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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节 女帝复仇指南

第 13 节 女帝复仇指南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最宠爱的小女儿,联合她那野心勃勃的男宠,将我逼下了王位。

她高喊着人人平等,控诉我暴戾,蛮横,惨无人道。

然后将她的男宠扶上了王位。

二人合计将我杀死,并把我的尸体挂在了城门三日以示众。

这次,看着面前装作低眉顺眼的小女儿,我冷冷一笑。

既然你说我丧尽天良,那我便如你所愿。

1

我从睡梦中惊醒。

环顾四周,我头脑逐渐清晰。

这是我的朝华殿,旁边睡着一个品貌非凡的男子。

是我的皇后凤惟予,也是我小女儿赵姝宁的生父。

被利刃刺穿胸膛的痛感历历在目,我还看到我的尸体被悬挂在城楼三日。

不是做梦。

短暂地迷茫后,我逐渐回了神。

我意识到我重生了。

重活一世,上辈子那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凤惟予就是其中之一。

我看着床上姿容双绝,安然睡着的男子,顿时怒从心起。

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凤惟予慢慢睁眼,还没睡醒的眸子朦胧。

“陛下,怎么了?”

“无视,爱郎继续睡吧。”

我微笑,并不准备打草惊蛇。

他闻言,自然地张手拢了拢我的腰,用头蹭了蹭。

若是上辈子,我定会心中欢喜,同他温存一番。

但如今,看见他这副顺遂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像一条美丽的毒蛇,看似被我训得乖巧,实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蠢蠢欲动,想要狠狠咬我一口。

他在我每日的补品中下了药,致使我头脑昏聩,四肢乏力,无力与赵姝宁抗衡。

而我却被这掺杂了砒霜的蜜糖,哄得七荤八素。

下了早朝之后,我便宣了云凭月来我宫内。

云凭月是邻国燕临的皇子,被送到这来当质子。

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巴结我的弃子。

只是这厮狼子野心,妄图吞并我国领土。

算了算日子,他被赵姝宁要过去当面首已经一年多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撺掇赵姝宁夺权,但这次,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云凭月来的还挺快。

他跪下,规规矩矩地给我行了礼。

我刻意怠慢,过了许久才央他起身。

少年站起来,表情淡漠。

倒是生的一副好面孔。

“赐座。”我道。

像是没想到我今日会给他赐座,云凭月表情讶异了一瞬,被人带着乖乖坐下。

我见他穿着华贵,故意问:

“前些天宁儿找我讨了一匹云锦,是穿在你身上了吧。”

云凭月微微低头:“能得公主厚爱,是奴的荣幸。”

我冷笑:“她对你倒是上心,连我这个娘都有过之无不及。”

“奴惶恐,公主对陛下自是最上心的。”

我岔开话题:“听闻你在作画上颇有造诣,现在就画一幅给孤瞧瞧。”

云凭月站起身,不卑不亢:“奴不过小打小闹,恐污了陛下的眼。”

我知道他为何推脱。

毕竟,他来到了这里当了一年质子,也敛去了锋芒,藏了一年拙。

之后云凭月当上了驸马,画了一副【踏雪寻梅】名动天下。

也因此获得了许多文人墨客的簇拥。

我对贴身宫女铃铛使了个眼色,她顿时心领神会,斟上了一杯茶水。

“这西湖龙井进贡自你的国家,尝尝熟不熟悉。”

铃铛将茶水献给云凭月。

只是还未等他接过,铃铛手稍稍倾斜。

“哐”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半滚的茶水溅了云凭月一身。

我陡然冷下了神色,殿内的人都跪作一团。

“既然连杯水都接不住,这手我看不要也罢。”

“来人,给我斩了他的双手。”

不是喜欢画画吗?我看你以后怎么画。

云凭月闻言,里面抬头,双目猩红,满是怨恨。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任人宰割地被拉下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被砍下。

但一双手也消弭不了我心中的恨意,前世你们做的,我会千倍百倍讨回来。

2

让人把云凭月送回公主府没多久,赵姝宁就来了。

看着容貌跟我十分相似的小女儿,我内心一片酸楚。

我自问对她是极好的,在我所有子嗣中,我最偏爱的就是她。

可这位我千娇万宠的小女儿,却联合外人一起,将我逼上了绝路。

我自问不是个心软的人,纵使她的我的亲生女儿,我这辈子也不会放过她。

赵姝宁向来便会恃宠而骄,她一进殿便来势汹汹地质问我:

“母皇,您为何要砍了云凭月的手。”

她眼眶红红地怒视着我。

我喝了口水,不紧不慢道:“越大越没规矩了,孤怎么教你的?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等会请几个嬷嬷好好教教你。”

赵姝宁像是没料到我今日突然发难,咬了咬牙,气鼓鼓给我行了个礼。

我依旧没拿正眼瞧她。

她转变了语气,跑过来伏在我膝下,眼泪汪汪,放缓了语气道:

“母皇,您为何惩罚云凭月啊。”

“他几次忤逆我,还砸了我心爱的茶盏,不该罚吗?”

“可是......人生来平等,您直接把他变成了残废,这不是轻贱他吗?”

我笑了,真心实意地笑了。

上辈子她就在说人人平等,转手联合云凭月夺了我的位。

我道:“人人平等?你自问,你有这般锦衣玉食,外面的人见了你都得行礼,你闯下的祸事也不用你负责,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姓赵,你是我赵蘅的女儿,人家才敬你爱你。”

“不然就你这蠢脑子,早晚被人活活打死。”

赵姝宁抿了抿唇,似乎想反驳,但有些底气不足。

“可......您也不能就这样砍了凭月哥哥的手啊。”

“一个燕临弃子,我想杀便杀了,更何况只是一双手。”

她双手握拳,攥紧了衣袖。

接着,我就听见她说:“母皇,我想让云凭月当我驸马。”

我笑了。

上辈子她就是这般同我说的,我爱女心切,虽是万般不喜云凭月,但还是答应了她。

并且,为了让她以后过得舒心,我还让朝中权臣收了云凭月做义子。

并用最高的公主礼仪来求娶他。

即便是这样,赵姝宁之后还怨我恨我。

我不紧不慢:“如果你实在想要他,母皇答应你。”

赵姝宁眼睛一亮,便又听我道:

“只不过,你从此不再是公主,孤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赵姝宁又不乐意了,她冲我喊道:“母皇,您怎么能这样呢?我不是您亲生的吗?”

“我的答案摆在你面前了,你自己选。”

她恶狠狠地“哼”了一声,然后哭着离开了。

又想要人又放不下荣华富贵,但这次,你两样都得不到。

赵姝宁出去时,正巧撞上了进来的凤惟予。

凤惟予拎着食盒,疼惜地问满脸泪水的女儿发生了什么。

赵姝宁哭哭啼啼:“父后,母皇今日是怎么了,我想让云凭月当我驸马,您快劝劝她啊。”

凤惟予见她哭的这般伤心,也是十分痛心。

他拎着食盒进殿,见我面色不虞,姣好的面容染了几分忐忑。

他将食盒打开,里面的熟悉的桂花糕,和一碗我的补药。

凤惟予将补药递给我。

“陛下快趁热喝吧。”

前世我不知他的心思,毫无防备地喝下了他带来的下了毒的补药。

这毒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用量多了会使人头脑昏沉,形容痴傻。

这个凤惟予,真是心如蛇蝎。

这父女二人都是白眼狼。

我不动声色地举起碗,目光倾羡。

“爱郎有心了,你也该好好补补身体。”

我将补药舀起,喂到了凤惟予的唇边。

他眉心微动,却没喝。

“奴家惶恐,怎能享用您的补药。”

我仍旧举着手,勺子又往前挪了一点,堪堪抵上了他的嘴唇。

“这有什么,谁让你是我最宠爱的郎君。”

我似笑非笑。

凤惟予额上渗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道:“怎么?爱郎可是在里面下了毒?”

凤惟予一听大惊失色,连忙喝了下去。

这蠢货,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前世竟从不曾察觉。

我一勺一勺喂着,凤惟予也一勺一勺喝着。

等全部喂完,他才松了口气。

然后进入了正题。

“陛下,宁儿还小,行止多有莽撞,请您不要与她置气。”

我叹了口气,佯装怒意道:“宁儿实在不懂事,竟然想要那云凭月做驸马。”

“云公子模样才情皆可,既然宁儿喜欢......”

凤惟予话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

“云凭月不过燕临弃子,是被他父亲用来巴结我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我的掌上明珠?他身份卑微,如今更是成了一个残废,以后如何伺候得好宁儿,我可准备封宁儿为皇太女。”

我嘴里说着,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凤惟予。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他眼里闪过了一抹狡黠的光。

“陛下教训的是,宁儿那边我自会好好劝劝。”

3

我故意放出要将赵姝宁封为皇太女的假消息,为的就是稳住云凭月。

上辈子他同宁儿成婚,摇身一变,成了身份尊贵的驸马。

纵是身为驸马,他手上的权限也不多,但赵姝宁是个没脑子的废物,而我上辈子十分器重她,国家大小事都说与她听,意在培养她治国之能。

谁料她转头就将这些事告知了云凭月,以至于他带人攻进来时,我毫无还手之力。

这辈子,我让他失了双手,倒是要看看他父王还会否器用他。

不过,他如今羽翼未丰,又被我断了双手,估计打死都会紧紧抓上赵姝宁这跟救命稻草吧。

只不过,在这消息放出之后,一个人就找上了我。

我膝下有一子两女,大皇子和二皇女乃一父所出,只可惜那人体弱多病,已经去世了多年。

二女儿赵萱,曾经也与我分外亲昵,只是赵姝宁出生之后,我就逐渐冷落了她,因此,她也不似儿时那般对我亲近了。

她找上我时我还有些意外。

上辈子我被悬挂于城门,她曾来救过我,只是还没靠近,便被云凭月的人放了冷箭,当场射杀。

赵萱姿态端正,眉目冷冽,规规矩矩向我行礼。

我道:“快起来吧,跟母皇不必行此大礼。”

她却仍然跪着。

我知她有事所求。

果不其然,赵姝宁不卑不亢地与我对视,一字一句道:“母皇,我近日得知,您有意将三妹妹封为皇太女,但在我看来,三妹妹无心国事,只知玩乐,实在难以担起国家大事。”

竟是为这事,我戏谑地看着她,道:“你三妹妹不适合,难道,你想当这个皇太女?”

她毫不避讳,听见我说这话也没有被吓到,一脸正色地说:“举国之内,没有比儿臣更适合的,但目前,三妹妹的确不适合做这个人。”

我知她问心无愧,也不再逗她,让她起身坐到我旁边。

她坐到了我旁边,面上满是清冷。

我怔了怔,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看看这个二女儿了。

她能力非凡,从小学术骑射便是样样第一,可我将满门心思都放在了赵姝宁身上,忽略了她。

我让下人端来了一碟桃花酥,往赵萱身前推了推。

“我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吃这个,快尝尝。”

赵萱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吃桃花酥了。”

听见这话,我感觉自己是个极其不称职的母亲。

她见我目光黯淡,伸手拿起了一块,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

“不过,母皇这里的桃花酥,甚是香甜。”

我笑了,“以后想吃什么,便来母皇这里,我命人给你备上。”

她笑着点点头。

我让她凑近,在她耳旁耳语了几句。

她有点惊讶,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消息放出之后,凤惟予服侍我时,总是明里暗里提醒我,什么时候将册封典礼提上日程。

我不语,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背上冒出冷汗。

他被我看得双腿发软,身形一晃就要跪下,被我一把扶住。

“爱郎别着急啊,我正想选个好日子呢。”

听见我开口,凤惟予才长舒一口气。

他轻轻捏着我的肩膀,看向我的眼里满是担忧:“奴瞧陛下眼底发青,许是为国操劳过度,宁儿也该长大,替她都母皇分忧了。”

见他这幅似是对我关怀备至的模样,我心中冷笑。

凤惟予定是心中偷乐,喂我的毒药起了效吧。

我揉了揉额心,疲惫地开口:“也不知怎的,近日感觉身子愈发无力了,看来,过不了几日,孤就该退位咯。”

闻言,凤惟予大惊失色,连忙伏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笑道:“爱郎这是作甚?”

凤惟予抬头,眼里已经噙了盈盈泪水。

“陛下身体康健,怎能拿这个开玩笑。”

我拉他起身,随意道:“孤不过随口一说,爱郎何必当真。”

他哀怨看我一眼。

我洋装倦意,挥手让他退下,嘴里还在喃喃:“最近总是犯困,我要小睡一会儿。”

他临走时又深深看了我一样,眼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若不是知晓他的所作所为,我真要被他这幅模样骗了。

他送来的补药我都当着他的面喝了,只不过,那药早已被我的人替换了。

我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自己喝下这些毒药,但我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

我要让他头脑清醒地看着,他将会遭受到的一切。

4

“启禀母皇,我要告发二皇姐以权谋私,私吞军饷,并且在城内私设赌场。”

明堂之上,赵姝宁掷地有声,胸有成竹地揭发赵萱的罪状。

她把一叠账本呈到我面前,还带了个畏畏缩缩的人上殿。

我随意翻了翻账本,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赵萱贪污的证据。

我将账本摔在了赵萱身前,不怒自威:“赵萱,你可知错?”

赵萱脸色惨白,咬了咬牙道:“儿臣不认,我没有做过!”

赵姝宁见状,指了指那抖着身子,跪在殿中的男人道:“赵萱私设赌场,害了五条人命,这就是那赌场的老板。”

城内近日发生了一起命案,死了五个人,引起了轩然大波。

命案的源头是一家私人地下赌场。

而我国是不允许有人私设赌场的。

朝中不少人对此事议论纷纷。

那赌场老板一见赵萱,就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忙扑过去,哭的老泪纵横。

“王姬,您可要救救小的啊,小的也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

赵萱甩开他,怒目圆睁:“休要信口雌黄。”

又转向我:“母皇明鉴,他们这是栽赃!”

可证据都摆在了面前,她的解释显得十分苍白。

我一把抓过案上的茶盏甩到下面,茶水溅了一地,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我扶着额头,痛心疾首:“赵萱,枉我对你这些年的栽培,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站起身,身形晃了晃,被内侍扶住了

“将二王姬流放至西境,无召不得回。”

西境荒凉,气候恶劣,赵萱今日,彻底成了一枚弃子。

扔下这句话,我就被人搀扶着离开了。

赵姝宁到底还是压不住性子,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

只要铲除了赵萱,她便是当之无愧唯一的王位继承人。

她这般果决,竟毫不留情她与赵萱的姐妹之情。

也是,上辈子我便知道了,赵姝宁连亲生母亲的性命都不顾,更谈何手足之情?

我竟然亲手养大了这么一头白眼狼。

赵姝宁除了赵萱,一举得势。

所有人都觉得赵姝宁成为皇太女已是板上钉钉,当然,她自己也这样认为。

她姿态放的很高,走路都昂首挺胸,像个高傲的孔雀,只待我一声令下,她便能名副其实地坐上皇太女之位。

我故作为赵萱之事伤心欲绝,食不下咽,一连称病数日不上早朝。

赵姝宁倒是一反常态,日日来我寝宫中照顾我,旁人见了只会感叹母慈子孝。

我却留意到了赵姝宁恭顺的外表下,眼里酝酿的狼子野心。

“母皇,二姐姐犯了糊涂,您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啊。”赵姝宁见我面露疲惫,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任她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你二姐姐这般作为,真是叫我寒心。”

赵姝宁道:“母皇别难过,宁儿会一直陪你的。”

我摩挲了几下她的手,道:“还是你贴心。”

接着,我将下人纷纷屏退,拉着赵姝宁耳语。

“宁儿,我就你们三个孩子,你大哥虽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可终究是个男儿身,成不了大气候,如今你二姐姐又......”

我叹了口气,继续道:“如今,能够继承我位子的只有你一人了,虽我早已有意将皇太女之位给你,可你根基尚浅,若我现在赐封你,恐难以服众。”

我嘴里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赵姝宁还真没什么脑子,她眼里的不屑收也收不住,说:“母皇管那些人作甚。”

我眼神微暗,道:“你终究是年轻,你若是想坐到母皇这个位置,你就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让他们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我见她目光里一片清澈的愚蠢,也懒得与她多费些唇舌。

我指了指房间里悬挂的画像。

“那里面是一处暗格,太女玺就在里面,你去把它取来,放你那里好生收着吧,过段时间,我再为你举办册封大典。”

赵姝宁狂喜,站起身道:“多谢母后。”便急不可待地去取玉玺。

玉玺的确在里面,玉玺旁边,还有能号令我国十八处要塞的军令。

赵姝宁欢天喜地地取了玉玺,急匆匆向我告退。

待她走后,我往暗格一瞧,军令果然不翼而飞。

我冷笑。

上辈子,云凭月便是靠这军令,让燕临入侵我国,攻占了洛川,而我对此毫无察觉,直到燕临大军入了皇城,我才如梦初醒。

千里之堤,溃如蚁穴。

这次,我当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5

赵姝宁取到了军令,当然第一时间就给了云凭月。

云凭月本就是燕临放在我这的棋子,眼看着断了一双手,就在燕临准备放弃他时,他拿到了军令。

若是燕临孤注一掷,定会如上辈子那般,将精英猛将都派入洛川。

不过,此刻他们定然还在犹豫不决。

洛川传来密报,上面只有八个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左下角,还被人画了朵小小的桃花。

我笑了,将密报用蜡烛点燃,直至消失殆尽。

第二日,我派人传出消息,我身染怪病,已无力操持国事。

寝殿之内,太医们跪坐一团,额上冒着冷汗,面面相觑,无人敢吱声。

凤惟予侍立床头,冲太医们发火。

“一群没用的废物,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让你们陪葬!”

我面色灰白,嘴唇发青,眼神不聚焦,躺在床上。

凤惟予装的倒像是那么一回事,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我发病的原因是他每日给我送来的吃食。

赵姝宁赶来,见我这模样,便伏在我床头哭。

我这还没死呢,她倒先号丧了。

云凭月也来了,同下人们跪在一起,看向我我眼里满是快意,只不过,他空荡的双臂看起来有些滑稽。

赵姝宁哭着说:“母皇,您怎么样。”

我吃力地说:“宁儿别哭,母皇没事。”

她又对太医们吼道:“你们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什么都诊不出来,要你们有什么用?”

我瞧着那些战战兢兢,以袖擦拭额角的太医,觉得他们有点冤枉。

看来,这件事之后,得给他们涨涨俸禄了。

赵姝宁让他们回去翻医书,查不到病症不准吃饭。

太医们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人走的差不多了,可赵姝宁还在我旁边哭的我心烦。

我心中不免疑惑,她装的不累吗?

我又开口了,气若游丝:“宁儿,母皇最近身体不适,你作为皇太女候选人,便替母皇代理国事吧。”

她擦了擦并不是很多的眼泪,点了点头。

我让她向我的心腹大臣请教,她满口应下了。

我吩咐下人少来打扰,等着洛川的消息,不用操心国家大事,便也乐的几日清闲。

几日之后,又是一道密报传来。

“鱼儿已上钩,五日之后突袭。”

五日之后是万花灯节,届时不少人会来主城参加,热闹非凡。

因着有这节日,再加上洛川位于边境,居民不多,因此,我命人遣散居民的时候,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想必此时,燕临的精兵猛将,已经齐聚燕临了吧。

万花灯节,宫墙内外都挂满了花灯,举国欢庆,人声鼎沸。

今日,大赦天下,宫人都可出宫过节。

除了我的贴身侍女,往日热闹的寝殿今日却清冷非凡,一片静谧。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坐在殿内的正椅上,披风罩住了我的身体。

我拿着笔,百无聊赖地在纸上画着。

凤惟予提着一盏灯走了进来,笑道:“陛下今日可好些了?”

我眼睛也不眨,依旧玩弄着手里的笔,轻笑一声:“还行。”

他蹲下,帮我研磨。

我转头,问他:“爱郎今日怎么不出宫过节?”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我随意画的梅花,答非所问:“陛下两三笔,便能画的这般传神。”

我将笔扔在一旁,定定看着他。

突然,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抵着我的喉咙。

我笑了笑。

“爱郎......这是作甚?”

凤惟予眼中满是杀气。

“自然是,取你性命。”

我问:“我不曾薄待过你,你为何这般恨我?”

他眼中带着泪水,道:“我是燕临人。”

我微微震惊,这我还真不知道。

上辈子在微服出巡,在路边见到了凤惟予,一面惊鸿,当即就把他拐到了宫内。

后来,为了赵姝宁,我还专门把凤惟予封为了贵妃。

没想到他竟是燕临人。

想来也是,燕临男子为尊,因为被我强取豪夺,身份一下子调转,难免落差很大。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忍气吞声,对我奴颜婢膝这么多年。

我又笑了。

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我喜欢凤惟予的时候,执意将他封为皇后也没人能阻拦,如今我不喜欢了,那他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我伸出手,握住凤惟予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微微一折。

【咔擦】一声,他的腕骨被我捏断了。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将他掀翻在了地上。

“你......”他不可置信。

我站起身,一脚踩碎了他的膝盖。

对于上辈子害过我的人,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凤惟予痛呼出声,美丽的脸蛋皱成一团。

我让贴身侍女将他锁在了地下水牢。

第二日仍旧是休假,等到第三日,我面色红润地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与此同时,我的心腹大将军也将一人丢在了大堂中央。

那人头发凌乱,被铁链锁着身体,两侧的衣袖空荡荡的。

大将军道:“启奏陛下,微臣在昨夜巡视时,见到这人牵着马,鬼鬼祟祟地行走在前往洛川的路上,问他干嘛他也不说。微臣恐怕有什么阴谋,便将这人捆了交由您处置。”

云凭月在大殿上扭来扭曲,像一条活跃的蛆。

想必是洛川迟迟没传来消息,他急了,便想只身前去打探消息,谁料还没走远,便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人是我可以派过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堵他。

我正要开口,就见到远处乌压压的一众人正由远及近,浩浩汤汤。

传令的人慌不择路,一进殿便跪着,高喊:“报,二王姬......二王姬回来了!”

此话一出,朝中大臣皆议论纷纷。

我眼睛一亮,这么快便赶回来了?

赵萱走在人群最前方,马尾高扬,眉间一片浩然正气。

她身后,是洛川的驻城将军,正带领着一众将士,押送着燕临的俘虏。

赵萱顶着众人惊诧的目光,率先进殿,给我行了个大礼。

我笑着让她免礼。

大将军眼尖,看见了俘虏中有几个与他交手过的,燕临极为难缠的猛将,顿时大喜过望,看着赵萱满是欣慰。

“恭迎二王姬凯旋!”

大将军是我的心腹,因此也熟知我们的计划,不过,朝中还是有人云里雾里。

赵萱道谢,这才娓娓道来。

赵姝宁先前指认赵萱贪污军饷,私设赌场,这些罪证都是假的。

我不过命人放出了一点消息,赵姝宁,不对,是云凭月,便迫不及待地用这些东西搞垮赵姝宁,甚至害了几条人命,火上浇油。

之后,我假意将赵萱放逐西境,实则是将她派去了洛川,提前布置陷阱,请君入瓮。

当然,军令也是我故意放在暗格,给赵姝宁看的。

这才将燕临派来的人一网打尽。

洛川驻城将军赞赏道:“二王姬有勇有谋,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萱眼里亮晶晶的看着我,似乎在向我讨赏。

我笑道:“萱儿做的很好,想要什么奖励,跟母皇说。”

赵萱笑得灿烂:“母皇未雨绸缪,未卜先知,萱儿不敢讨赏,只是想尝尝母皇宫里的桃花酥。”

我手一挥,命人给她备上,道:“想要什么,母皇都给你。”

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接着,看到地上的人,问道:“母皇打算如何处置这乱臣贼子?”

我眼眸深邃。

自然是前世他如何对我,我便百倍奉还啦。

6

就在大臣讨论如何对付燕临时,赵姝宁跑进了殿。

她一袭粉色罗裙,眉眼娇俏,扑到在云凭月旁边哭的梨花带雨,这时候的情绪倒是十分真切的。

她瞪着我,恶狠狠道:“你怎能如此对他?”

我懒得多说,只让人把她拉开,她却死命不从,拳打脚踢,没有半点王姬的样子。

赵萱在旁边横眉冷对:“赵姝宁,你搞清楚,你身边这人是敌国的细作,是乱臣贼子,你想与他同罪吗?”

赵姝宁道:“你怎么回来了,都怪你,若不是你,云哥哥的计划就能成功。”

赵萱震惊:“你早就知道他的计划?”

赵姝宁不答,从怀中拿出一枚军令,命令驻城将军。

“我命令你,快放我们走!”

驻城将军像看傻子一样看她,道:“属下只认人,不认什么劳什子令牌。”

赵姝宁骂了声,又指了指赵萱:“那你为什么听她的。”

当然是因为赵萱有我的亲笔信啊,傻孩子。

我不想再见她在殿上胡闹,让人把他们都关进地牢。

这时,赵姝宁扯过赵萱身上的剑,抵在自己喉咙上,威胁我:“让我和云哥哥走,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我挥了挥手,让人赶紧把他们带下去。

以赵姝宁的性子,定然不会真伤害自己。

她被人拖着,嘴里仍在大喊。

云凭月双目无神,已然是心如死灰。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赵萱的归来让朝中之人皆大欢喜。

毕竟,赵萱才德出众,这才是皇太女的不二人选。

地牢内阴暗潮湿,蚊虫鼠蚁数不胜数,没多久,赵姝宁便哭着喊着要见我。

我让人将她带到了我面前,此时她衣衫褴褛,身上尽是被啃食的痕迹,没有往日半分光鲜亮丽。

赵姝宁一见我便哭着想要抱我,被我的人拉开了。

她声泪俱下:“母皇,我知错了,我不想待在那个地方。”

我戏谑地看着她。

上辈子她帮云凭月夺了我的位,眼中只有快意。

如今见她这副可怜样子,我当然不会心软。

我让人抓了一些老鼠和虫子,放到赵姝宁面前,道:“你害怕这些东西?”

赵姝宁一见到它们就开始尖叫,往后退。

于是,我让人将她和几笼子鼠虫关在了一起。

赵姝宁发了疯似地尖叫,但那些东西还是爬满了她的全身。

她扭着身子,却挣脱不得,没过多久,便开始胡言乱语。

“放我出去......”

“让我走,我不是赵姝宁!!”

“滚开,啊!”

我让人将她放了出来,她还在喋喋不休,说她不是赵姝宁。

“你说什么?”我问她。

赵姝宁眼神涣散你,嘴里道:“我不是赵姝宁......赵姝宁早就死了......我只是用了她的身体,让我走,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我要回家......”

我心中大骇。

曾经有传闻,有种名叫【攻略者】的东西,会寄生在人的身上,做出一些反常的行为。

传闻久远, 我本来是不信的, 但如今看来,宁儿恐怕也被这东西寄生了。

我恍然响起, 宁儿小时候也是极为乖巧听话的, 会乖乖地坐着听我讲故事, 甜甜地叫我母皇。

自从落水之后, 她大病了一场,醒来就换了个模样。

变得爱与我顶嘴, 还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尝尝将“人人平等”挂在嘴边。

我竟然......忽略了她的种种异常。

泪水自眼角滑落, 我看着状若癫狂的赵姝宁,一刀了结了她的生命。

五个月之后, 我国顺利攻下了燕临。

燕临本就不敌我国,所以会将云凭月送来, 何况精兵猛将在洛川被俘,燕临早已是强弩之末, 溃不成军。

我让凤惟予坐在囚车内, 让他好好看看, 自己覆灭的故国。

不过,如今这些地方,已经插满了我国的棋子。

我将赵姝宁身死的消息告诉了凤惟予。

他沉默了良久, 才道:“虎毒不食子, 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笑了笑, 转手赐了他一杯毒酒和一丈白绫。

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至于云凭月......

我日日折磨他,十大酷刑挨个用上, 又让太医日日诊他, 给他吊着一口气。

五个月的折磨,他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让我给他个痛快。

我想了想, 让人将他的衣服扒光,挂在了城楼的最高处, 面对着旧燕临。

这下, 他的自尊, 他的一切, 都消失殆尽了。

云凭月眼神灰白, 落下了一行晶莹的泪, 不出半日便气绝身亡。

不过,我还是让他的尸首在城楼挂了七天七夜,以此示众。

秃鹫闻风而来,啃食他的尸体。

重生之后的怨气在此时烟消云散。

赵萱的册封大典很顺利, 当日祥云漫天, 一看便是好兆头。

看着身量修长挺拔的赵萱,我心中百感交集。

我从前忽略了这个女儿, 一心只放在赵姝宁身上。

万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赵萱并没怨天尤人, 她长成了一棵挺拔的松柏, 能够独当一面。

心系百姓,为国为民。

举国上下皆对她赞不绝口,心悦诚服。

我很放心将皇位交给她。

十年之后, 在赵萱的带领下,我国陆续收并了周围几个国家。

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作者:云中有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