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深宫规则怪谈
第 9 节 深宫规则怪谈
我是今年选秀刚入宫的美人，名唤溪桃。
一觉醒来发现却发现枕边无故多了张纸条，还有许许多多的规则。
更诡异的是，我居然在后宫中看到了死去的姐妹们，还有......死去的我。
1
刚入宫没多久，空中就下起了丝细雨。
我乘着一顶小轿，随着一众姐妹浩浩荡荡地入了宫。
今夜秉承皇帝圣旨刚入住浮碧阁，虽说有从小带大服侍我的红锦一同陪着我，但陌生的环境总让我寝食难安。
是夜，一滴水珠落在我脸上，我缓缓睁开双眼，不知何时枕边多了张淡黄色的纸条。
不知道是何人放在这里的，我皱了皱眉，打开纸条，有些疑惑，映入眼帘的朱色大字【嫔妃准则】令我心中一阵不安。
我走到窗前，借着烛光细细阅读起来。
【请各位入宫小主谨遵以下规矩，如有违者，后果自负。】
【1.宫内宫规严谨，各位小主子时前必须熄烛安寝，准时入睡。】
【2.入睡后，不论有谁敲门或者察觉到房内有人，切勿声张，装睡即可。】
【3.请各位小主牢记自己在宫中的时日。（千万不要忘记时间，它将决定我们的生死！）】
括号内有一行小字，烛光太暗，我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字迹娟秀，估计是之前住在宫中的嫔妃所写。
【4.单数日不必去皇后宫中请安，双数日必须前往宫中请安，如若忘记，后果自负！】
【5.宫中从未有善弹琴的嫔妃，如若小主不小心碰见有人在弹琴，切勿声张，立马小跑行至皇后宫中，在那里皇后会保您周全。】
【6.每月望日前往太后寿康宫请安，太后喜清净，在殿内切勿大声吵闹嬉笑，保持安静。】
【7.在宫中切勿相信任何人，包括小主心里所相信的人。除非......】后面的字迹像是被人为毁坏了的，隐隐约约地只能看见【宫门】二字。
【8.在规定时间内御膳房所送之食可以享用，如果小主收到其他时间御膳房的膳食，不要拒绝他们，可以放心享用。】
【9.因正红是皇后所用，宫内的宫女头饰服装断不会出现红色，时刻注意宫中宫女的服饰颜色，若为红色，请速速远离！】
【10.在皇后宫中的时间不可超过 5 个时辰，包括前往皇后宫中过夜。】（皇后从不穿紫色的衣服！！）
【11.如果你碰到一些无法解决的事情，日落之后可以独自前往御花园，那边会暂时安全。】
【12.皇帝并不知晓此事，你可以选择相信皇帝。】
【13.切不可擅自与外界联系，如有违者，后果自负。】
【请各位小主尽可能平安在宫中生活下去。切记，当您触犯以上的任何一条并无法解决时，一定要不计一切代价地跑出宫去，不计一切代价！！！】
我才看完，额头却已经覆着一层冷汗。
虽不知是何人将纸条放在我的枕边，但早在我入宫前，早有耳闻，许多嫔妃莫名地香消玉殒，不见踪影，难不成和这纸条上的内容有关？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小桂子他们换班守夜的时辰到了，我才惊觉已快到子时。
想到纸条上的条例，顾不得觉得奇怪，直觉告诉我还是遵守比较好。
我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奇奇怪怪的规则占满了我整个脑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隐隐感觉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2
在无边无际的猜测中，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白天了，因为昨夜没睡好，我只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床，但好在刚刚皇后派人来不用我去请安。
“小主，映贵人昨日......没了。”红锦一边帮我梳头，一边担忧地看着我，以为我是知道这件事情，没睡好。
我瞳孔一震，映贵人是和我一同时间入宫的，昨日见她时还是生龙活虎，怎么今日就莫名地死了？
我又想到那张淡黄色的纸条，总觉得这里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我整理好着装，顾不得用早膳，便带着红锦急匆匆赶往映贵人的住处。
我去得还算早，但丽妃、清嫔还有昨日一同进宫的梅答应已经先我一步到了。
但奇怪的是，除了梅答应，其余两人面色如常，丝毫没有任何的慌张与害怕。
我往主卧看去，映贵人的尸体还放在那，衣着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只被简单地盖上了一层白布。旁边的侍奉宫女都面露嫌弃，新入宫的小主不到一天内便死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晦气的事。
“给丽妃娘娘、清嫔娘娘请安。”我简单地向她们行了礼。
“姐姐，我害怕......”梅答应一见到我便哭着上来抱住我，我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不要惊慌。
“想必你们都得到那张纸条了吧。”丽妃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昨日映贵人在房内练舞，因此并未看到纸条提醒的子时入睡，因此才死于非命。”
果然！但这纸条是何来路？
我刚想开口问，被丽妃一抹凌厉的凤眼扫过：“别怪本宫没提醒你们，不该问的不要问，这后宫可非比寻常。牢记纸条上的规矩，否则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们。”说罢，丽妃便转身离去。
丽妃这一席话说得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丽妃的样子并不想与我们多言。
如若真是如此，那映贵人房内应该还有那张纸条，我找了个借口进入房内，果不其然在枕头旁见到了那张纸条。
我将纸条悄悄收入袖内，趁着人多，拉着惊魂未定的梅答应偷偷溜了出去。
3
一路上到处是宫女和太监急匆匆地跑着，估计在忙着处理映贵人的事情。
一阵清远悠扬的琴声传来，忽远忽近，但在这空旷的小路间显得尤为突兀。
我和梅答应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得出了不对劲，纸条上曾说宫中从未有善弹琴的嫔妃，如今这琴声不由得显得几分诡异起来。
我和梅答应硬着头皮向尽量远离琴声的地方走着，但琴声越来越近，原本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球直直地看着我们，好似要将我们包围起来。
“快去找皇后！”大脑突然一闪而过纸条的提示，顾不得那么多，我拉着梅答应狂奔起来，好在入宫前教习嬷嬷带我们熟悉过后宫各殿，不一会儿就到了皇后的殿门口。
来不及平缓呼吸，顾不得礼仪神态，我同梅答应一路跌跌撞撞地进入殿内。
好闻的安神香与空气交汇在一起，宫女太监们不再诡异地望着我们，比起宫外的诡异迷离，皇后宫中可算得上是一片祥和。
“两位小主是来拜见皇后的吗？请随奴婢来。”一位面色和善的嬷嬷来带路。
我朝她笑了笑，她却未作回应，我有些奇怪，林嬷嬷，是皇后的贴身嬷嬷，应当认得我，昨日我还与她交谈过，如今却做不认识我般。
“溪美人，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呀，后宫刚没了映贵人，皇后娘娘这当没事人似的。”梅答应紧握住我的手，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我也觉得，我昨日刚与林嬷嬷交谈许久，但今日她仿佛不认识我一样。”我也不免有些担忧，如今这宫中处处透露着扑朔迷离的气息。
“小主，到了，请进吧。”
林嬷嬷笑着帮我们开了门，我刚抬头，心脏顿时紧张到不能呼吸，皇后娘娘正身着一袭深紫色端坐在上座，一股寒气从我脚底蔓延开来，我止不住地发颤。
“梅答应，不对劲。”我声音都有点磕巴起来，我拉着梅答应向后退一步，冷汗贴着背，颤抖地对着她说“这不是皇后.....”
梅答应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但也没敢进去。我想起来，并不是每个人纸条上都有后来的人添加的信息。
“小主，怎么还不进去，皇后娘娘在等着您们呢。”林嬷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对着我们脖子在吐气。
“快进来！”
“皇后”似乎再也坐不住，她突然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飞快向我们爬来，身子不停抽搐，像是受了酷刑般，深紫色的宫装布满了血痕，整个眼眶迅速被黑色的瞳孔占领，像是黑洞般要将整个人吸入。
我和梅答应几乎是第一时间往殿外跑去，林嬷嬷堵在我们后面，她变了样子，伸出长长鲜红的舌头对着我们怪怪地笑，舌头不停向我们袭来，要将我们卷入。
我们在迷雾中艰难地穿梭着，四处都暗藏危机。
宫中的门似乎都变换了方位，找不到来时的大门。
不知何时，周围一阵又一阵迷雾蔓延，挡住了我们的出路。
“窸窸窣窣”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耳朵是最灵敏的，我能感到林嬷嬷和假皇后就在这附近，被她们抓到肯定必死无疑。
“啊！”旁边传来梅答应的一阵痛呼，我手上同时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是血！
“溪美人，我不行了，我好痛。”梅答应和我跑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不少，迷雾中我只能模糊看见她的模样，并不能看清她的伤势。
不，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人，我加重了握住她的手力，脑子飞快回想纸条上的其他提示。
正想着，脚下突然一阵空，我直直地掉了下去，后脑勺仿佛碰到了什么硬物，巨大的痛感袭来，我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4
我缓缓睁开双眼，柔软又熟悉的触感令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是我的浮碧阁，可是我刚才不是和梅答应在皇后娘娘的宫中吗？
我呼唤了几声红锦，她并未应我，我起身，刚巧碰见端着面盆来的红锦。
“小主，您可算醒了。您莫名在御花园晕倒了，头摔伤了，幸亏皇后娘娘去映贵人殿里恰巧碰见您，派人将您送回宫中呢。”红锦担忧地看着我，拿起热毛巾轻轻帮我擦拭伤口。
是这样子吗？可是我明明记得我没有去过御花园，但红锦为什么会说我在那里晕倒？
难道它有能力改变人的记忆？
“小主，梅答应......梅答应在竹林里没了。”一阵推门声打断了我的沉思，小桂子进来送药，望着我欲言又止道。
我眼前忍不住阵阵发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况且梅答应不是刚才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吗，怎么会死在竹林里！
“刚发现的，今早是被竹林里的毒蛇咬了，就她一个人在现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在我的逼问下，小桂子颤颤巍巍地说出事情的经过。
今早？可我与梅答应一起离开时已经接近午时了。
【3.请各位小主牢记自己在宫中的时日。（千万不要忘记时间，它将决定我们的生死！）】我脑子里没由来地蹦出这一句话。
不，除非……
“今天是几日？”我急忙抓住红锦的手问道。
“啊？小主，今日是八月初三呀。”红锦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不对！今日明明是初二才对！”
怎么会这样！
我放开了红锦的手，有些难以置信，余光却瞧见红锦垂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似在笑我。
“红锦，八月初一不是殿选我们进入了宫内，然后......”我试图给红锦做分析，但却发现红锦一直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发现了呀？”红锦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全部都是空洞洞的漆黑，嘴角咧着诡异的弧度，拿起手中的毛巾朝我扑来。
我意识到不对，拼命挣扎着，但红锦的力气像是大了十倍，她拿起毛巾捂住我的口鼻，我头部受伤，处在下风。
恍惚间，我看见红锦头后别着一朵红花。
我想到了那张纸上的规则，准备拼一把，看准时机，咬牙拼尽全力夺走那朵红花。
红花刚到我手中，红锦便没了意识，昏了过去。
当真是劫后余生，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发现冷汗已经贴满我整个背部。
我明白，以后只要一不留神，我便会同先前其他嫔妃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我起身将昏迷的红锦放在我的床上，走到桌前给自己倒杯茶水。
明明是八月初二，为何附身的红锦却要说是八月初三？
梅答应，梅答应是怎么回事呢？
真的是我精神错乱，还是这恐怖无尽头的规则所致！
脑子里乱得和一团糨糊似的，内心一阵无力感传来，我握着茶杯，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如今什么形势都没摸清，短短两天不到，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去世，这滋味当真不好受。
正当我伤心之际，“哐当”一声，一支梅花玉钗从我袖子中滚落，还有点鲜血的痕迹。
这，这是我掉下去的最后一刻，梅答应塞入我袖中的东西！
5
要是梅答应在早上就已经死了，那会儿一直陪着我的又是谁？
梅答应也算是我自幼认识的闺中密友，那身形和说话的姿态是她无疑，何况她的死又如此突然，竹林被蛇咬死，皇家后院又岂会放有毒的蛇在宫内活着害人性命？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先去竹林里一探究竟。
到竹林的时候有关梅答应的任何痕迹都已经清理完毕，我一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情况，好在并未发生其他变故。
不远处的假石后冒出一阵灰烟，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我悄悄走近一看，一道熟悉的背影忍不住让我惊讶。
“你来了。”听到我的声响，丽妃站起来，她一身素色宫装，声音依旧淡淡的。
我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请安，目光瞥见地上的元宝白纸，鼻头忍不住一酸。
“本宫是来送梅答应，但也是来看其他姐妹的。”丽妃转过身，完全没有之前的飞扬跋扈之态。
“丽妃，梅答应真的死了吗？可是……”丽妃示意我不要再说，她缓缓开口道，“这宫中发生的事情不是本宫和你能够管的，我们能做的就是独善其身，在这里活下去。”
“不要多说一个字，这里有东西会听。”她给我比了个唇语，动作示意我跟她来，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上去。
她带我来到了竹林的最深处，周围一片寂静，只弥漫着一片竹子的清香。
“你看看这是什么，还记得吗？”她指着前面的一处枯井，我有些不解。
“这是你逃出来的地方，梅答应比你早入宫一些日子，先你一步已经经历了一些事情，但依旧是犯了差错，枉死在这竹林里的枯井旁。”
丽妃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她确实早上就已经不在了，她的尸体还是本宫处理的，因此本宫早上那番话也是在提醒你，但是她实实在在地救了你，你我见到的或许都是她的残念。
“你若有什么疑虑可以来翠微宫找本宫，看来这宫中并非都是薄情之地，愿梅答应与其他姐妹一同好好安息。”
丽妃深深叹了口气，说完这番话便先行离开了，我还在原地还不能释怀。
我与梅答应数年交情，往日的回忆还在我脑中似水般流过。
微风拂过，竹叶相互摩擦作响，两三片落地，混作一堆泥土。
我擦干眼泪，紧握双拳，我溪桃从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一定要找出来，替梅答应报仇，替这些无辜死去的姐妹们讨回一个公道！
6
我回到宫中，看见红锦一脸着急地在那等待。
“小主，你去哪了，让奴婢好找！”红锦一见到我，焦急地跑过来，恨不得把我浑身上下都仔细检查一遍。
我还对之前的事情有点后怕，我瞥见红锦头上并无红花，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骗红锦我是出去散心，我并不打算与她说其中缘由，既然她不会被影响到，就这样快快乐乐地生活更好。
我关上房门，打算先梳理一下此事。我拿出我房中的纸条和第一天无故死去映贵人的纸条，细细查看起来。
我这张纸并无其他内容，左右被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些规矩我都能倒背如流。
我打开映贵人的纸条，纸张有一条折痕，想必她肯定是看过纸条了，定不会是如丽妃说的无知死去。
我眼神飞速地扫看上面的内容，完全不一样的内容让我心中大骇。
与其说我这张纸上告诉我的是怎么样活下来，她的竟然是告诉她怎么样在后宫中惩罚违反规矩的人，但她同时也有许多禁令。
我是在这后宫牢笼之中的求存者，她就是担任这后宫之中的监管者！
我好像明白了映贵人的死因。
（以下是映贵人的纸条内容。）
【小主很幸运，您是宫内为数不多的监管者，请各位入宫小主谨遵以下规矩，如有违者，后果自负。】
【1.作为宫内的监管者，请小主务必在子时后出宫前去查看宫内未按时睡觉的妃嫔。如若有，请在门口用红色朱砂做标记，若有欺瞒，后果自负。】
【2.子时后出宫并不会有宫人拦小主，出门后看见身穿红色服饰的宫女太监立马低下头，不要理会，切不可与他搭话。】
【3.如若他们主动与小主搭话，或有其他怪异行动，小主需有礼回应，不要被他们发现你看穿了他们的身份。】
【4.如若不小心与他们对视或遇到其他难以解决的事情，请小主快速前往附近无人的宫殿进行躲避，不要理会外面的任何声音，到天亮即可。】
【5.夜晚，沉香殿会给监管者开放，可前往此地与其他监管者进行交流。但只需在前殿，如若前往他处，后果自负。】
沉香殿？我微微一惊，之前教习嬷嬷和我谈过，这是宫内的冷宫，如今多年无人居住，成了一座荒殿。
【6.宫中从未有善弹琴的嫔妃，如若小主不小心碰见有人在弹琴，切勿声张，在原地涂抹上红色朱砂做记号，离开就好。】
这倒是与我的些许不同。
【7.每月望日前往太后寿康宫请安，太后喜清静，在殿内切勿大声吵闹嬉笑，保持安静。】
【8.天黑之后的御花园可以前去观景，绝对安全，那里或许会有其他您的同类。】
【9.如若小主遇到了某些事情，可以动用您监管者的权力，每半年一次。】
什么权力？话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我屏气凝神，继续看下去。
【10.请各位小主牢记自己在宫中的时日。】
【11.单数日不必去皇后宫中请安，双数日必须前往宫中请安，如若忘记，后果自负！】
【12.每月望日前往太后寿康宫请安，太后喜清净，在殿内切勿大声吵闹嬉笑，保持安静。】
【13.在规定时间内御膳房所送之食可以享用。如果小主收到其他时间御膳房的膳食，第一时间派人将食物送回御膳房，万万不可食用。如若是红色服饰的宫女太监所送之物，任何时间都不能食用，不要声张，自行处理。】
【14.皇帝并不知晓此事，但你作为监管者，皇帝也是你的敌人，不要被他发现你的身份。】
【15.切不可擅自与外界联系，如有违者，后果自负。】
读完映贵人的纸条，我的大脑被揭开了一层迷雾。
映贵人的身份与我不同，她是监管者，纸条有些内容比我详细，按理来说应该比我更容易存活下去。
但这张纸条只被折过一次，崭新无比，映贵人定是不信这些蛇鬼神说，当天晚上没有出门查看各宫妃门寝，无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又想起第一晚听到的那沉重的脚步声，不知是不是其他监管者，我都不敢细想，如若没按纸条上的来，我该是何境地。
我轻叹了一口气，这东西害死了多少人命。
我细细对比起我与她的纸条，其中发现我的有些规则并不可轻信，存疑点尚多，比如御膳房的食物送达应对方法，又比如御花园日落之后我可否前去。
但有一些规则又对我有益，比如皇上至少是好的，皇后也暂时是好的。
但究竟是根据什么区分每个人身份，又是什么东西制定规则并能实行呢？
就这样想着，门突然被敲响，我惊觉，已到晚饭时间。
打开门，是个眼生的太监，但举止服饰没有什么问题，守在门口的红锦帮我接过饭菜，送走了那位太监。
接二连三经历太多事情，我望着眼前的佳肴也无心享用，草草吃了几口，便唤来红锦撤了饭菜。
很快到了入睡时间，皇上今夜并未来我这，我梳洗完毕后，早早地上了床，柔软的被褥让我的心得到了片刻安宁。
不消片刻，我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7
次日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我便转醒，睡意全消。
请安这个词跳入我的脑海。
按照我自己推算，今日是八月初三，按照纸条的规则，我是不用去皇后宫中请安的。
但红锦之前却和我说今日是初四，双数日该去皇后宫中请安。
那我该如何抉择呢？
门不知被何时开入，我抬起头，只看见红锦一身红色血衣直直地站在我床前盯着我，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尖尖的牙齿，全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小主，奴婢来伺候您梳妆了，待会儿还要给皇后请安呢。”
看来之前异常红锦说的话果然是错的！
我望着那张可怖的脸，努力扯出一抹微笑：“红锦，今日我来癸水了，身子不爽得很，怕是不能去请安了，你快去和皇后回禀一声。”
“那小主可否要奴婢端来热汤，暖暖肚子呢？”红锦的眼眶越来越黑，瞳孔异常大，脑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软趴趴的，像断了似的。
“不用，红锦，我只想躺一会儿，休息休息。”我依照映贵人纸条上的方法来，因为那也是监管者的规矩，所以我也在赌我也可否能用。
红锦失望地走了出去，但眼神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我，我望着地上一大摊她流下的涎水，一阵后怕，但也说明我现在可以用映贵人纸条上的规矩！
那代表我现在是不是监管者呢？
反复确认红锦不在后，我赶忙起身，拿出纸笔记下今日的时间。
但红锦是何时会变这样子呢？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记下昨日和今日红锦异常的时间，若能发现规律，可准备的时间就多了。
8
我的身份是求存者，可纸上只规定我在子时前必须入睡，可是没规定我过了子时还可否出去！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托人弄来了一套宫女的衣服，过了子时后，确认无事，借着月色偷溜出去了宫。
一路上静悄悄的，路边的影子在寒冷的月光的照射下被放大了数倍似的，像一只只血盆大口的怪物，在这里狩猎。
映贵人的纸条上写道：【天黑之后的御花园可以前去观景，绝对安全，那里或许会有其他您的同类。】
况且我的纸条上似乎也写着我可以夜晚独自来御花园。
我想先去搞清楚后宫中同为监管者的人还有谁。
许是运气不佳，走到半路上下起了小雨来，路上连守夜的宫女太监都很少见。
一路来到御花园，我便听见几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我放慢脚步走到不远处，躲在一块假山后面。
“妹妹，今日这里下了小雨，对接的宫殿也差不多完了，姐姐先行告退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我猫着身子望去，好像是同我一起进宫的桃美人。
桃美人走后，另一道身影跺了跺脚，愤愤地说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反正只有一个人能活，看她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跋扈！”
我一惊，这是玉答应。
平日里看上去温婉如玉，没曾想竟是这一副嘴脸。
夜晚的御花园确实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生气，玉答应也有些害怕，没过多久便也匆匆离开。
我心里已经明了，玉答应和桃美人是其他的监管者，刚离开假山，地上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牙齿有些打战，不知道是雨淋的还是吓的。
早死晚死都得死，咱不怕！
我心一横，一抬头，入目的是青色的一张脸，身上滴滴答答地流着水，身穿鲜红的凤凰五彩嫁衣，这可是皇后才能穿的服饰！
看到脸，我顿时害怕的感觉减了不少，这张熟悉的脸，我知道，这是梅答应！
她见我看着她，便踮起那双绣花鞋的脚，向前飘着，走起了鬼步。
不知是雨水还是怎的，眼睛又酸涩了起来，我深信她定不会害我，深呼了一口气，跟着她后面走着。
雨下得越来越大，我的视线很快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了起来，我拿起袖子擦了把脸的工夫，却发现梅答应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声雷响，闪电当空划破，照亮了我眼前这座宫殿——沉香殿。
瓢泼大雨敲在每一寸土地上，我只能向这座宫殿走去，如今我不是监管者，不知道进去会怎么样。
可是梅答应将我引到此处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9
我推开沉重的宫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潇潇落下的雨声。
因为下大雨，月光也不见踪影，整个大殿显得冰冷潮湿。
我找到一旁的火折子点燃了桌上放着的蜡烛，举起它继续往前走着。
沉香殿的前殿并没有人，虽说是冷宫，可家居陈设样样是顶好的，只是积了不少灰尘，看上去有些破败，不一会儿，我将前殿很快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桌上有随意散落的茶杯，桌子、椅子上并无任何积灰，应该是之前来这里的嫔妃留下的。
我尽可能寻找着线索，眼神触及墙上的一块颜色稍浅的砖块，我轻轻一推，一道密盒弹出。
盒子上写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下面开口设了一层密码。
今日是八月初三，去年......我脑中牢记每一个时日，我输了进去，却还是不对。
我皱了皱眉，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先拿回去研究一下再说。
后殿在纸条上是禁区，我并不敢随意进入。
我灭了火折子，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我偷偷地避开其他人，溜回了自己的宫殿。
简单洗漱完毕后，我躺在床上，渐渐地睡意袭来......
“救我，救救我。”一阵阵凄惨的叫唤声传来。
只见周围都是烈火之地，不一会儿，我便浑身冒汗。
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脚踝，我转身一袭熟悉的红色五彩凤凰嫁衣，但脸却不是梅答应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眉眼间与梅答应有几分相似。
“去沉香殿，救救我。”她痛苦地向我不停喊救命。
我蹲下身准备扶起她，却被一阵热浪弹开。
“哈哈我定要你们这群人生不如死！”她也被弹开老远，好像受了巨大的刺激，脸上的皮肤突然大块脱落，露出可怕的筋骨。
我刚想开口安抚她的情绪，突然的冰凉让我晕了过去。
我睁开眼，是红锦和小桂子，他们正跪在我床边，为我祈福。
额头上的毛巾，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口渴得厉害，我刚想开口，喉咙却嘶哑得发不出声音，身上一阵无力酸痛之感。
“小主，醒了，快，喊莲儿端药进来伺候！”红锦听到动静，立马激动地喊道。
原来是我发烧了。
也是，淋了那么大的雨，确实身子缓不过来。
我喝了药躺在床上，脑子却还是回荡着那个女生的话语。
等我身子好了，把密盒解开，还得去沉香殿一趟！
10
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遵循规则，整个后宫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
摸索出红锦和其他宫女太监的变化规律后，我每天掐着时间应付、周全，胆子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炼中大了起来。
丽妃也空暇的时候来看望过我几次，我不想过多牵扯到她，因此并未多说，她派人送来不少补品给我。
桃美人和玉答应也来看我了，她们好像很惶恐，讲话都颤颤巍巍的。
后来丽妃和我说，我才知道，是梅答应去恐吓过她们几次。
身子一天天好了起来，直到八月初十的夜晚。
夜色凉如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秋老虎的气焰还是嚣张得很。
我起身想拉开帘子透透气，却摸到了一抹熟悉的手感，我立马拿起来一看，是那张纸条！
【恭喜小主通过考验，成为了后宫的监管者，以下内容请务必遵守......】
下面是和映贵人纸条一模一样的内容。
机缘巧合下，我……我竟然成了监管者？！
考验，不会是指我在沉香殿找到的那个密盒吧？
就这样想着想着，巨大困意袭来，没一会儿，我又睡了过去。
11
由于我卧病在床，皇后特批我不必前去请安，心中没有牵挂，第二天中午我才悠悠转醒。
“小主，今早皇后发了大怒呢！”红锦喘着气跑进来，想必她刚得知这个消息就跑来和我说了。
“你可知皇后发怒的原因？”我倒了杯水给红锦，示意她不要着急。
“说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发现了一只红宝石勾玉耳坠，耳坠的主人偷了她的宝物，如今正在满后宫找人呢！”
我一摸耳朵上的耳坠，心凉了半截，这不就是我的耳坠吗？
定是我昨天太匆匆忙忙了！
“该死！”我懊恼地低声咒骂了一句，红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该不会是小主您....”
“红锦，以后再和你解释，我现如今赶快去把耳坠藏好，到时候皇后问起我来，我就说不知道。”我急忙下床，将耳坠藏好刚躺到床上，一声皇后的通传便响起。
“溪美人身子好些了吗？别怕，本宫是来奉命行事，查一查房内。”皇后一袭端庄的华服，眉眼不怒而威。
“回皇后娘娘的话，嫔妾身子好了许多了。”我尽量低眉顺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哦？本宫听闻溪美人前几日淋了大雨，可好端端地在宫里，怎么会得了病？”皇后上前握住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
这是在套我的话！
“嫔妾打小这身子就弱，夜晚，在宫内独自赏月，受了点风寒，便如此了。”
“皇后娘娘......”林嬷嬷低声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我竖起耳朵，却听不大真切。
“溪美人好好休养吧，这是本宫给溪美人带来的补品，你呀，身子要注意点。”皇后娘娘转身就走了。
额头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皇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为何会是动怒呢？
才过没一会儿，红锦再次前来，原来是莲儿在皇后面前失仪，被打了二十大板。
这是皇后对我的警告。
我派小桂子前去救人，带上上好的金创药去莲儿那边。
看来这个盒子和皇后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12
许是我生病的事传到了皇上耳中，对我起了几分怜悯之心，当天夜里他便踏入我的宫殿。
“这梅花簪子倒是有几分好看。”皇上望见我头上戴着的簪子，出神地夸赞道。
“这是嫔妾的故友赠送给嫔妾的，皇上可知梅答应？”我别过头，遮住了我微红的眼眶。
皇上微微疑惑，好似并不记得梅答应的存在。
我也不再多言，起身给皇上倒酒，纸条上曾说皇上是监管者的敌人，但不知为何，我却没有这种感觉。
三杯两盏淡酒下肚，皇上也微醉了起来，他望着我的这只梅花玉簪，和我说了一段关于他的往事。
元和三年，皇上曾下江南微服私访，被江南无情似有情的美景所折服。
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女子——烟娘。
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美丽，她善歌舞，喜弹琴，常常在那片梅花园里为他弹琴歌舞。
他度过了此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毫无疑问，他回去时将烟娘也一并带了回去，不顾朝臣反对，立烟娘为后。每日他都与烟娘一起谈平生，论将来。不久之后烟娘就怀孕了。
怀孕后，皇上对她更是体贴有加，皇上还曾想遣散后宫所有嫔妃，有烟娘一人足矣。
因政治原因，皇上不得不娶丞相的女儿入宫，封为林妃。
作为皇上的青梅竹马，烟娘定是不愿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产生争吵，两人吵得很激烈，皇上拂袖而去。
烟娘靠窗流泪，望着满皇宫的红灯彩饰，一夜未眠。
不久后，烟娘在后殿自焚而亡，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等到发现时，连白骨都不剩了。
皇上曾一度伤心欲绝要追随烟娘而去，却被林妃等一众人劝阻。
与此同时，后宫的后位也悬空下来，元和七年，林妃端庄淑女，贤惠有加，遂下旨立林妃为后，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皇帝说完的时候已接近昏昏欲睡，我哄着他睡觉之后，将他安放在床上。
我听着这个故事震撼颇深，没想到后宫竟然还有一段尘封这么多年的往事。
元和三年……
我灵机一动，找出密盒，果然没一会就打开了盒子。
一张叠得规规矩矩的信纸静放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小只梅花吊坠，正当我想打开信纸时，门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暗道不好，我竟然忘记了作为监管者的任务！
13
我将信纸和吊坠揣在怀里，确认皇上睡着后，悄悄溜了出门。
我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走到皇后宫中。
望着这座门禁森严的宫殿，真像一只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所幸一夜平安无事。
我回到房内，宽衣躺下，皇上却突然醒来。
“皇上恕罪，臣妾是想小解，吵醒了皇上。”
“行了，溪美人，别演了，朕问你，你是那所谓的监管者吗？”
我在心里忍不住捏了把汗，刚想开口解释，只听见皇上的声音传来：
“朕知道自从烟娘死去后，朕的后宫便不怎么安宁了，死了很多嫔妃。不管怎么样，朕只希望，你活下去。有需要可以找朕帮忙。”
内心一瞬间五味杂陈，我深深地看了皇上一眼，我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皇帝走后，我也差不多梳洗完毕。
我拿出信纸，细细看了起来。
我面色越来越凝重，这竟然是烟娘的亲笔求救血书，字字句句都说明皇后是凶手。
处置方法看得我都心惊肉跳。
信中我能看出烟娘的悲愤与不甘。
看来我还是得去沉香殿后院一趟。
自从皇上上次来我宫殿之后，会时不时宿在我宫中与我谈心，把酒言欢，我每次去请安都能感受到皇后她们如刀子般的眼神割在我身上。
我呢，还是东窜西溜。
直到......
“小主，太后有请。”嬷嬷的声音响起，我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去太后宫里请安的日子。
我简单收拾完毕之后，跟随嬷嬷一同前去。
很快便来到了太后宫中，一派金碧辉煌，大殿的内柱有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寿比南山图，分外壮观。
“啊！”一声惊呼响起，是玉答应脚滑摔了一跤。
我猛地想起【每月望日前往太后寿康宫请安，太后喜清静，在殿内切勿大声吵闹嬉笑，保持安静！】。
刚想上前提醒她，一声巨响，玉答应在我们面前爆了。
血肉横飞，脸上粘着温热的血液，玉答应的断臂还散落在我面前，我忍住要尖叫的冲动，继续和嬷嬷向前走着。
其他人也看得出来，都是惊恐万分，丽妃和皇后娘娘还算正常，剩下清嫔和桃美人都被吓傻了，只能颤颤巍巍地继续向前走去。
14
到了大殿时，我们一行人都狼狈不堪，脸色被吓得惨白无比。
“赐座吧。”坐在上面的太后好似没看见我们这番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玉答应死了，太后却当作没发生似的。
“溪美人，最近近况如何？”太后点名问我。
我有些懵逼，刚想回答却看见丽妃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硬着头皮照做，太后仍然是笑着，问向桃美人，桃美人也模仿照做。
还好无事，我朝丽妃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转眼看见皇后恶狠狠地望着我。
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从太后宫里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大半截，我们几个互相看着对方，都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告别姐妹后，我回宫中待到晚上，一到子时，我便动身前往沉香殿。
桌上已经放了一杯热茶，还未动的样子，我环视了一周，屋内却没人，想必是已经离开了。
我熟练地拿起火折子点燃蜡烛，壮着胆子向前走去。
规则提醒我不要去后殿，可是烟娘的纸条句句都暗示着后殿有重要线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不了老娘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小心地打开通往后殿的宫门，巨大的灰尘呛得我咳嗽不已，烧黑的宫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地上早已是杂草丛生。
我摸索着，一点一点沿途找着，突然看见梅答应在不远处静静站着。
她同样穿着那件嫁衣，站在远处望着我这边，我犹犹豫豫地走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异响，我刚想回头，梅答应猛地上前抓我，她力气出奇地大，我被拽进了一堵密墙之内，墙面翻转，我被隔绝在里面。
墙上有一个洞眼，我能勉强看到外面的动静。
我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竟然是皇后！
莫非她早已跟踪我许久，刚刚外面那杯茶定也是她留下的！
“奇怪，我明明看见她进来的，去了哪里？”她手中握着一把尖锐的刀，头发有些许凌乱，看上去像个疯子似的。
我有些后怕地捂住心脏，若是没有梅答应，此时我早已一命呜呼了。
“找到你了！”皇后诡异地笑着，我惊觉，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紫色，她的眼睛猛地看向我所在的洞口，我被吓了一跳。
一种死亡的压迫感袭来。
15
“砰、砰”皇后拿起一旁的木棍狠狠敲击着墙壁，这墙本就年久失修且曾遭遇过火烧，定是撑不了多久。
我连忙安慰自己镇定下来，这间密室肯定有其他出口。
正当我搜寻之际，梅答应把我拽起来，拎着我一旁飞奔过去。
我按下开关，一个洞口渐渐浮现出来，原来这间密室还连接着地下！
看着那堵摇摇欲坠的墙，我没有犹豫，同梅答应一起纵身一跃。
下面是个狭小的洞口通道，它与地面贴得很近，我甚至能听见皇后破墙而入在上面走动的声音。
被她抓住，我必死无疑！
我跟在梅答应后面，在通道里手脚并用地爬着，尽可能快速地往出口的方向爬去，那个假皇后肯定等一会儿便会追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传来一丝亮光，我闻到了出口的味道。
从洞口爬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狼狈不堪了，鞋袜、脸上都沾满了泥土。
梅答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我顾不得其他，赶紧往自己的宫殿门口跑去。
到了宫殿之后我仍是惊魂未定，怕被人看出端倪，连忙将那些带泥的衣服悉数烧尽。
洗漱完毕后，我赶忙上床，迷迷糊糊好像又来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诡异的是，我看见穿着红色嫁衣的人变成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我望着自己毫无生气的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躲避皇后，带着吊坠去东门，心结不解，怨念滔天……否则，下一个她的目标是你……”这一次，她并不是疯狂的样子，她在不远处弹琴歌唱，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不止是她，甚至还有梅答应，还有其他我未曾见过的面容。
她们渐渐朝我围来，声音放大了速倍般，令我头疼不已。
梅答应上前猛地一推我，我睁开双眼，是熟悉的浮碧阁。
16
我正靠在窗前发呆，想着下一步的动作，红锦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我，桃美人昨日没了。
接二连三有人死亡，我的内心波动已经不如之前一般大了。
桃美人昨日记错日子去给皇后请安，不小心坠入荷塘而死。
被人发现的时候脸都泡白了。
我心始终慌着，又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凋零了。
我总感觉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下一个死去的必定会是我。
我想到今天是去给皇后请安的日子，我按捺住不安的情绪，前往皇后宫中走去。
一路上安安静静，无任何风浪。
我轻车熟路来到皇后宫前，由林嬷嬷带入进殿。
我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到了，丽妃朝我点头问好。
我抬眸望去，皇后穿着一袭华服坐在上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照例请了安，回到座位上，众姐妹正要跪安离开时，我眸光一闪，皇后……竟然变成了那个假皇后……
此时，她的面容极度扭曲，身上紫色的宫装散发着一股恶气，双眼黑黢黢的，空洞地望着我的方向。
“把信拿来！”她用极其怪异的声音尖叫了几声，其他人见状慌成一团，争先恐后朝宫门外跑去。
果然被她发现了！
林嬷嬷和其他的宫女太监都身穿红衣，鲜红如血，朝着我们扑来。
“朝东门口跑！”我大喊一声，率先跑出宫去，一路上，到处是四肢扭曲爬行的宫女太监，她们紧紧盯着我们，涎水流了一大半。
皇后在后面紧紧地追着，嘴角咧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一直尖叫着喊道把信还给她。
我心里一刻也不敢松懈，拿出我这辈子最快的跑步速度朝宫门外跑去。
我摸了摸一直放在怀里的梅花吊坠，铆足劲儿向前冲，东门的影子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终于！我一个猛扑，直直冲向东门，手里的梅花吊坠顺着我飞了出去。
“你是……”爽朗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个面貌俊美的男子穿着侍卫服吃惊地看着我。
“等会儿再说，救人要紧！”我感到我身后传来牙齿碰撞的咬合声，我一阵紧张，来不及说其他事情。
他也没多问，飞快把我拉起来到他身后，皇后好似在害怕什么，不敢进来，但仍然不甘心地嘶吼着。
很快，其余人也赶了过来，挂了些彩，但好在清嫔和丽妃没事，我向丽妃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会了意。
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求救弹，向空中放去。
那个救我的侍卫，望着我们沉声道：“今晚你们就在这里过夜吧，我叫尘封。”
“你是烟娘的儿子。”我望着尘封如墨般的深瞳，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抓着那个梅花吊坠，隐忍不语。
恰好此时，皇上已经带着人赶来，他望着在一旁早已昏迷的皇后，急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该解脱了！”我转身对着一众姐妹说道！
说罢我将袖中一直藏着的信交给皇上过目。
原来，当年烟娘并不是自焚而亡，而是被他人所害。
当年的林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一直害怕他日烟娘诞下皇子后，自己再无翻身之地。
于是她就趁着帝后不和这一契机，在一个夜晚，进入了烟娘的宫殿。
宫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眼见帝后因林妃不和，林妃是丞相之女且身居高位，所以她几乎没花什么工夫就进入了烟娘的宫殿。
她先是毒哑了烟娘的嗓子，划花了烟娘的脸，剁了烟娘会弹琴的手，这样烟娘即使活下来，也如行尸走肉般让人厌恶。
她想要的就是皇上的对烟娘的厌恶之情，让烟娘生不如死。
烟娘疯了之后，生下孩子就是她的，林妃也无后顾之忧。
林妃还派了人将烟娘远在江南的父母亲眷全部杀死，怕日后再生事端。
这也就是说为什么里面的家具陈设都是顶好的，作为前任皇后的宫殿，自是非同一般。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日恰好是烟娘的临盆之日。
烟娘那日临盆，瞒着众人将孩子生出来，正好奶娘抱过去了。
奶娘进门看到如此惨状，哭着要去叫皇上，可是被烟娘制止了。
“我一生在他心里应该是明媚无比的，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烟娘托奶娘安顿好孩子，她怕林妃会赶尽杀绝。
紧接着忍着痛自己爬起来，亲手点燃了这座宫殿，也就是沉香殿。
林妃上任后第一时间就把这座宫殿封起来，成为一座冷宫。
讲完这个故事后，我的眼眶微微湿润，烟娘美目盼兮的温婉模样仍历历在目。
之前我去沉香殿的后殿，意外在那发现了许多女孩子的衣物，但男孩子的衣服并无多少。
那男孩子的衣服定是被谁拿了去，烟娘当时肯定已经生下孩子。
接着，我拿下插在我头上的梅花玉簪。
“此簪子设计梅答应赠予给我的，因梅答应与烟娘眉眼有几分相似，便被皇后残忍杀害。”我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他万万想不到，他竟与一个有蛇蝎心肠的女人接触了这么久！
这些年来，林氏一族早已没落，但皇帝念着旧日之情，始终让林氏居于高位。
“来人，传朕旨意，皇后林氏怀执怨怼，数违教令，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贬为庶人，赐死。林氏一族流放边疆，非诏不得回京。”皇帝念完旨意，久久不能言语，泪水无言从眼眶中流出。
一缕淡淡的梅香传来，众人仿佛听见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和婉转的细语歌声，是那样的温柔似水，烟雨朦胧。
我看见烟娘、梅答应和一众死去的姐妹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歌中细细唱到：“心结已结，怨念已散, 往事随风飘去……”
整个后宫重新迸发出生机。
17
掌灯时分，房舍雕花的木窗内，透出隐约的灯光，窗外银辉遍地，近窗的花树枝叶扶疏，将墨影投落窗上，风吹影动, 簌簌作响, 扑鼻的花香幽幽飘散，令人心神俱醉。
我小憩躺在贵妃榻上，仿佛又来到了一个地方。
在那里草长莺飞，莺歌燕舞, 空气中飘荡着梅花的香味, 正是一派美好的样子。
烟娘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诚挚地向我道谢。
她穿着一袭淡绿色烟纱裙，温婉动人。
我惊觉, 她们二人竟是如此相似, 同样温柔, 过分美丽。
梅答应轻轻上前抱住我, 一股好闻的梅花香气传来，我深深地看着她的脸, 想要把她一辈子记住。
“小桃，我希望你永远开心。”梅答应轻轻地念着，拂起我的发丝, 我眷恋每一刻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她们二人絮絮叨叨与我说了好多事情，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关照尘封。
尘封尘封, 他取此名，是希望不要掀开一段尘封许久的往事。
我悉数答应了她们，她们与一众姐妹朝我挥手告别, 逐渐化为点点幻影飘走了。
不久后尘封也被封为太子，皇上念我有功，将我封做女官, 在宫内外自由出入。
丽妃和清嫔也放下心来, 天天来我宫里吃酒谈天, 打叶子牌, 唱戏弹琴。我这才知道, 清嫔也是一等一的弹琴高手。
之前她们端着求生者的架子存活, 每一天都过得很吃力。
我望着夕阳，一切都尘埃落幕了, 可我仍然没想明白，有关于监管者的纸条里, 那句【小主若是遇到某些事情，可以动用您监管者的权力，每半年一次】这句话的意思。
我问过烟娘, 可是她也对此表示疑惑。
日子一久, 我作为宫里的唯一一个女官，每天忙碌得要死，我的疑虑也就这样淡下去。
直到有一日……
又是一个夜晚, 一滴水顺着房梁落在我脸上，莫名的熟悉感向我袭来，我伸手再次在床上摸到了那张淡黄色的纸条……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