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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节 从青楼逃回府后我杀疯了

第 16 节 从青楼逃回府后我杀疯了

大婚之夜,我被绑进青楼。

遭受百般凌辱,却仍希冀我的夫君能来救我。

可他始终没来。

三个月后,我成了艳冠天下的花魁。

他却双目猩红演起戏来:“叶词,求你,让我补偿你!”

他恐怕不知道我早已得知真相,起了杀心!

1

时隔三月我再见赵禹,是在青楼。

三个月前,我作为叶氏嫡女被赐婚予他。

我曾痴恋他多年,以为大梦成真。

谁知新婚之夜却被绑匪劫走,受尽凌辱。

我也曾希冀过他会来救我,可苦等三月,我早已心死。

如今,信王殿下仍旧红衣金冠地立在人群中,他被众星捧月地簇拥着,那些高官不断地朝他敬酒,如同从前那般,可他只是目光阴鸷地盯着台上。

我站在高处深吸了一口气,顺着红绸滑落到舞台中央,裙摆随着动作露出了雪白的大腿,惹得舞台下的男人们连连惊呼,目光里透出吃人似的垂涎。

微风拂起我的面纱,露出了我的面容。

赵禹只是斜眼一撇,彻底沉下了脸,飞身冲上舞台,脱下外袍盖在我身上,掷下千金。

他就这样抱着我走出青楼,无人敢拦。

他的力气大得似乎要将我融进他的身体。

可我并不觉得温暖,只是加重了我昨夜所受刑罚的疼痛。

我隔着面纱望着他的面庞,仍是从前英姿勃发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眸却阴鸷得可怕。

是了,赵禹从来都是厌恶我的。

否则,怎么会让新婚妻子历经整整三个月的折磨,才来解救呢?

2

赵禹将我扔进马车中,巨大的撞击牵动了我的旧伤。

赵禹隔着面纱盯着我,伸手拉开了他盖在我身上的外袍,指尖覆上我胸口的胎记。

开口问道:“这里被多少人碰过了?”

我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赵禹没有等到答案,一把打落了我的面纱,而后伸手掐住了我的下颌。

“叶词,你真脏。”

真脏?是脏的。

自大婚那日,我被绑匪绑走后,日日承受他们的凌辱。

我无数次尝试逃跑,甚至自杀守节。

直到绑匪头子轻飘飘扔下一个纸条。

“你的夫君可是说了,是生是死,他不在乎!”

我死心了,像具行尸走肉。

他们玩腻了,便找来人牙子,将我卖进了青楼。

……

我想起那些画面,泪水滑落在赵禹的手指上,嘴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不……要……”

赵禹的手顿了一瞬,而后抽回,眼带厌恶地拿起手帕,仔仔细细地揩拭手指。

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秽一般。

是了,对赵禹来说,我不就是那个污秽吗?

3

马车终于停在了信王府门口。

我下了马车,赤足站立在巍峨的府邸前。

想起大婚那日,我凤冠霞帔地被迎进府中。

不过才短短三个月,我如今又是以怎样的身份进府呢?

见我驻足矗立,赵禹不耐,扯起我的手臂,拖着我走。

赵禹一路拖曳将我拽至房中,吩咐下人打水为我洗浴。

“给本王洗干净,一丝他人的味道都不能留。”

婢女上前来替我更衣,我死死抱住身体。

满眼都是惶恐。

赵禹挥手让婢女下去,他原本狭长优美的丹凤眼里带着奚落和嘲弄,扇子勾起我身上薄如蝉翼的红纱:“怎么,当初被那么多人看着,你不躲?被多少人玩弄过,你不躲?如今装什么清高?当真令人恶心!”

我惊恐地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他像是完全失去了耐心,直接将我打横扔进了浴桶,我剧烈地挣扎起来,哭喊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赵禹目光像是要将我一寸寸生吞,他扫视了我好几遍,终于,沉声说道:“洗干净了就给本王滚出来。”

转身拂袖而去。

我脱力滑坐在地上,屈起食指用力咬住,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浸泡在热水中,一寸一寸地搓洗自己的身体。

直到擦破了皮,才肯罢手。

可是有什么用呢,有些脏,是洗不掉的。

出浴后,我捡了一件布料最多的衣物,穿戴好之后,婢女引着我去了饭厅。

赵禹冷眼看着我的装束。

“怎么,这也是你的妈妈教你勾引男人的招数吗?”

可我,只是想遮住我后脖颈上被黥上的“妓”字罢了。

4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豉汁凤爪、红烧狮子头、蟹黄饺。

看着桌上的美食珍馐,我已顾不得仪态了,用手抓起蟹黄饺就往嘴里塞去。

在楼里时,老鸨为了让我能身轻如燕,一点荤腥都不让我沾。

我饿到嘴里弥漫着酸水,饿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用手抓起食物,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直到嘴里再也塞不下食物,噎得我干呕为止。

呕吐的污秽溅在了赵禹身上,赵禹厌恶地看了我一眼,我急忙跪下,含糊不清地立刻道歉:“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莫要打我。”

众人皆惊,赵禹阴沉着脸看着我,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提起,逼近他,几乎贴在脸上:“叶词,你是得失心疯了吗?”

我看着赵禹,害怕得发抖。我担心他的一句话,就能让我生不如死。

我再也顾不得膝盖上那曾被钢针细细密密刺入的伤痕,用膝盖跪地爬行,想用我的衣服擦掉他身上的污秽。

“殿下,我错了,我错了……”

他的眉宇间丝毫没有纾解,反而更加凝重。

我立时被吓得抖如筛糠,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祈求:“您怎么罚我都行,只别让妈妈调教我了。”

赵禹面色一沉,怒道:“什么调教?”

5

青楼里的调教,也没什么新鲜花样。

只不过,能让世间自诩的烈女,折腰求欢罢了。

脑中又闪过从前那些画面。

身着几乎透明的薄纱,跳着缠绵淫靡的舞蹈,被美酒淋湿的衣裳如同无物,像笼中的玩物般被观赏。

……

我死死咬住下唇,可脑中的画面和身上的疼痛不肯放过我。

赵禹看着我痛苦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

他语气变得嘲弄:“是了,我忘记你最是两面三刀,薄情寡义,现在又演戏给本王看是吧?”

两面三刀,薄情寡义!原来在他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便是我早已死去的心,在此刻都犹如石磨在反复碾磨,痛得我说不出话来。

可赵禹不顾我恐惧的惊呼,只一把抱起我,大步走入他的寝殿里。

一把将我推到榻上。

他欺身而上,将我压在身下。

我怔愣了一瞬,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便如尸体般躺在了床板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身上却没了动静,头顶传来赵禹愤怒的声音:“叶词,你便是被这般调教到人可尽夫吗?”

他伸手掐住了我的咽喉,我被他掐得喘不上气来,直翻白眼。

他见状松开了手,眼神凛冽地在我身上游走,一道道目光仿若凌迟。

门外传来声响:“殿下,有密报。”

赵禹大喝一声:“滚!”

他双目猩红地掐着我的腰:“让本王看看,你是如何被调教的!”

后半夜,赵禹从我身侧爬起,穿戴好衣冠便离开了。

我如获大赦,双手抱腿,蜷缩在榻上。

我知道,赵禹今夜,不会再来了。

他当初娶我,便是不甘愿的。

6

信王殿下,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兄弟,身份尊贵。

七王之乱由他平叛,而叶氏因着平叛有功。得陛下赐婚。

我得知时,是那样的欢喜,我也曾与京中的其他贵女一般,痴恋他,日日盼着他,能入我的梦。

后来这梦竟成了真,我便日日求神拜佛,跪在神像前拜谢菩萨垂怜于我。

可大婚那日,与我礼成之后,他却连盖头都没掀开,只留下一句“叶氏挟恩图报,你不会妄想,本王会垂怜于你罢?”

竟是这样,我顶着盖头泪流满面。

可我还心存希冀,便是他不爱我,也能让我一世安稳罢。

可第二日我醒来,已在绑匪窝里了。

我在黑暗中蜷缩了许久,终于想明白了,若是再留在信王府,我会死。

我不想死在信王府,不想死在,赵禹手中。

我不敢点灯,抹黑从床底摸出一个妆盒。

这个妆盒,是我出嫁前,爹爹给我的嫁妆。

想起爹爹,我顿时止不住泪水,他送我出嫁时,是那样欢喜,恨不得将叶氏的所有财产都给我做了嫁妆。

可是爹爹啊,您却不知,您举家相携的信王殿下,从不是我的良配。

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无赖之徒罢了。

我抱起妆盒,再无犹疑,向屋外走去。

行至偏门,一把长剑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7

“何人!”冷冽肃穆的声音,我认识,是陆时。

我仓皇后退了几步,哆哆嗦嗦地开口:“陆首领,是我。”

陆时大骇,立刻收了剑,扶住我温声问道:“叶小姐,更深露重,属下送您回房吧?”

我思索片刻,开口向他求救:“陆首领,求求您,放我走吧。”

在月光下,陆时轮廓清晰,眉头轻蹙,为难道:“殿下不会同意的。”

我咬住下唇,脱下了外裳,撩开长发,露出了后脖颈。

那里,清晰地黥着一个“妓”字。

陆时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旋即立刻将外袍给我披上。

我看出他的心软,低声央求道:“陆首领,一个失了贞洁的王妃,便是罪无可恕。

可我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不想在王府殒命。求求你,放我走吧。”

陆时沉默了良久,我想他是默许了。

我赶紧抱着妆盒往门外跑,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

我几近哀求地哭出声:“别……求求你……”

陆时咬紧了后槽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我跟着陆时,他拿出一套夜行衣给我换上,黑色的斗篷,将我从头到脚的遮住。

路过赵禹书房时,我听见他不耐道:“信王府只需要一个王妃!”

我加快了脚步,我不知道赵禹在说什么,我只知道,若我留下来,必死无疑。

陆时也感受到了我的慌乱,扣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走。

经历了重重关卡,我终于出了信王府。

8

陆时将我送到了客栈,交代掌柜给我开了一间上房,我有些害怕,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开。

陆时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害怕,安抚般拍了拍我的手背。送我回了客房。

不知为何,我对他极度信任。

或许,是因为今夜他冒着得罪信王的风险,帮我逃跑了。

我拿出了妆盒,打开给他看。

陆时仔细地看了地契的内容,然后又从容地放回:“叶小姐,这些便够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看着陆时认真的侧脸,心下一阵松快:“陆首领不若全权帮我保管吧,我如今这样,这些钱财难免是灾祸。”

一个孤身女子拥着巨额财富,不是灾祸又是什么呢?

陆时思索了一瞬,便应了:“明日,我便帮小姐找个稳妥的地方打理吧。”

而后用绢帛将妆盒裹了几层,放入了怀中。

我知道,陆时这样的君子,若是应了,便会倾尽全力的去办。

我点点头,思忖着,这样的恩情,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陆时环顾了房内,又检查了门窗之后,意识到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不妥,起身告辞。他给我关门时,明显局促得耳根都红了。

他离开时叮嘱我:“叶小姐,今夜您好好休息。”

我是该好好休息了。

我曾数次逃跑,偷进过猪圈里,在猪圈里同猪同吃同睡。

便是在瓜田里小憩,也时刻紧绷着,害怕那些来抓我的人。

可还是没用,他们最后还是抓到了我,用打湿的布裹在我身上,将我吊起来,打了一天一夜。

身上全无伤痕,可却疼入骨髓。

赵禹虽将我带回了府,可也不过是想着羞辱我罢了。

如今我逃出了王府,终于能喘息片刻。

我和衣上榻,终于沉沉睡去。

9

我耳边听见“咣咣”的撞门声,脑中闪过从前被凌辱的那些画面。

立时睁开眼睛。

赤足下床,拔下金叉紧紧捏在手中。

我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是谁?

是绑匪,是楼里的打手,还是赵禹?

门被震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金钗往前一挥。

“叶小姐!”

我慌乱的睁开眼睛,是陆时。

他偏头闪过,可还是被金钗划伤了脸颊。

原本清秀的面庞,多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我惊惶失措地用手帕按压伤口,想给他止血。

掌柜闻声上来,看见我衣着凌乱,陆时受伤,急慌忙乱的想去报官。

被陆时一把拉住:“掌柜见笑了,内子失手,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掌柜莫慌。”

说着手心张开,是一把黄灿灿的金叶子。

掌柜立时喜笑颜开,走时还嘟嘟囔囔道:“如此悍妇,老兄你可得哄着点。”

待掌柜走后,我慌忙道歉:“陆时,我睡得有些深沉,将你当做了歹人,对不住。”

我大着胆子看了他一眼,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到施舍或者怜悯,但是都没有,他匆匆别开了头,乖顺地低下脑袋,耳根也微红了起来。

嗫嚅答道:“不过小伤罢了,小姐无须担忧。客栈终不是长久之计,我已为小姐寻得一处落脚之地,我带小姐去看看罢?”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伤,他却红着脸别开了视线。

临行前为我拉起斗篷,郑重叮嘱道:

“信王殿下已全城戒严在搜寻小姐了,小姐需得跟紧我。”

我拉高了帽檐对他说:“我信你。”

10

陆时带着我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院落不大,但是偏僻幽静我很喜欢。

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姑娘迎了出来向我行礼。

我懵懂地望向他,陆时解释道:“春桃、柳絮,都是卖身葬父,已无依无靠,小姐在外也需要有人照顾,我便买下她们,贴身伺候您。”

陆时,他很细心,我未曾想到的点,他都帮我想到了。

我才想起,还未曾跟他道谢,正要开口:“咕噜咕噜”两声巨响却从我的肚子发出,我尴尬地僵在原地。

陆时笑得愈发灿烂,说道:“叶小姐若不嫌弃,我略会厨艺,请小姐赏脸?”

我自然不会拒绝。

不多时,一条鲜美的鲈鱼上桌,还配着几样时鲜小菜。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便提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陆时立在桌旁,看我吃。

我在喝汤的间隙抬头,阳光洒在陆时的脸庞上,让他的剑眉星目有了一种柔和的美感。

他眼角的笑意使得这间屋子,温馨起来。

鱼汤又白又鲜,我连着喝了两碗。

腹部从前痛至痉挛的苦难,似乎在这瞬间被抚平了。

我有些庆幸,却不知庆幸的是鱼汤鲜美,还是做鱼汤的人。

见我吃饱喝足,陆时从旁边的柜子中取出了妆盒,交到我手中。

“叶小姐,我帮你换了些银票,还有些金银,都在盒子里了。”

“这座小院虽不大,但你一人居住也是够的。”

“信王殿下势力庞大,小姐还是早做打算吧。”

陆时在说到赵禹时,轻蹙眉头,眼中全是担忧之色。

陆时温暖的指尖触到了我的掌心,我一把握住陆时的手。

陆时有些震惊,愣了一瞬后,沉默地任由我握着。

我缓慢地开口:“我记得陆首领,尚未婚配吧?”

陆时垂着眼睑,答:“不曾。”

我小心翼翼地说:“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家的姑娘,有这样的好的福气,能嫁给你?”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黯然了眼神。

“不似我这样的残花败柳,任人践踏。”

掌中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瞬,立时抽出。

我的心也随之坠落。

是了,我怎么能妄想,一个如光般灼热的梦呢?

在我失神之际,却被他用力而笃定地紧紧抱在怀里。

陆时拥住我说:“叶小姐,陆时钦慕小姐多年,

从前您是高门贵女,后来您是殿下的王妃。

都是我不可肖想的对象。”

“若小姐不嫌弃时出身低贱,能娶小姐,时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我猛力地推开他:“可我……已没了女子最珍贵的东西”

“我……配不上你。”最后这句,我已是哭着说出。

陆时抬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痕,抬起我的面庞与他平视:“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在时心中,叶小姐灿若星辰,是时求之不得的宝贝。”

我看着陆时眼中的灼灼之光,问道:“还叫叶小姐?”

他低笑出声叫了一声:“词儿。”

我再也听不见其他,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

11

此后月余,虽未成礼。

可陆时宠我,爱我。

我坐在椅子上看他忙忙碌碌的在厨房给我做饭。

我捏了捏腰上的肉嗔怪道:“陆时,你都把我养胖了。”

陆时听后却爽朗一笑,捏捏我的脸颊:“词儿从前太瘦了,养胖些才好。”

我望着少年的剑眉星目,双手环上他的脖颈:“陆时,我们何时成亲啊?”

陆时在我鼻尖上刮了一下:“您可是富可敌国的叶小姐,我的俸禄要再攒攒才娶得起你。”

我生气地跺了跺脚,将妆盒抱到灶台上:“我不要你的聘礼,这是我的嫁妆。”

“我命令你现在就娶我。”

陆时好脾气地将妆盒与我一同抱起:“好好好,大小姐,不管何时娶你,总要先把饭吃了吧?”

他将我抱到榻上,我感受着他的鼻息,将他拉上榻。

他不明所以,却任由我拉着。

“我饿了。”我冲他娇气道。他好脾气地应道:“再蒸一条鱼,便可以吃了。”

我看着眼前明朗的少年,

想着,陆时可真是上天送我的礼物,让我这残破的一生,也有了归处。

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我能拥有的平凡幸福。

翌日醒来,我却寻不到陆时。

“陆时,陆时!”我站在院中,焦急地呼喊他。

过了半晌,仍是无人回应。

陆时定是出事了!陆时知我害怕,从不曾一声不响地离开!

陆时,你到底去哪了?

12

几番寻找,厨房的瘦肉粥之下却压着一张字条:“聘礼繁琐,词儿耐心等待。”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一口气。将那碗粥一饮而尽。

我满心欢喜地等着陆时回来,可直至黄昏,陆时还没回来。

我心急如焚,可陆时曾交代耐心等待。

可直至夜幕,仍无人归来。

我无法坐以待毙,想出去寻他。

可刚出院门,一队卫兵却突然冲出。

是信王府的亲兵。

赵禹从卫兵身后款款而来,居高临下:“你是要去找他吗?”

他挥手,卫兵拖上来一个人,膝盖着地,一路拖行至我近前。

我拂开眼前人的乱发,双手捧起他的脸庞。

是陆时。

我刚想拥他入怀,他又被拖远了。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陆时!”可赵禹却上前来死死禁锢住我的双臂,让我无法动弹。

赵禹眼中的怒气像是要将我撕碎:“你在替他求情!你在为了一个野男人跟本王求情?”

我第一次直视赵禹:“赵禹,你放了陆时,我跟你回去。”说完,我笔直地跪下:“你想怎么处置,都悉听尊便。”

赵禹眼中的阴鸷加深:“叶词,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卫兵拖着陆时,赵禹拖着我。

血迹蔓延了一路,直至王府。

13

我被赵禹又一次扔在了榻上,他疯狂的撕扯着我的衣服,像野兽,我终于又跌入了在青楼梦魇一样被人支配的恐惧。

“他比本王更能让你快乐,是吧?”

“你不是怕得要死吗,怎么遇到陆词便巴巴贴了上去?”他扯着我的头发逼我仰视他:“说话啊!”

我麻木地听着赵禹的羞辱,忍受着他在我身上的发泄。

只是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我又想起那个满眼是我的少年曾对我说:“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群之下。”

终于,眼泪滑出了我的眼眶,我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赵禹却愈发兴奋起来,更加用力地折磨我。

我最后,是昏过去的。

我醒来时,听见女医说:“殿下,王妃流产了。胎儿,才刚月余。”

赵禹闻言摔了案上的药碗。“滚!滚出去!”

待所有人退出后,他双目猩红,掐住我的下颌怒道:“叶词,你既不爱本王,又为何让你爹求陛下赐婚?为何在大婚之夜逃婚,还与他人苟合有了孽种?你到底为何如此恨本王?要如此羞辱本王?!”

赵禹在说什么?什么逃婚,什么孽种?

他的眼神里为何有隐忍的悲痛?

悲痛什么?又隐忍什么呢?

可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想知道陆时在哪,他还好吗。

“赵禹,你放了陆时。”我几乎是从牙缝中说出这句话。

赵禹眼中的狠戾加重,手上却放轻了力道:“本王在问你的事,你却在关心你的淫夫?”

我剧烈的咳了起来,跪在地上求他:“赵禹……不,信王殿下,您放了陆时,无论您想要如何都可以,哪怕要我以死赎罪。”

我拔下金钗抵上脖颈。

赵禹眼中惊愕与悲愤交加,怒道:“本王何时说过要你去死?”

我愣了一瞬,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赵禹,从不信我:“原来,你从不信我是真的会死。”

指尖用力,预想的疼痛却没有袭来,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颈流下,是赵禹,用手阻止了我。

赵禹用流血的手掰弯了发钗,扔到一边。

俯视我问道:“叶词,你现在愿意回答本王的问题了吗!?”

14

我看着他那双桀骜不逊的眼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从哪里开始说呢?”

“便从大婚那日开始说吧,大婚那日我满心欢喜地待嫁,虽然我知,你未曾心悦于我,可我已痴恋了你七年。能嫁予心心念念之人,我自是欢喜的。”

赵禹脸上全是震惊的神色:“你痴恋本王七年?”

而后低低笑起来:“既痴恋本王七年,为何会在大婚之夜逃婚?”

他爆喝道:“叶词,你继续编啊!”

“逃婚?”我痴痴笑出声:“这便是你不肯用赎金赎我的借口吗?”

赵禹的眼色染上了迷茫:“什么绑匪……什么赎金……我不知……”

我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一开始的时候,绑匪觉得我值钱,只是威胁恐吓我。可是他们迟迟等不来赎金,便对我起了歹心。”

“我拼命挣扎,可他们扔给我一张纸条:“你夫君说了,你是死是活,他都不在乎。”我虽然心死,可始终不信。直到他们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赎金仍然未到。”

赵禹似乎有些站不住,顺着墙滑坐了下来。

这就听不下去了,那后面的,怎么办呢?

“绑匪折磨我一月有余,终于腻了,找来了人牙子,把我卖到了青楼。”

“他们卖了我一千两黄金。

多可笑啊,富可敌国的叶氏嫡女,只值区区一千两黄金。

可即便是这区区一千两黄金,我尊贵的夫君也不肯为我出。”

赵禹的身子已经在颤抖,他伸手想触碰我,最终颤抖着手缩了回去。

我知道他害怕我的拒绝,可如今在我眼中,他与那些歹人并无差别,那些令人厌恶的触碰,我早就麻木了。

“叶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否则我一定杀了他们!”

我盯着赵禹满是痛苦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逃跑了许多次,有一次,我一路藏匿,饿了就抢畜生的吃食,渴了就喝树上的雨水。终于逃到了距王府半寸之地,我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得救了。却听见你跟属下说:“若是找到王妃,便把她的腿打断。

我躲在石狮身后,瑟瑟发抖。

追我的打手把我拖回去,他们怕对我用刑让我的身体留下痕迹,就喂下我烈性春药,再用湿毛巾裹着我的身体,把我吊起来打一整晚。”

“后来,我便不跑了,老鸨以为我是被打怕了。可我,不过是心死了。”

赵禹双目通红地抱住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在寻求安慰。

我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却不放手,直到我挣扎到衣领松散。他盯着我后脖颈的位置,呆愣住了。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一把推开他,撩开了长发,背对着他。

让他清清楚楚地看清楚那个“妓”字。

赵禹脸上的神情开始溃散,他滑落榻下,半跪在我面前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受了如此之多的苦……”

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竟然感到一丝快意。

“叶词,大婚那日,我醉酒入了洞房,可那时,你已不在房中了。我立即派人找了你一夜。”

可第二日,有人递上字条:“信王殿下,小女已心有所属,求殿下放小女一条生路。”我让你的陪嫁丫鬟辨认,叶府众人一口咬定是你的字迹。

我虽愤怒伤心,可你我婚约毕竟是陛下赐婚,若陛下知晓,便是你叶氏全族为你陪葬。

我只得压下消息,日日寻你。可最后,竟然是从青楼中将你带回。”

我望着赵禹,疯了般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原来在你心中,我便是这般下贱的人!你从不信我!

不信我爱你,不信我忠贞,甚至不信我会去死!”

赵禹从地上爬起来想拥我入怀,我厌恶地推开他:“信王殿下,我曾是叶氏的嫡女,爱你入骨,你从未信过。

可我家教森严,便是从未爱你,也犯不着与人私奔,自甘下贱到进青楼的地步。”

“你连想都不想,为什么呢?或许是,你从未相信我吧。”

“在你眼中,我逼婚,我跋扈,我下贱。”

“可即便如此,你来青楼那一天,我仍旧满怀希冀,可你对我说,叶词,你真脏。”

赵禹眼中的光就这么一寸一寸的黯淡下去,他跪在我塌前,低声道:“叶词,如今误会解开了,你要我如何补偿你?”

我默然地看着他:“你补偿我?”

赵禹的眼光晶亮:“对,我补偿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我嗤笑一声,抚摸起小腹,那里曾有一个小生命,可是被他的父亲,亲手杀死了。

“原本,你还是有补偿的机会的,可如今我们的孩儿没了,自然你我之间的缘分也尽了。”

赵禹跌坐在地,双目无光:“你是说,你腹中的那个孽种,是本王的孩儿?”

“本王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儿?”

世间的孩儿来到世上,多为父母所希冀。

可我的孩儿,尚在腹中,便被他的父亲一口一个孽种;还未出生,便已夭折。

想来,他也不想降临在这肮脏的世间吧。

我不再回他,只是沉默地望着远方。

沉默半晌对他开口:“殿下问我,要如何补偿我?”

赵禹头点如蒜捣,眼神期待地看着我:“你想要我如何补偿你?”

“信王殿下,我曾痴恋你多年,日夜祈求漫天神佛愿你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许是诚心感动上苍,求得你我半世情缘。

可这求来的缘分终究无法长久,这情缘没有死在绑匪的凌辱下,也未曾死在青楼的磋磨中,却死在了你一次次厌恶的眼神之下。”

我摇摇头:“殿下,缘分尽了,不必再偿。”

“若殿下对我还有一丝怜悯,便放过我吧,也放过陆词。便当做你为我死去的孩儿积德吧。”

赵禹看向我的眼中唯一的希冀随着我的话语黯淡下去,终至一潭死水再无生机。

他跌坐在地,抱头痛哭,复又放声大笑。

最后双手撑地,目眦欲裂:“叶词!你做梦!无论生死,你都只能是本王的王妃!

本王此生从不信神佛,你当年所求的缘分,是本王允诺的。

如今本王不允,你休想逃离!”

15

我不肯再进食,赵禹看我一心求死,在我耳边威胁道:“叶词,你若是死了,我便让陆时给你陪葬。”

我只是麻木地看着赵禹,赵禹压下怒意哄我:“叶词,我带你去见陆词可好?”

我麻木地点点头,顺从地跟着赵禹来到了水牢。

陆时被吊在墙壁上,水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腰部。

他光裸着上身,身上全是伤痕,烫伤,鞭伤,纵横交错,看不出一块好肉。

我尖叫一声,冲进水中抱住他。

似乎触碰到了他的伤口,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神涣散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眼睛毫不聚焦。

他气息微弱,已几近于无。

我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一瓶毒药,在他耳边说:“陆时,我知道你很疼,我让你快点解脱好不好,你先去,我立刻就来,好不好?”

我把毒药放进自己口中,吻上他的唇,唇齿缠绵间,我们一同服下了毒药。可是陆时却大力的撬开了我的牙关,将毒药尽数吞咽下去。

在抢夺中,我只咽下几颗。

陆时在我耳边说:“词儿,活下去。”

我喷出一口鲜血。

赵禹终于发现我跟陆时的不对劲,冲上来想要分开我们,可我死死地禁锢住陆时的胳膊不放开。

赵禹只得作罢,将我和陆时一起抬出水牢。

医师上前给我诊治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涣散不清了。

我只听见他说:“王妃的毒药不足以致命,只是这毒有迷幻作用,醒来之后,大约会记忆错乱。”

16

我再次醒来时,陆时便伏在我榻前。

我仔仔细细地看着他,金冠红衣,有些奇怪。

我记得他从前是不爱穿红衣的啊。

似乎是我的动静惊醒了他,他抬头看我,怜爱地摩挲我的脸庞:“词儿,你终于醒了。”

我高兴极了,一把拥住他,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陆时,你今天向我爹爹提亲吧。”

陆时的手停住了,眼尾泛红的看着我:“词儿,你叫我什么?”

我飞快地吻上他的唇说:“陆时,怎么还没成婚,就想我改口叫夫君了吗?”

我不明所以地盯着陆时,他眼中的目光,明明灭灭,有欣喜和委屈,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愤恨。

陆时被我盯了半晌,终于软下了性子:“词儿,我今日便去跟你爹爹提亲可好?”

我欢呼雀跃地牵起他的手应道:“好啊,好啊。”

陆时带着我出门,我看了看院子,奇道:“陆时,我们搬家了吗?可我更喜欢从前的院子。”

陆时的手颤了一瞬,答道:“你若是喜欢,我们便搬回去。”

陆时扶我上马车时,车夫问道:“殿下,是去叶府吗?”

我有些好奇,问道:“陆时,他们怎么叫你殿下?”

陆时默了一瞬答道:“词儿,你听错了。”

可我明明听到了,罢了,街上热闹,我便不与他计较了。

我掀开了车帘,一座楼阁火光冲天,马夫只得停下了车。

我央求着陆时带我下车逛逛,陆时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便带着我下车了。

阁楼中冲出一个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女子,见到陆时后,惊惧不已。

冲到他面前跪下连声道歉:“信王殿下,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在您大婚之夜谋害王妃娘娘,您让我去死吧,我不想再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我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和陆时。

陆时哄着我回了马车,我坐在马车上听见陆时对那个女子说:“哦?这样便受不住了吗?她从前所受的凌虐侮辱,你便是百倍千倍的偿还,本王仍还嫌不够!”

“拖下去,送去充军妓!本王要她此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女子被许多卫兵拖了下去,却一直拼命挣扎,嘴里喊着:“赵禹,你不得好死!赵禹!”

赵禹?陆时和信王殿下又有何关系呢?

我思忖着,待陆时上车我定要问问清楚。

可待陆时上了马车,我却又忘了此事。

只期待的看着陆时手中的食盒。

陆时笑道:“在府中也不曾缺过你的吃食,怎得这样馋?”

我不顾他的嘲笑,结果他手中的食盒便打开。

可我打开却是满目失望:“陆时,你怎么给我买桂花糕啊,我明明最爱吃城南街角的小酥肉啊。”

陆时顿在原地,安抚道:“我立时去给你买小酥肉。”

我却不依不饶:“你从前从未出过错,今日是怎么了?”

陆时看我的眼中带上了愧疚,喃喃道:“是我记错了,我现在便去。”

而后手足无措地立时下车给我买了酥肉上来。

我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赶紧安慰他:“没事陆时,我原谅你了。”

陆时的眼里水汽氤氲,竟落下泪来。

我又赶紧塞了一片酥肉给他,哄他道:“乖,不哭了啊,奖励你块酥肉。”

陆时乖顺地咽下了酥肉,可眼里却仍是悲伤之色。

陆时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叶府,爹爹才见到我便老泪纵横地搂着我哭了半日。

怎的如此奇怪,爹爹和陆时今日都有些反常。

我安慰了爹爹,才把陆时带到他眼前,说道:“爹爹,这是陆时,我的如意郎君。”

爹爹看向陆时的眼神中带着讨好的意味,陆时看爹爹的眼神里却平静无波。

唉?女婿见老丈人都是这般的吗?

我赶紧打圆场,让下人传膳,不知为何,我今日觉得甚是疲累却又饿得心慌。

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我求着爹爹给我喝几口酒,可平日疼爱我的爹爹却怎么也不肯,陆时竟为了讨好爹爹,也不肯给我喝酒。

我便借口乏累离开了桌子,回到了卧房。

我出门后听见爹爹暴怒道:“信王殿下,您到底要把她当傻子到什么时候?”

“本王已经让害她的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岳父大人,只要她开心,愿意活着,本王是谁,又有什么干系呢?

只要她仍是本王的王妃,你叶氏全族,自然性命无虞,

若是她死了,本王便让叶氏全族为她陪葬!”

我摇摇头,也不知道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呢。

我回到房中,从床下拖出了从前酿的女儿红,想着给陆时尝一尝。

可酒香四溢我实在没忍住, 等陆时进门时, 我已是醉醺醺了。

我勾住陆时的脖颈对他央求道:“陆时, 我想去我们从前的小院。”

陆时横抱起我,应道:“好, 我带你去。”

17

月光洒在了院里, 陆时抱着我进了屋里。

我跌跌撞撞地挣开了他的怀抱, 从柜子里翻出了妆盒,像献宝似的捧在他面前:“陆时, 这是我的嫁妆。”

陆时呆愣在了原地,我有些不高兴地拉起他的手, 把妆盒塞进他怀里。

“陆时, 你从前不是说,钦慕我多年,能娶我, 求之不得吗?如今这是不愿意吗?”我嗔怪道。

陆时却避而不答只问我:“词儿, 你还记得赵禹吗?”

我愠怒道:“今日如此高兴的日子,你老是提他做什么?信王殿下早就忘了叶氏对他的恩情了。”

见他缄默, 我便哄他:“陆时, 我从前是喜欢过他,可他从未对我有过什么好脸色。如今你对我如此好, 我早不喜欢他了。”

我一把抱住他:“今夜我们不提他,不扫兴好不好?”

陆时将我的头按到胸前, 声音哽咽地说:“好, 不提他,不扫兴。”

我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鼻尖对着鼻尖撒娇道:“陆时,那时你说, 女子的贞洁不在裙摆之下, 那女子的贞洁在何处呢?”

陆时看着我, 染上情欲的眼睛渐渐清醒, 眼底带着深深的绝望,回道:“女子的贞洁, 只在心中。”

他不是陆时!

他是赵禹!

我用手覆上了他的双眸,坐在他身上,拔下发簪。

手起簪落,贯穿了他的咽喉。

赵禹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而后湮灭。

他闭着眼睛泪水顺着面颊潸然落下, 跟血混在了一起。

染红了我的双手。

断气前,他含糊不清地问:“叶词,本王是不是再也赢不了陆时了。”

我从赵禹身上爬起,将带着他血的金钗扔在地上,那金钗曾经伤了陆时, 现在已经脏了。

“是,陆时说,贞洁原本就是给女子上了枷锁。”

赵禹终究在绝望中闭上了眼睛。

我在院子里放了一把火,将赵禹的尸体拖出了院外。

无论这一场罪恶的业火要将我带向何处, 赵禹都不配与我同行。

我只求上苍垂怜,上穷碧落下黄泉,让我与陆时再续一世情缘。

(完)

作者:七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