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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古代悬案:黑鸦山神降世

第 2 节 古代悬案:黑鸦山神降世

山阴县盛传黑鸦山神动怒。

巨羽鸟首邪怪现身城内专抢妙龄少女为祭品。

但第一个被破肚摘心的却是布庄老板王家老爷。

1

我叫徐渭,字文长,是山阴县的县令。

这天赵老爷前来报官,称自家小女于昨夜在城外的榕树林意外失踪。

简单了解得知原来赵家小姐是去私会情郎。

结果情郎抵达之后却发现小姐不见了踪迹。

这情郎与名叫杏儿的丫鬟两人找了半宿却连个影子也没瞧见。

二人没了办法,只好让杏儿赶紧回去如实禀告赵家老爷,而后报官。

我了解得知那情郎名叫沈净,乃是一名戏子。

命人前去搜寻沈净的下落把他带来问话。

同时我带着人手前往案发地详细调查。

进了榕林,按照丫鬟的指引来到了小姐出事地点。

榕林占地虽不少,可半个多时辰足够走遍。

衙役们搜寻着周围,找寻着人影下落。

我则低头思索着各种可能。

此时天光大亮,没过多久我就有了惊人发现!

地上一处散落着大量的黑色羽毛。

看起来像是从鸟兽身上掉落。

地上残留的脚印显示,这里正是小姐当夜驻足之地。

“大人这是老鸦的飞羽,莫不是怪鸟成精把赵家小姐掳走?”

手下谭末从旁边过来插话道。

我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收口。

这黑羽漆黑如墨,借着夜色没有让杏儿二人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我叫来杏儿询问昨夜是否听到异样声响。

瞧着我手里的物事,杏儿脸上神色苍白,仔细回想这才说道:

“似有老鸦在附近啼叫,三更半夜奴婢当时还一阵后怕来着。”

“可还有其他异常?”

杏儿摇了摇头。

这边的谈话也惊动了跟在后面的赵家老爷。

一声哀号,赵家老爷双眼瞪得老大,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怖之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大人呐,定是黑鸟成精作祟!”

赵家老爷此时竟然说出同谭末一样的说辞。

“此地早有传闻:说山中有恶鸟害人,每遇偶入深山的独行之人便会幻化成似人非人似鸟非鸟的吃人怪物!

“那妖物通体漆黑飞羽如刃,单单二目犹如铜灯一般摄人心魄。

“最可怕的是那鸟喙锋利无匹,可轻易刺穿金铁,而它最喜欢食人内脏。有人曾见过那妖物如人般二足直立行走且善飞行,定是她把我的女儿掳走了!”

听到赵老爷的详细描述,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难道这一次真的碰到了妖物不成?

2

宽慰了一番惊魂未定的赵家老爷,我继续带人沿着踪迹继续搜寻。

以飞羽为中心扩大搜寻,果然又见到零星的黑羽,方向似乎出了榕林。

出了榕林,渐渐来到了后山。

山间微风黑羽都被吹散,探查并不容易。

好在一切顺利,我们终于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洞穴。

可站在洞外大家都犯了难,一想到赵老爷恐怖的描述谁也不敢贸然进去。

我咬了咬牙命手下带好刀剑火把,便带头闯了进去。

洞穴不知道通往何处,黑乎乎的一片好像择人而噬的猛兽。

不知道是洞内的寒气还是恐惧,一股凉气蔓延四肢百骸,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大人快看,那里好像有个人影!”

谭末说着举了举火把,我赶紧命令众人跟上。

好在洞穴不深,很快来到了尽头,更幸运的是在那里发现一个俯卧的身形。

我先一步来到跟前,一拨她的身子,简单查看身上并没有血迹伤口。

一摸鼻息,还有生命迹象。

“来人呐,快把人带出山洞,带回城内找郎中瞧看身体状况。”

赵家老爷和杏儿跟来一辨认,果然是赵家小姐。

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抬出去,我则留在洞内。

赵家小姐躺的是一块巨大的巢穴,巢穴由枝叶搭建而成。

上面还有些干草,一人躺在上面也绰绰有余。

四周散落着黑羽,在摇曳的火把照映下泛着墨光,颇有些诡异惊悚。

这绝不是一个常规鸟兽该有的巢穴大小。

“大人,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这里定是那怪物的老巢。咱们把人带走,若是被它撞见焉有命在。

“等到时机成熟若是妖物又出来害人,咱们带大队人马来围剿也不迟,现在还是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谭末虽然一身武艺,但对这些未知的事物还是有些本能的畏惧。

不过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搜寻一周没找到有用的线索,想了想还是暂时离开了此地。

回到城中,赵家小姐经过诊断发现只是受了些风寒,生命没有大碍。

事情虽然有些虎头蛇尾,但没有出事也是实属万幸。

那名叫沈净的人也被带到。

他面皮白净长相颇为俊俏,怪不得让赵家小姐甘于冒着风险私会。

简单问话,同杏儿说法别无二致。

如今人已经找到,便打发他离开。

但是我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事后又到赵府拜会。

赵小姐已经苏醒,由于我的帮忙赵家老爷并没有推拒我的拜访。

我一边致歉冒昧打扰一边说明来意。

“敢问小姐,当夜发生了什么?”

小姐似是想到情郎,脸颊微红又快速调整过来,想了想说道:

“回大人,当时我在林中等待,突然身后有个黑影闪过。同时传来黑鸦的怪叫,没等我有所行动便已经昏迷不醒。

“如今想来有些后怕,昏迷中我感觉到身子腾空而起,脸上痛痒似是被拨弄,而后便没了记忆。”

我辞别赵家人离开,出了府门掏出身上携带的黑羽。

按照赵老爷所说这妖物有食人凶性,可它为何会放过赵小姐?

难道是时机未到?

心中惊惧想到:

它被抢走食物,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3

“黑鸦成精幻化人形,专门掳掠良家小姐”的消息不胫而走。

坊间对于讨论这样的新鲜事一向乐此不疲。

好在事情发生在城外,大家只当是谈资,并无多少惧意,我也只能听之任之。

可过了几日不好的事情再次发生。

李家姑娘由下人陪同探亲,回到城中却离奇失踪。

而现场再次留有那怪异的黑羽。

同行的婆子说她只是暂离了片刻,结果回来就发现小姐消失不见。

这一次我有了经验,马上带人前往城外山上找寻。

同样的洞穴,同样的位置发现了李家小姐。

虽然人安然无恙,身上的金银细软,亮闪的饰物却消失不见。

而李家小姐昏迷的遭遇同赵家小姐也是惊人的相似。

可一次却不是在城外,而是发生在城内。

这一下事情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明显如今鸦精显然已经不甘在城外逞凶。

“听说了吗,李家小姐也出事啦,这一次可是在城里,人虽找到了保不齐下次就得出人命呐,可别忘了那妖物可是吃人的!”

“就是就是,谁家有年轻姑娘可得留神,听说那妖物喜食年少女子娇嫩皮肉,真要被抓到想留全尸都不容易。”

“那不是妖物,那是山神!本来山神只需要一个祭品,结果咱们把祭品抢走,山神动怒啦!赶紧走吧,要不多久山阴县就得血流成河!”

虽说百姓的议论多是无稽之谈,可是其中有些内容不得不引起我的关注。

这妖物为何偏偏对女子下手?

那失踪的首饰又代表什么?

结果谭末告知我,黑鸦似是喜欢亮闪的饰物以装饰巢穴。

我这才明白缘由。

如今黑鸦踪迹出现在城内,保不齐真像大家所说,那妖物已经把目标锁定了城中百姓。

一边安抚百姓,一边加派人手巡逻。

但是内心的不安预感却愈来愈强烈。

果然,不出多久县内又接连发生两起同黑鸦有关的离奇大案!

而这次,不仅有人离奇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是出了人命。

还不止一条。

4

我正在书房喝茶吃着早点,手下谭末慌慌张张跑进。

“大人不好了,又出事了。”

最近这些日子黑鸟的怪事闹得满城风雨,我也颇为头疼。

听到谭末的声音,并未起身。

“唉,又是谁家小姐失踪了?城里这么多人家怎么保护得及,真是愁煞本官。这次你亲自带队去寻,我就不去了。”

“不是大人,没有小姐失踪……”

谭末似乎有些为难,张口结舌不知道该不该讲。

瞧他脸色不对,我赶紧坐直身子。

“那是出了什么事,讲。”

“布庄老板王贵祥被下人发现暴毙在家中卧房,屋内留有黑羽。大人,那妖物终于伤人了……”

深叹一声,一拍脑袋,甩步出门带上手下直奔王贵祥的家中。

到了现场,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王府的下人,都在惊慌地议论纷纷。

我设好警戒,分离人群进到了卧房,刚一进去就忍不住伸手捂住口鼻。

卧房不小,里面装潢名贵极为舒适。

转过屏障屋内一片散乱,桌椅倒翻被弄得乱七八糟。

王贵祥仰躺在床上,脖子软在一边满面的惊恐。

双眼怒睁似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场面。

身上衣物仍在,并未就寝,只是此时上身赤裸,衣物被拨动到两旁。

只看了一眼我就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一张宽床被血色浸透,血海流散到各处,也是整个房间腥臭的源头。

王贵祥肚腹从中一分为二,好似一个鼓胀的气球被戳破。

尸体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内脏器官,截断的肝肠还垂在床头。

只是其中大部分竟然消失不见。

左胸口上印出明显的大摊已经干涸的血迹,此时粘连在皮肉之上。

我用木夹小心挑开,拨动外衣露瞧着胸膛,隐隐看到上面两道细长的伤口。

同时发现衣物上也有两个空缺。

伤处位于心窝,瞧见伤口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又探查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便退了出来,叫来事发现场的发现者询问状况。

“禀大人,小人……小人名叫田二,今早我来叫我家老爷用饭,可屋内却迟迟不见回答,小人闻到异味,便贸然闯进,结果……结果……”

田二一句话没说完,一低头便呕了出来。

我知道任谁见到这幅惨景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等他稍微好转又继续询问。

“你们家老爷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最近在做些什么事情。”

“回大人的话,我家老爷最近外出忙着生意,昨日才返还家中,此前并未听说有什么异样。”

“哦?我且问你,你家老爷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我本想问是否同那黑鸦有过接触,想了想还是及时改口怕引起骚动。

此时我也有些动摇心中的念头,一切皆因为房中尸体的伤口和赵老爷当初的话语。

“那妖物喜食内脏……鸟喙犹如利刃般锋锐……”

结合案发现场,王贵祥的腰腹明显是被从中剖开,而器官确实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是胸口的两道伤口。

那很有可能是鸟喙垂直刺入。

也是造成王贵祥死亡的直接原因。

5

田二听到我的话支支吾吾不好回答。

这时旁边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走进来一位妇人和一年轻公子。

一番介绍,我这才知道眼前这人是王贵祥的独子王潜,身旁的则是王家的大夫人。

王潜接过话茬,田二擦了擦冷汗先行告退。

“家父经商多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实不相瞒,我也曾听外人说过因为家中的生意招来了很多人的不满。”

王少爷文质彬彬,刚及弱冠。

简单闲聊我知他也是读书人,同时并未干预家族生意。

王潜年幼,事实肯定远比他想象的严重。

王贵祥有今天的成就还不知道造成了多少家破人亡。

我不好明说,我看得出来这年轻人一身书卷气。

想法多少还有些天真,涉世未深。

有意无意暗示城内的传言,他表示王贵祥并没有什么奇诡的经历。

我点了点头心中疑点频生:

一来王贵祥没有过得罪那黑鸦的经历,可为何会遭到如此残忍血腥的报复?

二来那妖物一向对女子出手,这一次为什么闯入人家之中害了人命,但受害者却是男性?

唯一相同的是,屋内的金银首饰同之前一样被席卷一空。

王家夫人却颇有些迷信,她也闻听了城中的传言。

决定尽快把王贵祥掩埋安葬,好平息山神之怒。

夫人认为不管是山神还是妖物,都不便追查下去。

毕竟人力岂能与妖怪斗法?

我瞧着上了年纪的夫人,手中拿着佛串面色有些苍白的她,忍不住心中犹疑。

“她为什么要如此匆忙结束事端?”

主人如此又没有直接线索我也不好继续干预。

没办法我只好命令仵作再次检查尸身,希冀发现些什么。

而后我在屋内屋外查询。

除了些带血的羽毛,那妖物便没留下其他物事。

门口同样散落了一些,似是杀人之后那妖物直接飞天而走,痕迹就此中断。

不仅给案子增添了诡异的氛围,更是让我无从下手。

回去的路上仵作向我报告了情况。

他的分析同我的观察一样。

“那伤口并非平齐,上下之间留有空隙,且伤口切面乃呈弧形并非匕首一类的利刃上下刺出形成。

“而且观察伤口的深浅,似是同时刺入一击毙命。肚腹上的伤口则偏厚,似是鸟喙紧闭由上至下剖开。

“大人由此可见,当真是恶鸟成妖所为呀。”

仵作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擦着头上冷汗。

看来今日的发现对他来说也是足够震惊。

我没有多说低头回到衙门,心中思索着整个事情经过。

可到了下午,王府再次传来消息。

王贵祥的小妾竟然也消失不见。

6

我一直疑惑怪鸟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对女子出手。

没想到并非如此,而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王老爷惨死,而没有发现小妾的失踪。

王贵祥的小妾叫作菁菁,她年纪不大,颇有姿色,乃是王老爷的宠妾。

当日她一直没有现身,等到下午大家察觉了异样,结果府中搜遍也没找到。

王潜前来报官,我瞧着这年轻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面前这人才是凶手?”

少年人风流成性,在家中同自己的父亲宠妾有染,结果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老夫人想着急压下事情就是为了保护儿子。

可又一想这个想法漏洞实在太多。

若真是如此,王家少爷他是如何行凶的呢?

黑色羽毛又从何而来,作何解释,案发之后凶手又怎么离开?

而且他既已成功为何还要让菁菁消失不见,如今又来报官?

看样子他还是背着夫人前来。

我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命令谭末前去山上搜寻。

谭末已经轻车熟路,没带多少人就迅速出发了。

而我则留在府内焦急地等待。

只是这次我却预料事情恐怕会出现意外。

果然等到谭末无功而返回来,我知道这次怪鸟行凶不再同以往一样。

“洞内可有血迹,可有其他发现?”

谭末摇摇头示意并没有。

我闷哼一声,紧皱着眉头。

这一次的凶案不仅没有任何眉目,连带着失踪的人都没了踪迹。

谭末建议派人到山上盯紧,我点头答应吩咐他去办,一个人在房中踱着步子。

“难道真有妖物作祟?那它此时又在何方?

“看样子当夜是它袭击了王贵祥,又掳走了小妾菁菁。难不成问题出在菁菁的身上?”

想到王贵祥死前不可置信的双眼,我实在好奇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可眼下两个证人一个死亡,一个消失不见,最有可能线索来源也就此中断。

心中烦闷,王家想草草了事,我更觉得此中另有玄机。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

王家的噩梦远没有结束。

7

调查没有任何收获,菁菁也再未出现。

王贵祥已被下葬。

王家和我虽然尽力压下,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此事还是闹得山阴县满城风雨。

事态影响恶劣,对王家的生意也造成了很大影响。

老夫人出来主持,而后下了一个重要决定。

她打算以喜冲丧。

王潜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原来早已订好婚配的对象。

只是日期未到。

新娘是绸缎庄的小姐名叫柳惜玉。

老夫人决定将成婚的日子提前,最近就让他们完婚。

王家大操大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只是王家老爷不在,王家余威仍盛。

结亲的喜气安抚着被黑鸟事件弄得身心俱惊的百姓。

我也收到了请帖,便带着谭末前去赴宴。

婚礼当日热闹异常,锣鼓喧天,鞭炮震耳欲聋。

两个新人拜堂成亲,一众宾客送上厚礼和祝福。

席间瞧着身披红装的二位,心里也是颇为开心。

王潜夫妻应是早就相识,一举一动都能感觉到夫妻二人感情深厚。

当晚我也破例多喝了几杯。

第二天躺在后宅依然酒醉未醒,昨日似是谭末把我背回来的。

“大人,大人!快开门!”

我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脑子一阵宿醉的刺痛,口中干燥还有些想要呕吐。

好不容易下地给谭末开了门,坐在凳上喝了一口水。

说实话,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谭末。

他虽然是我的亲信,可这些日子一旦他前来就有坏事禀告。

一见他我这心里就有些忐忑。

“我的大人呐,您还不起来?又出事了,出大事了!”

果然谭末苦着脸进来,刚说了一句话,我的酒就醒得差不多。

“谁家出事了?什么事,快讲。”

“王家新妇昨夜暴毙,王潜他……他失踪了!”

8

事情越来越超出控制。

王家再次出事,而我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辖区境内接连发生离奇惨案,对我的仕途影响之大不言而喻。

接连几件案子迅速被上峰得知。

同时,之前赵家、李家小姐失踪案也被有心人翻弄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但是添油加醋一番,便同王家惨案联系到一块。

“黑鸟成妖,作祟杀人。”

消息传播之快,一日半日不仅周围各县,恐怕连府州境内都已或多或少得知。

好在此前我多次破获大案,也曾有恩于其他官员,也有人站出来替我讲话。

不多时上面来了消息,命我限期侦查,不管有无妖邪也要缉拿凶手。

若是妖邪所为,拿什么缉凶?

最后我除了摘掉头顶乌纱哪还有其他选择。

我长叹一声,打起精神,心中暗下决心:

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我也要斗一斗。

我动身前往王家,到了新房现场却没看到死去的新娘。

从下人口中得知,一直到中午不见二位新人从房中出来。

知道二人新婚燕尔,还是老夫人亲自去呼唤。

结果房内没有声响,一推门,门并未上锁。

结果老夫人便看到新娘衣不蔽体,双目圆睁,已经没了呼吸。

而自己的儿子却消失不见……

被那传言折磨得有些敏感的夫人,此时正在我的面前,声音颤抖,仍没恢复过来。

我小心询问着她的发现,同时倾听她的看法。

“那妖物又回来了,又回来了!造孽啊,它为什么不放过我们王家。

“一定是它又闯进了房中,把我儿生生吞下!

“我的儿媳一定是亲眼瞧见,这才被活活吓死!”

9

老夫人翻来覆去只是那几句话,已经得不出有用的消息,我只好让她暂时下去休息。

再次到了新房,屋内干净整洁。

巡视了一圈,我就已经认定,这次的事情恐怕同夫人想的不同。

首先房内并无杂乱的迹象,没有过争斗。

屋内没有血迹,王潜没有受到外伤,那他就不会立即死去。

若妖物吞下王潜,他没有死亡就一定会挣扎,屋内不该是这种模样。

新娘柳惜玉若是目睹被活活吓死,总该有些异样声音传出才是。

而且还有一个漏洞无法解释,这也是我怀疑的重点。

洞内的巢穴我曾亲自观看,那妖物一人大小,鸟口再大也不该把人整个吞下,除非有另类神通。

更重要的是屋内没有黑羽留下,那妖邪一向喜欢的金银首饰也未动。

这些足以证明事情似乎并非夫人猜测那样。

可是当谭末问起我的意见,我苦笑摇头暂无其他看法。

夫人被吓得不轻,同先前一样就想把新娘匆匆厚葬。

可是毕竟事关重大,她给新娘的爹爹去了消息。

当日婚典,由于王潜岳父染病,没有亲自到场。

结果得知女儿亡故姑爷失踪,亲家老爷竟拖着病体赶到了山阴县。

任谁也想不到,他第一件事竟然一纸诉讼告到县衙。

而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王家。

10

柳老爷的想法很简单,我家闺女在你这儿出了意外,你儿子却失踪不见,谁能不怀疑他?

在他看来是王潜害了新娘而后连夜潜逃。

他同样想到了失踪的王府小妾,怀疑二人苟且。

说不定就是他们联手害了自己姑娘而后远走高飞。

我赶紧亲自动身去面见柳老爷。

对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勉强安抚下来。

当务之急是解决几个悬案,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事情掺杂进来。

回到房中把自己锁在屋内,我开始梳理整个事件经过。

总的说来一共有三起离奇案件。

先是赵家李家两位小姐离奇失踪,幸得解救。

二则是王家老爷被人刺穿心脏暴毙而亡,而小妾菁菁离奇失踪。

三则是王家少爷新婚之夜失踪,新娘意外身亡。

而这三起案件无疑都同那个诡异的山神黑鸦成精相关联。

长长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既然是妖物作祟,那我就去见见那妖物。”

想到这里我带上谭末赶到了妖物所在的巢穴。

我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因而洞穴外常有人悄悄把守。

手下人禀告,并未见到任何异常,我点了点头再次探查洞内。

从洞中出来,我转身对谭末笃定说道:

“案件一定另有玄机,但我相信一定不是那鸟妖作怪!”

谭末不解看着我,问我是何故。

结果得知女儿亡故姑爷失踪,亲家老爷竟拖着病体赶到了山阴县。

任谁也想不到,他第一件事竟然一纸诉讼告到县衙。

而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王家。

10

柳老爷的想法很简单,我家闺女在你这儿出了意外,你儿子却失踪不见,谁能不怀疑他?

在他看来是王潜害了新娘而后连夜潜逃。

他同样想到了失踪的王府小妾,怀疑二人苟且。

说不定就是他们联手害了自己姑娘而后远走高飞。

我赶紧亲自动身去面见柳老爷。

对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勉强安抚下来。

当务之急是解决几个悬案,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事情掺杂进来。

回到房中把自己锁在屋内,我开始梳理整个事件经过。

总的说来一共有三起离奇案件。

先是赵家李家两位小姐离奇失踪,幸得解救。

二则是王家老爷被人刺穿心脏暴毙而亡,而小妾菁菁离奇失踪。

三则是王家少爷新婚之夜失踪,新娘意外身亡。

而这三起案件无疑都同那个诡异的山神黑鸦成精相关联。

长长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既然是妖物作祟,那我就去见见那妖物。”

想到这里我带上谭末赶到了妖物所在的巢穴。

我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因而洞穴外常有人悄悄把守。

手下人禀告,并未见到任何异常,我点了点头再次探查洞内。

从洞中出来,我转身对谭末笃定说道:

“案件一定另有玄机,但我相信一定不是那鸟妖作怪!”

谭末不解看着我,问我是何故。

“鸟类以巢为家,可它却从来没有回过这里,而且接连有珠宝金银失窃,按你所说应该用来装饰才对,可我却没有任何发现。

“你想想,即使它频频作案兴许就潜伏在城中,总不可能带着一身的物件招摇过市吧。若它另找了新居,那更应该露出马脚才对……

“城里人多眼杂,畜生毕竟不同人类,而且它以飞代步,怎可能从未有人见过掉落路边的贵重物品。”

“大人,会不会是那妖物有了类人的心智,才会如此缜密?”

我摇了摇头不赞同他的看法。

“你回想下王老爷的死亡现场,有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谭末没有吭声,晃了晃头。

“是足迹。按照赵老爷和我们的一贯想法,那妖物乃可飞行也可直立行走。伤口是垂直刺入,说明妖物是面对面站着朝向王贵祥。

“屋内杂乱看似发生了打斗,可无论哪个物事上都没有乌鸦的四爪脚印。即使没有沾染血迹,有如此锋利的鸟嘴,鸟爪也该在家具等物事上抓出些印痕才对。”

我一面说着一面同谭末比画,还原着当时的场景。

“大人,也有可能是它疾飞刺入的啊。”

“不大可能,因为它随后在床上剖开王贵祥的肚腹。你想想看,总不能是凌空飞行由上至下划过吧?如此一来岂不是怪异至极。”

不再理会在那上下点头模拟啄食的谭末,我起身赶往下一地点。

“走吧,再去那榕林看看。”

如今时间紧急,谭末也跟着心焦,不明白我为何来到这里。

“黑鸟最初从这里出现,咱们当时因为找到了赵家小姐便没再来过,说不定漏掉了重要线索。”

一边说着我一边仔细找寻着周围。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我果然有了意外发现。

其中有一棵榕树树大根深,可内里却被掏成了真空,外面卡了层树皮遮掩。

眉间露出喜色,我把树皮揭开,一闪身钻了进去。

而里面果然能容纳活动。

隐隐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门路。

在漆黑的树洞里一阵摸索。

不多会,真的摸到一个物事。

从里面钻出来一抖手,对着谭末不自觉说道:

“这就是一切的关键所在。

“没有妖物只有恶人!”

11

那是一条女子的绢帕。

我猜那一定是赵家小姐的。

又沿着榕林四周查看,了解了距离而后吩咐。

“谭末,交给你一个任务,马上乔装改扮跟踪那个叫沈净的年轻人。了解他最近的行踪,收集好消息马上回复禀告。”

外面梆锣一响,直到入夜谭末才回来。

此时谭末还沾了满脸的络腮胡,眼角眉梢却挡不住喜意。

“大人,你猜得一点不假,那小子果然大有问题。

“最近时间沈净都没有上台表演,我一路跟踪,发现这小子大吃大喝山珍海味,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方才我跟踪他到了赌场,逢人打听。瞧那意思这小子最近经常来光顾,出手明显同之前不同。不少人都知道这小子发了外财,他只说是有人赏赐出来耍耍。”

我连连点头一拍桌案。

“这就对了,没有表演哪来的赏赐?明显是自相矛盾。”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暗自思忖,沈净同此事脱不开关系,那之后两起命案他又扮演什么角色,难道是为了钱财一再逞凶?

想了想我决定连夜行动,对谭末耳语一番交代好了事项。

而后等着沈净自投罗网。

12

嘎吱,房门一响。

一声酒气,赌了一晚此时头昏脑涨的沈净终于踉跄着脚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这段时间沈净好不得意。

一想到平时对他看不上眼的熟人,如今瞧他免不了巴结几句,他就格外畅快。

“王八蛋,狗眼看人……看人的家伙,如今还敢招惹你……你沈大爷吗?”

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把身子摔在床上。

“过瘾,过瘾,明天再去耍个痛快。”

正说着沈净突然感觉到房中闪过一道黑影。

起初并未注意,可急促的风声响起,身上也跟着起了一股寒意。

“怪哉,我明明关了房门。”

沈净说着话勉强坐起身,眼皮一翻结果就看到屋内再次闪过一团黑影。

“啊,什……什么人!”

沈净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方才他走入屋中,屋内无人而房门关闭无人推开,这人凭空出现的不成?

那团黑影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

沈净心里发毛感觉到黑暗之中似乎有两束嗜血的寒光死死锁定了他。

“快说话,再不说话,我……我要叫人了。”

“嘎嘎嘎,姓沈的,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沈净闻听被吓得魂不附体,舌头打卷言辞更加不畅。

“你是……你是那黑鸦精!”

果然从黑暗中走出一怪,这怪物通体漆黑足有一人来高。

更可怕的是那高凸的面部,扭曲的五官,仔细辨认才发现竟然是一只黑鸦的样子。

唯有一张鸟喙长长支出,而方向正是沈净自己。

沈净身子突突直抖,身下已经湿了一片,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乃是黑鸦山神,沈净你好大的胆子!

“你借我的名义欺骗赵家小姐及百姓,还伪造我的洞府弄坏我的名声,如今又害了人命,你说我焉能饶你!”

沈净一听再也坚持不住从床上滚落在地上不停扣头。

“山神息怒,山神饶命啊。小民只是一时贪财并未害人呐!

“我只是骗了赵家李家二位小姐,把她们弄晕之后抢走财物放到了山上,小民从未杀人呐,山神大人,求求你放了我吧。”

“已经晚了,如今去阎王那求饶吧。”

说着话那妖物一飞身猛扑了过来,沈净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大人,快进来,他都招了。”

我推门走进屋中,谭末嘿嘿一笑伸手摘下面具。

“大人我还怕我这自制的面具太过拙劣被这小子看出猫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招了。”

我爽朗一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把他带回府中,我要严加审讯。”

13

连夜审讯,沈净对罪行供认不讳。

同我预想一样,这小子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一开始就奔着钱财而去。

知道赵家小姐身上有些名贵的首饰,便同她暗中私会。

避免被人察觉,这位戏子苦心准备了黑鸦的羽毛,又设计了一处巢穴。

当夜他早一步到达林中,随后把赵小姐迷倒,而后藏在树洞之内。

又绕路离开榕林从杏儿所在方向进入摆脱嫌疑。

结果二人发现小姐丢失,花言巧语又故作惊慌。

找寻无果后,杏儿无奈回府。

沈净把赵家小姐背在身上奔行,同时用羽毛轻轻抚动。

潜意识中造成了赵小姐飞在空中,被鸟妖观察的记忆。

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洞穴,他卷走小姐的财物便起身离开。

而后静待官府接到报案。

一切都指明妖物作怪,谁也没有看透他的诡计。

他吃透赵家不会声张,小姐安然无恙,财物损失不过是小事兴许都不会察觉。

而这样一来官府也不会继续调查,他以传说为掩盖便成功自保。

比起行窃或者强抢,这法子虽费了些工夫却是极为保险。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树洞里留了一条丝帕。

沈净发了一笔横财吃到了甜头。

后来,趁着城内的百姓疏于防范,决定再次行动。

这一次他胆大包天干脆在城里动手。

打探到李家小姐返还。

他仗着多年学艺练成的矫健身手悄悄跟踪。

趁着婆子不在便把小姐迷倒,而后悄悄带出了城,藏到洞穴之中,这就是他的供述。

谭末在他的家中发现了剩余的财宝首饰。

猜他会做贼心虚,于是我干脆让人假扮那怪物诈他,果然收到奇效。

可当我问起王家的亮起命案,他却矢口否认。

不论我如何逼问都没有打听到细节。

看他的样子不似作假,而且家中的财物里似乎并无王家失窃的东西。

把他带下去我继续思索。

如今我已经破解了大部分的黑鸦传说,事实证明根本没有黑鸦成妖作怪。

但另一方面其他的案件又陷入了僵局,我忍不住猜想:

看来还有他人借黑鸦之名作恶。

14

第二日最先来的竟然是柳老爷。

他虽然撤了状告,可心里仍不是滋味。

于是要求王家老夫人开棺验尸,他要亲眼看到死去的姑娘。

本来我也有此意,决定再次调查尸首。

因为当日新娘匆匆下葬,官府没来得及检验。

我只是从王家夫人口中得知一些信息,却未亲眼看见。

这下正合我意,而王家理亏也同意了要求。

马上点齐人手,来到新娘柳惜玉的墓穴。

低头抓了一把墓土,忍不住皱了皱眉。

众人忙活,扒掉土堆又挖出新土,便打开了棺盖。

可这一打开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变色。

因为棺中根本没有柳惜玉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头男尸!

事情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心中翻江倒海,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以为案子已经快要接近真相,哪知道又出现转折和离奇怪事。

在场的不乏亲眼看见柳惜玉下葬的王家人。

可此时一个个如木雕泥塑一般,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傻。

我最先镇静下来,赶紧命人把尸首抬了出来陪同进行检验。

首先性别是男性无疑,看肢体特征判断此人大致三十岁。

说是无头并不真切,只是面部被重物砸烂,头骨敲碎几乎无头一样。

皮肉被砸成了一摊烂泥,粘连在颈部,显得更是血腥恐怖。

好在这是青天白日,若是夜间瞧见还不把人吓死。

掀开衣物,这具无名尸体的身上尤其是双臂显露出大小不一的烫疤。

我一皱眉,还当死者死前受过虐待,可再一看伤痕似乎有些时日。

谭末练武,同刀剑多有接触,此时小声在我耳边提醒:

“大人这人似是从事打铁一类的行当,身上是被烫的。”

闻听此言我双眼一亮,微微颔首。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疑问:

柳惜玉去哪了,她到底是死是活?

这陌生男子又是谁?

调查现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块大石,上面有斑斑血迹,看来这就是凶器。

瞧着凶器我暗自推测:

“看来事发之时比较仓促,凶器也是就地临时找到,并非有所预谋。”

我马上命令谭末在城中找寻是否有异常的打铁商户。

而后又发下榜文和悬赏找寻人物。

如今失踪的共计三人,分别是王潜、菁菁,还有柳惜玉。

很快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三人的下落,周围府县也出现了告示。

“大人,有好消息!”

15

谭末回来,听到他的话我微微松了口气,眼下任何一个好消息对我都是极为重要。

朝廷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山阴县这次的连环凶案其数量在史上也是绝无仅有。

而且案件互相层层纠缠,复杂不清,我只有利用有限的调查信息,一点点找出真凶。

“大人,城南有家铁铺,店面不大老板叫铁虎,店内只他一人没有其他伙计。从他人口中得知,听说他最近要回趟乡下,于是关了门一直没有回来。

“而且属下还有意外发现,这家店铺紧邻的府宅竟然就是王家。”

“可打听到他是哪日闭门歇业的?”

我激动地搓着手,快速出声询问,谭末也是聪慧已经考虑到这层,仔细回想谨慎答道:

“是王贵祥遇害后的第二天就没有再来。”

我点了点头,隐约感觉到自己抓到了关键。

“还得劳你费神再跑一趟,从现在开始去铁家连夜盯守。”

谭末闻听猜到了我的意图:

“大人,你是觉得……”

我点了点头,谭末说了声领命便下去。

当下我再次梳理案件,要想查清真相就一定要明白被害者之间的关系。

从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能推测出凶手的意图。

假定真像沈净所言他同后面的案件无关。

而新房命案并无黑鸟出现,也排除在外。

这样一来被害人就只剩下离奇死亡的富户、失踪的娇美小妾。

如今陵墓打开,又发现了一个没有预谋却被害的铁匠。

从铁虎的行为及时间上看,这人明显同案件有极深的牵连。

联系到三者身份,心中已然有了猜想,接下来就需要事实来进行验证。

谭末迟迟未归到了第二天下午仍未回来。

我心急火燎恨不能亲自前往密探。

另一方面我的扩大事件举动收到了意外效果,临近傍晚竟然有人击鼓投罪。

称他是柳惜玉身死的罪魁祸首。

我把犯人带上大堂,低头一看却没想到竟然是他。

16

王潜此时披头散发,身上也布满了尘垢,看起来最近没少遭罪。

听到我的问话在,这才抬起头,泪水又瞬间涌出眼眶。

“大人呐,小民罪该万死。”

我对这王家少爷印象还算不错,便安抚着他的情绪,命他赶紧说出那夜发生了什么。

等他讲明原委,我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呀你呀,少年人,就为这你就跑了?”

原来当天夜里根本没有发生凶案,一切都是意外。

夫妻二人新婚欢好,王潜却突然发现妻子一动不动,双目圆睁,似是没了气息。

这王潜不知道妻子为何突然身死。

只明白自己逃脱不了关系,慌忙之下竟然夺路而逃。

简单穿上衣物带了些银两,便从后门偷偷溜走。

跑到了他处而把新娘独自一人扔在了房内。

王潜年幼初经人事,又有些迂腐。

只以为柳惜玉莫名出了意外,还以为她身有暗疾。

我知道柳惜玉只是由于情绪亢奋导致暂时失魂,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死透!

而老夫人被那谣言吓得不轻,明明该冷静处理却也忙中出错竟然着急掩埋下葬。

当我问及之后的事情,以及棺椁中的男尸时。

王潜被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只是一味强调并不知情。

他得知了朝廷在找寻他们三人的下落,也不清楚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等冷静下来,一番纠结之后还是决定投案。

一来避免家中担心。

二来也省得徒增麻烦,因为画影图形他已经发现有人在留意他的行踪。

“你可知道因为你的拖延逃避,耽误了本官多少大事啊。”

王潜也知道自己的过失,不停认错。

叹息一声,命人把他带下去。

严格来说他根本不是凶手。

甚至连柳惜玉的意外都无法准确给他定罪。

因而只能暂时留在府内照看方便调查。

不过有了他的证词,也证明了我的推断没有出现错误。

如今就只剩下一桩谜案。

找到柳惜玉被男尸替换调离墓穴的原因,那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心中有了计较,恐怕这桩悬案虽有真凶,可其中也定是阴差阳错包含了各种意外,才最后呈现出这种结果。

“大人,大人你在哪?!”

正想着,外面传来谭末的呼唤,我赶紧起身前去接应。

谭末眉飞色舞,同时一道回来的不仅有他,还有一人。

看到来人我长出一口气,眼下就只差最后一个拼图。

17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王府的小妾。

菁菁。

菁菁一直藏在铁虎的家里,哪曾想铁虎多日未归。

家中的吃食已经所剩不多。

没法子,趁着入夜她想偷偷溜出去买些东西。

却被埋伏好的谭末抓个正着。

一拍手中的惊堂木,堂下的菁菁就是一哆嗦。

“我已经知晓你同铁虎二人谋害自家老爷,还不快快招来,否则我大刑伺候。”

菁菁姣好的面庞已经没了血色,还想顽抗抵赖。

我假装命人拖上刑具又讲说了几句推测。

她一看这个架势再也坚持不住,便如实招供。

原来王贵祥时常外出经商不归,菁菁早就寂寞难耐。

而隔壁的铁虎整日打铁,菁菁时常偷看,铁虎的大锤一记记好似敲在她的心头。

而铁虎也发现了王家这个娇美的小妾在偷偷关注自己。

二人眉来眼去,日子长久就有了私情,每每趁着王贵祥外出偷偷私会。

利欲熏心有了美色,铁虎又盯上了王家的财物。

赶巧这时城内留言四起,纷纷议论有邪鸦作怪。

于是二人定下了毒计,打算一劳永逸。

杀死王家老爷而后窃财远走高飞。

得知老爷马上归来,铁虎事先隐藏在房中,而后给了王贵祥致命一击。

随后带着菁菁从他们事先挖好的密道逃离。

这条密道就是他们往日私会的通道,避免被外人瞧见。

为了让王家老爷的死亡更像是被妖物暗害,铁虎也找来了不少黑羽,散落在房中。

又在门口散落了一些,造成黑鸟飞走的假象。

实则他们是在屋内的密道逃离,神不知鬼不觉。

旁听的谭末忍不住插话:

“铁虎到底用什么法子杀死的王贵祥?”

我接过话茬,淡淡一笑:

“你忘了铁虎是做什么的了?”

谭末愣了愣神,突然醒悟。

“据我猜测他一定是事先依照鸟喙的形状打造了一件兵器利刃,铁器可以手持也可套在腕上,当夜就是用它杀害了王家老爷。”

王家老爷被杀之后,被抬到了床上。

为了迎合传闻,铁虎二人又造成了开膛破肚的假象。

随后把沾血衣物同内脏同时带走。

铁虎打铁,自是有高温燃炉。

衣物成灰,利刃化为铁水,根本无迹可查。

内脏之物深土掩埋也不易被发现。

之所以在床上行凶,就是怕血迹流淌在地面从而留下脚印痕迹。

为了万无一失,也防止被察觉房间密道。

二人便弄乱房间做出进行争斗的假象,又能略微掩饰失窃的财物。

可他们却忘了,若是房间杂乱该是打斗之时发生的。

那一定会留下所谓黑鸟的爪痕,可事实并不存在。

只有事发之后进行掩盖才会形成那样的案发现场。

也正是如此才让我笃定绝不是妖物所为,乃是歹人行凶。

到此时这对恶毒鸳鸯的毒计才算告一段落。

18

“我且问你,你可知道铁虎去了哪里?”

菁菁连连摇头一片茫然,看得出她是真的不知。

这段时间并未外出,城内的消息她并不清楚。

我把棺材内的发现简单描述了一番。

菁菁听后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命手下人把她再次唤醒,这年轻的妇人顿时红了双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二人犯下如此凶恶大罪,没等远走高飞,其中一人却落得这个下场。

我赶紧询问她是否知晓有关细节。

菁菁定了定神这才交代。

从她口中得知铁虎失踪当晚,曾在家中会见过一个朋友。

同菁菁说去去就回,却没想到就此阴阳相隔。

我赶紧询问菁菁是否知道对方的名姓以及长相,心中却有些忐忑。

知道来人可能是杀害铁虎的凶手,菁菁也没有隐瞒。

将情况全部和盘托出,言语中充满了憎恨。

“他姓周,叫……好像叫周鹤,四十左右的年纪,体形偏瘦。对了,脸上有道疤,不似本地人。”

我兴奋地一拍大腿,万没想到菁菁知道得如此详尽。

马上找人绘制通缉逃犯的告示,连夜赶制。

我知道这人一定是关键,所有的谜题的答案尽在此人身上。

第二天马上招贴通缉布告。

同时派马到临县附近求援,这人形迹可疑,杀了人一定会逃离外地。

接下来就是焦急的等待。

好在苍天有眼,终于在百里之外得到消息,犯人成功被缉拿。

更庆幸的是,在周鹤的身边找到了失踪不见的王家儿媳柳惜玉。

19

等到抓住周鹤,一番审讯,我也终于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这周鹤乃是一个盗墓的窃贼,他从外地而来留在此地作案,因为打造盗墓工具一来二去结识了铁虎。

周鹤一向早睡晚出,对城内的怪事听闻一些。

而后又听说了王家频出怪事,老爷儿媳相继下葬。

他得到消息,这王家家资巨万,那陪葬的物事定是不菲。

于是打算在柳惜玉埋葬当夜行动。

因为一连偷盗两个墓穴,他担心自己一人行动不便,就想到了铁虎。

在他看来铁虎并不富裕,口中时常流露出对王家的艳羡。

干脆带着他一块,只让他站岗放哨,事后分他些财宝包他满意。

可他哪里晓得,铁虎已经干过一票, 现在的家产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周鹤喝了点酒见铁虎闭门歇业, 便冒冒失失翻墙闯进他家。

结果正撞见菁菁铁虎二人密谋商量。

他们打算先安稳几天而后偷偷潜逃出城。

周鹤猛一推门,实际并未听见他们的说话。

铁虎看见来人一百个不满,同时心中更多的是惧怕, 赶紧让菁菁躲到里屋。

周鹤醉眼蒙眬间隐约看见一个娇俏美人溜走,留下一个诱人身影。

同时菁菁也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他以为是铁虎的相好, 却没承想她是王家小妾。

他说明来意等着铁虎的回复。

铁虎已经根本不想答应, 却见周鹤时不时瞥向里屋。

他以为周鹤认出了菁菁,联想到王老爷的死。

眼下定是周鹤对他进行威胁。

实则周鹤只是艳羡他怀抱美人,而自己不惑的年岁尚未婚娶。

铁虎无法, 硬着头皮跟着周鹤来到王家墓冢。

盗取王贵祥的坟墓尚且顺利。

铁虎心虚,不敢再见死去的王家老爷,周鹤也没有多想。

可等开棺柳惜玉的墓葬,周鹤却一声怪叫。

因为他听见棺内竟然传来女人的呼救。

他以为是女鬼出没, 缓了好半天这才敢打开棺椁。

结果一看竟然是一个更加年轻貌美的姑娘。

20

他不知道柳惜玉是被误埋, 此刻意外醒转。

铁虎闻声也赶了过来,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够呛。

周鹤想不清前因后果索性不再多想。

确定是人非鬼以后,四海为家的周鹤有了接下来的打算。

他想干完这最后一笔,之后就带走面前这个女子安安稳稳过剩下的日子。

可铁虎死活不同意,他刚杀了王家老爷, 此刻怎么敢再让人拐走人家媳妇。

万一日后被人认出, 这姑娘吐露今夜事情, 进而追查出他的所作所为焉有命在。

可这一反对也激怒了周鹤。

在他看来连铁虎这小子都有相好, 自己却如浮萍一般。

上天垂怜, 好不容有个有缘人, 还要被他拆散。

怒火加上酒意, 周鹤假装同意让铁虎先照看一下, 他去把王家老爷墓穴处理好。

可铁虎却没想到周鹤去而复返,用大石把他砸死。

怕被认出, 又生生砸烂了头颅,推下了棺椁。

柳惜玉早就被眼前的一切吓傻,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吓得差点又背过气去。

于是周鹤处理好墓穴, 连夜带着柳惜玉逃离了此地, 这就是全部的经过。

我暗自庆幸, 好在柳惜玉镇静下来后没有完全失去方寸。

虽然她被周鹤强行控制,却一直在尝试逃离。

她听出周鹤非本地之人,路线也是远离山阴县。

于是路上借故拖延并非一味顺从。

她知道一旦放弃抵抗很有可能这辈子也别想回来。

周鹤对她打骂却不敢再次行凶, 一是不舍, 二是杀了铁虎纯粹是一时情急。

这才给我争取了时间,而我的办法也收到了成效。

附近府县因为几个案件闹得人人自危。

哨卡路线盘查也格外严厉。

他才没能及时逃脱。

所有的案件都真相大白。

沈净、菁菁、周鹤都被关押择日再审,具体判决还要根据罪行的轻重。

王潜被释放,夫妻二人重聚, 带着夫人亲自前来对我表达谢意。

赵家小姐得知真相也幡然悔悟, 决定另觅夫婿,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

新的一天我带着谭末微服出巡。

坊间没了对黑鸦妖邪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

这次的案件比之马车失踪案影响更大,但是好在顺利解决, 没有辜负百姓的重托。

“恭喜大人,如今朝廷怕是都知道山阴县有位了不得的人物。”

踢了谭末一脚,舒舒服服在树荫躺下。

只希望下一个案子晚些到来。

这样的话我还能多享受下清闲时光。

- 完 -

图书馆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