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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节 和渣男一起穿越后,白月光她也穿了

第 20 节 和渣男一起穿越后,白月光她也穿了

本以为裴祈年的白月光回国后,我这个替身就能功成身退。

可谁知裴祈年却大手一挥,彰显霸总成熟:“我全都要。”

就在我们三人僵持不下时,一辆货车将我们一并送上西天。

这一世,我已是镇国府的千金,看着齐跪在我面前的二人:“区区蝼蚁,怎敢与日月争辉?”

1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年关才刚过,朝廷便派人来抓壮丁。

此去一行我本是去青山寺为祖母求得福寿安康,回来的路上便看得几名官兵正押送着劳役缓缓而来。

起初我只是觉得好奇,可当视线落到其中一人身上时,却是一怔。

这人虽说是稚气未脱,但也不难从他身上看出裴祈年的影子,原来重活一世的,也并非只有我一人。

陪在身畔的鸢儿,顺着我的目光寻去,好似看出我心思般淡然一笑。

“小姐,这是看他们可怜?”她回过头看向我,眼底不禁升起敬意:“看在老爷面子,想救回一人也并非难事。”

鸢儿不愧是我的贴身丫鬟,只是一个眼神,她便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可惜,她只猜对一半。

我确实是打算把裴祈年带回府上,好好折辱一番,要是让他在战场上立功,当真得不偿失。

2

上一世,还在花店打工的我被裴祈年无意间发现。

这远近闻名的霸总,大手一挥,便是将整间花店买下当作见面礼。

“真像。”

看着他一脸情深地注视我,口中念念有词,我心说这人别是有大病。

“跟我两年,给你两千万。”可当他自信地扬起 45 度的下巴时,我便被两千万深深折服。

有病?也不是不行。

这两年里,我兢兢业业做着替身该做的事,对他唯命是从,比起府上的洗脚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没成想,白月光回国以后,我非但没有拿到属于我的两千万,还在逃跑时被他给抓到。

他一如往日地大手一挥,自信地说:“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

我哭。

不单单是哭两千万,也在哭霸总的脚是真的臭,我不想再给他洗脚。

就在我们三人僵持不下时,一辆货车便将我们给一并送上西天。

“小姐。”

片刻功夫,鸢儿便带着少年回到轿辇前,我掀开帷帘怔怔地看向少年。

立于车前的少年,眼神里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即便已经是穷途末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脸臭,人设拿捏的死死的。

他真的,我哭死。

对上视线的一刻,少年的脸上露出警惕。

“我脸上可是有东西?”我故作镇定朝他笑笑,生怕他会认出是我:“还是说我们曾见过?”

“不曾得见。”

思忖片刻,少年眼中的防备这才算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抹奸邪狡黠。

3

回到府上,我便差人将少年带下去沐浴,等他换上体面的服饰被带回我面前时,与方才的狼狈模样大相径庭。

面如冠玉,风尘仆仆,真当是好生俊俏。

他这般好看的俏儿郎,不将其好好玩死,当真是有亏于这副好皮相。

“过来。”我朝着他招招手,指尖探向他脸上细小的伤口:“待会儿叫府上的下人为你涂金疮药。”

“无碍。”少年退半步,嘴上虽是这么说,可耳尖却红的好似在滴血。

“不可大意。”我眉头微蹙,有些埋怨道:“若是留下疤,可谓是暴殄天物。”

此话一出,少年果真料定我是垂涎他的美色,再看我时眼中带着几许暧昧:“好,听小姐的。”

“我叫裴乾。”

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让我不禁感到些意外,我捻动手指满意地点头:“唤你裴郎可好?”

裴乾不答,算作默许。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没有刻意刁难裴乾,反而安排他的,尽是些不用出力便能讨到好处的美差。

不出几日裴乾便持宠而娇,惹得手底下的下人无一不是敢怒而不敢言。

“小姐,这话本子里的王妃脑子有病吧?”鸢儿气鼓鼓地将剥好的瓜子仁送进我手中:“邪王对她百般折辱,她居然还向着邪王说话!”

“这就叫恋爱脑。”看着鸢儿不谙世事的模样,我只觉得有点可爱。

鸢儿歪起小脑瓜,眨着她水汪汪地大眼睛问道:“恋爱脑是什么?”

正想着要怎么同鸢儿解释,便听得后院传来一阵惨叫,我旋即扑扑手朝她递去个眼神:“走着,小姐现场给你演一个。”

4

事情的起因,是头天裴乾找上我,声称自己囊中羞涩,想要同我借支月钱。

可整个镇国府的财政大权全都在我娘的手上,由她来每月按需分配。

我便同他说,叫他去我的卧房取些金银首饰,当掉换些钱财。

可他好死不死拿的是,我生辰祖母赐予我的七宝琉璃簪,去的还是我家里的当铺。

结果,被当铺掌柜人赃并获,一股脑将此事捅到我爹那,当即杖责三十便要赶出府去。

这事不怪他。

谁让我将这打眼一瞧,就能知道价值不菲的七宝琉璃簪,却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也该提点他,叫他拿远点去当,毕竟这方圆五里的当铺全是我家产业。

怪我。

“住手!”

在鸢儿的一脸错愕下,我拖着哭腔便朝倒地不起的裴乾扑去:“错不在他!”

瞥见这幕,负责杖刑的下人犯起难,举在半空的木杖迟迟没法落下,最后只能堪堪看我爹。

我爹起初还有些恼火,可对上我含泪的双眸,顿时脾气全无。

倒不是我爹有多疼我,主要还是怕我娘,我娘向来拿我当心头肉疼。

是的。

堂堂镇国公他怕老婆。

因而,在我穿来的第三天,我爹和我哥便被我一同给拿捏的死死的。

稍有不顺,我便要去我娘那里告状,他们爷俩可没少遭我好生折腾。

“是我的错。”我流着泪捧起裴乾的脸蛋:“是我没有说清楚,他才会误把七宝琉璃簪拿去当的。”

“小姐……”对上我的视线,裴乾蓦地一怔,复杂的情感在他的眼中萌生。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替我擦去脸上的泪珠:“不哭。”

这一幕全都被我爹看在眼里,他气的紧咬着牙关,见这般执拗,此事只好作罢。

是我疏忽。

不该这般的情深意切,堂堂镇国公怎么可能允许自家千金,爱上下人。

5

夜里,果然听鸢儿说,在我离去后,我爹便命人将裴乾拖去府外,打断一条腿。

不过,好在裴乾没有被他赶出府外。

“小姐,你这是在煮屎吗?”鸢儿翻着白眼,即便是塞过棉团,她还是将鼻子捏地死死的。

“嘿嘿。”我将她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榴莲搅碎,同城南铺子的臭豆腐混在一起,一同放进砂锅中烹煮:“这酸爽才够味儿!”

我强忍住被呛出来的眼泪,不放心地追问道:“你当真看到裴乾将洗脚婢遣去,亲自跑去烧水?”

直至得到肯定的答复,我的心这才落底。

怪我。

堂堂镇国府千金,玉足不该是这般臭的。

约摸半柱香功夫,裴乾端着铜盆,一瘸一拐地走进卧房,还未走出两步他便鼻翼微动,而后面色铁青。

这会,我早已麻木根本就闻不出屋里的味道,不过看他惶恐的神情,应该堪比他前世。

“小姐。”裴乾喉结不住地滚动,说话都带着几分颤音。

我装作不知,大惊失色地盯向他的跛脚:“裴郎!你!你的腿……”

“不碍事的。”裴乾来到我的身前蹲下,伸手便要来拆我的裹脚布:“已经找郎中看过,不日便可以痊愈。”

看着他一层层将裹脚布扯开,每扯开一寸他的脸色便阴沉一分,明明几次差点呕出,却被他好不察觉地吞咽回去。

他真的,我哭死。

“我父兄全都笑话我脚臭。”盯着白皙稚嫩的玉足,我眼中不免添上怅然。

裴乾闷哼一声,十分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不臭的。”

“真的?”我在他面前晃动着脚丫,大喜过望:“原来真的有人觉得我的脚不臭。”

经我这么一晃,裴乾险些翻白眼晕死过去,却还是要顾及我的颜面违心道:“真的。”

“那你亲亲。”

此话一出,裴乾眼中闪出一丝狐疑,盯瞧我许久也没能看出半点破绽,最后只得苦笑:“小姐,男女授受,不亲的。”

我也没再发难,免得他心生疑虑。

许是裴乾也已经麻木,在为我擦脚时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

“昨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我将腿收拢,侧身躺上床榻:“你需要这么多银钱作甚?”

裴乾闻言,垂下双眸:“小姐不知,早在我被抓去充丁那日,我的表妹便被人给卖进青楼,我想赎她回来。”

“小妹姓苏名浅,是个苦命人。”情到深处,裴乾甚至还抹起眼泪来:“自幼父母双亡,便借住在我的家中,与我情同手足。”

这个苏浅,想必就是前世裴祈年的白月光。

我并未感到意外,既然我和裴祈年都能重生于此,苏言心没道理不在。

既然她在,就该让你们早早团聚才是,毕竟上辈子苏言心没少恶心我。

“确有此事?”我紧咬嘴唇,眼中含着泪光:“既然如此,明日我便同你将她赎回来便是。”

“当真?”裴乾眸光微动。

我轻笑着将手搭在他脸上:“我有几时骗过你?”

6

翌日。

我和裴乾一同来到城西的极乐坊,老鸨子见来人是我,当即将赎金从三十两提到五百两。

当然,这些都要得益于鸢儿一早便来和老鸨子通过气,否则别说是三十两,就是一枚铜子她怕是也不敢收。

“老妈妈,我们说好的,三十两纹银。”裴乾面露难色。

老鸨子晃着团扇,掀开眼皮不屑地打量裴乾一眼:“头些时日的确是三十两不假,但这会儿就是要五百两。”

自始至终苏浅都坐在一旁掩面哭泣,吵得我好生头疼。

见老鸨子那边行不通,裴乾便只得将希望寄托与我,扯上我衣摆跪倒在地:“小姐,只要你肯赎我表妹,我今生今世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起来。”我长叹一声,抬手将地上的裴乾扶起:“不是我不帮,眼下我手上的银钱有限,不如让老妈妈再宽限几日。”

“待我备足银钱,再来赎她也未尝不可。”

听罢,裴乾也只能点头,旋即怒气冲冲地看向老鸨:“我们事先说好,不可再漫天要价。”

“等你们带足银子再说。”老鸨招招手,苏浅便又被人带回极乐坊。

三日以后,这才算是备足银钱,将苏浅赎回到府上。

“我赢啦!”黑子落定,我抬眸看向我哥,眼中满是骄傲。

我哥盯瞧棋盘,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你赢什么?”

听罢,我便伸出手指点起斜连成线的五枚黑子:“五枚,赢得人是我。”

“五子棋?”我哥嗤笑一声。

我撇撇嘴:“我又没说和你玩围棋。”

正和我哥斗着嘴,便远远看得裴乾带着苏浅朝着庭院这边走来,两人站定,苏浅微微欠身:“见过小姐,见过……”

抬眸的一瞬,苏浅和我哥四目相对,转而脸上晕开一抹绯红。

“是你?”我哥饶有兴致地捏起下巴。

此话一出,裴乾也感到有些不明所以,我狐疑地打量他们一眼:“你们认识?”

不等我哥开口,苏浅便是抢先一步开口:“近些天来,多亏少爷抬爱,小女这才没有遭受妈妈苛待。”

“姑娘哪里的话?”我哥抬手拨开苏浅眼前的碎发,将其挽在她耳后:“窈窕淑女,本就君子好逑。”

裴乾听完脸色大变,扯上苏浅的袖口堪堪一笑:“少爷,小姐,我带着表妹熟悉一下府上的环境。”

“好。”我舒展眉头。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江祁把玩着手上的棋子:“你和这姑娘有仇?”

“看得出来?”我将棋盘上的黑子撤下,准备同江祁再来一局,方才的确是我耍赖。

江祁咂起嘴来:“不然你要我去极乐坊“关照”她作甚?”

关照这两个字被他说的很重。

“你向来不就喜欢在那寻欢作乐?”我抬眼看他,将黑子置于棋盘正中间。

江祁被我盯的发毛:“说吧,你想让我作甚?只要你不把我去极乐坊的事,抖露给娘亲。”

我托起下巴,思忖片刻,淡然一笑:“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便是。”

7

入夜。

我循着动静来到别院的竹林,远远便听得裴乾心生怨妒:“你不是说,你在青楼从未接客?”

“我今天这般境地,还不是拜你所赐?”苏浅嗓音有些哽咽:“要不是你被抓去充壮丁,我怎会被那贼人卖去青楼?”

“现在你倒是将自己拎得清。”她歇斯底里地质问着:“你知不知道,我不接客,极乐坊的妈妈便要打我,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就是……”

“孩子?”听到孩子,裴乾的语气十分慌乱,片刻的宁静过后,便是一声声地巴掌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不过没事,现在江厌那个贱人,已经被我迷的神魂颠倒,等我有钱有势,带你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往后,当真是有不少“好日子”等着你呢,就是不知道你的苏浅能不能等到那天。

次日晌午,苏浅便仗着裴乾,跑到庖屋偷吃,刚好被鸢儿抓个正着。

等我赶去时,她正顶着一摞碟子在院落当中罚跪。

“看你还敢不敢偷吃。”鸢儿也不含糊,折来一根柳条便朝着苏浅的后背抽去。

我关切地走上前追问:“这是为何?”

见我走近,苏浅眼里闪过一丝侥幸,可当鸢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我听以后,我却点头:“的确该罚。”

“小姐……”苏浅一脸地不可置信,而后又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实在是太饿,才会……”

“你这是在怪我苛待你吃食?”我冷下脸来。

苏浅打起哆嗦:“奴婢不敢。”

“小姐。”

话音刚落,裴乾便喘着粗气跑过来,苏浅见状,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喜上眉梢。

“小姐若要责罚,责罚小的便是。”裴乾纳头便拜,却被我一把拦下:“错不在你,犯错就要受罚,这是规矩。”

借着将裴乾托起之势,我小声在他耳畔提点道:“若是不罚,恐难服众,你以后是要做家主的人,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听罢,裴乾眉头微蹙,在理清思绪后,这才恍然大悟,回身看向苏浅,负手而立:“表妹,的确是你有错在先,该罚。”

此话一出,宛若晴天霹雳,苏浅顿时瘫坐下去,顶在头上的碟子随之倾倒。

不等这些碗碟落地,一双玉手边将其稳稳接住,这双手将碗碟放好,转而便要去扶苏浅。

“江厌!”江祁搀起苏浅,朝我横眉冷对:“你不要欺人太甚,几个点心而已,何至于此?”

指骨被江祁捏的咯咯作响,眼看着便要剑拔弩张,苏浅立马识趣地走上前按下江祁的手:“此时的确是我有错。”

虽然是在认错,可听上去却更像是诉苦,尤其是江祁把手搭上她肩时,她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抹起眼泪。

却对江祁眼底的那几分玩味,浑然不觉。

8

经得此事,便很少再见到苏浅主动向裴乾搭话,反倒是经常见得她和江祁,在别院的竹林你侬我侬。

“呸!”

“小贱蹄子。”鸢儿磕着瓜子,同我坐在石桌前,远远看着竹林里的二人。

鸢儿身材娇小,生起气来活脱脱像是只炸毛的小鹌鹑,看的人不禁想发笑。

我伸出一根手指,朝她脑袋推去:“怨气这么重?难不成你也喜欢他?”

“才不!”鸢儿急地直跺脚:“但我也知道,奴婢就是奴婢,怎能肖想自家主子?”

“绿茶!”

能把绿茶这个词运用的恰到好处,倒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刚想夸她两句,便见得裴乾赶来。

“小姐,您找我?”裴乾走上前,瞥向竹林的一瞬,眼角一抽,转而看向我。

我将剥好的瓜子仁,给裴乾分去一半:“再过几天,便是祖母寿辰,咸安城的靳王特此为祖母备好西域进贡的玉石,你带人去将玉石押解回来,可有信心?”

“这……”裴乾有些为难。

咸安城与觐都相隔数十里,光是劫匪盘踞的山头就有不下五处,行程凶险万分。

“不必勉强。”我的眼里虽带着几分失望,却还是苦笑着拍拍他的肩:“我就是想着让你在我爹面前能表现一番,毕竟你我二人身为主仆,若是没点本事,我爹恐难将我托付于你。”

“或许是我太过急躁……”

不等我把话说完,裴乾便扬起下巴,45 度角的神颜再现:“领命。”

“靳王不是……”直到裴乾离去后,鸢儿这才开口。

我在桌上抓过一个橘子丢到鸢儿手中:“你还知道这会儿靳王在咱们府上?还不快速速命人假扮他!”

“啊?”鸢儿将嘴巴张的老大:“这事若是让靳王知道……”

“出事我兜着。”说罢我便摆摆手,忽然想起有些事没交代:“和路过的山头打声招呼让他们放行。”

吩咐完我便抓过一把瓜子继续看戏,看的正入神,余光便瞥见几根修长的手指,朝我的掌心探来。

我一把将其拍开:“要吃自己磕。”

“嘶。”

这人吃痛地将手收回,把一条手臂搭在我的肩上,同我一起看向竹林:“不愧是觐都第一登徒子。”

“怎么?羡慕?”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要是羡慕,我代你向他取取经。”

“倒也不必。”季宴礼扯起一丝假笑,转而讨好道:“本王此生,有你一人足以。”

“油腻。”我有些嫌弃地从他身旁挪开。

9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江祁二人这才打竹林走出,打在前头的苏浅瞥见我,微微欠身:“小姐。”

我哥跟在后面,看见我后刚准备飙戏,可注意到季宴礼以后,嘴角直抽:“靳……”

“靳三。”我抢先一步堵住我哥的话头:“府上新来的家丁。”

苏浅闻言,对着季宴礼微微颔首,可我哥的脸色却是比吃屎还难看,当即便让苏浅退下。

“靳三?家丁?”季宴礼饶有兴致地勾勾嘴角,自动代入角色:“少爷。”

这句少爷一出,江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靳王!使不得呀!”

“怂样。”我朝他比去一个中指。

我哥算是把没有骨气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就连我爹都恨铁不成钢。

早些年我爹想让他入朝堂,他是八百个不愿意,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他惜命他怕死。

季宴礼同我说,此番前来,一是为我祖母祝寿,二来则是提亲。

是夜。

看着仰躺在树上的季宴礼,我撇撇嘴:“一早就来讨我祖母欢心,可是我呢?晌午才在娘亲口中得知消息。”

“不讨祖母欢心,怎么让她尽早将你许配给我?”季宴礼揪下一片叶子,衔进嘴里。

“祖母答应,我不答应也没用。”我冷哼一声,将脸别到一旁,不去看他。

季宴礼倒挂在树上,用力一荡,翻身稳稳落在窗上,伸手掐上我的脸蛋:“连皇兄御赐的婚约你也敢反悔?就不怕诛你九族?”

“死也拉你当垫背的。”我赌气地起身,将窗子甩上,翻身躺上床榻。

不料,紧挨着床榻的这扇窗却没有关,瞎眼的功夫,季宴礼便滚到我跟前。

鼻尖相触的一瞬,我惊地朝着他甩去一个耳光,手腕却被他死死擒住。

用力一拉,我险些贴在他的身上。

“登徒子!”我怒瞪他。

紧接着唇瓣便被他死死贴住,直到咬上他嘴唇,他这才将我松开:“禽兽!登徒子!”

“随你怎么说吧。”他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两下我下巴上的小肉肉,随后翻窗而去。

一连几日,季宴礼夜里都要跑过来逗弄我一番,才肯罢休。

岂有此理!

要是有朝一日让我见到皇帝老儿,我非要当着文物百官的面,好好地参他一本!他不知羞耻!

10

翌日,苏浅晕倒在卧房中,约摸着日子,想必她是已有身孕,我便找来郎中,替她把脉。

“喜脉。”

郎中放下苏浅手腕,捋着长髯,看向江祁。

苏浅闻言,脸上露出笑意,眼角泪光闪动,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整间卧房根本不见喜色。

尤其我哥江祁,脸色比谁都要难看。

眼下祖母寿辰在即,务必要将此事办彻底,还不能牵扯到府上的旁人,他自然比谁都要慌。

我朝江祁递去眼神,旋即拉过苏浅的手:“恭喜嫂子。”

“同喜。”话刚出口,苏浅这才意识到有失礼数,讪讪一笑:“小姐还是叫我浅浅吧。”

“浅浅安心养胎。”我轻轻抚摸着苏浅还未显怀的肚皮:“待祖母寿辰,我便代我哥向祖母求娶这桩婚事。”

傍晚。

一辆辆马车在府外停下,瞥见我早已在等候,裴乾走上前。

“这一路的奔波,吃食可还习惯?”我关切地问着,将他翻过来调过去的看。

裴乾接过汗巾子,胡乱地在脸上摩挲一把:“习惯。”

“习惯就好。”我点点头,旋即掀开马车的轿帘,伸手朝着一个个地木箱探去。

打开木箱的一瞬,我的脸色一沉:“裴郎,这是何意?”

“什么?”不明所以地裴乾朝着这边看来,在瞥见木箱内部的一刻,脸上的笑意全无。

木箱里装的,尽是碎石。

“这…这怎么可能?!”裴乾瞪圆着眼睛,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抬眼望向其余几人:“这一路上,可有遇见过山匪?”

几人闻言纷纷起摇头。

“裴郎,你作何解释?”我一脸失望地看向他。

裴乾百口莫辩:“不…不知道…我没有做手脚…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靳王做的手脚?”我问。

裴乾低下头,嘴唇惨白:“不敢。”

片刻,我长出一口气,好似认命般仰起头,阖上双眸:“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再提,除裴乾以外,其余人先退下吧。”

“小姐……”裴乾跪蹭着向我爬来,声音不住颤抖:“小姐饶命!”

“裴郎。”我苦笑着将他从地上搀起:“我信你,可是只有我信你是没用的。”

我将腰间的钱袋扯下,放在裴乾手中:“你先出去躲一阵子,这件事情我来担待。”

“去城西万客楼,风头一过,我便去寻你。”

听罢,裴乾便点点头,逃也是的朝着远处跑去。

此后几天,我得空便会去寻裴乾,可每每说起不知何时才能带其回去,他便是垂头丧气。

直到这天,我一脸激动地来到客栈,一把抓上裴乾的肩:“裴郎!不日我便能将你带回去!”

“苏浅怀着我哥的孩子,不久便会嫁予我哥,你是她表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全然不顾裴乾的反应,继续说着:“相信爹娘也便不会怪罪于你!”

“你说什么?”裴乾听罢,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如同行尸走肉般:“什么孩子?一家人?”

怕裴乾受到的刺激不够大,我便复数道:“你表妹!苏浅!现在怀着我哥的孩子!不日便会嫁予我哥!”

话音刚落,便听“嘭”地一声,裴乾整个人翻着白眼仰躺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11

“小姐,你是不知道。”说至兴起,鸢儿便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裴乾当时看到苏浅以后,就和疯子似的,抓过她的头发便往地上摔。”

“疼得苏浅直喊救命。”鸢儿一脸得意:“这我哪敢救她?我就躲在糖人摊子旁边看戏。”

“苏浅一摔,裴乾便抬脚跺她的肚子,眼看血流一地,他这才作罢。”

鸢儿挺挺胸脯,可紧接着却又蔫下去:“靳…靳王……”

“说什么趣事呢?也让本王听听。”季宴礼迈着四方步走进,手里把玩着核桃。

季宴礼挥袖,鸢儿便同鸡崽一般在他身旁钻过。

待鸢儿离去,季宴礼勾勾嘴角:“听说有人接本王身份,败坏本王的名声,可有此事?”

“怎么?”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梗起脖子来:“明知是我,还拐弯抹角的作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嘿嘿。”季宴礼立马换一副模样,脸上堆着笑:“我好歹也是靳王,娘子也不想相公的名声遗臭万年吧?”

“哦呦,至不至于?”狗东西,还有两副面孔:“再说,谁是你娘子?你是谁相公?”

“出去。”我轻抚上苏浅的脸颊,不去看季宴礼:“没瞧见我在照顾伤患吗?”

经我这么一碰,苏浅缓缓睁开眼,见眼前的人是我,勉强挤出笑意:“小姐……”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紧咬着嘴唇,无奈地摇头。

苏浅见状,偏过头,眼角滑过一行热泪:“能让我见见少爷吗?”

“我哥他不肯见你。”我眉头紧皱,一把握住她的手:“他说是你将他的孩子害死的。”

“你 _ 怎 _ 么 _ 有 _ 脸 _ 活 _ 着?”我模仿着我哥的语气一字一顿道,闻言,苏浅先是一愣,随后一口鲜血喷出,撒手人寰。

怪我。

近些天来记性不好,不该让鸢儿带她去万客楼附近的成衣铺,也不该把话说那么绝。

郎中才刚说过,她不能动气的。

“你哥真这么说的?”不明所以地季宴礼,眉头轻挑:“不像他呀。”

我耸耸肩:“我自己胡诌的,我哥才不会管她的死活。”

“不过这个通房丫鬟倒是死不足惜。”季宴礼撇撇嘴:“作威作福,架子比少奶奶还大,前些时日还叫我给她端茶送水来着。”

“所以?”我问。

他答:“我送给她一记耳光。”

“就凭这一耳光,这门亲事,我应。”我赞许地朝他竖起一根拇指。

“当真?”

“当真。”

“你别高兴太早。”我拍拍他的肩:“我祖母应下才算作数。”

季宴礼搔起鼻梁:“早在我来的当日,祖母便已经将我们的亲事应下。”

“哈?那你这些天还来磨我作甚?”我匪夷所思。

“这不是怕你不肯嫁?”季宴礼朝我翻个白眼:“鬼知道你敢搞出什么幺蛾子,再株连个九族可就热闹咯。”

12

和季宴礼的婚事,被祖母定在她生辰的同一天,她老人家说要讨个双喜临门的彩头。

头天夜里, 想着怎么也要给裴乾, 安排个结局,于是我便给他写去一封信。

在信上说,因为他的事, 我被靳王所迁怒,于是爹娘被逼无奈, 只好将我嫁予季宴礼,用以平息此事。

写到一半, 我还在信纸上撒下几滴水,用以装作是眼泪。

后面,大部分的笔墨,都是在勾勒靳王是一个荒淫无道, 十恶不赦, 杀人如麻, 的坏人。

最后,我将嫁娶的时辰以及路线, 一并附在书信中, 约他城外私奔,一生一世, 一双人。

“厌厌!”

成亲这天,轿辇果然被人在城外拦下,季宴礼勒住缰绳, 打量起眼前的这人:“你是何人?”

我掀开轿帘探头看去, 瞥见我的一瞬间, 裴乾面露喜色:“厌厌……”

“裴乾?”对上他的视线, 我沉下脸来, 眼中满是厌恶:“你身为下人, 竟敢肖想于我, 我放你一条性命,你这是作甚?还敢劫亲不成?”

此话一出, 裴乾眼中满是茫然:“厌…厌厌…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放肆!厌厌也是你叫的?”我厉声怒斥:“你想死吗?”

裴乾闻言, 宛如一尊雕像定在原地, 季宴礼甚至都没有理会他, 带着队伍继续行进。

队伍与裴乾错身而过, 我掀开后窗的帘子看向裴乾, 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张张嘴, 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在说着:“裴郎,你要好好活着。”

裴乾眯缝着眼睛, 努力解读着我的唇型,片刻,眸光闪动。

我又说:“裴郎, 救救我。”

方才还如同雕像般定格在地的裴乾,忽然动起身来, 可才刚走出两步, 随行的官兵拔出佩刀。

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甚至都没来得急发出声音,裴乾的人头便滚落在地,眼里满是遗憾。

这个男人, 至死都在遗憾没有能救下我。

有趣。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走在前头的季宴礼开口问我。

我扯起嗓子回应道:“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是我为你心动的声音呀。”

“油腻!”我有些嫌弃:“还走不走?”

“走!快马加鞭!”他扯着脖子喊道:“带娘子回家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