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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虐文女主要改命

第 7 节 虐文女主要改命

我捡到了阎王的生死簿,上面说三日之后我会暴毙而亡。

我命人烧了这本书,却发现它水火不侵,而且只有我能看见上面的字。

我慌了,这时我发现贴身丫鬟竟是夫君的表妹……

1

我这两日有些心神不宁,因为明日就是我的死期。

昨日我在花园里散步,踩到一本书。

“小小姐,这书也是奇怪,封面和里页都是一片空白。”希芸姑姑仔细检查了一遍,纳罕道。

“空白的?”可我分明看见封面上有字。

我从希芸姑姑手里接过书,只见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生死簿。

我来了兴致,翻开书页,第一页上的字让我心惊肉跳:云想容,大楚二十年六月十八日暴毙而亡。

再往下翻,却什么也没有。

“希芸姑姑,这上面真的没有字吗?”我将这本书翻来覆去。

“是呀,小小姐。”她点点头,有些纳罕我为何这么问。

我又问了身后的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他们都说上面没有字。

霎时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2

今天是大楚二十年六月十五日。

若这本怪书说的是真的,三日后岂不就是我的死期?

荒唐!

爹爹是大楚朝的左丞相,我身为爹爹唯一的嫡女,自幼被娇宠长大,身边的丫鬟和小厮从不离身,怎么可能突然暴毙。

可以说,我是京中大半闺秀都羡慕的存在。

爹爹在我出生那一年被封了丞相,祖母说我为家里带来了好运,将我视作祥瑞一般的存在。

爹娘虽然不信这些,但是从小就对独生女的我十分娇宠。待我长大后,爹娘不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拿我去攀附皇权,反而怕我嫁出去被婆家欺负,因此替我招了个颇有才华的赘婿。

再说我的夫君,他虽然只是一介白身,但才华横溢,为人端正和煦,似三月春风,被许多才子敬佩和赏识。

当年他在清泉寺对我一见钟情,知道爹爹在替我招赘婿后,放下读书人的高傲自荐,婚后将我宠成了傻子,衣食住行,任何事情都不用我操心。

有人说夫君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有个丞相爹爹,等到日久天长我必然会被嫌弃。

可如今两年过去,夫君待我甚至比成婚时更好,我成婚一年半才怀孕,婆婆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主动宽慰我。

夫君一家用行动狠狠打了那些嫉妒和碎嘴的人的脸。

住在自己家,被所有人宠爱,现在说三日后就是我的死期,岂不可笑?

更离谱的是,上面还说我会暴毙而亡,这怎么可能?我不爱出府,日日除了散步就是待在寝房,难不成还能天降灾祸?

切!

我摊开这本离去的书,翻来覆去地检查,发现确实只有封面和第一页有字,后面都是空白的。

若真是生死簿,怎么不敢写明白我是怎么死的?总不至于飞来一个大石头砸屋顶吧?

“荔枝,去给小姐我端一个火盆过来,我要把这本书烧了。”

“是。”荔枝应声出门。她和葡萄,都是我的贴身大丫鬟。

“咦,小姐,这书怎么烧不破?难不成是用的什么特殊材料?”荔枝自小跟在我身边,见过爹爹那件水火不侵的金丝甲,因此有了这样的猜测。

等火灭了,我拿起那本书,发现它仍旧跟新的一样。

“这本书想必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我自言自语,却是说给荔枝听的。

“好了,荔枝,我有点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支走了荔枝后,我又尝试了手撕、水泼、刀割等方法,这书还是完好无损,我心中渐渐发毛,越来越不安。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型材料,纸张的质感,和书房里的那些一模一样,却为何能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又为何只有我能看见上面的字?

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全身每个毛孔好像都凉飕飕的,或许,这并不是我以为的恶作剧。

3

夜里,我在床上翻滚了许久,思考身边究竟有谁会害我,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身边的丫鬟都是老人,荔枝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葡萄也跟了我好几年。

其他丫鬟小厮大多都是家生子,娘老子跟在爹娘和祖父母身边办事,都是信得过的。我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不然爹娘也不会放到我身边。

所以,不是伺候的人。那是谁呢?

不可能是夫君,夫君事事以我为先;更不可能是爹娘,爹娘如此爱我,更何况他们要是想害我,我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想来想去,我实在没有头绪。

难不成,真是意外?

可按照我的性子,这几日并没有出门的打算,在家里又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难道……是难产?可我也不到预产期呀,太医和有经验的稳婆都说我至少还有一个月才生产。

“蠢货,难产算暴毙吗?你生孩子还早,那么多下人照顾?怎么可能。”脑海里的黑色小人一脸无语。

白小人一脚踢翻黑小人,“那你还能想到其他可能吗?主人被那么多人护着,除了孩子可能造成风险,还有什么?”

啊啊啊啊,头痛,那个结局究竟是不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还是疲惫占了上风,我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日,被荔枝唤醒后,我照例跟着希芸姑姑去花园里散心,这次我留意脚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事情。

今天一整天,我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身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似乎并无任何异常,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晚上入睡时,我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又命荔枝点了灯。

“荔枝,明日你告诉希芸姑姑,请娘亲帮忙把每一个之后陪产的丫鬟和稳婆再检查一遍,我做噩梦了。”唯一与陌生人接触的机会,大抵就是那批稳婆和女医。

“好的,小姐,您怀着孩子切忌过多思虑,您可是咱们府中的吉祥鸟,肯定会平平安安的,荔枝也定会多注意府里的情况。”荔枝给我拉了拉被子,宽慰道。

第二日,希芸姑姑在散步时亲自告诉我,那批稳婆和女医都查了,没有任何问题,问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我只好编了一个梦见自己难产的噩梦,娘亲知道后,来我院子陪我入睡。

“妇人怀孩子确实极为不易,娘亲当初怀你时呕吐不止,吃不下饭,也是经常做噩梦,为难我的容儿了。”

娘亲摸了摸我的头,宽慰道:“孕妇本就多思,娘亲会为你检查好院子里这些人,不必担忧,我外孙女肯定会平安诞生。”

有娘亲陪我,这一夜我睡得还算不错。

第二日,回家探亲的葡萄回来了,还给我带了一双她娘亲手为我肚里孩子做的虎头鞋,用的是极好的料子,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我见之十分喜欢。

4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今天已经是十七号了,截止到下午,我身边仍旧没有任何异常,一如从前。

若不是安安静静躺在匣子里的那本书,我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孕中太过多思产生的幻想。

或许,只是意外呢。

“小姐,姑爷回来啦。”荔枝快步跑进来报喜。

“瞧你,冒冒失失的,小姐可怀着孕呢,万一冲撞了可有你好果子吃。”葡萄点了点荔枝的头,似模似样的教训。

“知道啦,我这不是看小姐这两日神思不属,赶紧告诉小姐让她高兴高兴嘛。好葡萄,我有分寸的。”荔枝吐了吐舌头,一脸笑意。

我连忙唤住两个耍宝的丫鬟,吩咐她们扶我去接夫君。

夫君江秉承去年科举考了二甲第一名,思考问题的角度十分全面,深受爹爹器重,这次被皇上派去协助治理江南水患已经一月有余,今日终于回来了。

“秉承,你瞧瞧你,让你带个丫鬟去你不听,你瞧瞧你瘦了这么多。”我埋怨道。

看着他仍旧俊美却有些瘦削和沧桑的脸颊,我心疼极了,忙唤丫鬟将温着的燕窝端给他。

“是我不好,让容容你担心了,不过我可没瘦,就是想你的紧,一路赶回来才有些沧桑。”他隔着衣袖摸了摸我的脸,很是温柔。

“好了,我先去洗漱,免得惊扰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儿,葡萄你照顾好小姐。”

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我被深深的幸福感包围,我的夫君,怎么就那么俊美温柔呢?

只是想到生死簿一事,嘴上的笑意又僵住。

哎,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求求老天保佑我明日平安顺利度过吧。

等了许久不见秉承归来,想是有公务的事情要和爹爹禀报,我有些无聊,就打算去他的书房找个画本子打发时间。

我极爱看画本子,为了迁就我,秉承的书房专门设了一面墙的架子,上面放满了他从各处为我搜集来的话本。也不知他这次出去可有带回什么新奇的话本没有。

进门就见秉承的书桌上放着一本书,上书《表妹莺莺》,翻开简介,讲的是状元郎和表妹打败恶毒公主在一起的故事。

倒是有些意思,这个话本作者的文笔也不错。渐渐看入了迷,我懒懒地斜躺在里间的榻上,荔枝自发地去厨房给我做桂花糕去了。

糕点和瓜子,看话本必备。现在有孕喝不得茶,不然配上一杯上好的茶,滋味更快乐了。

看着看着,不知何时睡过去了,再醒来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书房里静悄悄的,我伸了个懒腰,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我偷偷地笑,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音,打算等到江秉承过来吓他一跳。

嘻嘻,谁让他害我等了那么久!

谁知进来的却是葡萄,她径直往秉承的书桌走,翻找着什么。

“咦?表哥不是说给我带了画本子,这桌上怎么没看到?”她随意翻找,像自己的卧室一样随意。找了一圈无所获后就离开了。

5

我默默坐在榻上,捋着自己的思路。

我虽将荔枝和葡萄看作姐妹,但相府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荔枝和葡萄她们能成为我的大丫鬟,规矩都是极好的。

葡萄作为我的贴身侍女,即使再受宠,也不能将自己姑爷的书房当作自己的卧室一样随意。

所以,她口中的表哥是我的夫君,江秉承?

是了,葡萄是我和秉承结下婚约后他送给我的丫鬟。

那段时间恰好我的另一个丫鬟小橙被爹娘赎身走了,荔枝虽然忠心耿耿,却不够稳重,他因此送了我葡萄,葡萄也确实行事稳重。

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若早知葡萄是他的表妹,我定然以礼相待,相府多养一个客人也不是不行。

一时之间,我想了许多,满头思绪到最后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就寝的时候,秉承像以往一样,首先帮我沐浴,擦拭长发,将我收拾妥当扶到床上后才去打理自己。

“葡萄是你的表妹吗?”我们夫妻两年,一直都是坦诚相待,我并不想因为这件事互相怀疑,索性直接开口。

他擦拭自己头发的手一顿,随后笑着看向我:“怎么,娘子吃醋了?”

“娘子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他坐到床边,解释道。

“她确实是我一个远房的表妹,关系拐得很远,当时没了亲人来投奔我娘,我一个男人不方便,刚好你缺一个稳重的丫鬟,她就自告奋勇了。”

“娘子你不必因为我的关系特意区别对待她,能成为你的丫鬟,有这么一个善良大方的主子,也是她的幸运。若没有你,她还不知道怎么过得苦呢。”

“你呀你,我是说,你当初若是说了,我也好将她当做客人好好招待,让一个客人做丫鬟,你是怎么想的?木头脑瓜吗江秉承?”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却被他抓住手指,“好了,娘子,你还怀着孕,就别思考太多问题了。葡萄她是自愿的,再说给你当丫鬟可比普通人家的小姐都过得好呢。”

“你快休息吧。”他边说边帮我放下枕头,掖好被子。

我不再多想,盯着他擦头发,脑海里想着生死簿的事情,希望明天,顺顺利利的。

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也就是 18 号,生死簿上我暴毙而亡的日子。

尽管这几天都没有任何异常,肚子里的闺女儿也很乖,我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那本书,太奇怪了。

以防万一,我让荔枝吩咐关了花容苑的大门,吩咐今日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各司其职,不要乱跑。

我的身边,也留了荔枝和葡萄,还有一个跑腿的小厮。

我待在院子里,并不出门,需要什么就吩咐荔枝和葡萄拿进来,就这样,我一直平安苟到了下午,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只是想到那本离奇的书,我还是不敢放松。我又打开匣子,《生死簿》里的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6

一直到了晚上,我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太过紧张了。这本书说不定真是什么特殊材料制作的,只是我没见过,所以纳罕,而幕后之人只是将它拿来恶作剧而已。

“荔枝,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糕点,多拿几份过来。”高度紧张,精神紧绷了一整天,骤然放松下来才发现又累又饿。

“小姐……不好了,夫人去花园摔着了,头上不小心磕了个血窟窿,相爷进宫叫太医去了。”葡萄慌张地跑进来。

霎时间,我只觉得耳朵响起一阵尖锐轰鸣,我紧紧抓住葡萄的手,“你说什么?”

“小,小姐,夫人摔了一跤,怕是……怕是不行了,老爷,老爷已经进宫请太医了,您快去看看吧。

我只觉得有些站不稳,连忙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娘亲,娘亲怎么会出事呢?不可能。”我泪眼蒙眬,葡萄追上来扶着我一起快步往娘亲的院子里去。

心里担忧娘亲,我没注意到路已经越走越偏,直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我才发现周围有些陌生。

“葡萄,走么走到这儿来了?”这里许久不住人,已经荒废了。

“小姐,奴婢经常走这条路,我见您担忧夫人,走这条路能够更快到夫人的院子。”葡萄将我拉起来,“小姐,咱们快些。”

“好,”我站起来跟着葡萄往前走,却突然摸到了刚才情急之下塞在袖子里的生死簿。

一时之间,一股寒意自下而上涌起,不知何处的冷风吹得我一个激灵,我向前的脚步突然顿住。

“嘶……”我蹲下来捂住肚子,“葡萄,我突然肚子很疼,你快去喊荔枝一起将我扶回去。”

“小姐,夫人等不及啦,等到了夫人的院子,那儿肯定有府医,再帮您看看岂不正好。”

葡萄却没有听我的吩咐,而是自顾自拉着我,试图让我同她向前走。

“更何况夫人情况危急,若是……若是……夫人最喜欢您了,想必这时候肯定很想见您。”

她拖着我,那双手明明热乎乎的,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不行,我……我实在……痛的……不行了。”我坐在原地,声音有些发抖。

“不行,不行,你必须走,小姐咱们到了前面就好了。”她拖着我往那口枯井去,周围越来越黑,黑洞洞的井口像是一只贪婪的恶鬼,想要将我一口吞噬。

不,不,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

“好吧,娘亲要紧,那葡萄你扶我起来,我们快点。”我假意顺从,装作担忧则乱,任由她扶着我往井口旁边走。

眼见离井口越来越近,趁着她稍微放松了些警惕,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转身拼命地往回跑。

“小姐,小姐,你跑什么呀?”葡萄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原本温柔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小姐,你听我的走这条路不好吗?”

“别挣扎了小姐,你跑不过我的。”我拼尽全力,却感觉到她的声音越来越近。

眼见离自己的花容苑越来越近,我大声呼救,却没有任何反应。

是了,我今日为了安全,吩咐他们各司其职,轻易不要出院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突然我踩到一个石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眼见葡萄离我越来越近,我拼命地向前爬,内心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难道我今天,真的逃不过暴毙的命运了吗?

“小姐……”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

“啊……”我惊叫出声,心跳好像一瞬间停掉了。

战战兢兢转头,却发现是荔枝和希芸姑姑。

“抓住葡萄……”我浑身的力气一松,一句话未说完就晕了过去。

7

“小姐,您终于醒啦!”荔枝守在我身边,见我醒来一脸惊喜。

“昨天我去膳房拿糕点回来就见您摔在地上,您晕倒可把夫人和老爷担心坏了,我马上命人去禀报夫人老爷。”

娘亲来后,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葡萄那个白眼狼我帮你绑起来关在柴房了,你有孕在身,且好好休养,娘亲会帮你查清原委,给你报仇。”

爹爹连连点头,表示必不让我受半分委屈。

爹娘走后,我连忙打开《生死簿》,只见第一页的内容发生了变化,第二页也不再一片空白。

第一页处,原本写的是:云想容,大楚二十年六月十八日暴毙而亡。

现在那行字消失不见,变成了云想容原应暴毙于大楚二十年六月十八日,现暂逃过一劫。

而第二页,则记载着一个故事:

少女莺莺自小仰慕表哥江秉承,表哥玉树临风,文采斐然,乃为官之相。奈何表哥高中秀才后被那左相云聪看中,招了上门女婿,莺莺一腔真情无处寄放。

表哥和相府嫡女云想容成婚后,莺莺舍不下表哥,便自愿卖身做了那相府嫡女云想容的丫鬟。

然云想容自视甚高,并不将莺莺放在心尖尖上的江秉承看得很重。莺莺于是心生恶意,想要趁机将那云想容推入枯井,一尸两命。

谁知紧要关头被云想容察觉,被她险险逃脱,原本莺莺想和江秉承长相厮守的愿望至此落空。

我紧紧攥着这本书,深深地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叫来秉承,一起审问葡萄。

“所以,是因为喜欢秉承你才故意害我?”我直直地盯着葡萄的眼睛,想要将她看透。

“葡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和容容收留你,对你如此好,你却恩将仇报,要害我的容容,我没有你这样狠毒的表妹。”江秉承失望极了。

“呜呜呜,对,我就是想要你死,凭什么表哥只喜欢你,从来都把视线放在你身上。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凭你有个丞相爹吗?”

“我柳莺莺哪点比你差了?哈哈哈,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表哥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哈……表哥是我的,是我的……”葡萄大吼着,隐约有些疯疯癫癫。

“行了,带下去让父亲处置吧。”我摆了摆手,有些难受。

一直以来,我不说将葡萄视作姐妹,却也十分厚待她,可因为秉承,她却想要我的命。

可怪谁呢?怪秉承,还是怪我自己?还是怪情爱太伤人?

秉承因此十分愧疚,觉得是他自己的原因才让葡萄做出如此疯狂之事,在爹爹书房跪了两个时辰忏悔,求爹爹让他亲手处置了葡萄。

事情到此好像终于告一段落,葡萄死了,我的死劫也过了。

临近产期,我却越来越不安,内心的烦躁几乎要破土而出。

荔枝和江秉承以为我是产前孕妇的症状,可只有我知道,我在为那本《生死簿》担忧。

《生死簿》说,我暂逃一劫,第二页的故事也只有一半,也就是说我的死劫并没有完全过去。

那么我的临盆之日,将会非常危险。

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我开始怀疑江秉承了。

8

江秉承当年对我一见钟情,当然我身为京城“文武双姝”中的文,皇上亲封的玉华郡主,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那时爹娘担心我的性子入了婆家会被磋磨,放出风声要招上门女婿。

江秉承自荐后,我也觉得他不错,后来我们感情越来越深,顺理成章地成了婚。

成婚两年,他对我始终如一,我之前从未怀疑他对我的感情。可现在,看着手中冰冷的《生死簿》,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怀疑他。

《生死簿》上说莺莺为了他想要害我。可一个丫鬟无人撑腰,真的敢随意杀害一个皇上亲封的郡主吗?

还有莺莺去他书房时的那句话:表哥给她带了画本子,放在桌上却找不到。

这句话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也就是说,柳莺莺和江秉承其实是有过交集的。或许,正是江秉承给了柳莺莺希望。

我觉得我要疯了,明明江秉承对我那么好,可我总觉得他想害我。难不成,我是因为柳莺莺的事情变得多疑了?

可想起那天在他书桌上随手拿的话本子,我的想法又突然坚定起来。

《表妹莺莺》说,书生男主和表妹莺莺打败了坏蛋公主,终成眷属。

莺莺,莺莺!所以,柳莺莺也就是葡萄是这本话本的主角,那么男主呢?

书生,书生,所以,男主可能就是暗指江秉承。

所以,恶毒公主代表我喽?

不管江秉承有意还是无意,送莺莺一本以他俩为原型,我为恶毒配角的书,都是很诡异的。

柳莺莺也就是当时的葡萄若看到这本书,会不会认为她的表哥江秉承其实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我这个恶毒“公主”不好说而已。而要和他在一起,只有除了我这个最大的阻碍。

更可怕的是,这本话本被我带走,柳莺莺并未见到,却还是对我动手了。

一瞬间,我毛骨悚然,爱了两年的枕边人,真会如此恐怖?

我按捺住自己的怀疑,决定再看看。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和推理,和江秉承在一起两年,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给他判了死刑。

日子又平顺地过了几天,到了临产那几日,尽管上上下下都被检查了好几遍,我还是很心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次打开《生死簿》,我发现上面竟然多了一页内容。

第三页接着第二页的故事写道:

那莺莺的真面目被相府发现,相爷爱女如命,欲要杀之后快。江秉承震惊至极,忍痛亲自处理了柳莺莺,将她扔去乱葬岗。

可谁也不知,莺莺被偷天换日,藏在三叉街的一处破房子里。她混进了左相府,趁着云想容生产对她下了毒手。

我一个激灵,心脏突然“砰砰砰”猛烈地跳起来。

我避开江秉承,命人去话本子上所说的三叉街找无人住的破房子,果然,柳莺莺并没死。

9

所以,江秉承私自救了莺莺,这个险些要杀了我的罪魁祸首。甚至,我若没发现,生产那日,这个罪魁祸首还要杀我一次。

明明该伤心的,爱了两年的枕边人突然变得面目全非,可大抵是铺垫太多,我此时的内心额外平静,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借口惊悸难安,撒娇要搬去和娘亲一起睡,江秉承向来宠我,自是同意了。

爹爹笑骂我还没长大,却在听了我说的内容后一脸凝重。

“柳莺莺没死,那江秉承绝不可能无辜,都怪娘和你爹当初看错了人。”娘亲气急。

“恐怕,江秉承所图不小。”爹爹突然顿住,将我仔细观察了一遍。

“爹爹,您说吧,女儿受得住。”我知道爹爹在担心什么。

“他所图,恐怕是丞相府。”爹爹叹了口气,“当初我原是想帮你找个好拿捏的,谁知江秉承主动上门自荐,将之前看的那些全都比了下去。”

“我观他句句真心,婚后对你也如从前一样,最近一年才敢扶持他往上走,就是怕他恩将仇报。谁知道,我的担忧还是成真了。”

“他最近很受陛下赏识,若你无故暴毙,我和你娘定会悲痛欲绝。这个时候江秉承站出来安慰我们二人,撑起云家,恐怕,云家的势力还真会被他一一吞并。”

“而没了你,他又表现好,对你十分深情,偌大的云家,可不是由他这个女婿继承。”

父亲的话冰冷又现实。

“你爹近来身体本就不如从前,若是你出了意外,恐怕真要倒下去。皇上看在云家从前的功绩上不会让你爹退位,左相之位恐怕会留给你爹最亲近的人。”娘亲一语道破最大的可能。

所以,江秉承是故意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若我没有捡到那本奇奇怪怪的《生死簿》,恐怕真的就是一抔黄土了。

“爹,那就将计就计吧。”江秉承如此,倒也绝了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情意,害我不够,竟然还想害我的家人。

爹爹做了十八年丞相,在江秉承毫无察觉之时已经布好了局,相府的所有角落,都换成了爹爹的人。

明面上,相府还是同从前一样。我吃吃喝喝,到了生产这天。

当我在产房惨叫之时,江秉承一脸心疼地守在门外,一向稳重的他竟然跪求神佛保佑我顺利生产。

看在周围的下人眼里,便是姑爷对小姐一往情深。

而在屋里,低着头的小丫鬟拿来一杯参汤,说是太医交代喝了才有力气生产。

“柳莺莺,这是参汤还是藏红花汤?”我笑问。

“你,你怎么知道?”啪地一声,碗掉落在地上。

“姑爷,老爷不好啦,小姐血崩啦。”稳婆哆哆嗦嗦地打开门,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我不信,容容,我的容容……”江秉承跪在我床前号啕大哭。

爹娘伤心过度昏了过去,江秉承强撑着为我办丧礼。

空无一人的灵堂里,江秉承已经跪了一下午了,此时已是深夜。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陪容容待一会儿。”江秉承的声音十分轻,藏着些悲伤。

我躺在棺材里,静静地听着他在下人们面前做戏,扮演一个爱我如狂的夫君。

灵堂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呼呼地风声,江秉承终于开口了,像是憋了许久一样。

“容容,别怪我,我是爱你的。”他略微有些哽咽,“我真的很爱你的,我不想害你的。”

“要怪,就怪你爹,我们成婚已经两年了,他却不肯用手中的势力多帮我一下,封侯拜相,是每个男人的欲望,可你爹却不肯帮我。”

“你爹那么爱你,为什么不肯帮我往上走,那个老匹夫。”

“既然如此,我只好自己出手了,你死了,那个老匹夫想必会倒下去,我再给他下点药,云家会是我的。”

“你落到这个下场,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爹,都是你爹害的。”

江秉承自言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怨气和恨意。

我有些无语,合着他自己不努力奋斗,升官想要全靠我爹爹?即使我爹没有主动出手帮他,可靠着我爹这棵大树,他得到了多少便利,走到哪别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这还不够吗?

果然,狼心狗肺的人,贪婪是没有尽头的。

“所以,你就和柳莺莺暗中勾搭,暗示她杀我后快?”暗夜里,我的声音清凌凌的。

“谁?谁在装神弄鬼?”他吓得跌在地上,狼狈极了。

“原来你也会心虚。江秉承,你真让我恶心。”我推开棺材板站起来,爹娘领着下人将他团团围住。

见状,他自知事情败露,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不再言语,如同一条死狗被拖了下去。

10

江秉承暴露当晚,我再一次拿出生死簿,这次上面的故事终于完整了:

柳莺莺在江秉承的帮助下混进了左相府,并在云想容生产时递过一碗加了藏红花的参汤,想要叫她一尸两命。

谁知早被云想容察觉,连同其父亲云丞相一起演了一出大戏,将其人赃并获,并揭穿了江秉承的真面目。柳莺莺被江秉承亲手杀死,江秉承亦被罢免官职打断手脚自生自灭,凄惨度日。

在这个完结的故事之后,还有一个全新的故事,却更像是我原本的命运轨迹。

故事很长,大意是:左相之女,皇上亲封的玉华郡主云想容自幼仙姿玉貌,才华无双,被家人所宠爱,在十五岁那年和落魄书生江秉承互相倾慕,二人郎才女貌,乃天造地设的良配。

婚后二人感情极好,奈何红颜薄命,云想容婚后第二年生产时难产,一尸两命。其父母悲痛欲绝,双双倒下,其夫江秉承悲痛之中撑起云家,此后终身不娶,身边只有忘妻从前的丫鬟一人伺候。

每每念及忘妻,必涕泪横流,不能自已。当今帝王亦为其深情所感动,择其为太子师,历经三朝,帝王均敬之。

后世之人均以左相江秉承为读书人的榜样,并以江秉承和云想容为男女主角,拍了一部部戏剧和电影。

读完这本书,我险些被江秉承恶心地吐出来。

与其说我是那话本子中的女主角,不如说我一生都是江秉承做戏的工具,他对我或许有几分爱情,但这几分感情绝敌不过他滔天的野心和对权势的渴望。

我捏着《生死簿》,昼夜难眠。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江秉承这个恶心的小人。

既然他喜爱权势,那便让爹爹禀明皇上他的恶行,剥夺他九族十代科举的权力,他从前引以为傲的学识和野心将再无用武之地,只能做一个自己从前最讨厌的普通人。

至于话本子在我这个妻子死后陪他一辈子的丫鬟葡萄,我将选择权给了江秉承。杀了葡萄,或是断手断脚,江秉承并无一丝犹豫,在葡萄含着希望的眸光中,将匕首狠狠刺进了她的心口。

葡萄死不瞑目,流出了血泪,死后眼睛仍是直直地看着江秉承的方向。

瞧瞧这对痴男怨女,我当然是可怜葡萄了,将她的尸体扔去乱葬岗后命人打断了江秉承的手脚算是替葡萄报仇,好歹也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呢。

11

左相之女,“文武双姝”之一,皇上亲封的玉华郡主嫁了个白眼狼,为了一个丫鬟表妹想要害死自己的妻子,最后反被打断手脚成了乞丐。

权贵家的逸闻轶事总能勾起百姓们的好奇心,不过几日全京城甚至周边城池的百姓都听说了江秉承这个白眼狼。

他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没人愿意收留一个坏了心肠的残废,京城外的破庙成了江秉承的归宿。

而爹爹吩咐过,江秉承既然如此喜欢京城,便终生待在京城不得出,至死方休。想必,他会开心的。

……

两年后,我牵着女儿云甜逛街时,一个疯子突然从街边冲出来抱住了我的腿。

“容容,容容,我错了,我爱你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来人衣衫褴褛,四肢扭曲成不正常的形状, 脸上脏得看不清样子,周围隐隐有苍蝇浮动。

甜甜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将她抱在怀里, 四个各有特色的美男紧紧围在我身边, 生怕我受了惊。

“郡主,这个人是谁呀?”其中一个身姿纤瘦得美男好奇地问。

“一个无关紧要的疯子。”我抬脚踢开。

“哦, 吓到人家了。”美男拍拍胸口。

至于刚刚那个人是谁, 谁又真的关心呢, 我可忙着哄女儿和美男呢。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 才是。

12(番外小剧场:“文武双姝”联动)

千金楼的顶层包间。

琴声幽婉, 仕女们和着琴声翩翩起舞,恍若人间仙境。

然最为夺目的还是桌旁的两位绝色女子,红衣女子眉目清冷如画, 洒脱中自带一股英气;蓝衣女子容貌相对更精致一些,五官像是被精雕细琢过, 周身自带一股仙气。

二人各有各的特色, 并不因为对方的映衬而黯淡, 反而更加熠熠生辉。

“你说, 外人知道咱们大名鼎鼎的淑女典范玉华郡主原是个洒脱不羁的吗?世人都说我柳竹心行事肆意, 我看还是你云想容更胜一筹。”红衣女子挑了挑眉, 饶有兴致。

“嗤……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在你面前还装什么?”蓝衣女子云想容斜斜靠在椅背上, 整个人慵懒的像是没有骨头。

“也是, 还是你通透。”柳竹心也笑了。外人都以为她和云想容身为京城的“文武双姝”, 必定王不见王, 谁知道她们私下是损友呢。

“话说,你和谢俞怎么回事?我家云甜都三岁了, 你们还没在一起。”瞥见楼下的那抹红色身影, 云想容突然生了八卦之心。

自竹心的未婚夫和宋皎皎勾搭到一起之后, 三年多了,柳竹心还是独自一人,谢俞倒是天天追在她身后。

“沈眠风叫我明白,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柳竹心跷起二郎腿,又仰头饮了一杯酒, “独自一人潇洒不好吗?想骑马就骑马,想喝酒便喝酒,非要上赶着找个祖宗伺候。”

“倒是你,听说你后院养了不少美男?怎么, 为了渣男封心锁爱,开始游戏人间了?”柳竹心软软反击。

“行了行了,不说了, 喝酒喝酒,也就和你能够喝个痛快。”

丝竹响,歌舞起, 两人相视而笑,遥遥碰杯。

她们一文一武,看上去并无丝毫共同之处,可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尽管对于彼此的经历绝口不提,但她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面对命运,从不低头认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