气,吓得那位群演大声尖叫。
张大妈拽住了某个群演的裤脚,吓得那位群演满地乱爬。
王大婶直接追着那对情侣喊“还我命来”,吓得那个男生将女生一把推开,自己跑了。
结果男生跑的时候又撞上了李大爷,李大爷又是几口“仙气儿”,直接把他吓得内分泌失调。
这哪是演戏,整个一大型返祖现场啊。
导演直呼:“这哪里找的群演,演技太他妈的好了。”
我这个小透明就这样混在他们中间,毫不费力地完成了这段拍摄。
末了,大爷还跟我炫耀一番:
“闺女儿,咱做得不错吧,大爷跟你说,找对象可不能找这样遇到危险就丢下你自个儿跑的。”
我连忙应了一声,默默感叹:“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拍摄结束,导演满意得不得了,特意给每位群演多加了两百块钱。
我拿了钱就想先溜之大吉,本意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想办法先从这具身体里出来,但是当我看到苏野出现的那一刻,突然就挪不动步子了。
只见苏野被经纪人和几位工作人员簇拥着从远处走来,他的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休闲外套,皮肤很白,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眼睛,闪着明亮清澈的光芒,鼻梁挺直,带着好看的弧度,浅棕色微卷的头发又柔又亮,让人看着就想 rua 一把。
9
“呜呜呜爱豆好帅好乖好可爱。”
“啥,闺女儿你说什么麻袋?”
此时我的注意力还全都在苏野身上,自然没空回复大爷的话,于是大爷开始自言自语:
“啧,你说现在这些年轻人,演技不咋地,打扮得倒是花里胡哨。那头发该黑不黑的,嘴红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走个路还得好几个人请着走。”
“还穿一身白,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搁鬼,鬼都看不上眼,是吧闺女儿。”
我幽幽地接了一句:“大爷,您说的那个是我爱豆。”
“俺只知道红豆绿豆豌豆,没听过什么挨豆。”
王大婶在一边解释:“哎呀叔,这你就不懂了吧,丫头的意思是那个小白脸是她喜欢的偶像。”
小……小白脸???
“啊?哦……你看看,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吗,我就看那个小白脸长得讨喜,你看那大眼睛,哎哟,水灵,一看就有福气。”
“……”
俗话说三岁一代沟,像我和大爷这样的,中间隔的可就不是沟了,那得是东非大裂谷。
反正现在也没办法出来,我随便和大爷扯了个理由,自己又悄悄回到了剧组里。
剧组里的人非常多,苏野的位置正处于人群的中心。
如果我是个鬼,那我还能从人群里穿过去,但是现在我是个人,这个角度连苏野的一根毛都看不见。
“阿姨,你是苏野的粉丝吗?”正在我为看不到爱豆郁闷的时候,我的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好奇地仰着头问我。
我皱眉:“什么阿姨,没礼貌,叫姐姐。”
“哦,姐姐,你是苏野的粉丝吗?”
“是啊,怎么了?”
小女孩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我可以带你去见苏野。”
“你,带我,见苏野?”开什么玩笑。
“对呀。”
我看着这个牙都没长齐的小 p 孩,觉得她可能是在拿我寻开心。
“乖,别打扰姐姐追星,一边玩儿去。”
小女孩有些急了:“真的,我是小孩子诶,小孩子怎么会骗人呢。”
“……”
10
最后我还是跟着她去了。
只是出于一个不忍心拒绝可爱小孩子的大姐姐的人道主义。
好吧,其实我是怕她下一秒哭给我看。
小女孩开心地拉着我绕过人群,来到了距离剧组不远的一处空旷的地方。
我一看,还真的是苏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里,旁边还有他的经纪人。
以我现在的位置,我可以看得到他们,但是他们却很难发现我。
也许是四周太安静了,即使我们距离很远,我也能很清晰地听见经纪人的声音。
“我听说沈应星就埋在这片墓园,你要不要去祭奠一下?”
“沈应星?一个死了这么久的过气明星,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刚开始听到苏野的这段话,我有些怀疑我的耳朵,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经纪人还在劝说:“可以再趁机立一波人设吸粉,记者都已经准备好了。”
苏野语气透露出不耐烦:“不去不去,上次在追悼会上我装得够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见他就恶心。”
“行吧,不去就不去,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已经去过了。”
“知道了,拍个戏都能拍到他的墓地来,真是够晦气的。”
……
“姐姐,你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我愣了多久,直到衣角被人用力拽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苏野和他的经纪人已经走了,但是那番话还依旧在我耳边回响。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很痛,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就说明,苏野以前表现出的善良、对沈应星的宽容全都是假的,他心底里厌恶沈应星,却在沈应星死后假惺惺地装作难过的样子来树立自己高贵的形象,目的就是增加自己的流量。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珍藏了很久的一颗宝石,你赞美它,追求它,却突然之间发现,它纯净无瑕的外表下,还潜藏着一颗污浊腐朽的心。
“姐姐,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是因为苏野走了吗?”清脆的嗓音传来,小女孩天真地扬着头看我。
我看了她一眼,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小女孩也不在意,继续道:“别不开心啦,我送你一个宝贝!”
她将攥着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摊开。
“一根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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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送了我一根绳子就走了,她说,那不是一般的绳子,让我务必好好保存。
的确不是一般的绳子,甚至不能说是绳子,只是一条极细极细的红色的线。
我没在意,毕竟是小孩子,什么都可以当成宝贝。
我回到剧组的时候,导演刚好说要收工,还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发了水果茶,说是苏野花钱送的,所有人都在说着苏野的好话,可那茶送到我手里,我没收。
也许我需要重新构建一下我的三观。
等到人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远处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了一件青色的大褂,头上裹着一条布,手里拿着一把木剑,让我想起一种职业叫作“道士”。
“你快看,那个道士演员,怎么才到?”一个群众演员和她边上的人也在谈论。
“他不是演员,好像是咱们导演专门请来的,说是每次拍完鬼片,都需要请个道士过来做个法,安抚这片地方的鬼,否则鬼的怨气一直跟着你,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去,这么吓人啊?”
荒谬,我也当鬼当了这么久了,我如果真有那么大能耐,也不至于困在人身体里出不去啊。
想到这儿,我无奈地看了那个道士一眼,他却突然转过头,直直地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看见他的表情从自然变得疑惑,紧接着两眼放光,好像饿极了的野兽突然看到了一块肉。
我内心一惊,他难道发现我是鬼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想,那个道士本来是冲着导演的方向去,此时却突然调了头向我走来。
我的心中警铃大作,第六感告诉我,此刻应该赶紧跑。
来不及多想,我拔腿就往人群里钻。
等到我混在人群里回头一看,敲,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于是我们俩就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墓园里开启了一场追逐赛。
我逃,他追,我插翅难飞。
跑了没多久,我这具身体就累得要死,索性我就摆烂了,跑什么跑,我又没做亏心事。
再说了,我一个鬼还能怕他一个人不成?
那道士见我不跑了,也在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也累得不轻,喘着粗气道:“你这鬼还挺能跑。”
他果然能看出我是个鬼。
“我说大哥,你追我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收了你这恶鬼,冲业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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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你妹的业绩。”我在心里吐槽,现在就连道士都这么卷吗。
我试着解释:“大哥,我可不是恶鬼,我是好鬼,没干过坏事的。”
“你都附别人身了,还说没干坏事?”
“靠,你以为我想吗,是这个大妈自己被我附身的,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谁会脑残到自己主动被鬼附身啊?”
行吧,这句无法反驳。
“哼,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用手段逼你出来?”
我无语了:“鬼知道怎么出来。”
不对,鬼也不知道。
“既然你不打算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还想问怎么个不客气法,就见老头手指在空中快速摆了几个姿势,同时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平静的空中中突然刮起了狂风,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想走,但是脚好像被粘住了一样,挪动不了半分。
我去,来真的啊?
随着那老头念咒的语速越来越快,我感到一阵恶心,紧接着是头晕目眩,灵魂好像被撕扯着离开了身体。
痛,痛极了,我当初被车创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痛过。
还好这种痛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在我还有意识的时候,那老头的咒语不知怎么就中断了。
那种来自灵魂的痛感消失了,脚步也轻了起来,但我还是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待到视线清明时,就看到我身边站了一个人。
“沈应星?”他怎么在这儿。
沈应星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吓了一跳。
我从没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神,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没有任何温度,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我的感觉告诉我,沈应星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怎么又来一个鬼。”老头对沈应星打断自己施法这件事表示非常不满,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震惊起来。
“不对,你不是鬼……你是……”
“我不是。”沈应星打断了老头的话。
“不可能,我的感觉不会错的,你……你怎么会在人界呢?”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不是鬼,什么人界。
“与你无关。”
老头撇撇嘴:“不说算了,那鬼大姐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她?”
这句我可听懂了。
“呸,你才是大姐,你全家都是大姐,我才 23 呢,嫉妒我年轻是不是。”
13
“她不是恶鬼。”沈应星眉头紧锁,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站在他身后的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显然老头也感觉到了:“呃……不是就不是吧……你凶什么嘛。”
沈应星抬起手,只见他的手腕处缠着一条红色的线,与我之前见过的那朵鲜红色的花交相辉映,很是刺眼。
这不是那小女孩送我的红线嘛?
不知道沈应星做了什么,我只看到老头手中的木剑骤然碎裂,木头碎屑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我靠……你你你……她她她……”老头瞪大了眼,似乎知道了很不得了的事,说话都打结了。
“不该说的别说,趁我还没和你动手之前,滚。”
你别说,这段发言还挺霸气,我喜欢。
“别动怒嘛,我走还不行,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可不能在人间待太久了。”老头说完,见沈应星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便识趣地离开了。
一时间,只剩下了我和沈应星两个人,气氛突然变得非常诡异。
我还没来得及去分析他和那个老头之间的对话,因为我好像被盯上了。
我心里慌得一匹:“他刚才看我的表情那么凶,该不会要打我吧,或者他和那个老头目的一样,他也要收了我冲业绩?又或是我撞破了他的秘密,他要杀人灭口?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马上跑?”
就在我已经在脑子给自己规划了 100 个逃跑方案的时候,沈应星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和我吗?
霎时间,我的脑子有点短路:“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来晚了,还有,刚才吓到你了。”我没想到沈应星会回复我的问题,更没想到他会因为这种事和我道歉,毕竟他要是不来,我没准儿就魂飞魄散了。
这打开方式不对啊,难不成他也被附体了?
“你是真的沈应星吗?”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降智,所以在问出口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嗯?”
沈应星听到后愣了一秒,随即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我在生前没有见过沈应星笑,死后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每次对我笑我都感觉是在讽刺我,唯独这一次,我很清楚,他是真的在笑。
从他那双眼中,我看到了能够融化冰雪的温暖,像是来自春季清晨的一股柔和的风,吹在我的身上。
“沈应星?”
“嗯,我在。”
“苏野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不知怎地,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问题,嘴就先一步说出了口。
我听到他说:“不是。”
14
“还有一个问题。”
沈应星说:“你问。”
“我该怎么做,才能离开墓园呢?”
沈应星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他告诉我:“你自己没有办法离开。”
言外之意,只有像上次一样,由他带着我,我才能离开墓园。
这让我更加好奇沈应星的身份,但是他不说,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去问。
他问:“你想离开?”
“想。”我如实回答。
“我可以带你离开。”
他答应得太果断了,以至于我准备好的措辞全都憋进了肚子里。
“你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沈应星笑着说:“嗯,那你要做什么?”
要命了,为什么我才发现,沈应星那双桃花眼笑起来这么勾人。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苏野到底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
“好,我帮你,但我有条件。”
我爽快道:“只要不违背原则,条件随便提。”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和我黑了两年的沈应星握手言和,去扒我粉了五年的爱豆苏野的料。
“沈应星,你能不能把我从这具身体里弄出来?”
虽然我也想做个人,但是附体这种事听起来就有损阴德,我还是很排斥的。
沈应星点点头:“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强行离开会受伤,等到午夜十二点时,鬼的阴气最重,那时我再帮你出来。”
好吧,对于我居然是个弱鸡这件事,我也挺排斥的。
既然暂时还出不来,那就趁着附体这段时间干点人事。
我带着沈应星来到了一处烧纸店,店里的老板非常热情: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我说:“烧给鬼的东西。”
“没问题,衣服、纸钱还是纸房子、纸车,我们这儿都有。”
“先给我来几本书,就娱乐杂志,要那种男模,懂吧,封面帅的。”
我得练习一下我的定力,也许是从前带着对沈应星的黑粉滤镜,导致我从来没有好好正视他的颜值。
又或许是对沈应星的偏见,使我打心底里不想承认,单论颜值这一块,苏野确实不如沈应星。
刚才他只对我笑的那一下,我差点破防,还好没被他发现,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像个花痴变态一样。
最最关键的是,多看帅哥有益身心健康啊,人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 吗?
15
“再来几本文学小说,听说有一本叫《活着》的很不错,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看……”
讲到这时,我注意到老板的脸色不太好。
我问老板:“怎么,你们这儿没有?”
老板一个激灵:“有,当然有。”
“那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要求很难吗?”
“呃……这烧书的人确实不多,不过姐你放心,我这店开了 40 多年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出来的。”老板自豪地和我们介绍了一遍他的店铺。
“你都不知道,前段时间还有个小姑娘找我定做一个叫什么手办的东西,就她给的那张照片,我用纸糊了三天三夜才糊出来,那个人的名字我现在还记得,叫苏野,诶你说现在这些年轻人都是咋想的,这玩意烧过去干嘛,鬼能看上眼吗?”
“……”听起来有些熟悉,好像是上个月闺蜜烧给我的手办。
“哦对,还有一个男的,他找我折了一把铁锹,你说鬼要铁锹干嘛,掘别人坟吗哈哈哈哈哈。”
“……”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我幽幽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罪魁祸首沈应星,他倒是装得一脸无辜。
老板一副信誓旦旦的语气:“总之,您尽管提要求,我一定想办法满足。”
那我就放心了:“那你再给我折条狗吧,我喜欢小动物,诶,你们说折个手机或者笔记本,烧过去以后能不能上网啊?”
“不能。”沈应星冷不丁冒出两个字。
我有些遗憾:“哦,那就算了,沈应星,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沈应星缓缓勾起一抹笑:“我对男模和狗没有兴趣。”
如果说沈应星刚才在墓园的那个笑容是如沐春风,那么现在的这个笑简直让我头皮发麻。
“那……好吧,那我不要杂志了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的认怂是为了更好地让他充当我的“门禁卡”。
“那就这样,除了我上边说的这些,对了,再给我烧十斤瓜子,要五香味的。”
嗯,刚好感谢一下大爷们。
我见老板一脸惊悚地看着我,才反应过来,沈应星是鬼,老板看不见沈应星,在他的视角里,我是在和空气对话。
我连忙挽救:“那个,老板,你别介意啊,我这人有个小毛病,喜欢自言自语,不是精神分裂。”
老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在和鬼说话呢。”
一不小心就真相了。
16
我把我演戏挣来的钱都给了老板,并拜托他做出来后直接帮我烧掉,就和沈应星一起离开了烧纸店。
曦光霁曙物,景曜铄宵祲。
某个酒店房间里,一位中年大妈发型凌乱地坐在床头,满脸焦急地和手机对面的人通话。
“大师,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手机对面传来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声音:“你这是撞邪了,须得做法驱邪。你且和我说一下你失去意识之前的事,越详细越好。”
“哦哦,好。”
大妈赶忙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
“我记得我刚才还在剧组拍戏来着,不知道咋的,突然就在酒店里醒过来了,而且都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中间的记忆我是一点没有。最吓人的是我手机里多了一笔几百块钱的消费,还是在烧纸店,你说瘆不瘆人呐?”
“等下,你说的剧组,是不是在一个墓地里?”
“对对,我拍的是一个恐怖片,说起来,我早就听别人说剧组里边有啥不干净的东西,不会是让我给碰上了吧。”
“……”
“大师,大师?您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大师回过神:“那个……我跟你说啊,你这虽然是撞邪了,但是却不能说是一件坏事,你看,你能够毫发无损地在酒店房间醒来,只是损失了一点钱财,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占据你身体的东西对你并没有恶意。”
大妈疑惑:“那大师,她会不会还会来找我,这次没有恶意,不代表下次没有啊。这次我损失的是钱,下次就是命啊,要不您想个办法灭了这东西吧?”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凝重:“灭你个头,你是大师还是我是大师。”
大妈赶忙道:“您是,您是。”
“那就听我的,什么也不用做,放心吧,根据我的判断,她肯定不会来找你了,但是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那钱你就当丢了,破财消灾,也别再去那家烧纸店。”
“好好好,我听您的,放心吧大师,我绝对不和别人说。”
挂断了电话以后,那头的男人幽幽道:
“啊呸,还灭了她,怕是沈应星先灭了我吧,还好没动那个女的,不然本道长一世英名,今天就交代在那里了。”
17
没想到那个烧纸店老板效率还挺高的,才没到两天,我就收到了他烧来的东西。
“嗷呜——汪。”
谁能告诉我,这一坨乌漆麻黑,丑了吧唧,站起来和我一样高的庞然大物,它是神马?
老板,我要的是小狗啊,小小的可爱的小狗,你给我糊一只藏獒过来,是想凸显一下你高超的手艺吗?
“呜——”藏獒朝我凑过来,用它那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我的手背。
还能怎么办,养吧,起码它丑得还挺有安全感,下次如果那道士再来,我就可以放狗吓死他。
这么一想,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也还好除了这只狗,别的东西老板都置办得很妥当。
深夜,十二点钟。
我拎着一大兜子瓜子去山头找大爷,自从和沈应星达成一致后,他就一直跟着我,我去哪他去哪。
“在墓园里也不用这么敬业吧?”
他的回答是:“我怕你再遇到哪个垃圾道士,莫名其妙被收了,那我的条件找谁兑换?”
好吧,当初请沈应星帮我的时候,我允诺他一个条件,但是他一直也没和我提,问了就说等时机到了再告诉我。
明明是我主导,却莫名有一种被拿捏了的感觉。
今天剧组休息,大爷们应当都在睡觉呢吧。
我在附近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难道没在家?”
正疑惑时,大爷突然从坟里探出一个头,看到我后,连忙招呼我过去。
“哎呀,闺女儿,外边这么危险,你怎么没好好在家里呆着。”
“危险?”
“对啊,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们去看人拍戏的时候,房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只女鬼,她就附在那个导演身上,导演当场就口吐白沫,抽搐着被救护车拉走了,我们都是好鬼,哪见过这种阵仗啊,就吓得赶紧跑回来了。”
“女鬼……您可还记得是什么时间出现的?”我还在消化着大爷说的话,沈应星突然出声问道。
“大概十一点多吧,你是谁啊,你和闺女儿什么关系?”
沈应星:“死了埋一起的关系。”
“啊……懂了懂了。”
我滴个大爷啊,你懂什么了?
“闺女,你听大爷的,赶紧和你男人回去躲一躲,这几天都不要出门了,那个女鬼凶得很嘞,我怕她对同类也下手。”
我眼睛瞪得老大,和我的什么?
18
“大爷你误会了,他不是……”
我正要解释,沈应星就先我一步说道:
“谢谢大爷提醒,我们现在就回去。”
“诶好,快点回去,路上小心点啊。”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应星拉着胳膊往回走了。
“不是,你没听见大爷说啥吗?”
沈应星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他说什么了?”
“大爷以为你是我……那啥啊,我还没解释呢。”
“嗯,我没听见,我是你什么?”
“……”
我真怀疑他是装傻。
“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去见见那位女鬼。”
女鬼有什么好见的,无非是披头散发,眼睛里冒血丝,指甲贼长的那种嘛。
“那我也去。”
不知道为什么,和沈应星一起,我一点也不担心会遇到危险。
我只是太闲了去凑个热闹,绝对不是因为怕他出事。
“大爷说的那只女鬼,应该是一只怨气很重的恶鬼,也许剧组里有造成她惨死的人或者物,所以她才来寻仇。”
“恶鬼?上次那个道士也把我当成恶鬼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沈应星解释道:“一些横死、死亡方式惨烈和罪孽深重的人,因为死时留有怨气会变成恶鬼。鬼有两种,第一种鬼,也就是像我们这样的鬼,拥有正常的记忆和理智,有一些小能力,例如托梦,接触实物或人时会对实物产生一些影响,人类所能够感觉到的所谓的『鬼』大多都是这种;后一种鬼记忆混乱,通常会丧失理智,会对见到的人或者鬼进行无差别攻击,甚至附到人身上侵占人的意识,被称为『恶鬼』,怨气越大的恶鬼实力越强。”
“原来是这样。”难怪大爷他们也不知道附体的事。
“那你怎么就知道那女鬼还在剧组里,万一她跑了呢?”
沈应星摇摇头:“不会,世界是相对公平的。越是强大的恶鬼,他们受到的限制就会越多,这只恶鬼前天没有出现,是因为前天剧组并没有拍夜戏,她之所以选择在昨天深夜出现,恰好说明她只能在阴气较重的夜晚行动,并且她的魂体应当寄存在剧组的某样物体中,只要接触过那样物体的人,就会成为她的目标。”
哦,阿拉丁神灯•恶鬼 plus 版。
19
凌晨,十二点三十分。
我们成功抵达了当初演戏的那幢房子。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恶鬼与沈应星对峙的情景,恶鬼张着血盆大嘴,伸出带血的指甲,露出尖尖的獠牙,恶狠狠地扑向沈应星。
先不论谁更胜一筹,我自认为这个画面还是非常合理的。
但是事实给了我一个迎面痛击。
这个“恶鬼”与我想象中有亿点不一样。
怎么说?
身为一个“恶鬼”,最重要的是什么?
“恶”啊。
面前这个一见到沈应星就怂得要死,打都不打直接投降,一脸委屈,说话夹子音的长发美女,你告诉我她是个“恶鬼”?
离谱得就好像我看到了一个身高 18 8 的彪形壮汉,结果壮汉的名字叫“翠花”。
传言中的“恶鬼”可怜吧啦地缩在一张桌子边上,一脸惊恐地看着沈应星。
这让我不禁怀疑,他们俩谁才是“恶鬼”。
“帅……帅哥别杀我,我是好鬼。”
那精致的脸,甜美的声调,连我一个女的都为之动容。
可惜她不知道,沈应星这人没得感情。
他甚至连个眼皮都没抬,冷声道:
“你是什么都与我无关,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魂飞魄散,要么主动化解怨气去投胎。”
瞧瞧,多么不近鬼情。
“恶鬼”听到这儿也急了:“我才不去投胎,我要报仇。”
“报仇?”我记得沈应星说过,只有死亡方式惨烈或者罪孽深重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恶鬼,想来这位属于前者。
“看来她死得比我惨。”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沈应星和“恶鬼”同时看了我一眼。
沈应星倒是没什么反应,但那“恶鬼”明显呆了一下,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我看到她嘴角一撇,泪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可什么也没干啊,她怎么就哭了?
“呜呜呜你说得对,我好可怜呐,我死得好惨呜呜呜。”
“你别哭啊。”我最见不得别人哭了,一听到哭声就一个头两个大。
“要不你说说谁害的你,我去打他一顿给你出气?”我试着安慰她。
听到这儿,她止住了哭声,抬头瞥我一眼:
“不好,你年纪这么小,实力又这么弱,怎么帮我出气呀。”
“……”
20
我弱在哪里了,是我的死亡方式不够酷炫吗,我可是被一辆大卡车创飞了十米耶。
“我弱,那他总不弱了吧,我们俩可是一伙的。”我指着沈应星,使劲给他使眼色。
我:“配合我。”
沈应星:“?”
我向沈应星凑近了一些,小声道:“你看她执念这么深,肯定是不会主动去投胎的,不如我们先问问她是怎么死的,搞清楚原因,再做决定呗。”
沈应星:“……”
“我知道,你要是想让她魂飞魄散,就不会给她两个选择了,但是你想让她主动去投胎,肯定要听听她为什么想报仇,这样才能劝她呀。”
沈应星似乎思考了片刻,随即笑了一声:“那你叫我一声沈哥哥,我就配合你。”
靠,我帮他,他居然想占我便宜。
看着沈应星好整以暇的样子,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番逗弄他的心思。
于是我夹着嗓子,用极其肉麻的语调喊了一声:“沈~哥~哥~”
呕,有被自己恶心到。
“……”这一声沈哥哥直接给沈应星干沉默了。
没关系,行走江湖,脸皮还是要厚一点,他应当是没听清,我再叫几遍。
“沈哥哥,沈哥哥,沈……”
“停,够了。”沈应星连忙打断我,一改之前的冷静,逃也似的移开了和我对视的目光。
想来是成功被我恶心到了。
他轻咳一声,然后指着我对着恶鬼说:“我听她的。”
这就对了嘛。
“说说吧,你是被谁害的。”
恶鬼看了看沈应星,又看了看我,缓缓开口道:
“我叫宋千凝,生前是一名演员,演过许多戏,却一直都不温不火的,直到张宇导演找到我,说我的各方面条件非常适合他下一部戏的女主角,想要邀请我合作。”
张宇导演我是知道的,在圈内小有名气,这次苏野在我墓园拍摄的那部剧,正是他负责的。
“我当然很开心地答应了,可是他根本就不是想找我合作,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变得非常激动,瞳孔赤红,身体开始呈现一丝火烧般的光。
沈应星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我没看到他做了什么,但是红光渐渐地褪去了。
宋千凝僵硬地对我扯出一抹笑,稳定下情绪,继续道:
“抱歉,我死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尤其是对于这一段,我只记得他联合我公司的一位前辈给我的酒里下药,对我图谋不轨。”
嗯,我记得沈应星是说过,恶鬼通常会记忆混乱。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宋千凝摇摇头:“不记得了,但是肯定和这两个人有关,是他们害死我的!我不甘心,你们能帮我吗?”
21
宋千凝虽然没说死因,但是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多少也是可以猜出来的,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明星骗出去下药,还能有什么目的?
怪不得她昨夜会挑张宇下手。
我早就知道娱乐圈水深,但没想到活生生的例子此刻就摆在我面前。
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永远不知道那些人道貌岸然的外表之下隐藏了多少肮脏龌龊的心思。
我看向沈应星,低声问道:“为什么你不想让她复仇?”
沈应星蹙眉:“她的记忆混乱,受到刺激非常容易失控,具有危险性。”
这点我刚刚已经见识过了。
沈应星接着说:“况且,身为鬼,想要对活生生的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代价很大。”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我们和这个宋千凝素不相识,我还没有高尚到可以不计后果地去帮她。
而且我能感觉到,沈应星这人不简单。他的行动范围不受限制,知道附体和恶鬼的事,能吓走那个道士老头,如今又让宋千凝对他如此忌惮,想来肯定有个很牛的身份,他既然不想做,那事情一定很棘手。
见我沉默,沈应星轻咳一声:“你想帮她?”
我回过神,如实回答:“确实想,不过这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也无能为力。”
至于沈应星,我又不能左右他的思想。说好听点我们是合作关系,说不好听点,应该是我单方面有求于他。
“好,那我们帮。”
“啊?”我开始怀疑我听错了,他这种人,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类型。
“我都说了,我听你的。”沈应星的目光炙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见底,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就漏了半拍。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吗?
我还在心里吐槽,宋千凝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呜呜呜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以后就算投胎了都会报答你们的。”
呃,这倒是不必了。
“对了,你还没说,那个帮导演给你下药的是谁?”
“他的名字叫苏野,是我们公司全力培养的顶流男星,我一直把他当作很好的前辈,没想到他和那导演是一伙的,真是恶心。”
“苏……咳咳咳。”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苏野,娱乐圈还有别的顶流男星叫苏野吗?
“你认识他?”
“认识……吧。”
这辈子第一次不想承认我粉过苏野。
其实我之前在剧组听到苏野和他经纪人对话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了。
本来还觉得他是有什么苦衷,想要亲自去确认一下,这回也不用确认了。
苏野这个人不仅虚伪,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难怪他那段时间资源那么多,原来是和张宇沆瀣一气。
亏我粉了他这么多年,还为了他和沈应星对线,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宋千凝问。
我信誓旦旦:“你放心,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能想出一个绝妙的复仇计划。”
“嗯嗯。”宋千凝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22
我回到坟头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沈应星借铁锹。
“你要铁锹干什么?”
“掘自己坟。”
“……”
别问,问就是当年瞎了眼,粉了这么个畜生。
我把那些积攒下来的周边全都扔了出去,甚至嫌弃地踩了两脚。
今晚就给我的亲亲闺蜜托梦,让她把我遗物里关于沈应星的统统丢进垃圾桶,多留一天我都嫌晦气。
看着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的周边,我突然有了一个很绝妙的复仇计划。
我刚准备和沈应星说,就看到他一脸凝重地盯着我看。
我问他:“你怎么了?”
“你们追星的人都喜欢花钱买这些东西吗?”
“算是吧,我活着的时候为了苏野,都砸了三百多万了,现在想来真挺后悔,我怎么那么蠢。”
当我说出三百万的时候,沈应星的脸色更黑了:“是挺蠢的。”
“你……算了。”其实我对沈应星最初的恶意,还是来源于剧组的那件事,可是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沈应星做的,我也没有理由再讨厌他。
而且他在知道我讨厌他的前提下,还出手帮了我好几次,这么一看,我真的有点不是个东西。
“沈应星,我之前不明事实就黑你,我很抱歉,这段时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以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说,只要不违背原则,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说这些,可真的是出于真心。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沈应星眸色幽深。
“对。”我强调。
“好,那你叫你闺蜜也烧点我的周边,数量一定要比苏野的多。”
亏我粉了他这么多年,还为了他和沈应星对线,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宋千凝问。
我信誓旦旦:“你放心,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能想出一个绝妙的复仇计划。”
“嗯嗯。”宋千凝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22
我回到坟头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沈应星借铁锹。
“你要铁锹干什么?”
“掘自己坟。”
“……”
别问,问就是当年瞎了眼,粉了这么个畜生。
我把那些积攒下来的周边全都扔了出去,甚至嫌弃地踩了两脚。
今晚就给我的亲亲闺蜜托梦,让她把我遗物里关于沈应星的统统丢进垃圾桶,多留一天我都嫌晦气。
看着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的周边,我突然有了一个很绝妙的复仇计划。
我刚准备和沈应星说,就看到他一脸凝重地盯着我看。
我问他:“你怎么了?”
“你们追星的人都喜欢花钱买这些东西吗?”
“算是吧,我活着的时候为了苏野,都砸了三百多万了,现在想来真挺后悔,我怎么那么蠢。”
当我说出三百万的时候,沈应星的脸色更黑了:“是挺蠢的。”
“你……算了。”其实我对沈应星最初的恶意,还是来源于剧组的那件事,可是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沈应星做的,我也没有理由再讨厌他。
而且他在知道我讨厌他的前提下,还出手帮了我好几次,这么一看,我真的有点不是个东西。
“沈应星,我之前不明事实就黑你,我很抱歉,这段时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以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说,只要不违背原则,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说这些,可真的是出于真心。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沈应星眸色幽深。
“对。”我强调。
“好,那你叫你闺蜜也烧点我的周边,数量一定要比苏野的多。”
“?”
WTF,这是什么鬼要求。
“别多想,只是对这些东西有点好奇,而且我觉得莫名其妙就被你黑了两年,挺冤的。”
“那好吧。”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回头给闺蜜托个梦,让她再去一次烧纸店。
程呦的亲(冤)亲(种)闺蜜:“程呦我…… #%%$`!”
23
“你问我有没有办法强化鬼对实物的影响,就是为了在苏野回家的路上截住他,然后揍他一顿,这就是你说的绝妙的复仇方式?”
沈应星哭笑不得。
“当然了,我可都是冲着脸打的,这几拳下去,没有四五个月,苏野绝对连门都不敢出。”我觉得我这个计划实施得非常完美。
苏野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鬼揍一顿,这个鬼还是他曾经的粉丝。
“你解气就好。”旁边的沈应星眼角带笑,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只是我计划中的第一步。
这种人渣光揍一顿怎么能解气?
哦对,还有那个人渣张宇,不过他上次被宋千凝吓进了医院,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剧组了。
回到墓园,我直奔宋千凝而去,打算把我的光辉事迹告诉她。
不承想路上碰到了两个熟人。
其一便是当初追了我好几个山头,要拿我冲业绩的道士老头。
“又见面了,沈……”老头本来想说什么,对上沈应星的目光,迅速改口,“沈兄弟,还有这个小鬼,就是上次的大姐吧,没想到是个小美人呀,哈哈。”
“喂,你这老头真没礼貌,谁和你是你兄弟,还有你说什么小鬼,那是我姐姐。”
回复老头的,竟是我被附体那天遇到的小女孩。
老头忿忿地指着小女孩:“哼,你以为你变成一个小孩的身体就比我年轻了,不好好在你的院子里种树,来这人界转悠什么,还认什么姐姐,我看你是想和沈兄弟攀关系吧。”
“你懂什么,你这个没人爱的万年单身狗,就是嫉妒人家的爱情。”
“屁,我单身,也是被你害的……”
“……”
信息量有点大。
我扭头看了一眼沈应星,他似乎看穿了我内心所想,泰然自若道:“想知道什么?”
“那个小女孩是谁?”
“她是月老仙师,也就是人类传说中的媒神。”
“月老?媒神?”
我自认为经历了死亡以后,心理素质已经足够强大了,但是听到小女孩真实身份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
原来世间真的存在神仙,我居然见到活的神仙了,还是个小屁孩?
“那老头……”难道也是神仙?
24
“他是个人类道士,会一些粗浅的通灵之法,连你的年龄和你不是恶鬼都看不出来,太没用。”
沈应星没有刻意减小音量,正在吵架的二人当然也都听到了。
小女孩得意地笑出声:“嘿嘿,听到没,沈大人说你没用,连我都认出来了,亏你还是个道士呢,道行这么浅,还是赶紧回去修炼吧。”
“你……”老头欲哭无泪,他的通灵之法可都是顶级的,当初面对我,是自己过于自信,加上想冲业绩的心情太过急切,才没有发现我身上的端倪。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要是让他知道那是沈应星的人,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啊。
沈应星:“哦?那你还敢来。”
“这……我也不想的,是有人说这里的剧组闹鬼,一定要托我来看看。”
“闹鬼?”
“对对,你们有所不知,凡是那些拍恐怖片的导演,不管信不信鬼神,都会请道士来剧组做个法,驱点阴气,图个安心嘛,我就是受人所托,没想到那天却碰到……呃……”
我无语道:“我叫程呦。”
“哦,没想到碰到程姑娘,闹了误会,就被耽误了。后来听说剧组的导演进了医院,副导演断定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找到我,他还说昨天拍戏的时候他们化妆间的体重秤总是凭空显示数值,化妆品明明摆放整齐,第二天却乱了,甚至有人在镜子里看到白色的影子。他们认为是有鬼在剧组,所以叫我来做法。”
我一听就知道是宋千凝干的,人都死了还要化什么妆,演员这个职业恐怖如斯啊。
不行,我可不能让这道士和宋千凝碰面,宋千凝是实打实的恶鬼,万一这道士一抽风,收了她冲业绩怎么办。
“你说的这些,其实都是我做的。”我直接将事情揽了过来,反正他不敢对我动手。
“我就知道,这剧组有程姑娘在,还有哪个鬼敢闹事啊哈哈哈。”
信息量有点大。
我扭头看了一眼沈应星,他似乎看穿了我内心所想,泰然自若道:“想知道什么?”
“那个小女孩是谁?”
“她是月老仙师,也就是人类传说中的媒神。”
“月老?媒神?”
我自认为经历了死亡以后,心理素质已经足够强大了,但是听到小女孩真实身份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
原来世间真的存在神仙,我居然见到活的神仙了,还是个小屁孩?
“那老头……”难道也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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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人类道士,会一些粗浅的通灵之法,连你的年龄和你不是恶鬼都看不出来,太没用。”
沈应星没有刻意减小音量,正在吵架的二人当然也都听到了。
小女孩得意地笑出声:“嘿嘿,听到没,沈大人说你没用,连我都认出来了,亏你还是个道士呢,道行这么浅,还是赶紧回去修炼吧。”
“你……”老头欲哭无泪,他的通灵之法可都是顶级的,当初面对我,是自己过于自信,加上想冲业绩的心情太过急切,才没有发现我身上的端倪。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要是让他知道那是沈应星的人,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啊。
沈应星:“哦?那你还敢来。”
“这……我也不想的,是有人说这里的剧组闹鬼,一定要托我来看看。”
“闹鬼?”
“对对,你们有所不知,凡是那些拍恐怖片的导演,不管信不信鬼神,都会请道士来剧组做个法,驱点阴气,图个安心嘛,我就是受人所托,没想到那天却碰到……呃……”
我无语道:“我叫程呦。”
“哦,没想到碰到程姑娘,闹了误会,就被耽误了。后来听说剧组的导演进了医院,副导演断定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找到我,他还说昨天拍戏的时候他们化妆间的体重秤总是凭空显示数值,化妆品明明摆放整齐,第二天却乱了,甚至有人在镜子里看到白色的影子。他们认为是有鬼在剧组,所以叫我来做法。”
我一听就知道是宋千凝干的,人都死了还要化什么妆,演员这个职业恐怖如斯啊。
不行,我可不能让这道士和宋千凝碰面,宋千凝是实打实的恶鬼,万一这道士一抽风,收了她冲业绩怎么办。
“你说的这些,其实都是我做的。”我直接将事情揽了过来,反正他不敢对我动手。
“我就知道,这剧组有程姑娘在,还有哪个鬼敢闹事啊哈哈哈。”
“切,你这老头,还真是油嘴滑舌。”旁边的小女孩不屑道。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啦,我这就回家努力钻研通灵术。”
老头走了以后,小女孩突然上前拉住我的手:“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我说记得,小女孩双眼放光,紧接着问:“那你和沈大人在一起了吗?”
什么鬼,我和沈应星?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在我说完这句话以后,莫名地感受到身边散发出了一股冷气,我对着冷气的来源沈应星扯出了个笑容,想要缓解尴尬。
没想到沈应星鸟都不鸟我。
25
好像没人惹他吧,怎么突然间脸就黑了,男人啊,真是善变。
“什么,你们居然还没在一起,怎么可能,难道是我送你的东西出问题了?”
送我的东西……
“呃,你是说那根红线?”
“当然,我是媒神,那一对连接姻缘的红线可是我亲手送的,有我的祝福,你们的爱情一定会天长地久。”
沃日,连接姻缘?
所以沈应星手上的那条红线和这小孩送我的那条是一对?
我惊恐地看向沈应星,发现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他如果知道红线是这个含义,还会直接戴在手上?
媒神:“嘿嘿,我磕的 CP 必须在一起。”
“……”
这可不兴磕啊!
“对啦,红线系在手上效果更好哦,姐姐你快系上。”
“啊这个……那个……”
“你不会弄丢了吧?!”小女孩惊诧地喊到。
“当然没丢,只不过我今天忘带了。”
管他们信不信,先扯个理由。
“嘿嘿,丢了也没关系,我可是媒神,每条由我连接的红线我都能感应到的,等着吧,我这就给你拿过来。”
小女孩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开始感应红线的位置了。
然而我的内心却是:这下完犊子了。
“诶?这红线怎么这么重啊。”小女孩的施法明显有些吃力。
“汪——”
随着一道震天撼地的叫声响起,我看到远处一只巨大的藏獒朝我奔来。
我大喊一声:“救命!”
没错,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为了下次我逃跑的时候,它能听见来支援我。
“汪汪!”藏獒似乎在回应我,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哇啊啊啊啊啊狗啊!”
小女孩吓得差点原地起飞,紧接着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稀奇道:“神仙也怕狗?”
“当然害怕啊,这只狗长得那么大,还那么丑,真是吓死人了,姐姐你怎么会养这种东西。”
……藏獒委屈,但是藏獒不会说话。
呃,这也不能怪我,都怪那个烧纸店老板没有听清我的要求。
“太无聊了,养着玩玩,没事你别怕,它可听话了,也不咬人。”
“姐姐,你居然把我送你的红线绑在这只狗的头上?”小女孩坐在地上,手指着救命的脖子。
“……”还是被发现了。
看着沈应星逐渐阴沉的脸色,我有一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鬼知道那平平无奇的绳子居然是月老的红线啊,这下好了,我把它系在救命头上,岂不是相当于沈应星和一条狗……
没眼看没眼看。
26
“呵呵,这只是一个意外。”
说出去我自己都不信。
“意外?”沈应星似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我真切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个度。
“哎呀呀,我突然想起我的姻缘树忘记浇水了,我得回去浇水。”小女孩见状不对,脚底抹油般就要溜。
“那个,我最喜欢给树浇水了,要不我帮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阴影就笼罩在了我的上方。
“程呦,我们谈谈。”
“谈……谈什么……”
还是别谈了,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刀了我啊啊啊。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惨了,沈应星不会以为我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才把他和狗凑一对的吧。
“当然是感激啦,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对你的膜拜那是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不知道现在拍马屁还来不来得及。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都会帮,什么闲事都会管的吗?”
我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内心纠结了半刻,随后回答:“不是。”
“那你是觉得你对我有利可图?”
“不不不。”我身上能有什么利可图啊,只有苏野的周边您要吗?
“那你猜,我为什么帮你那么多?”
此刻的沈应星已经离我非常近,我对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大脑瞬间死机,都没听清他问了什么。
沈应星却不在意我是否回答。
“因为——”他继续俯身而下,我下意识往后仰,却因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沈应星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向上一带,我整个人就贴到了他的胸前。
我的脸瞬间爆红,此时此刻,我似乎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感受到沈应星笑起来时胸腔的微颤。
“我喜欢你啊。”
什么?
霎时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好似触电般闪过一道电流。
“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你……”
“嘘——”沈应星每说一个字,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畔,都使我有一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你不用质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同一个目的,这是我自愿的,我不希望你出于愧疚或是感激才答应我。”
“好好考虑一下,还有,将那条红绳带好,如果下次我见到它不是在你的身上,那么,它在谁身上,我就杀谁。”
捏马,好可怕。
“听见了吗?”
“听听听见了……”我腿一阵发软,若不是有沈应星支撑着,怕是就直接摔在地上了,可这人搂着我的腰就算了,手掌还似有若无地在我腰间的布料上摩擦。
“能能能不能……先把把把手松松松开。”
此刻我真想挖个坟把自己埋了。
沈应星倒是很听话地收回了手,我赶紧起身并后退了好几步,才摆脱了那种受压制的感觉。
好不容易缓过来,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谁说沈应星是 gay 的,拉出去毙了!
27
回到剧组,就看见宋千凝拿着一面镜子,用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
“咳咳——”
听见我的声音,她激动得把镜子都扔了。
“小呦,你终于回来了,苏野的事我听说了,你们也太果断了吧。”
嗯?苏野被揍的事这就传出去了,不会吧,现场没有别人,难道他自己把自己被揍的事宣扬出去了?
我问宋千凝:“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爆炸的新闻,谁不知道啊,昨天一整个剧组是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虽然我知道他不是人,但是你们这……也太狠了,我收回那句说你弱的话,你以后就是我偶像。”
“太夸张了吧,我揍他一顿很过分吗。”
“啊?你们没杀他?”
“我靠,我这么有素质的守法公民,怎么可能会杀人……等下,你的意思是……苏野死了?!”
“对啊,就昨天的事儿,居然不是你们杀的?那会是谁。”
“……”
沉默了一会儿,我偏头问沈应星:
“你怎么看?”
“嗯?”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就在我们揍了苏野一顿以后他就死了?肯定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我俩,并且以你我的能力,当时都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人,这岂不是说明这个人比我们俩还要强?”
沈应星无奈地摇摇头:“你想多了。”
“啊?”沈应星对自己的实力这么有自信吗?
“我们两个连人都不是,陷害了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又没有损失。再说,谁会将苏野的死和两个已经死了几个月的人联系起来?”
“也对哦。”想到这里,我脑子又开始打结。
“那苏野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沈应星说:“简单,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不愧是你,沈应星,有我一半的聪明。”
沈应星:“……”
根据宋千凝提供的消息,苏野是在自己的家里被发现死掉的,死因不明。
人死后的一段时间,灵魂是无法离开躯体太远的,那苏野的灵魂一定还在他家。
“带我去带我去,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宋千凝双眼放光。
“不是,你怎么这么激动。”
“仇人死了这么好的事,当然要去祝贺一下啦。”
“……”
28
此时已是深夜,苏野的别墅外还可以看到警察拉起的长长的警戒线。
先是沈应星,后是苏野,娱乐圈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死了两名一线男星,业内一定是人心惶惶。
老实说我也很好奇苏野的死因,总归不可能是被我打死的,我那个力道最多也就只能毁个容。
“小呦,你怎么知道苏野住在哪儿呀。”
我对她说:“如果你连续好几年给我打榜,给我砸三百万,我也会告诉你我住哪儿。”
宋千凝:“?”
进了别墅内,入眼便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干净又整洁,一点也不像是出过人命的样子。
而我们要寻找的当事人苏野就站在客厅正中央,身形透明,显然是死透了。
看到来人,他显然非常震惊:“程呦,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
宋千凝大喊:“当然是来揍你的。”
“卧槽,南瓜头会说话。”
苏野口中的南瓜头,就是寄存宋千凝本体的物件,没办法,她硬要跟着,我只能将它带过来了。
“去你的,你才是南瓜头。”宋千凝的身影显现出来,苏野了然道:“原来是你啊。”
但是当他看到缓缓踏进门口的沈应星时,神色骤变。
“沈沈沈沈沈……”
宋千凝问:“他怎么结巴了。”
不好说,每一个看见沈应星的人都很容易结巴。
我摊手:“可能是看见死对头太激动了。”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苏野结巴了半天以后冒出来一句:
“沈大人!”
我和宋千凝:“?”
“沈大人,呜呜呜您居然来亲自接我了,我简直太感动了。”
沈应星精准地躲开那双想要抱住他胳膊的手,蹙眉说了声:“滚。”
苏野被迫收回手。
“嘿嘿,不好意思,太激动了,看来我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沈大人能不能替我在阎王面前美言几句啊。”
“任务?”
“啊,您不知道啊?”
沈应星眸子眯了眯,不动声色。
别说沈应星了,我和宋千凝都是一脸懵逼,我因为之前见过媒神和道士,接受程度还比宋千凝稍微好一些。
宋千凝:“他明明说的是中文,为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呵呵,别问我,我也听不懂。
“是阎王派我来帮您渡劫的,媒神和我说您恢复记忆了,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噗。”
苏野看向我:“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我没忍住,你们这地府职员怎么还要渡劫呢,是被雷劈的那种渡劫吗?”我一听到渡劫这个词就觉得无比中二,怎么都和沈应星不太搭。
苏野又道:“你想什么呢,是情劫。”
“噗,情劫,哈哈哈哈哈哈。”这次是宋千凝,她笑得很大声,“这么土的剧情我几年前都已经不拍了,你们俩是认真的吗?”
我本来也想笑,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下,你说情劫?”
“对啊,就是你嘛。”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适合我。
沈应星眸光微闪:“说清楚。”
29
“我本来是忘川河里的一只小鬼,阎王把我捞出来,说只要我帮大人渡了情劫,他就让我去投胎转世,于是我就来人界了,那我看大人您在人间当演员,我也就跟着当了,还专门和大人申请了同一个公司。谁知道大人你不仅不搭理我,还见到我和见到仇人似的,我多委屈啊。”
这真是我死到现在听过的最炸裂的事了。
“但是就算您对我再怎么不好,我在媒体面前也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我还一直在网上维护你呢。”
好嘛,苏野一直维护沈应星,我最初以为苏野是善良,后来觉得他是装出来的绿茶,没想到这货是真傻啊。
沈应星:“……”
“后来我突然听说大人自杀了,我还以为我的任务要失败了,吓得我从病床上爬起来就去找您了,可惜没见到。”
“再后来,媒神找到我说大人是因为去找程呦了,并且让我配合她演一出戏,我就能完成任务。”
“靠,所以当时在剧组,我是被你们俩给耍了。”
“呃……这也不能怪我嘛,媒神和我说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沈大人的另一半就是你。”
“这么说,你之前认得我?”
“当然认得啊,我经纪人说了,你是我的大金主,还让我多和你套近乎。”
“……”我发誓,如果让我回到三年前,我一定戳瞎自己的双眼,内娱帅哥千千万,怎么就脑子进水喜欢了这个货。
我问:“那然后呢,你是怎么死的?”
“然后我想,沈大人当时讨厌我的原因,肯定就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成了我的粉丝,我怕大人会记仇,就想着反正任务完成了,就先溜回去找阎王复命,所以我就自杀了,不过我没想到我死后哪里也去不了,正惆怅呢,你们就来了。”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经过苏野这一番话,我大概搞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知道了,你回去找阎王复命吧。”
沈应星说完,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将它也带上。”
我手里一轻。
苏野抱着个南瓜头,心想:虽然搞不清楚这个丑东西有什么用,但是沈大人让他带着,那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宋千凝却急了:“我靠,那可是我……”
话未说完,沈应星一伸手,我只看到他手上的印记亮了一瞬,苏野连带着宋千凝就凭空消失了。
30
“沈应星,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沈应星温和地看着我:“你想听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野又是怎么回事,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渡你那个什么情劫?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可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问,我便答,但是你没问,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他的意思是怪我咯?
“那你就不能主动告诉我吗。”
“我怕惹你烦。”
行,我不是人。
“我的身份是地府的判官,负责掌管地府秩序,所有渡过忘川河的生魂都需要经过我的审查。”
虽然不知道判官是啥,但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
“某天,我见到一个生魂溺于河中,奄奄一息,我救下了她,她想报恩,我拒绝了,她便送我一根红绳,我没在意,顺手收了起来,没想到她竟是媒神,那根红绳是用于连接我姻缘的红线。”
“原来神也会死吗?”
“神不会死,但他们也会渡劫,失去记忆来到人界,像我一样。唯有渡过或死亡才会恢复记忆与能力。”
听起来很玄幻,但是我勉强能够接受。
“传说,媒神的姻缘树上挂满了红线,象征着所有有情人之间的缘分。而我红线的另一头,就是你,程呦。”
……
好吧,我还是不能接受。
“我们之间的红线本是断的,你在人界,我在地府,想来一生也不会有交集,但是媒神用她几百年的仙力接上了这根线,于是我就在渡劫时遇到了你。”
这姻缘树是假的吧,我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星族加宅女,你给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安排的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府判官?
“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也许不会死这么早。”
“你是说,我死是因为你?”
“不知道,但红线使你我之间有了牵绊,一些命运中的轨迹也会受到影响。”
“但是我并不后悔,我很庆幸能遇到你,从我们初遇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即便后来我恢复了记忆,这点也并没有改变。”
初遇的时候就喜欢我?
“你……所以你自杀是……”
“嗯,为了找你。你死后的那几天,我郁郁寡欢,消极了许久,梦中有人对我说,你还没有投胎转世,只要我也死了,就能见到你了。”
我大为震惊:“梦里的你也信!万一是假的呢。”
31
“假的也不过就是一死,但若是真的,我就还有见到你的机会。相比之下,这笔买卖不亏。”
“你这……”真不知道该说他太理智,还是太傻。
“都好,只要你还在,就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情话给惊得愣了好几秒。
就在这时,沈应星拉起了我的手,我看到他手上的红线和我手上的那根同时亮了起来,然后各自伸出一头紧紧系在了一起。
千里姻缘一线牵,红线两头的有情人,注定会在一起。
我回过神来,心头生出一种复杂又难以言表的情绪。
沈应星诶,一朵高岭之花,人界的大明星,地府一人之下的判官,掌管生魂的大人物,他喜欢我,喜欢到为了我自杀。
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傻笑什么呢?”沈应星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在给某种动物顺毛。
我嘿嘿一笑说:“你不懂。”
“那,你能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
沈应星知道我是明知故问,但还是一字一句地回答:“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看着沈应星认真又有些紧张的样子,我忍不住就想逗逗他:“嗯……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吗?”
他笑了:“可以在人间和地府内横着走。”
“我又不是螃蟹。”我托腮,“而且你上面还有阎王,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怎么办。”
“辞职。”
我了个去,你小子真任性啊。
“对了,你把苏野和宋千凝送到哪里了?”
“地府。”
“可宋千凝……”
“她不是恶鬼。”
“啊?”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杀她,她的怨气根本不足以到恶鬼的程度,你也看到了,苏野并不是什么坏人,也许她的死因另有隐情。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离开了地府,阎王没有找人接替我的位置,导致地府内秩序混乱,没有人引导死去的生魂导致的。”
“哦……原来你这么重要呀。”
“对你重要吗?”
我笑着回答:“嗯,重要。”
沈应星原本平淡的目光逐渐透露出难以掩藏的欣喜,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他说:“你对我也很重要,比生命重要。”
这话放在以前,我压根是不信的,但是沈应星确确实实做到了,他宁愿舍弃生命也想换来一丝见到我的机会,这谁顶得住啊。
32
“我们也要去地府吗?”
“嗯,去辞职。”
“好好的干嘛辞职。”
“消除你的顾虑。”
沈应星已经拉住我的手,一阵眩晕过后,我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的天是黑的,但除了天以外的景色全都清晰可见,眼前高耸的巨大铜门,上面雕刻着诡异复杂的图案,地上铺满深红色的石砖,仿佛有无数火苗在砖缝中跳跃。
远处一条黑色的河流横亘千里,河旁种满了血红色的彼岸花。
“这就是地府吗,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还挺美的。”
“比不上人间,这里不适合久待。”
确实,这里没有阳光,无尽灰暗的天空,血红色的彼岸花,空气中散发着似有若无的硫磺味道……无不在昭示着它的阴森与压抑。
“这就是我生活的地方。”
我好奇:“那你每天都干些什么呀?”
“维持秩序,引渡生魂。”
听起来很无聊,怪不得沈应星这人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如果我长时间在这里生活,肯定会自闭。
“沈大人——”
我看到苏野颠颠地跑过来。
“沈大人,阎王说想见您。”
沈应星看了看我。
“走吧,我陪你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活的阎王呢。”
应该是活的吧?
“好。”沈应星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又是一挥手,我眼前的景象就变样了。
刚从眩晕中恢复了视力,就看到五米开外有一张巨大的石桌,和一个很瘦的年轻男人,男人的样貌很普通,光洁白皙的脸庞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他光是坐在那里,就使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此人自然就是我们要见的阎王大人,他似乎在埋头看书,只是用余光睨了一眼沈应星,然后漫不经心道:
“回来了?”
“嗯。”
“……”
二人都没再说话,我径直打量着这个所谓的阎王,发现他的手上有着和沈应星一模一样的彼岸花图案。
想来应该是地府的标志。
过了许久,阎王终于抬起了头,但是这次他并没有看沈应星,而是看向了我。
我与他四目相对,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仿佛能将我一眼看穿。
“说吧,你的目的。”
我微微皱眉,他并不是在和我说话。
“复活她。”沈应星说。
阎王冷笑一声:“开玩笑,她已经死了。”
我确信这个“她”指的是我,我大为震惊。死人还能复活吗,沈应星想让阎王复活我?
沈应星:“条件?”
阎王将手中的书缓慢地合上,起身道:“你还真是无趣啊。”
他的视线转到我和沈应星紧握着的手,语气带上了些轻佻:“嗯……那你永远留在地府这给我打工吧,怎么样?”
沈应星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不行。”
“一年我让你去人界一次?”
沈应星没说话。
“这都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了。”阎王摊摊手,一副为难的表情。
最终二人还是不欢而散。
我和沈应星离开地府的时候,遇到了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宋千凝和苏野。
我问宋千凝:“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
“这个……因为我准备去转世了,我是特意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那苏野……”
“嗯,他都告诉我了,其实张宇导演是真的想邀请我合作,那杯酒里也没有什么药……”
“那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宋千凝眼神躲闪,低着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说:“不想说就算了,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吧。”
“嗯,你也是呀。”
33
送走了宋千凝后,苏野追问我们和阎王说了什么,我实在是不想看见他在我眼前晃,干脆就告诉他了。
“阎王不想让沈应星离开地府。”
“什么,我好不容易把沈大人找回来,你们居然还要离开!”
沈应星睨了一眼苏野,目光冰冷。
“呵呵呵,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地府一点也不好,不给开工资,还没有双休,你们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
我感受到了沈应星的担忧,便主动揽住他的手臂道:“无所谓啊,这儿风景还不错,起码比墓园好,只是我没办法给我闺蜜托梦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沈应星的眼神在看向我时瞬间变得柔和。
苏野见势赶忙接道:“对对,您就当来这儿旅游了,反正你也不需要转世,沈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就不瞎操心了。”
……
转眼间我在地府就待了三个月,沈应星的工作的确非常无聊,所以我闲来无事就会在地府里自己转转,有沈应星的这层身份,我可谓是畅通无阻。
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那就是地府的最高统治者阎王,他并不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么难以沟通。
就好比此刻,他正在埋头写着什么东西,我径直走到他的桌子旁,自顾自地靠在石桌上。
“小阎啊,你又在处理公务啦?”
阎王:“……”
“话说,阎王不是应该有一本生死簿的吗,记录了每个死去之人的生平,你给我看看呗?”
“没有。”
“胡说,苏野说他都看过,我们俩这个交情,你居然不给我看,太伤人心了。”
阎王:“……”
“算了,不给看就不给看吧。”
“拿去,别再来了。”
我接过阎王抛过来的一本厚厚的书,仔细观察了一会。
“你们的生死簿还是实体的啊,啧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搞一个电子的多省事。”
“原来宋千凝那货是喝酒呛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她不想说,这也太社死了。”
“这生死簿上怎么找不到我,能不能出个快速搜索的功能啊,是谁负责的,业务不精,这得扣工资吧。”
又翻了几页,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生死簿表面上看着很多,实际上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多!
还是闲聊好,闲聊不费脑子不费眼。
“小阎啊,我听说神仙都要渡劫,你有没有渡过劫啊?也是情劫吗?”
“小阎,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不如我去叫媒神帮你物色一个吧,或者我把我闺蜜介绍给你?”
“小阎,你每天处理公务不腻吗?”
“小阎……”
在我没日没夜的友好沟通下,阎王最终还是找了沈应星谈话。
阎王:“说吧,你的条件。”
沈应星:“?”
阎王:“我每个月让你回人间一次。”
沈应星:“??”
阎王皱眉:“每个月两次。”
沈应星:“???”
“好好好,你每个月只需要过来一天,引渡那些生魂,这样行了吧?我真的是受不了了,我给她复活,你赶紧把你那个女人给我带走,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让我再见到她。”
沈应星:“……”
34
就挺突然的,我就复活了。
沈应星也是,阎王去除了人界对我们两个“死亡”方面的记忆,因此我刚缓过神,就收到了闺蜜的电话轰炸。
“程呦,你他妈是死外边了吗,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对她说:“你还真猜对了。”
“什么?”
“等我回家和你细说。”
闺蜜:“???”
我挂断了电话,看到那边沈应星手机上他经纪人给他发的 99+条讯息,沈应星点开之后果断地回复了两个字:【等着。】
很好,幸亏我不是沈应星经纪人,不然我会发疯。
我如此想着,突然感觉到手心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我抬头看向这只大手的主人,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沈应星也在笑,笑容明亮温暖,这一刻我想,或许……我们俩真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呢!
番外:沈应星视角
1
我喜欢程呦很久了。
有多久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被确诊为严重的中风偏瘫,母亲无法接受,选择了离婚,父亲不愿意接受治疗,说那样也是浪费钱。
年幼的我既要照顾父亲,又要完成学业,基本没有空闲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我比身边同龄的孩子都早熟,当其他的小孩都还在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候,我已经可以一个人独立生活了。
父亲死于一场自杀,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夜。我站在父亲的尸体旁,终于相信,他也像母亲一样丢下了我。
他没留给我任何只言片语,除了钱。
有一天,我被几个社会上的人盯上,他们知道我是孤儿,威胁我给他们钱,我没给,他们就一起打我,还将我身上的钱都抢走了。
那个晚上,我抱着自己,蜷缩在巷子里哭,身上很疼,我想,就这样吧,过了今夜,我也许就能见到父亲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见到的不是父亲,是迷路的程呦。
她穿着一身洁白干净的公主裙,却主动伸出袖子帮我擦了眼泪。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挺傻的。
“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别哭啦,我最不喜欢看到别人哭。”
“我叫程呦,你叫什么?”
“沈应星,好好听的名字。”
“才不是灾星呢,是岁星,也叫福星,明亮耀眼的意思,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是真的,我在电视里面看到的,里面还说了,能见到岁星的人,都会很幸福,我现在见到你,我也会很幸福的。”
“当然可以,你以后会出现在电视里吗,这样我就能每天都看到你,我就每天都是幸福的啦。”
我记住了那个女孩,想要成为她口中的岁星,每天都可以带给她幸福。
我在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却在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不顾老师的反对,选择了一所表演学校,走上了演艺这条道路。
我没有背景,没有势力。
按照我经纪人的话来说,靠着一张帅得惊人的脸,和超级无敌爆棚的运气,刚好被一家著名的娱乐公司看上、签约,我才能有走上荧幕的机会。
我也确实争气,演技方面从来不掉链子,每个角色都能塑造得很好。
火了以后,同公司的苏野经常觉得我抢了他的资源,于是在网络上误导、煽动粉丝去黑我,在外面装可怜。
最严重的是有一次二人合作的一场戏,是我将苏野推下了悬崖,在拍摄的时候苏野的威亚出了问题,虽然保护措施做得很好,但还是造成了苏野扭断了一条腿,两只胳膊骨折。
网上说我故意报复苏野,我不想去和这种人争论。
偶然的一次颁奖仪式上,我见到了程呦,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举着苏野的牌子。
那晚过后,我悄悄地打听她的消息,结果很不好,她不仅不记得我了,甚至还因为苏野的关系讨厌我。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听说了程哟死亡的消息。
我无法接受,郁郁寡欢了很久,拍不好戏,吃不好饭,在回家的路上犯了低血糖晕倒了。
在梦里,我来到了生死的交界处——三途川,那里的管理者告诉我,只要我死了,我就能见到程呦。
那个梦境无比真实,我从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这次我决定赌一把。
再次醒过来时,我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但是我并不打算回地府。
既然程呦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那么也许,我还有机会。
于是我托梦给经纪人,让他将我埋在程呦的墓园,并烧给我一把铁锹。
我挖她的坟,是怕她真的转世。
带她去苏野的追悼会,是想让她认清苏野的真实面目。
至于她闺蜜每周给她烧的周边……我半路截胡,也只是看着不顺眼而已。
无论我做什么,程呦依旧不为所动,我郁闷极了,足足两天都没勇气出现在程呦面前。
恰巧媒神找上了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她会帮我。我并不打算靠别人来获得程呦对我的好感,所以我没有参与她的计划。
回到墓园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去找程呦,没想到她差点被那个垃圾道士给收了。
我第一次产生如此大的危机感,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吓到她了。
我暗中懊恼,意料之外的是,她没有怪我,也没有怕我。
她开始对我改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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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记忆的第九天,阎王催我回地府工作,因为我的原因,地府现在的秩序已经变得有些混乱了。
我知道,他不过就是叫我回去,他好趁机摸鱼而已。身为阎王,地府最高的统治者,他完全有能力处理,偏偏装成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我无语极了。
至于程呦这边,在见到宋千凝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恶鬼,我只是想看看程呦的反应, 更重要的一点是, 我不知道该如何坦白我的身份。
万一她对我的身份根本不感兴趣呢,我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看着程呦玩得开心,和我越来越熟络,我格外高兴。至于花费一些代价帮她达成目的什么的, 我完全不在乎。
但有一点,她把红线系在救命脖子上这件事, 我是绝对不能忍的。
她是我的。
也只能是我的。
虽然她对苏野突然的态度转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在我看来,她早晚都会认清这一事实的。
我现在只需要担心, 该怎么让阎王那小子复活她, 并且放我去人界。
这两个条件都挺难的, 也许我身上还有什么筹码, 可以和他谈一谈。
不出所料,我们谈崩了。
我不可能接受一年才和程呦见一次面, 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好在程呦似乎很适应地府的生活, 我其实内心很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但是我怕她觉得闷,只好劝她四处逛逛。
几个月的时间, 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但是站在人类的角度看,已经足够对一个地方产生厌倦了。
我不确定程呦是否有这种想法, 这中间我也暗中和阎王谈了几次, 但是每次说到程呦的名字,他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有一点像……我看到苏野的感觉。
直到阎王主动找我谈话, 我才知道程呦这些日子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
我只能说,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这下我就只需要每个月回去一天,帮阎王处理那些他讨厌的工作就可以了。
回到人界后,我问程呦接下来的打算, 她说,她只想做个平平淡淡的闲鱼, 吃好喝好玩好, 我决定陪她一起,但是她不同意。
她说我是岁星, 天生璀璨耀眼, 出类拔萃,就该站在舞台上,让更多人见到。
她不知道,这段话她小时候也对我说过,也许她某一天会想起来, 但对我来说, 她只要了解现在的我就可以了。
她还说,希望我继续自己的工作,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 她会永远站在我身后。
嗯?你问我的意见吗,我说过了,我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