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隐忍复仇
第 31 节 隐忍复仇
我经常帮助小区里的拾荒老婆婆，她却利用我的善良将我骗到她家，锁上门任由她痴傻的儿子强奸我，美其名曰让我给她做儿媳。
我前去报警，她却拿着我曾经送给她的东西来证明我是专门骗婚的女人，后来更是找上网络操盘手将舆论扩大，我被逼抑郁跳楼。重生后一睁眼，面前的老婆婆正拿着一个纸箱对我露出讨好的微笑：“姑娘，以后你家再有这样的箱子，可以给我留下吗？”
1
我从噩梦中惊醒，面前一张熟悉的脸正带着讨好的微笑：“姑娘，以后你家再有这样的箱子，可以给我留下吗？”
我一声尖叫，猛然推开她：“你别过来！”
赵春梅猝不及防下向后退了两步，眼珠一转立马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起来，一双精明的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观察我的反应。
我大口喘着气，思绪尚未从噩梦中回转，此刻身前已经陆陆续续围过来不少小区的人，正对着我指指点点：
“小姑娘这是干吗呀？人家问你要点纸箱子又不是什么大错，犯得着推人吗？”
“就是啊，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家里没有老人吗？”
“这万一摔个好歹可怎么办呢？”
“摔了也不知道把人扶起来，就这么干站着，现在的小姑娘真的是……”
“打扮得人模狗样，没想到啊没想到……”
人群中走出一名少女，带着不满的目光狠狠瞪我一眼，走到赵春梅身前蹲下，扶上她的胳膊轻声细语道：“奶奶，你没事吧？”
赵春梅感激地拉住她的胳膊：“姑娘，你可真是好人啊。”
我回过神，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有赵春梅。
此刻她身上的衣衫还是破旧的，神情还是卑微的，远没有上辈子在我面前的嚣张跋扈。
我还记得爸爸妈妈请她在酒店吃完饭，她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用牙签剔牙，还不忘斜着眼看我，眼睛中溢满冷笑和狠毒。
彼时爸爸妈妈正在向她卑躬屈膝地请求，请她不要把这件事闹大，自己愿意用全部家产赔偿，只要她能放我一马。
可她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嫁给我儿子有什么不好？你都被我儿子睡过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烂货，你还想挑剔什么？”
“你以前不是对我和我儿子很好吗？你经常来看他，给他送东西，难道不是看上他了？现在谈婚论嫁了又装什么？明明就是想骗钱又不想承认。”
“小时候村里的半仙可说了，我儿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出将入相的，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们这区区几十万就想打发我们？”
“等以后全中国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被我儿子睡了不承认的烂货，我看你还怎么做人！”
“想息事宁人？没门！不给我们家生三个孙子，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就等着吧！”
说完，她一脚踹翻面前的凳子走了。爸爸妈妈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妈妈还抱着我一个劲儿安慰：“别怕乖乖，别怕，妈妈在，妈妈陪着你，爸爸妈妈一定能解决的，别怕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死后，亲眼看到爸爸妈妈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白发苍苍在一个夜晚抱着我的照片，一起吞下了安眠药，睡过去前嘴里还在念着我的名字。
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来自于面前的赵春梅。
2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凑过来想拉我的手，我被吓到了，所以轻轻一推。”
我冷眼看着赵春梅，“你要是想借此机会讹诈的话，那我们就报警吧。如果你觉得自己这一摔伤到哪了，我愿意带你去医院检查，前提是我要全程录像。”
我深知赵春梅只是习惯扮可怜，并不是真的可怜，她一辈子都在种地，声如洪钟，气壮如牛，并且是个纸老虎，平时只是喜欢仗着年纪讨点好处罢了，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她就怂了。
果不其然，她面上显出犹豫，随后赔笑道：“不要紧，老婆子做了一辈子苦力，哪里有那么金贵？姑娘，对不起啊，我不是想讹你，是刚才真的摔疼了，你，你也莫要怪我。”
“老婆子家里还有一个残疾的儿子要养，当时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以后把家里的纸箱子给我罢了，也没有别的意思，老婆子是好人，你莫怕。”
这么一说，扶着她的那位姑娘当即抹起眼泪，冲着我喊道：“你就不能道个歉吗？你推倒了人这总是事实吧？”
我认得她，她叫赵笑笑，上辈子爸爸妈妈在我抑郁的时候带我出来散心。我坐在花园里，爸爸妈妈去给我买水，我听到她走过的时候很大声地在和朋友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那种女人可能就是仗着别人不相信，所以才肆无忌惮地骗老人家和智障儿子的钱。”
“平常就不检点，我都见到好几次了，在小区里跟男的打情骂俏，听说还爱给男人发自拍，我们小区一个结了婚的男人都收到了，真的，他老婆亲口说的。”
“我跟你说，越离奇的事说不定越是真的，那老婆婆我见过，很要强的一个婆婆，平常收垃圾都不肯多占一毛钱便宜，是个好人。”
“你相信我，我的眼光你还不了解吗？再说了，听说那女的家里都肯卖房赔偿了，老婆婆就是不要，一口咬定不是钱的事，主要是自己被骗了咽不下这口气。你说，他们家不理亏，干吗要凑这么多钱出来买一个息事宁人？”
我坐在树丛后的凳子上浑身颤抖，第一万次深恨，那天为什么我要跟着赵春梅走进她的家。
脑海中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回旋着，一个拼命说，你没有错。另一个说，就该怪你，你今天的下场就是咎由自取，凭什么人家就盯上了你而不是别人？你一个身强力壮的小姑娘，不仅打不开那道薄薄的木门，甚至都不会大声呼救，一看说的就是假的。
慢慢地，那个说我没错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终于认命，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那里，也不应该在恐惧的时候忘记呼喊。
我没法解释人在极端的害怕中，会浑身僵硬不得动弹，会喉咙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
都怪我。
都是我的错。
我就是个累赘。
爸爸妈妈也以我为耻，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我有罪。
……
“你说话呀！”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赵笑笑的脸逐渐和上辈子从我面前走过去的那张脸重合。我张张嘴，努力咽下心中的愤怒，赶走那些扰乱我的思绪，生硬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赵笑笑面上浮现出得意，安慰地拍拍赵春梅的肩膀：“没事的老婆婆，她都道歉了，你就原谅她吧。我家里还有好几个箱子，要不你跟我走，我拿给你。”
“对了，我还有些哥哥留下的旧衣服，你儿子多大了？能穿的话我都送给你。”
“谢谢啊，谢谢你小姑娘。”
赵春梅感激涕零地跟在她身后，周围的人群也纷纷赞叹赵笑笑，顺便拿她跟我作对比。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害怕力气大了，这口气会连同这个场景一样，都变成一场梦。
闭眼，再睁开，我还在原地。
下一秒，我转身疯了一般往楼上冲去。
3
颤抖着敲门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
当门打开，爸爸熟悉的脸出现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哇”一声痛哭着扑进他怀里。
爸爸的怀里很温暖，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胸腔传来有力的心跳，我哭得声嘶力竭，不能自已。
爸爸被我扑得一个踉跄，继而不知所措，张皇着回头喊妈妈的名字：“老婆，老婆你快来啊，你快看看闺女怎么了。”
妈妈急匆匆地冲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围上来满脸心疼：“乐乐乖，乐乐不哭，跟妈妈说怎么了？你这一哭，妈妈心都碎了。”
我听到这话哭得更加厉害，伸出一只手再搂住妈妈，感受着我们一家三口紧紧依偎在一起，那颗激烈跳动的心，终于缓缓归位。
哭够了，我缓和下来拉着爸爸妈妈坐好，郑重其事地说了上辈子的所有事。
爸爸妈妈听得一愣一愣，完全反应不过来。
“乐乐，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有点大？”爸爸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妈妈握着我的手：“妈妈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的压力和我们不一样，现在很多人都因为工作产生抑郁，爸爸妈妈不图你将来有什么出息，你要是不开心，咱们辞职就行，妈妈认识一个阿姨，要不改天妈妈带你去看看？”
我哭笑不得：“你说的是孙阿姨吧，妈妈，你赶紧给孙阿姨打个电话，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她的母亲出门时被肇事逃逸的司机撞倒，因为没人发现而死了，你现在打电话，她们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我记得很清楚，这件事对孙阿姨打击很大，不久之后她也一病不起了。
妈妈吓了一跳，下意识拿起手机就拨了过去，三言两语说完后，孙阿姨抱着怀疑的态度开始给老家的弟弟打电话。
爸爸妈妈将信将疑，不过也没有过多置喙，只是心照不宣地将此事揭过该干吗干吗。
我深知只要今晚能够证明我说得是对的，那爸爸妈妈就一定会相信我。
就像当初，我说我是被强迫的，他们就无论如何非要给我讨回公道一样。
他们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我一直都知道。
当晚，孙阿姨打来电话，语气中满满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爸爸妈妈终于相信我的话，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妈妈第一时间抱着我哭了起来。
“乐乐，我的乖乖，你受苦了。”
我心里一酸，爸爸也是红了眼眶，摸着我的头发哽咽：“一想到乖乖受了那么多委屈，爸爸心里就难受……”
这次，换我来压抑内心的酸涩安慰他们。
好不容易都平复下来，我们商量着这辈子应该怎么渡过这个劫难。
用爸爸妈妈的话说，我们避开她就行了，不去招惹自然也不会惹祸上身。
我低头不语，爸爸妈妈要保这一世平安，而我想的，却是报上辈子的仇。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赵春梅卑微中带着讨好的语气响起：“你好，请问李乐妍在家吗？”
4
爸爸妈妈互看一眼，爸爸走过去打开门神色冷淡：“什么事？”
赵春梅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手中拿着一个红布袋子：
“这是我在垃圾桶捡到的，里面写着地址和名字，我想应该是你们扔错了，我就还回来。”
看着那熟悉的布袋子我想起来，这是和前任宋岩分手时，他还回来的。
我和宋岩从高中到大学谈了四年，说好毕业就结婚。可我最近得到了一个出国交换留学的名额，对于结婚这件事自然就打算暂缓。宋岩不同意，不论是推迟结婚还是我要出国这件事，他都不同意。
甚至极力说服我放弃这个机会嫁给他，毕竟婚姻才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有一个完整的家比什么人生成就都重要。
好在，我没有被他 PUA，在看清他极力阻挠的嘴脸背后是深深的算计后，我毅然决然和他分了手。
没想到他竟然打印出了我们四年来的所有恋爱费用要我还钱，不还就要打印出我是老赖的大字报，张贴到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去。
说来可笑，我跟他在一起四年，所有花费也不过四万块，可惜我没有记账的习惯，只能打印出送给他的礼物让他折现。
结果他因为一块两万多的表耍无赖，大手一挥，表示要用他给我买的黄金抵消。
那是他当年对我送他手表的回礼，一共就三颗金豆豆，不拿放大镜甚至都看不清样子的东西，我嫌晦气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并且告诉他一码归一码，想要金豆豆自己来拿，手表的钱一定要还。
我清楚地记得他送给我的时候，我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就拉上了，根本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我的名字。
上辈子，开门的是我，虽然很错愕，但我还是接过来表示感谢，并且后续买了水果感谢了她。
后来她将这件事宣传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仿佛自己成了道德标杆，而这件事就是证明。
我在众人若有若无窥探的眼光中必须对她表现得感激和感恩，而她那时深谙分寸，并不刻意挟恩图报，以至于我们相处得还算愉快。
后来我才知，我们的关系正好佐证了她之后的言论。
一桩桩一件件，在别人看来离奇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她的言论和包装下，全部成了“真相”。
5
爸爸有些错愕地接过她手中的布袋，转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淡定上前：“谢谢，不过这是我扔掉的，不是扔错的，既然你捡了就送给你吧。”
“可这是金子，老婆子我不敢收……”
“没事的，我这也不值什么钱。”我装出气愤的样子，“原本还想把它融了打个戒指，谁知道那天在金店碰上了赵笑笑，嘲笑我的金子还没有她戒指大，真是气死我了。”
赵春梅眼珠一转，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辈子赵春梅之所以盯上我，除了我们一家好说话外，更多的是因为她对我家的经济情况了解清楚。爸爸妈妈年轻时候开了间家具店，赶上时代的风头，挣了第一桶金后就买了一些铺子，如今租出去挣钱又省心。
虽然买得起更好的房子，但他们骨子里念旧，始终不愿意离开这个老小区，我对住的地方根本无所谓，所以一直住在这里。
导致小区里熟悉一点的爷爷奶奶都对我们家的情况了如指掌，虽不说大富大贵，但爸爸妈妈心地仁善，有些家底又舍得惯着我，这才让我成了赵春梅眼中的完美儿媳。
但赵笑笑是租房住，新搬来的，她不熟悉，自然更能够引起她的兴趣。
我并无意将赵笑笑拖下水，只是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验证一件事。
“乐乐，我们搬走吧。”
妈妈小心地坐在我身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买套新房子，离开这里。”
“好。”我反握住妈妈的手，反正买房搬家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好的事情，若是答应能让妈妈安心也挺好。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学委的电话：“乐乐，老师让你马上回学校一趟。”
学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好像是宋岩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什么，影响不太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谢谢你。”
还能有什么，我心下冷笑，还不就是那些侮辱女性的东西。
上辈子，宋岩的曝光让我百口莫辩，在他的形容里我是贪财的拜金女，因为嫌他不能提供更多的金钱所以和他分手，惶恐之下的我被迫休学在家，好不容易从自我责怪的深渊中挣扎出来，等我想要重返校园的时候，又出了赵春梅事件，舆论压力让宋岩更加猖狂，在学校内不遗余力地抹黑我。
经历过上一世的恶言恶语后，这辈子我早已对最初的痛苦免疫。
我只是在重新回过头捋这件事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巧。
似乎每一个节点都是人为设计好的一样，目的就是要彻底搞垮我，还有网络舆论，上辈子赵春梅的撒手锏就是曝光我，还有水军和网络推手在网上造势，让我无可辩驳，无路可退。
想想，赵春梅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是怎么能够死缠着我不放，又是怎么能够那么熟练地操控互联网风向的？
要说这背后没有人帮她，我是一点不信。
重要的是，谁在帮她？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非要置我于死地？
6
刚到学校门口，我就看到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的宋岩。
他睥睨地看着我：“李乐妍，你要是现在向我道歉，一切就还来得及。”
“抱歉，你不配。”
我淡淡扫他一眼，多看他一眼都觉得会脏了我的眼睛。
“你不要不识好歹！”他恼羞成怒，“我只是放出了一部分，就被论坛给封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很多资源，到时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欣赏你的身姿。”
他猥琐地上下扫视我一眼，凑近我压低声音：“还有一些移花接木的嫁接，你放心，我绝对会让你名声扫地，无法做人！”
“你什么意思？”我带上点惊慌，咬着嘴唇环顾四周，“什么移花接木？”
“怕了吧？”他得意洋洋，“说直白点就是，我把你的脸嫁接到各种陪酒或者偷拍女人的脸上，等到事情发酵了，我就全部公布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无耻下贱的女人。”
“宋岩，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岩脸上的表情变得愤怒，他眼中流露出憎恨：“谁让你非要跟我分手？！你知不知道他们因为你跟我分手都在背后说我什么，以前和你在一起，谁不羡慕我们？为什么你非要离开我！”
“所以，你是因爱生恨？”
“爱？就凭你？”宋岩换上鄙薄的神情，“要不是看你是独生女，家里条件好，我会看得上你吗？谁让你那么不识好歹！”
“不过……”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如果你愿意向我道歉，并且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的话，也许我还能勉强跟你在一起。”
“别做梦了。”我暗暗关掉手机上的录音功能，“宋岩，家里没有水就去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完，我不再看他的嘴脸径直走进校园。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拿出手机看着保存好的录音，第一时间上传云端储存好。
虽然我很想立马将这份录音交出去，但我更想找出背后隐藏的那个人，我直觉赵春梅的所作所为跟宋岩脱不开关系。示弱是必要的手段，站得越高，跌得越快。
7
教导室里，班导站在一边显然是已经挨过骂了。
主任扫我一眼：“你就是李乐妍？”
我点点头。
她冷哼一声：“小小年纪不学好，谈恋爱就算了，偏要弄得乌烟瘴气，我们学校校风清正，容不下你这样伤风败俗的学生。”
“你退学吧。”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彼时我还没有从视频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一路上都感觉同学们对我指指点点，炙热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更像是压力，告诉我不配行走在阳光下。
好不容易到达办公室，主任的话就像是一道雷狠狠劈在我身上，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腿一软就跪倒在地开始哀求，最终主任勉为其难让我休学在家，等风波过去后再说。
那时的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现在……
“主任，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视频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武断就让我退学？”
“你这是什么态度？”主任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看我的眼神中都带着厌恶，“你做出这种丑事还有脸了？”
“诚如主任所说，这是一件丑事，那请问我为什么要曝光自己的丑事呢？对我本人有什么好处？”
主任瞪大眼：“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都是你、你和……简直不堪入目，你个人的私生活已经严重影响了校风校纪。你还有脸在这里振振有词，真是不要脸，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我脑中嗡嗡作响，面前的脸和上辈子的狰狞面目连在一起，唾沫横飞间句句都是对我的辱骂和指责，我狠狠攥住手，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主任，在这件事上我也是受害者，来之前我已经报警了，这是对我名誉莫大的侮辱，我当然要抓住背后的凶手才行。”
“胡闹，你简直是胡闹！”主任指着我手都快抖成鸡爪了，“你还嫌不够丢脸吗？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啊，你、你你你一个女生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这原本是属于我的个人隐私，跟廉耻扯不上关系。何况，这些视频在拍摄的时候我本人是并不知情的，这本身就是犯罪行为！现在重要的是揪出背后发布视频的人，以及未经过我同意拍摄视频的宋岩，他们都需要承担他们这么做的后果。这件事错的不是我，是他们才对，主任，你可不要分不清主次啊。”
“一味地给我泼脏水，妄图用我来吸引火力息事宁人这一招，在我这里是不好用的。”
“女人的贞洁绝不在她的罗裙之下，错的不是被拍的我，你别想用任何东西来捆绑我。”
说完这些，我长出一口气，那些围绕在我眼前的阴霾，那些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影，那些在我耳边环绕的谩骂，好像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我知道，我从第一步苦难中，走出来了。
8
走出办公室，班导追上来拍拍我的肩膀：
“别放在心上，你不休学是正确的，这些风波最终都会过去，我相信你。”
“老师，那些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导员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轻咳一声：“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学校论坛上突然出现了标题为你名字的视频，大家点开就发现是……那种……隐私视频。”
“虽然当时论坛管理员发现后第一时间采取了下架处理，但是这些视频还是疯狂地流传了开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所以……”
“我知道了，谢谢导员。”
导员没再说什么，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寝室里空荡荡的，我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跟导员打了声招呼后决定直接搬回家住。
原先在寝室的时候，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彼此之间关系也比较淡漠，我出事时，她们也没少出来蹦跶，在那些流言飞语上添砖加瓦。
原本我总想着同学情谊不易，要维持好彼此的关系，如今想想，何必呢？
徒增烦恼。
回到家，爸爸神秘兮兮地拉着我：“乐乐，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我疑惑摇头。
“我看到你那个男朋友和今天那个老婆子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我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什么。
“爸，你认识宋岩？”
爸爸尴尬地咳嗽两声，眼神乱转:“那个……见过照片……你和他在一起的……照片……”
“听你爸胡说。”妈妈端着水果走过来，“以前有一次晚上你打电话，被你爸听见了，知道你谈恋爱又不放心，就偷偷跑到学校去看你，回来还跟我说，他觉得那个男生不行，让我想办法劝你分手，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劝，你俩就掰了吗？”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父亲心中，我永远都是没长大、需要他呵护的小公主。
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我并没有和他们说，这一次，我坚信自己可以保护他们，就没必要让他们再操心。
“爸爸，你看清楚了？真是他们两个？”
“那还有假？”爸爸得意洋洋，“不仅如此，我还看到那天那个女的了，就是帮老婆子说话的那个。”
“赵笑笑？”
“大概是吧，我听到那个男的管她叫笑笑了。”
我心中升起一份疑惑，拉着爸爸坐在沙发上：“你仔细说说。”
9
“自从你说了那个坏老婆子后，我就在家里怎么都坐不住，干脆我就出门盯着她，看她能干出什么坏事。结果就被我发现了那个小子正在小区翻垃圾桶，那老婆子就上去和他说话，不一会儿老婆子回家给他拿来一个布包，就是在咱们家时候那个老婆子要还给你的布包。然后两个人好像还聊了很久。过了会儿，那个女人就来了，我亲眼看到那女人很亲密地靠在那小子肩膀上，两人看起来好像很熟悉的样子，然后三个人说了会话就走了。”
“对了，我还拍下来了呢。”
爸爸兴奋地举着手机给我看，零零碎碎的照片中无一显示出宋岩和赵笑笑的亲密无间。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想到上辈子的经历，看来就是他在搞鬼了。
“爸爸妈妈，你们明天整理些不要的衣服吃的什么的，我给那个老婆子送过去。”
爸爸妈妈顿时着急起来：“宝贝，你还去招惹那个老婆子干吗？你明明说……”
“爸爸妈妈，这种坏人，如果不惩治他们，就算我们走了，她也会想办法去害下一个人的，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逃避总归不是上策。”
“目前来看，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盯上我了，好在他们在明，咱们在暗，现在就是要钓鱼，鱼上钩了，咱们收网就行。”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妈妈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爸爸思索片刻一咬牙：“乐乐说得对，咱们不能做孬种任由别人欺负！就按乐乐说的来吧。”
于是第二天，我便和妈妈一起提着塑料袋，有意趁着小区人多的时候走过她们面前，我和妈妈在小区内分开，她向那群坐着聊天的老太太走去，而我径直走到小区门口赵春梅家里。
因为我们住在老城区嘛，赵春梅的房子也在小区门口。一条巷子里有几栋破败的民房，其中一间就是她和儿子在住。
刚踏进这条小巷，前世窒息的画面扑面而来，那些无望的挣扎，那些臭味混合着恐惧，堆满尘土的房梁，我想挣扎却动弹不得的无助还有慌张……
“李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那些画面，转身带上一抹笑容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我爸爸妈妈整理了一些家里干净的旧衣服，还有一些吃的，我拿来送给你，权当感谢那天你把东西送回来。”
赵春梅搓着手满脸不好意思：“老婆子也没做什么，那天的东西你不是也没要，我哪好意思还收你们的东西？”
“你就收下吧。”不得不说，赵春梅憨厚老实的形象真的很打动人，我强硬地将手中东西塞进她怀里，“你就收下吧，当作那天我反应过度的赔礼也可以。”
赵春梅讷讷地提着袋子，眼珠一转：“既然来了，要不要进去喝杯水？我家里就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儿子，就是家有些简陋。”
“不了，我妈妈还在等着我回家呢。”我果断拒绝，她眼中闪过一抹可惜，犹自不死心：“真的不去吗？”
“真的不了。”我笑笑，“以后家里再有不需要的东西之类的，我就给你拿过来。”
“那好，那好，老婆子就多谢你了，现在的年轻人心肠真好。”
她神情放松下来，不经意朝后一瞟，我装作没看见转身告别，我转身很迅速，所以看到了墙角那快速收回去的一双鞋。
那双鞋我很熟悉，是宋岩最宝贝的一双鞋，据说是限量版，连夜蹲守抢的。
他们果然有联系。
我低下头，掩盖住冷笑，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10
回到家，我收到朋友的消息。
早在爸爸告诉我看到宋岩和赵笑笑亲密相拥后，我就拜托了相熟的朋友去调查两人的关系。
当时的我，仅仅是依靠直觉认为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羁绊。
没想到，还真让我查出来了。
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
两人在高中的时候恋爱过，只是被发现后，宋岩的父母不同意，认为赵笑笑配不上他们儿子，所以棒打鸳鸯。
想了想，我给宋岩发了条微信：
【导员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我已经报警了。】
不一会儿，他的消息回过来，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傲慢：【关我什么事？你那些破事又不是我做的。】
他还挺谨慎。
【是不是，自有警察替我做主，我就是告诉你一声罢了。】
或许是我的笃定让他有些惊慌，他打电话过来：“李乐妍，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不是能够随便被你污蔑的人。”
“我有没有污蔑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淡淡表示，“我在大学只谈过你一个男朋友，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能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你要怎么才肯撤销报警？”宋岩的声音带着三分阴沉。
“你把原视频全部给我，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做梦！”
“那就没得谈了。”
“等等，”宋岩仿佛是在思考，半晌咬咬牙，“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联系你。”
“好。”
我答应下来，正好，我也需要半个月时间来搜集证据。
反正之前，我也还没有真的报警，只是私下找了管理员将帖子还有 IP 地址这些帮我提前保存好证据，毕竟我不是不算账，我要算总账。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托人偷拍宋岩和赵笑笑，一边勤快地给赵春梅送各种东西，就像上辈子一样，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她也毫不吝啬在小区内不断地说我好话，表达我们之间有多熟悉，更是不止一次说过，她拿我当亲女儿一样疼爱。
妈妈甚至找来了一些记者朋友当作社区采访，题目就是《温暖社区：拾荒老人和小区业主的双向奔赴》，小篇幅简短地说明了，从当初的误会到如今的皆大欢喜，更是着重写了赵春梅拾金不昧的优良品质，一时间她风头无两。
11
很快，半个月时间到了，宋岩仿佛已经志在必得，只是发给我一条微信，说好在家门口见。
远远看去，他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斜斜地靠在巷子口的墙上。
我想起当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微笑着递给我一杯奶茶：“同学，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奶茶吗？”
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此时此刻，他仍然想要故技重施，递给我一杯奶茶：“乐乐，我买了你最喜欢喝的奶茶。”
“谢谢。”我不动声色地接过，并没有喝。
他故作哀伤地叹息一声：“我们之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你问我？”
他被噎住了，目光落在奶茶上一脸忧伤：“如今，你就连我给你买的奶茶都不喜欢喝了。”
“少废话，你先把东西给我吧。”
我伸出手，他的眼紧紧黏在奶茶上，看我无动于衷的样子，不得已掏出口袋里的 U 盘递给我。
“乐乐，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你没病吧？在这儿装什么情圣？”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别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你觉得我还会原谅你吗？”
他紧皱眉头，脸上带上一抹苦笑：“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从没想过要真正伤害你，就算……”
他欲言又止：“算了，不提了。”
我不知道这一刻，他是不是心里想起了和我的过去而心软，但这都与我无关。想到计划，我拿起奶茶狠狠喝了一口，皱起眉：“怎么味道有点怪？”
“没有吧？你是不是好久没喝，不记得了？”他紧张地看着我。
“有可能吧。”我挥挥手，“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眼前一阵发花，我不由自主地扶着墙，看到宋岩快步走过来扶住我叹息一声：“抱歉，乐乐。”
“宋岩哥哥，怎么这么久啊？”
我听到了赵笑笑的声音，“我都等急了。”
“她警惕心挺强的，我说了好多，她准备走的时候才喝了一口。”
“快别耽搁了，小心一会儿来人了，赵春梅还在家等，你赶紧带她去吧。”
“笑笑，我们真的要这样……”
“宋岩哥哥，你不会是心软了吧？你想想这个女人是怎么对你的？如果她报警了，警察查到那些视频传播、伪造，还有论坛上的帖子，这都是可以送你进去的证据，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早打听过了，她当初就是吓唬你的根本没报警，等这事儿出了，她想报警也来不及，完事后赵春梅承诺给她洗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放心吧！到时候把她往家门口一扔，谁知道她是被强迫的。”
“那行吧。”
最终宋岩还是答应下来，两人合起来将我扶着走进那扇熟悉的门。
和上辈子一样的味道飘过来，我差点忍不住胸腔中的作呕，我只是紧紧抓着口袋里的电击棒，这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所有事，到今天该有一个了结了。
12
“哎哟，可算是来了。”
赵春梅的声音响起。
宋岩扶着我的手一紧：“咱们可说好了，别让你的傻儿子真的欺负了她，做做样子就行了，到时候让她以为自己……就可以了……”
“而且她是不会给你儿子当媳妇的，你可别反悔。”
“放心吧放心吧，老婆子做事还用教吗？保证办妥，这么水灵的姑娘啊，在我家那不是委屈了吗？也就你这样的人配得上！”
赵笑笑在旁边轻哼一声，赵春梅一怔：“哎哟哟，要我说，这姑娘可比乐乐好看多了，你舍弃了人家不心疼啊？”
“我没有舍弃笑笑。”宋岩着急道，“要不是李乐妍家里条件好，又是独生女，我爸妈都很满意的话，我才不会费这么大心思，我心里始终只有笑笑一个人。”
赵笑笑满意了，一把将我甩在床上：“行了，别磨蹭了，就喝了一口奶茶，一会儿人该醒了。”
两人走后，我听到赵春梅自言自语的声音：“我呸，真当我是傻的吗？好好的媳妇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她家条件好我不知道吗？也就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儿子，还不用出彩礼，真好。”
“等以后乐乐怀孕了，那就妥妥是我大孙子，看他们还能拿我怎么办，哈哈哈。”我听到她对着傻儿子谆谆教导的声音，充满慈祥和温情，可字里行间全都是在教他怎么欺负我。
不一会儿，门关上了，男人带着臭味扑上来，我猛地睁开眼掏出怀里的电击棒按在他胸前，功率开到了最大。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就倒地不起，不停地抽搐着。
我脑袋还是有些头晕目眩，坐在床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就在这时门被轰然踹开，伴随着爸爸的声音：“乐乐，爸爸来了！”
爸爸身后乌泱泱跟着很多人，他第一时间冲到我面前拉着我上下打量，眼中都是泪水：
“乖乖，没事吧乖乖？爸爸来迟了吗？”
“没有。”我很冷静地安抚住爸爸颤抖的手，看着身后穿着警服正将手铐铐在男人身上的警察，还有站在门口瞪大眼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赵春梅，坚定站起身走到警察面前，“你好，我要报警，我的前男友宋岩和赵笑笑伙同赵春梅意图对我实施迷奸。”
我拽下脖子上的小型摄像头递给警察：“这里面是证据，另外，之前他们在校内大肆散布关于我的视频和谣言，对我的身心造成了严重影响，我希望能够一并彻查，这里还有证据。”
我打开手机，将之前在校门口录下的音频传送给警察。
警察看着手中的东西，诧异一闪而过，随即郑重道：“放心。”
13
宋岩和赵笑笑被抓的时候，正在联系水军打算在网上曝光我，题目都是用我和赵春梅的报道做引子。
赵春梅被抓进警局不到五分钟，就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宋岩的身上。可惜，有我提供的证据，起码她同伙的身份跑不了。
录完笔录走出警局的时候，正好碰到从车上下来的宋岩和赵笑笑。
看到我他疯了一样怒骂着，被踹了一脚后开始哀求我放过他，我目不斜视地走过，连一个白眼都欠奉。
赵笑笑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你早就知道了？”
“不巧，你们来找赵春梅那天，被我爸爸看见了, 这种巧合，就是老天爷都在提醒我不要上你们的当。”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压在我心上的石头终于被挪开, 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睡下，梦中我久违地看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妈妈是第一个发现我尸体的人, 她哀叫一声瘫坐在地, 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嘶吼，爸爸冲进来身后跟着宋岩。
宋岩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会？乐乐不是一直很坚强，怎么会……我明明可以拯救她的, 我明明是来求婚的，对不起，我来迟了，乐乐……”
赵笑笑从他身后冲出来，拉着他就往外走，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们身后。
楼梯间赵笑笑正在尖厉质问他：“不是说好了这就是一出戏吗？她已经到了绝境, 你再出现娶她，她肯定会对你感激涕零，以后她家的一切都是咱们的, 这不是说好的吗？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动心了吗？”
“我……我不知道……笑笑, 她死了，她、她怎么就死了呢？”
“我他妈怎么知道！”赵笑笑看起来烦躁无比, “这下好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那边赵春梅还等着要钱呢，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宋岩豁然抬起头双目充血：“是你，是你害死了乐乐！”
不等赵笑笑反应过来, 他双手掐上她的脖子，嘴里不断重复着：“是你害死了她，我要给她报仇。”
“明明我是乐乐的救世主，她会感激我, 会爱我，会永远离不开我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挑拨我们！”
说来奇怪, 明明宋岩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但是寂静的楼梯间愣是没有一个人出现, 仿佛这个空间被屏蔽了一般, 直到赵笑笑死亡。
宋岩松开手，她的身子“砰”一声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光亮照进来，也照出了双眼充血面目狰狞的宋岩。
被抓后，他对曾经的一切供认不讳, 也牵扯出了赵春梅，真相大白, 我的罪名也被洗清。
判决出来那天, 我看到爸爸妈妈相互搀扶着将复印件在我坟前烧掉。妈妈哭得那么伤心，嘴里念叨着：“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就在我难受不已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扯回现实。
睁开眼, 天亮了。
一门之隔，妈妈在对爸爸说：“别吵醒乐乐，让她多睡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