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我的小尾巴鱼
第 26 节 我的小尾巴鱼
作为世间最后一条人鱼，为了传下后代，我找了个人类生崽子。
但是这个人类好像不太行，一年过去了，他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于是我收拾包袱准备换个人。
可还没出门就被人类抓住关了起来。
他将我压在身下，似笑非笑地说:“没人告诉你，男人和男美人鱼，不能生孩子吗？”
1
一年前，我还是深海里一条美人鱼。
每天被龟爷爷催着找伴侣，生崽子。
但我听说，人鱼只有和人类繁衍，才能生下漂亮的孩子，和其他海洋生物繁衍生下的崽子会稀奇百怪，丑出天际。
虽然龟爷爷说不要和人类接触。
可看着镜子里的漂亮脸蛋，我还是告别了自己的白鲸朋友，偷偷躲过龟爷爷，毅然而然地上了岸。
我的后代，绝对不能是丑八怪！
2
捡到这个人类时，他正躺在海水里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费了老大劲把他救上岸，他居然不感谢我，还直接伸手摸了我的尾巴。
人鱼只有伴侣才能互相摸尾巴！他这就是耍流氓！
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被白摸。
我也伸手去摸他的尾巴。
可他没有尾巴。
勉为其难摸上了他的大腿。
……梆硬。
虽然没有我的皮肤白，但好在滑滑的，也不算吃亏。
3
我知道这个人类的名字，叫顾洺舟。
他是这片海滩的主人。
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把海滩围起来的人。
我经常会游好远的路，偷偷跑到这片海里玩。
这里的水干净，又没什么人，也不怕被发现。
只是我每次过来时他都泡在海里。
我已经观察他好久了，他真的太好看了！
所以当听说和人类能生出漂亮的崽子时，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4
作为一条有责任感的人鱼。
我们既然互相摸了尾巴，就要负责。
那么从今天起，这个人类就是我的伴侣了！
他长得这么好看，生下的崽子一定不会丑。
虽然我不会说人类的话，但人鱼天生就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所以当顾洺舟邀请我回家时，我当即点头。
顾洺舟的家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小泳池，一池透明的水。
顾洺舟将我放进泳池，然后在旁边搬了个床，没事就躺在上面，什么也不做，就光看着我。
好几次我以为他是在邀请我一起繁衍。
可等我爬到他身边压住他时，他又将我抱回泳池。
然后把沾水的床单换成干净的。
难道他嫌弃我浑身是水？
于是我后面学聪明了，先学着他拿帕子擦干净，再躺过去。
这次他没有再将我抱走，而是侧着身子支起脑袋，笑着问:“你就这么想和我一起睡觉？”
5
其实我不喜欢和人类睡在一起。
因为他们体温太热了，碰到后我的皮肤就容易发红，我还是喜欢凉凉的东西。
但是顾洺舟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
我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顾洺舟又笑了一声，伸手拨了拨我尾巴上的鱼鳍，喊我:“小尾巴。”
尾巴上的痒意和热意顺着尾椎骨传入大脑。
我不由得颤栗一下。
又摸我尾巴，还给我取小名。
他得多喜欢我。
算了，看在他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他体温热了。
毕竟作为伴侣，这点小事还是能忍的。
6
顾洺舟让我睡床上了。
他同意和我一起生崽子了！
我开心地扑倒顾洺舟身上，准备开始时。
又被拦住了。
顾洺舟捏着我的手臂，将我紧紧箍在怀中，双腿夹住我的尾巴，叹息地摸了摸我的头:“别闹了，不是想睡觉？睡吧。”
我挣脱两下，力气还不如一个人类大。
丢死鱼了。
又挣扎一番，我渐渐没了力气，倒头睡过去。
等再醒来时，是被热醒的。
被窝里的温度比顾洺舟体温还要高了，烫得我皮肤开始发红。
好在睡着的顾洺舟已经松开了手。
我爬下床呲溜滑进池子。
舒服地叹了口气。
终于保住命了。
7
第二天，顾洺舟摸了摸身边，没摸到我。
睁开眼，发现我已经趴在池子边睡了。
我刚来时他就特意让人将池子周围铺上软垫，方便我随时趴着。
当我再次醒来时，对上的就是顾洺舟紧张担心的眼神。
他轻手碰了碰我的肩，问:“怎么红成这样，是皮肤病吗？水质有问题？”
我摇头，这里的水很干净，是你的手太烫啦！
可我还不会说话，只能抓着他的手，印在我胳膊的软肉上。
没一会，胳膊周围的皮肤开始泛红。
顾洺舟猛地收回手，扯得我一个趔趄。
尾巴一甩，惊起一片水花。
8
顾洺舟又不准我和他睡觉了。
他将床都搬走了。
只偶尔远远地看我一眼，也再没摸过我的尾巴。
他突然不喜欢我了。
难道是因为我皮肤变红，他就后悔和我做伴侣了？
那要怎么办，他那么烫，碰一下就红，我也没办法啊！
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还生气他不答应给我生崽子呢。
白鲸说他和他伴侣在一起三天就准备生崽子了。
我跟他半个月，他居然后悔了！
我生气地甩尾巴，溅得池子四周的水。
没一会，顾洺舟出现了。
9
顾洺舟又穿上了我捡他时穿的裤子。
一条短短的四角裤，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好看极了。
但我转过身子，忍着没看。
因为我还在生气。
顾洺舟走到我身后，带着一股凉意。
我好奇他怎么突然变凉了，眼睛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回头。
胳膊突然被戳了戳。
顾洺舟问:“这个温度你舒服吗？”
我微微转头，生气地看着他。
顾洺舟又碰了我一下，过了许久自答道:“看来不红了。”
然后伸手将我从水里抱了出来，让我坐在他大腿上。
大量皮肤触在一起，我没有感受到之前的烫意，反而是冰冰凉凉，比池子里的水还舒服。
我不由地攀上顾洺舟的肩膀，想吸取更多的凉意。
算了，看在他为了我变凉快的份上，我就不生气了。
尾巴在水里欢快地划着，突然被一只手捏住。
顾洺舟搂着我的腰，修长的手指划着我的尾鳍，慢吞吞地问:“不生气了？”
虽然他身体变凉快，可吐出呼吸却是滚烫的，烫得我耳朵又红了。
10
我紧紧地贴着顾洺舟，用尾鳍蹭了蹭他的手心，示意我没生气。
顾洺舟抱着我，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我的尾巴。
我就知道，没人不喜欢我尾巴。
尽管它是灰扑扑的黑色。
但那也是整个海洋里最漂亮的！
连白鲸都羡慕不已。
只是顾洺舟身上热得很快，没多久就开始暖乎。
我难受地挪了挪尾巴，滑了大半身子进水里。
又不好表现出太嫌弃顾洺舟的样子，另一半身子挂在他身上。
顾洺舟托着我的腰问:“热了吗？你回水里吧。”
接着松开手。
我顺势滑进水池。
在这待了这么久，我还没见他和我一起下过水池呢。
虽然他身体热，但是在水里不久凉快啦？
想到这我拉着顾洺舟，示意他一起进池子。
顾洺舟摇了摇头:“水里有给你治伤的药，我就不下去了。”
11
我听话的松手。
难怪最近尾巴变舒服了。
我生活的海洋，水是蓝黑色的，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垃圾。
我的尾巴经常会被那些垃圾划伤，偶尔划到鳞片下面，要痛上好些天。
裂唇鱼叔叔偶尔会帮我清理伤口，却没办法让它加速愈合。
只能每天顶着伤口泡在水里，伤口好得慢，还痛得我龇牙咧嘴。
前些天偷偷上岸时，因为游的速度太快，不小心擦上一堆碎玻璃。
血丝顺着鱼鳞滑下，痛得我差点哭出来。
龟爷爷说过，容易受伤的鱼鱼，不讨伴侣喜欢。
好在我的尾巴不是亮眼的颜色，不仔细看是看不到伤口的。
我以为顾洺舟没发现。
没想到他不但知道了，还没嫌弃我，偷偷给我治疗。
他真是一个好伴侣，我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12
在顾洺舟家住了大半个月，除了他我再没见到任何人类。
无聊的时候只能看电视。
里面好多漂亮的人，有些比顾洺舟还要好看。
但我现在是有伴侣的鱼鱼了，我已经不关注这些了！
说到这，顾洺舟今天还没来看我。
平常这个时间他都会浑身凉凉地来抱我。
现在屋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我好奇地爬出泳池，顺着顾洺舟的气味进了一个房间。
里面黑乎乎的，安静的能听到顾洺舟的厚重的呼吸声。
他躺在床上，好像很不舒服。
我滑到床前，还没接近顾洺舟，就感觉到一阵热意。
像他前两天从烤箱里拿出的鱼一样。
滚烫的。
我知道了，他是生病发烧了。
刚刚电视里有说，发烧了需要降温，不然脑子会烧坏的！
我着急地转了一圈，最后摸着自己凉凉的尾巴，压到了顾洺舟的脸上。
但顾洺舟真的太烫了，烫得我的尾巴又痒又疼。
我只好又回水里泡一会，等尾巴舒服一点，又继续放到顾洺舟脸上。
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天已经黑了，顾洺舟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
我的尾巴没被他烫坏，鳞片先被路上的地板给磨掉了四个。
将鳞片捡起时我想，等顾洺舟病好了，一定要让他给我生崽子。
因为掉了鳞片真的超级痛！
13
在泳池里醒来时，我还有点蒙。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我还记得昨晚我是累得实在动不了，趴在顾洺舟的床边睡了。
难道他已经醒了！
我想爬出池子去看看他，可尾巴一阵痛意袭来，我嘶了一声，不敢乱动。
低头看了眼尾巴上的伤口，我正伤心尾巴变丑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美人鱼？没想到居然还有活的。”
我回头，是个陌生的男人，他摇着手里的钥匙，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我，最后啧了一声:“黑色的，真丑，没想到有这么丑的美人鱼。”
14
他在说什么！
他说我丑！
我可是海洋里公认最好看的鱼鱼！
我气得顾不上尾巴的痛意，甩起尾巴溅着大片水往男人身上浇去。
男人来不及闪躲，被从天而降的水浇了个正好。
他眯着眼抹掉脸上的水，又往前走了两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谨慎地游到池子中间。
男人蹲下身子，伸手在泳池里划了划，刚想开口，就被人打断。
“杨昭，谁让你进来的。”
顾洺舟端着一碗烤鱼，眼神冷冷地看着蹲在池子边的男人。
被叫作杨昭的男人听声回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水:“顾洺舟，你已经一个月没出门了，就是为了这条鱼？”
顾洺舟没搭理他，将手里的盘子放到我用餐的地方，对我招了招手。
我看了眼杨昭，游了过去。
顾洺舟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说:“昨天谢谢你照顾我，饿了吧，给你做了最喜欢的烤鱼。”
说完顾洺舟站起身，走到杨昭身边:“我们出去说。”
杨昭没动。
我一边警惕着杨昭，一边慢吞吞吃着顾洺舟给我做的烤鱼。
只见杨昭突然坐下，一脸耍赖模样:“我不，你就在这里说，你都一个月没去公司了，你知道我忙成什么样了吗？！狗都没我累，而你却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养小美人鱼！你还是人吗？！我们兄弟没得做了！”
顾洺舟看着目瞪口呆的我一眼，然后直接拎着杨昭的后衣领，将人拖了出去。
15
等我吃完烤鱼，两人才一前一后地进来。
杨昭眼里带着好奇和兴奋，走到泳池边就准备下来。
被顾洺舟又给拽住:“看够了就回去。”
杨昭用力挣脱开:“开什么玩笑，我才看几眼就看够了，第一次看到美人鱼呢，我得好好观察。”
说着一脸贱兮兮地对我招手。
我冷漠地挪开眼，然后往后游去，跟杨昭拉开一条对角线的距离。
呵，说我丑，还想摸我，门都没有。
杨昭停下手，冲我喊了声:“小气吧啦的！和顾洺舟一模一样！”
16
杨昭磨蹭了许久，终于打算走了。
他摸着自己半干的头发，对顾洺舟道:“说好的明天来公司，不准放我鸽子！”
顾洺舟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头也没回:“不去。”
杨昭瞬间炸毛:“顾洺舟！”
话音一落，一泼水兜头落下。
没错，又是我。
谁叫他凶顾洺舟，那可是我的伴侣！
杨昭僵硬地转过身子看我。
我弯起尾巴，随时准备再来一下。
最后杨昭深吸一口气，抹掉嘴上的水:“行，行行行，你们一人一鱼，一唱一随是吧！是我惹不起了！”
顾洺舟笑着拿着毛巾给杨昭:“你先擦擦。”
然后走到我身边安抚道:“别怕，他不是坏人，我送送他就回，好不好？”
看在顾洺舟的份上，我不多计较，点头同意。
可杨昭临走前，对我做了个鬼脸，嘴上还说着:“又丑又凶的小丑鱼，略。”
气得我想飞过去给他一尾巴扇死他。
17
自从杨昭来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到后面几乎每天都来。
也是自此开始，顾洺舟让我每天都要穿衣服。
贴在身上感觉怪怪的，很不舒服。
但看在顾洺舟的面子上，我还是没拒绝。
杨昭嘴巴说话虽然不好听，但经常给我带些玩具。
甚至给我买了一个能在泳池上漂浮起来的小床，上面又软又凉快，飘起来的感觉很新奇，我很喜欢。
时间久了，我和杨昭的关系好了一些。
此刻我们正凑在一起，杨昭说给我买个小兔子，毛茸茸的很可爱。
看着手机里各种各样的图片，漂亮得让我难以选择，最后还是指了个白色的小兔子。
杨昭立马下单:“原来你喜欢白色呀，但是你很黑唉！”
我扬起尾巴。
杨昭立马求饶:“我错了！不过我有办法让你的头发变成白色，你要不要试试？”
我低头看了眼乌黑的头发，又看了眼杨昭。
18
白鲸告诉我，以前的人鱼颜色艳丽，漂亮极了。
但我出生就是黑色，也不知道为什么，头发是黑的，尾巴也是黑的，就皮肤脸蛋倒挺白。
白鲸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这都是好的了。”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说了句:“没关系，你还是很好看！”
海里的朋友都说我好看，我知道他们是在安慰我。
因为我在大海里看到了很多更好看的颜色。
红色的塑料袋，黄色的衣服，紫色的鞋子。
它们都比黑色好看。
我喜欢蓝色，喜欢透明的水，喜欢天上的白云。
所以当杨昭问我要不要买一个试试时。
我点头答应了。
杨昭下单的速度很快。
他伸手抹了抹我的头:“等我找到可以染鳞片的染料，我也给你买！”
我开心地朝他笑笑。
这时顾洺舟突然出现在门口，声音冷冷地道:“杨昭，把你的手放下。”
杨昭对我使眼色撇嘴，最后放下手。
顾洺舟的声音才变温和:“好了，出来吃饭吧。”
19
自从前阵子我的尾巴被磨破后，顾洺舟就给我买了个超大的滑板。
上面绑了软布，方便我在家里行动。
我立马掏出滑板坐了上去，然后双手一划，滑板呲溜就动了起来。
熟练地滑到餐桌旁，顾洺舟放下碗筷，一脸无奈地把我抱起。
走到洗手间，他将我放在洗漱台上，拉着我的双手，打开水龙头细细清洗。
“不是和你说了有扶棍可以划，下次不许用手了，不小心划伤怎么办？”
我一边荡着尾巴一边点头。
顾洺舟看我这样，叹着气拿纸巾把我手上的水擦干:“等你划伤了就知道哭了。”
我冲他咧嘴一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他顺势将我抱起。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走到餐桌旁时，杨昭端着碗翻白眼:“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我不解。
什么叫以为是一对。
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啊！
想着我当即在顾洺舟脸上吧唧一下，然后冲杨昭仰头。
你看，我们就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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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呆住了。
抱着我的人也僵硬了，甚至还能感受他加快的心跳声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又发烧了？
我抬起脑袋抵住他的额头。
这是我新学来的，说可以更快地检测温度。
贴了一会也没觉得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我松开的同时顺道在他额头也亲了下。
还没等顾洺舟反应过来，杨昭磕磕巴巴地开口:“他听得懂我们的话，所以说你们真的是一对？”
我用力点头。
杨昭张大嘴:“Vocal！顾洺舟你牛啊！”
顾洺舟将我放到椅子上，一句话也没说。
我就当他默认了。
然后在杨昭奇怪的眼神中开心地吃完烤鱼。
21
染膏很快就到了，杨昭拿出来研究了一会，兴奋的给我围了个塑料围脖。
眼瞧着就要往我头发上抹，被一直没出声的顾洺舟拦住。
“这是做什么？”
杨昭搅拌着染膏:“给鱼鱼染头发，他喜欢白色！”
顾洺舟蹙起眉:“什么东西？”
“哎哟别担心，我特意买的纯天然植物的，不会有问题的！也保不了多久。”说着杨昭指了指我:“鱼鱼也想染。”
顾洺舟顺着看过来，我眨巴着眼一脸期待。
半晌，顾洺舟松口:“先试一下过不过敏。”
杨昭撸起袖子:“好嘞。”
22
我的头发很长，快到膝盖了。
一点一点染，一下午就过去了。
等终于染完时，杨昭累得直不起身子，随意躺在地上摆摆手:“终于好了，你照照镜子吧。”
我拿起旁边的镜子一照。
一头漂亮的银白色的长发，随着镜子里人的动作轻轻晃荡，在灯光下漂亮极了。
“好看吗？”杨昭问。
我摸着头发爱不释手，对杨昭重重点头。
好看！
杨昭见我满意，眼皮耷拉着就睡了过去，完全不顾自己还躺在地上。
我也没管他，继续摸着头发。
23
顾洺舟进来时，我还在照镜子。
听到动静回头，就见他手上端着刚做好的鱼，眼神落在我身上，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样子是被我美到了！
我欣喜地掏出滑板滑了过去，拉着顾洺舟的手就往我头上摸。
顾洺舟顺着头顶的发丝渐渐抚下去，捏起我的发尾，轻轻一吻。
最后看着我的眼睛道:“好看，不过黑色的，更好看。”
我笑得眉眼弯弯。
我知道！
这叫喜欢的人怎么样都好看！
顾洺舟果然很喜欢我！
我开心地搂着顾洺舟的脖子，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
顾洺舟被我拉弯了腰，最后笑了笑，将里装着鱼的盘子放进我手心，把我横抱了起来。
我窝进顾洺舟的怀里，刚准备尝一下盘子里的鱼，就被人抢了去。
杨昭速度很快，眨眼盘子就到他手里，还迅速地抓了一块吃。
吃完还不忘说一句:“真香啊。”
？？？那是我的鱼！
我气得扬起尾巴就准备给他来一下。
杨昭扫了我一眼，继续说:“你没发现你尾巴已经粗了吗？少吃点，不然你老公都抱不动你了。”
我的尾巴不胖，就是全是肉，确实很重。
有一次我扑倒顾洺舟身上，直接把人扑倒了，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严严实实。
被杨昭这么一说，我刚有些丧气，额头一热，顾洺舟嘴唇轻轻触了一下:“不胖，别听他瞎说，你胳膊比他细呢，他比你胖，在嫉妒你。”
我低头往自己细白的胳膊一瞅，又往杨昭肉鼓鼓的胳膊看了一眼。
然后朝他露出轻蔑的表情。
24
学会人类语言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顾洺舟，提出生崽子的重大工程。
“我们已经在一起快六个月了！除了亲亲，你什么都不让我做，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崽子！”
一口气说完，顾洺舟又一次呆住了。
他停下摸着尾巴的手，转而捏住我的脸，眼里带着惊喜:“你会说话了？”
我咧嘴一笑:“嘻嘻，你是第一个听到我说话的人类哦。”
顾洺舟亲亲我上扬的嘴角，又问了些问题。
大概就是我为什么来到陆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海滩。
我一五一十地说明后，腰间箍着的手越发收紧。
顾洺舟蹭着我的脖子:“所以，你偷看我多久了？”
我按照人类的时间算了算:“6 年，你每到夏天就来，还喜欢躺在海水里，第一次我还以为你溺水了，想去救你，结果你自己坐起来了。”
一阵闷笑声后，脖子上一股湿热的触感。
顾洺舟顺着脖子一直吻到我的嘴角，最后喟叹了一句:“幸好。”
25
杨昭推门而入时，我刚解开顾洺舟的衣服。
好不容易能开始进入正题，又被打断。
杨昭一脸哎哟喂的表情，眯着一只眼迈了进来，抬手一扔，一个盒子落到我怀里。
我给顾洺舟把衣服扣好，忍着怒意打开盒子。
里面是条项链，项链上挂着的是个玻璃球，里面还有一颗小拇指大的海蓝色宝石。
摸起来还有点温热，漂亮极了。
“喜欢吗？”
顾洺舟似乎认识这个东西。
我眼睛瞬间亮晶晶:“是你送我的吗？”
却没想到他摇了摇头:“不是我送的，本来就是你的。”
“可我没有这个东西啊？”
把玩着玻璃珠，我还想问一问，被顾洺舟打断。
“喜欢就好，我给你戴上？”
也是，管它哪里来的。
我把项链递给顾洺舟。
戴到脖子上时，玻璃珠似乎又热了一点，却不发烫。
是种很温柔的感觉。
让人安心。
26
杨昭又赖着不走了。
顾洺舟起身做午饭，临走前踹了他一脚:“你胖了，今天没有你的午饭。”
杨昭瞬间直起身想反驳，最后眼神滴溜一转，又躺了回去:“行行行，我等会就走。”
顾洺舟出去后，我也掏出滑板。
今天不想和杨昭待在一起。
刚刚的事想着还是生气。
正准备坐上去，杨昭出声喊了句:“又去找你老公，你是跟屁虫吗？小尾巴！”
我当即从泳池甩了一泼水过去:“不准叫我小尾巴，我叫祝恩！”
杨昭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会说话了？！”
我哼了一声:“简简单单。”
然后扭头准备去找顾洺舟。
“唉你等等！祝恩！我们一起玩手机吗？”
杨昭拿着手机摇了摇。
自从之前迷上看电视后，顾洺舟就没收了所有的电子产品，每天只准我玩一个小时。
最终我还是没能忍住诱惑，蹭了过去。
27
“我刚刚刷到一个很好笑的视频，说马路上出现了半人高的乌龟呢！”
杨昭说着把视频往上一划。
屏幕里，一个暗青色布满青苔的乌龟缓慢地爬行，把路边的人吓得不轻。
也把我吓得不轻。
我脱口而出一句:“龟爷爷！”
杨昭一抖:“你……你们认识啊？”
我有些着急地坐上滑板：“肯定是我这么久没回去，龟爷爷来找我了！”
杨昭摁住我的滑板:“你去哪？找这乌……龟爷爷？你先别急，我和顾洺舟出去看看行不，你这样出去会被抓起来的啊！”
龟爷爷一直不喜欢人类，也从来没接近过岸边，他来到陆地，一定非常生气。
我当即丢下滑板自己往外爬。
撞进闻声赶来的顾洺舟怀里，他抹掉我眼角的泪，安慰地问:“发生什么了？”
28
这是我第二次坐车。
第一次是顾洺舟把我带回家。
杨昭说龟爷爷所在的城市离我们不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但是不能保证他还在那里。
更怕被人带走。
提心吊胆找了三个小时，终于找到躲在树下打盹的龟爷爷。
我松了口气，刚想下车，被顾洺舟拦住。
他先一步下车，绕了半圈打开车门，在我腰上系上一块蓝色长布，确定我的尾巴没有露在外面后，再将我抱了出来。
还没走近，龟爷爷就醒了。
他睁开双眼，露出平淡暗沉的神色。
看到我也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来了。”
29
人类听不懂我们的话，我拍了拍顾洺舟的肩:“放我下去。”
顾洺舟找了个干净的草地将我放下，后退两步便没再动。
我捏着手指紧张地看着龟爷爷:“您生气了吗？”
龟爷爷的眼神从顾洺舟身上收回:“祝恩，人类世界很危险，跟我回去吧。”
我回头看了顾洺舟一眼:“可是，我已经有了伴侣了。”
龟爷爷的声音不容拒绝:“祝恩，回家，人类都是骗子，不要相信他们。”
“不是的，顾洺舟他很好的，他已经是我的伴侣了！”
我不知道拿什么来说服龟爷爷，他一向讨厌人类。
从我出生开始，他就不准我靠近岸边，不准我接近人类。
可是那暗无天日的海洋里，只有岸边那一点点海水，是干净透明的，被风一吹，荡在身上很舒服。
但好像，只有我喜欢。
每次我去岸边，白鲸都会陪我一起，但会在接近透明的海水前停住，躲在暗处等我。
当我拉着他要他一起来玩时，平时很好说话的他，一次也没答应过。
30
看出我的固执，龟爷爷闭上了眼。
我想上前两步，跟龟爷爷再解释解释，却被尾巴上的布给绊住，往前一摔。
眼见着要扑倒地上，被一只修长有力地扣住腰，将我带了起来站稳。
顾洺舟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没事吧？”
我摇摇头，把腰间的手轻轻推开。
顾洺舟的手一顿，最终收了回去。
这时，龟爷爷突然开口:“你脖子上的项链，谁给你的。”
我低头一看，刚刚那一下将脖子上的项链甩了出来，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是顾洺舟给的。”
龟爷爷又看了蓝色宝石一眼:“顾洺舟就是你身后的人类吗？”
我点头:“嗯，他也是我的伴侣。”
龟爷爷缓缓抬头，最终闭上了眼:“祝恩，不要忘记大海。”
31
我不知道龟爷爷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尽管我再怎么追问，他也没再开口。
也没再叫我回海洋。
顾洺舟害怕龟爷爷独自待在这里有危险，想叫人帮忙将他托运到海边，被龟爷爷拒绝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祝恩，你先走吧，外面很危险。”
看着外面远处来来往往的人流，我其实很早就隐约感受到了。
顾洺舟一直没带我出去过，除了杨昭，我也再没见过外人，刚刚还将我的尾巴裹好。
他一直在保护我，不让我被其他人发现。
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半年间，我学会了很多关于他们知识。
也找到一个精准形容我的词——稀有种。
一旦被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存在，我一定会被抓起来。
我的处境很危险，幸运的是，我遇上的第一个人就是顾洺舟。
32
我很贪心。
我喜欢顾洺舟对我的温柔，喜欢蓝色的天空，喜欢人类世界的所有诱惑。
而海洋里等着我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我属于大海。
我不能抛弃海洋。
半晌后，我抬头看向顾洺舟，张了张嘴：
“我想回去。”
顾洺舟听了我的话，没有惊讶，还笑着说:“好，我们回去。”
意识到我的话似乎有些没说明白，我又重新复述一遍:“我要回大海了。”
顾洺舟还是笑着应声:“好。”
我的胸口突然有些难受，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像是染上人类的坏习惯，无理取闹。
“我都要回大海，你就这么无所谓吗？”说着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逐渐湿润，快要涌出来的泪被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能哭，哭出黑色的珠子很丑。
我不可能哭。
我正抬头憋着泪，顾洺舟上前将我搂进怀里，在我眼睛上落下一吻。
“别怕，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的眼睛瞬间睁大:“可是你在水下不能呼吸，会憋死的。”
顾洺舟亲昵地揉了揉我发酸的小鼻子:“笨蛋，我可以住海上。
我租了一座小岛，附近的海水已经净化好了，虽然范围不是很大，但我会继续努力的，到时候我住岛上，你想待在海里就待在海里，想上来找我就找我，可以吗？”
顾洺舟的声音温柔的让鱼想哭:“你什么时候开始弄的啊？”
拨弄着我的发丝，顾洺舟说:“遇见你的第一天。”
33
听了顾洺舟的话，我浑身都舒坦了起来。
现在的我，是一条陷入爱情的鱼鱼。
龟爷爷说他自己回大海，为了以防万一，顾洺舟让杨昭留下照看。
和龟爷爷告别时，他告诉我，白鲸一直在找我。
当初离开时我没告诉任何人，让他们担心了。
我得带点人类的食物回去，希望白鲸能原谅我。
回去的路上，我依旧坐在车里。
傍晚的霞光很美，照在玻璃上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路过一家大型商场时，一群人围在一起。
我好奇地仔细瞧了瞧，只看见中间有个大型水箱，没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车速很快，一个拐弯就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我努力看了最后一眼。
人群中散开一个角落。
水箱露出一角。
里面是一条蓝色的尾巴。
与此同时，脖子上的蓝色宝石热了一下。
34
顾洺舟租的小岛离他那片海滩不远。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第二天一早顾洺舟就带着我出发了。
看到大海的一瞬间，我就跳了进去。
熟悉的海水包裹着我，是自由的感觉。
顾洺舟拿着行李放上一个小游艇上，我游过去问:“你会开这个？”
顾洺舟脸上少有地带着一丝张扬:“我可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
“哇~”我捧场鼓掌，“好厉害~”
顾洺舟笑笑，指了一个方向:“我们要去的小岛在那边，我过去得花一段时间，你先玩会？”
“好！”
我又潜入海底，在里面来回转圈圈。
突然，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是白鲸的味道。
龟爷爷说他在找我，难道来这边了？
我兴奋的往白鲸经常待的方向游过去。
水的颜色原来很深，渐渐地变成灰色。
眼瞧着还有十几米就到了白鲸以前经常等我的地方。
穆然瞥见浑浊的海底，躺着一个庞然大物。
像是个怪物。
他白色的皮肤上有着许多黑色的坑坑洼洼。
嘴巴上的骨头露出大半，一只眼睛也秃出来了。
接近鱼鳍的地方，还长出了几只四肢动物的脚。
我缓缓接近海底，向那个怪物游了过去。
在他隐约腐烂的唇上轻吻。
“对不起，晚安，我的朋友。”
35
找到顾洺舟说的小岛时，熟悉的小游艇已经到了。
神奇的是，岛上一条玻璃水道连通着海，没等顾洺舟出来，我直接顺着游了进去。
里面是个露天的池子，顾洺舟正在池子边摆放我经常用的东西，连杨昭送的小床也被打好气浮在水面上了。
顾洺舟似乎还没发现我，我偷偷蹭了过去，想偷袭将他拉下水。
刚伸出手，顾洺舟转身将一个小鱼干塞进我的手心。
“你先乖乖地，我忙完再陪你玩。”
撇撇嘴，我撕开包装将小鱼干塞进嘴里。
顾洺舟又拿出两大包零食:“要不你先去找你朋友玩？那个白鲸。”
嘴里的鱼干没了滋味，我胡乱咽了下去:“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顾洺舟身子一僵，将零食放下，把我从水里抱了出来，摁进怀里。
“抱歉。”
我卸了力气，任自己趴在顾洺舟怀里:“他年纪很大了，是自然死亡，我不伤心，只是……”
黑色珍珠一颗颗砸到地上。
“只是他临死前，都还在等我。”
白鲸三岁时捡到还未孵化的我，一直等到他四十岁，我才出生。
往后二十余年，他就像哥哥一样待我。
他不仅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
我拽着顾洺舟的衣服，将憋了一路的情绪全发泄了出来。
顾洺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36
两天后，杨昭跑到岛上，带了一大堆吃食。
“你的龟爷爷已经送回海里啦。”杨昭说和以前一样，葛优躺地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嗮着太阳。
岛上的生活和在顾洺舟家里没什么两样，更多的是我能随时去海里找龟爷爷和朋友们。
杨昭依旧是每隔两天过来溜达一趟。
偶尔拿出一堆新的染料兴致勃勃:“这回染个蓝色，好看的嘞！”
我就懒洋洋地趴在池子边，任他折腾我的头发。
周围净化的海域越来越大，会有一条小鱼过来玩玩，但还有更多不敢过来。
听说顾洺舟一直致力于海洋生态环境守护，公司也是专门做这项研究。
所以他现在以观察海洋环境变化的理由留在岛上，除了每周出去买点生活用品，基本上是用电脑工作。
只是，又快过去半年了。
我的生崽计划依旧止步不前。
顾洺舟每天对我亲亲抱抱摸尾巴，可惜肚子却没有动静。
不行，我得去找龟爷爷问问！
到底如何能让伴侣快速怀上崽子！
刚甩着尾巴准备游回海里。
腰就被一只长手捞住。
顾洺舟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手将我从水里提溜了出去，顺势压在池子边的床上。
他拿脑袋蹭我:“你中午回来，才陪我多久，又要出去？”
我眼神闪躲，实话实说:“想去找龟爷爷问怎么还没有崽子。”
一声闷笑，顾洺舟抓着腰间的手逐渐发烫。
他亲亲我的脖子，低声道:“没人告诉你，男人和男美人鱼，是不能生孩子的吗？”
【顾洺舟番外】
1
小时候，爷爷就经常带我在海上捡垃圾。
我不理解，家里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干这种活。
爷爷拍拍我头说:“孩子，我们祖祖辈辈，都是靠大海才活下来的，现在大海生病了，我们不能不管。”
我不解地指着还在往海里扔垃圾的人问:“那他们呢。”
爷爷叹着气说:“我们不能控制他人的行为，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懵懂地点头。
等我再长大一点，成年了。
爷爷去世前，将我叫了回去，给了我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一颗蓝色宝石。
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流动的大海。
“这是人鱼的心头血。”
爷爷缓缓张嘴，跟我讲了一个的故事。
100 多年前，大海开始污染，被排入各种污染源。
导致海洋生物开始变异。
而 60 年前的一个夜晚，一大批海洋生物集体冲上了岸。
领在最前面的，是一群人鱼。
传说中的物种出现，应该是让人震惊的。
可更为恐怖的是，那是一群变异的人鱼。
他们失去了传说中漂亮的颜色，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还长出稀奇古怪的肢体，开始腐烂。
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海洋生物集体自杀的消息被封了下来。
而爷爷在那之前，捡到了一个蓝尾金发没有变异的美人鱼，他还没有停止心跳。
爷爷将他带回家救治。
不久后，人鱼醒过来了，他谢过爷爷，最后起身回到了海岸边，回到了他死去族人的地方。
再次选择了自杀。
自杀前，他交给爷爷一颗蓝色的宝石。
“这是我的心头血，如果您以后在海上再看到人鱼，请帮我保护他，他是我的弟弟。”
人鱼死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他的尸体被拖走了。
成为了世界唯一一条完整漂亮的人鱼。
供人欣赏。
自那以后，爷爷没事就会在海上溜达。
爷爷走后，我接下他的承诺。
本来以为这是一件荒谬永远没有后续的事。
直到那天，阳光正好，一条黑色的人鱼朝我走来。
2
和祝恩在岛上生活了两年后。
昨天晚上我不小心折腾过了头，到了中午祝恩还没醒。
午饭已经做好，他不能吃热的，放着凉一会，我到海边散着步。
溜达半圈，一道苍老的声音叫住我。
“人类。”
我回头，是一只硕大的乌龟，他半个身子匿在海水里，露出脑袋。
是祝恩的龟爷爷。
“您好。”我微微鞠礼，同时有些吃惊，人鱼会说话就算了，乌龟也会说话。
龟爷爷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解释了一句:“我已经活了上千年了，没什么惊奇的。”
说着又问了句:“祝恩呢。”
“还在睡觉。”
“那就好。”
龟爷爷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良久，他说:“我要死了，你告诉祝恩，说我出去远行了。
我和白鲸都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催着祝恩找个伴侣，免得孤单，没想到他最后找了个人类。
但既然是他的选择，无论以后什么结果，也是他该承担的，大海已经没有能力再帮他了。
作为一个家长，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我沉默地听完龟爷爷的叙述，郑重点头:“您要去哪呢？”
龟爷爷回头看了一眼大海:“不要为我担心，我永远属于大海。
我们对待生命, 没有你们人类那般多情, 弱肉强食，万物轮回，都是遵循大海的规则。
祝岚的心头血, 算是我最后相信一次，他的选择吧。
再见了人类, 后会无期。”
龟爷爷走后不久, 祝恩就醒了。
他慵懒地在水里翻了个身, 软声喊了一句:“顾洺舟！”
【祝恩番外】
1
第一次见到顾洺舟时, 我看见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他挂在胸前那颗闪闪发亮的蓝色宝石。
它似乎散发出一股温暖的气息, 引起剧烈的心跳。
后来, 我经常会跑到这边来看，但那颗宝石不见了。
于是我开始观察这个人类。
他无所事事，偶尔捡捡垃圾，更多的时候泡在海水里，随着风飘到各处，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
我渐渐对他产生了好奇。
龟爷爷和白鲸都说，人类很危险，不能接近。
可他看起来, 和翻车鱼一样，懒到毫无威胁。
又过了几年, 那个人类依旧每到夏天就泡在水里。
虽然他确实好看，但看多了，还是有点无聊。
也是这时，龟爷爷和白鲸都催着我找伴侣。
我适时地想起那个人类。
于是我跑过去找了他。
2
又是一年夏天, 我刚从海底回来，顾洺舟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这次我出去了一天，本来说好半天，路上碰到一只受伤的小白鲸，帮了一把, 耽误了点时间。
顾洺舟脸色不太好，身上的衣服也没换, 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
看样子是找了我一晚上。
我讨好般地爬上岸，熟练地用尾巴缠住他的腿, 搂住他的脖子:“对不起，路上耽误了一会，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洺舟身上带着淡淡的海风味, 眼神晦暗不明，一只手托着我的尾巴, 另一只手摁在我的屁股上。
就当我准备再撒撒娇时, 他抱着我突然跳进了海里。
惊得我立马收紧胳膊。
“你干什么啊？”
顾洺舟手下越加不安分，声音也逐渐喑哑:“乖乖，别动。”
身上的部位被捏住，吓得我直接抓住他胡作非为的手, 通红着脸道:“你在干什么！这是海里！”
顾洺舟贴得更加近了:“没关系, 就我们两个。”
我抵死不从:“海里还有我的朋友们呢！”
“他们不也是在海里交配吗？”
“......”
我发现，顾洺舟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他到底还有没有做人的羞耻心了啊！
见我奋力反抗，顾洺舟最终停下了手，带着我从玻璃通道游了进去。
“这里总行了吧？”
身体越发绵软, 我已经没力气再反驳了。
最终只能让他如了愿。
小美人鱼被来回翻炒，最后瘫软成一块香香的鱼饼。
第二天。
杨昭又带了一堆东西上岸，隔着老远就开始喊：
“祝恩！这回给你染金色的！尾巴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