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悠悠长生殿
第 21 节 悠悠长生殿
为攻略千古一帝。
我拥有了不死之魂系统。
但每次借身还魂都是进入随机的身体!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操着夹子音对皇帝又搂又抱。
“萧盛泽!人家不要这个身体,快杀了我啊!”
1
初遇萧盛泽时,他才七岁,是大齐送入梁洲的质子。
高高在上的嫡出太子,一下子沦为人人可欺的小国质子。
我附身成万兽园的小宫女,一步步走近他的人生。
系统需要我融化他冰冷的心,培养出千古一帝,开创大一统的盛世。
系统想得很周到,知道从娃娃抓起,最能树立正确的三观。
一群人嬉闹着推搡萧盛泽,将他打倒在地。
萧盛泽的长相颇为异域风,深邃的五官已初现成型,好看的他如一个异类,受尽王公贵族们欺凌。
我朝水中看看自己的脸,黝黑粗糙的皮肤,配上豆子般大小的眼睛,真是平平无奇的模样。
但我有一项特殊技能,可以和动物对话。
我拉过昏昏欲睡的白虎耳朵,低语一番后,白虎打着哈哈起身,冲那群人嘶吼着跑过去。
我边追边喊:“各位小殿下当心!这老虎突然失心疯了,大家尽量往水里跑!”
只见本来嬉闹的人群一下子散开,几个皇子跳入水中呛得满嘴是水。
来不及入水的皇子已被吓得屁滚尿流,十分不雅。
只有一个人静静缩在原地。他很害怕白虎,但更渴望……死亡。
人群彻底散退,我拍拍白虎的头,给它一大块生肉作奖励。
然后蹲下身子,与萧盛泽平视。
“殿下莫怕,我是大齐的眼线——楚玉,会保你在此地平平安安长大。”
萧盛泽被欺负怕了,根本不敢靠近我,生怕又是贵人戏耍他的游戏,推开我急匆匆跑了。
万寿园的白虎吓到皇子,我被管事吊起来抽鞭子,老虎的命比我这小宫女值钱多了。
白虎有些于心不忍,在笼中呜咽着替我求情。
不过除了我,也没人听得懂小白的话。
我被抽的鲜血淋淋,吊着等死。
模模糊糊中,干涸的嘴唇被水润湿。
睁开眼,是萧盛泽举着碗,用帕子一点点润湿我的嘴唇。
他小小一个,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到我的唇。
见我醒来,他倔强地小脸噙满泪,“我才不信你是大齐的眼线,母妃死后......父皇有了新的皇后......他早就把忘了我,不可能送眼线来照顾我。”
确实如此,大齐把萧盛泽送来此处,就没想过日后接回。
“我幼时受过前皇后的恩惠,一直没有机会报答她,殿下,楚玉绝不会害你。”
他高高举起碗,方便我将水一饮而尽。
我终于取得他的信任。
第二日清早,管事将我放下。
他并非良心发现,而是认定我已断气,直接将我丢入白虎的笼中,想让白虎饱餐一顿。
谁知白虎立刻舔舐起我的伤口,呜咽着将我圈在身边。
我睁开眼时,管事一脸震惊。
“楚玉,你怎会有这驯兽的本事!”管事当即请来医官治好我的伤。
自此,万寿园的猛兽皆由我打理,无论多调皮的野兽,一到我手中立刻乖巧,就算我治不住,也有白虎的王者威慑。
我送给萧盛泽一条绿蛇,每每遇到麻烦,这蛇都会吐着芯子保护他。
2
我教会目不识丁的萧盛泽识字作画,教他为君之道,教他忍辱负重,教他大齐的人际关系网。
他很聪明,许多东西一点就会,而且从不过问,为何我一个小小宫女知晓这么多。
入冬后,万寿园不少动物开始冬眠,我也闲来无事,窝在白虎柔软的皮毛里打算午睡,小麻雀叽叽喳喳喊我起来。
萧盛泽闯祸了,梁洲王要打死他!
我一个激灵赶紧起来,这小子平日里能屈能伸,怎会出手伤了太子!还把太子推入荷花池溺毙。
一路上小麻雀与我说了来龙去脉,当听到萧盛泽的小蛇被太子炖了时,我停下脚步,死死捏紧拳头。
萧盛泽多爱那条小蛇啊!几乎时刻藏在袖中,晚上睡觉都要抱着小蛇。
“这是阿姐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定会好好保护它。”
我与小麻雀附耳几句后,独自去救人。
萧盛泽早被侍卫们打趴在地,梁洲王不解气,一脚脚踹在他头上。
梁洲王想要这个可恶的质子,死的比他儿子更惨!
我躲在草丛中,对着手中的蜂巢道:“看准了,别伤到地上的少年,其余人往死里扎!尤其穿黄衣服那个大佬,给我扎穿他!”
乌泱泱的蜜蜂袭去,众人呼喊着逃离。
小麻雀也匆匆赶来,万寿园能叫醒的动物都被唤来。
白虎直接将萧盛泽托在背上,我也赶紧冲出,一跃到白虎身上。
士兵们拉弓想射杀我们,小麻雀就啄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瞄不准。
一虎驮着二人,在众多动物的掩护下,冲出皇宫。
萧盛泽躲在我怀中,低低哭出声,“阿姐,是我太冲动......害了你,也害了大齐。”
质子杀死太子,萧盛泽就算今日逃走,大齐也逃不掉,两国必有一战。
萧盛泽不想背负灭国之罪,就必须拿下梁洲王的项上人头。
“与你何干?他们如此苛待大齐质子,攻打大齐只是早晚的事情。别怕,我会倾尽一切帮你。”
我从白虎身上下来,抚摸它光亮的毛发道:“小白,好好照顾殿下,护他回到大齐。”
萧盛泽哭着拉住我,“阿姐不要抛下我!我不要回大齐,我们归隐山林可好......”
“人一出生就背负使命,我的使命是护你长大。阿泽活下去,站到最高的地方等我回来。”
反正我拥有不死的魂魄,会无数次回到他的身边。
我被大雕带回万寿园,管事正在处死失控的动物。
我一声令下,百兽冲出束缚,呜咽着站到我身后。
“各位当心哦!如果再不跑,就没有腿跑了!”
梁洲王看着发狂冲向他的豹子和野猪,满脸不甘心。
这些本都是卑微等待他喂食的畜生。
他连滚带爬逃到高楼上,怒不可遏举起弓箭对准我。
“妖女!真以为一群畜生能伤我?这箭上淬了毒,我倒要看看,是他们跑得快,还是这箭速度快。”
我没有躲闪,只是冷冷看他,“他们不是畜生,抓他们来此,把他们当玩具戏耍的你,才是畜生!”
长箭还未射出,梁洲王身后飞来一只老鹰。
3
老鹰的利爪划过梁洲王脖颈,我稳稳接住梁洲王的头颅,身后已尸横遍野。
动物的爪牙终究斗不过冰冷的刀剑。
还有乌泱泱的麻雀飞来,士兵射出的箭羽滚着火油,鸟儿飞不进此地。
我身后只剩一条毒蛇、一只穿山甲和伤痕累累的黑熊。
我将梁洲王的头颅高高抛掷空中,“小麻雀把这头颅送给萧盛泽!”
转头让穿山甲掏洞,它努力掏一个我能钻进去的洞。
我轻轻拍它的后背,“足够了,带着小蛇走吧!日后别再被抓……小蛇咬我一口,权当送我走得痛快些。”
漫天箭雨袭来,黑熊紧紧搂住我,如许多个日日夜夜,我睡在它们的怀中,不愿醒来。
待我再睁开眼,距离梁洲被屠,已有三年。
那日萧盛泽骑着白虎,手握梁洲王的头颅回到大齐。
大齐立刻出兵,将乱作一团的梁洲攻打下来。
萧盛泽从废墟中带回一个死去已久的女子,那女子满身的血窟窿,早看不清容貌。
萧盛泽哭得撕心裂肺,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由于萧盛泽立下大功,重回太子之位。
可他再也不会笑了,每日里只与白虎做伴。
到了成婚的年纪,京中贵女无人敢嫁他。
我的首辅爹爹召集一帮大臣,痛心疾首道:“太子乃是天定之子,岂能无后!大家抓阄抽签,谁抽到最短那根签子,谁家的女儿就是太子妃。”
我高高举起手,冲进了屋中。
“我嫁!我愿意嫁给太子殿下!”
爹爹袖中的长签子落地,不可置信看着我。
这一世,我终于成为一个美女。
镜子中的自己花容月貌,好看得似仙女下凡。这样的美貌,不嫁萧盛泽岂不可惜!
爹爹送走喜气洋洋的官员们,立刻瘫坐在地。
捏着我的耳朵质问道:“你生场病怎么傻了啊?你与三殿下青梅竹马,嫁给那古怪太子作甚?女儿啊!圣上和娘娘的心都在三殿下那,太子早晚被废,日后你怎办?爹爹就你一个女儿,又怎办!”
我摸着红肿的耳朵,一字一句道:“只要爹爹帮太子守住位置,我们都能有好日子过。”
“疯子!好好一个女儿怎么就疯了啊!天要亡我宋家!”
无论爹爹如何哭惨,我成为太子妃基本板上钉钉。
三殿下萧知意为我绝食了两天,急得皇后娘娘请我入宫。
皇后抚摸我的芊芊玉指,“玉儿,可是和知意闹脾气?他府上确实有几个不安分的丫鬟,但姑母绝不准许她们生下孩子,你才是姑母最满意的儿媳,与太子的婚事还是早早作罢。”
“我是真心实意想嫁太子,也算给姑母分忧,待我生下太子的孩子,未来君王还是宋家的血脉。”
皇后脸色阴沉,挥手让我滚。
门才关上,里头的茶杯摔碎在地。
明明亲儿子能做皇帝,姑母自然看不上我生的孩子。
4
我本想寻找萧盛泽,却被萧知意拦住去路。
温润如玉的三殿下此刻怒目圆瞪,“玉儿,我是大齐的皇子!府中有几个姬妾怎么了?”
我抽回被他牵制的手,诚恳道:“没怎么,祝殿下早日子孙满堂。”
萧知意冷冷看我,“你以为萧盛泽会一心一意待你?他至今没有女人,是他性格乖张,无人要罢了!”
“那正好,我要他了。”我恭敬行礼,绕开他正欲离开。
突然瞥见假山后的萧盛泽,他的位置刚好能听到我与萧知意的对话。
我笑眯眯迎上去,“殿下……”
话音未落,萧知意一把搂住我,另一只手死死捏住我的嘴,笑容轻佻看着萧盛泽。
“大哥你要记住,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不要了,丢给你的。”
我被丢入萧盛泽怀中,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冷漠而疏离。
萧知意还想继续羞辱萧盛泽,身后的白虎开始发出低鸣。
小白胖了许多,看来跟着萧盛泽的日子很滋润。
“看好你的老虎!若敢伤我,父皇母后定将它剁碎,烹制成……”
萧知意的话还没说完,萧盛泽已经眼神一瞥,白虎直直冲着萧知意扑去。
这疯小子还是一样,别人如何欺凌他没关系,可动他珍视的人和物就不行。
我可不想再替他屠尽一座城。
“小白!坐下!”
白虎立刻偃旗息鼓,乖乖坐下。
我还想安抚萧知意,谁知他早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萧盛泽捏住我的肩膀,震惊看我,随后摇摇头叹道:“不可能,你自幼出生大齐,不可能认识她。”
我揉搓起萧盛泽的俊脸,笑道:“殿下别山猪吃不了细糠,好不容易变成个美女,你就认不出阿姐了?”
萧盛泽突然掐住我的脖子,任凭白虎如何呜咽,也不松手。
他的声音阴冷可怖,“谁允许你提阿姐?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宋家查到些梁洲旧事,就能鱼目混珠!”
萧盛泽敏感多疑,与其相信我魂穿,更相信宋家有意布局,想让我成功接近他。
我的呼吸越来越弱,白虎瞧出不对劲,直接撞开我们。
白虎环住我,一个劲舔着我的脖子。
还是我的小白聪明,一眼就认出我。
萧盛泽擦擦手指,十分厌恶与我的接触,更加不屑我的荒唐作秀。
“你不怕老虎?看来首辅大人送你进东宫前,下了血本训练。回去告诉你阿爹,若再使龌龊的手段接近我,我会杀了他的宝贝女儿。”
我恶狠狠盯着萧盛泽这个蠢货,但凡他有小白一半聪明,我至于这么辛苦嘛!
5
不管萧盛泽如何不屑娶我,花轿还是停在宋府门口。
萧盛泽并没有亲自来接亲,而是让他五大三粗的副将替代。
“属下是太子副将陈冯,殿下昨夜突感恶疾,只能由属下护送太子妃入东宫。”
我倒是无所谓,甩开爹爹抹泪的手,一口干掉皇后娘娘的女儿红,匆匆上了马车。
无妨,这一世还很长,可以慢慢打开萧盛泽谨慎的心房,让他相信我就是楚玉。
然而花轿没能送入东宫,转头停在了荒郊野外。
陈冯中了暗箭,早已神志不清。
掀开帘子的是萧晚意,他笑得一脸诡异。
“玉儿,你是我的人!岂能白白便宜萧盛泽?你放心,他日后若容不下你,我府上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一只脚抬起,狠狠踹他俊脸上,“你是不是有毛病?今日羞辱我,日后还想我投靠你?好歹是我的表哥,能不能做点人事。”
萧晚意爬起来继续压我身上,“你一直都是我的人!凭什么萧盛泽一回来,我的太子之位要拱手相让,连女人也留不住!”
原主的记忆里,萧晚意对表妹宋承玉并无多少真情,原来他此刻的偏执源于不甘心。
我还想继续踹他,身子突然一软。
五脏六腑都一阵酥麻,立刻想到皇后娘娘的那杯女儿红……
简直荒唐,一国之母居然如此宠爱自己儿子!
硬斗不成,只能软磨。
“表哥……玉儿此举全是为你!待我嫁入东宫,定会借机杀了萧盛泽,替您拿回太子之位!玉儿爱您多年,怎会突然变心?”
萧晚意很是满意,一遍遍抚摸我的小脸,“既然我们两情相悦,表哥更舍不得放你嫁他,乖乖听话,表哥赠你一个完美的新婚之夜!”
赠你大爷!
我一口咬在他脖颈处,力道恨不能咬穿他脖子。
当时就该让小白咬死他,这男人太恶心!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野兽的嘶吼声响起,一股巨大力量直接将花轿踢翻。
萧晚意捂着脖子走出来,发现带来的侍卫都断胳膊断腿倒在地上。
白虎跳到花轿上方,死死盯着萧晚意。
我不再出言制止,此地是最好的埋尸点。萧晚意选了个不错的坟地,如果他还能留下尸骸的话。
帘子再一次掀开,萧盛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委屈看他,“殿下,我真是楚玉。”
“宋承玉,我今日愿意留你一命,别再自寻死路,不要肖想更多,不属于你的东西。”
侍卫们抬起花轿,萧盛泽拔去陈冯的箭,给他止住血。
新的迎亲队伍慢悠悠往东宫赶。
见他走远,我呜咽着哭出声,“萧盛泽你真是天下第一、大蠢货!”
陈冯咳嗽提醒我,“太子妃慎言,殿下为了救您,不惜惹祸上身。”
“救我?在他心中,你都比我重要。”
此刻的我软弱无力,心中却愈加暗波汹涌,皇后喂的并非只是迷药。
6
陈冯解释道:“太子妃应该知晓,殿下心中有过一个女子,那女子福薄死了,太子还没放下,才会拒您千里之外。殿下最是护短,您入府后只需一心为殿下,他早晚会接纳你。”
我两眼泪汪汪,简直欲哭无泪。
“你才福薄!明明小白都认出我了,为何他不信我就是楚玉!”
陈冯转头,厉声让我闭嘴。
“可不能胡说!这三年冒出许多梁洲刺客,皆是冒充楚玉,还有人拿到她的旧物,连白虎都上当几次!太子妃容貌秀丽,没必要伪装成他人替身。”
我恨得咬牙切齿,难怪他不信我,楚玉那张大众脸确实很好伪装。
轿子一颠一颠,我的身体越发不受控制,浑身似是被火烤炙。
花轿终于停在东宫门口,萧盛泽拉开帘子,面色厌恶地将我拖出来。
我浑身发软,环着他的脖子,依靠在他身上,一点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看热闹的人都惊叹,“刚入门的太子妃真是胆大!”
萧盛泽不想跟着我丢人现眼,直接抱我进府,然后让人锁紧大门。
他根本不屑完成这场荒唐的婚礼。
一路上,我的指尖划过他脖颈,一下下拨弄自己的衣衫。
他面色阴沉,转头走入后院,将我丢入冰冷的井水里。
我瞬间清醒,“萧盛泽!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被人下了药!哪怕我只是个路人,也不至于受你这样折磨!”
萧盛泽头也不回离开,我努力往上爬,皆是徒劳。
所幸外头有鸟儿飞过,我呼喊着让它们去寻小白。
没多久,小白飞奔而来,它的尾巴落入水中,将我卷着往上爬。
我累倒在小白身上,它刚刚洗过澡,身上还有皂角味,应该是萧盛泽在处理它身上的血迹。
小白呜咽着舔我脸,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回来了。
萧盛泽冷漠的声音响起,他一袭红衣,仿若水中走出,黑色长发还在滴水,颇有破碎之美。
“小白过来,她不是阿姐。阿姐还在后山睡觉,是我们亲手送她进去的,你忘了吗?听话,到我这来。”
我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一步步走近他。
“萧盛泽,到底要如何证明,你才能相信我?”
萧盛泽捏着我的下巴,细细打量。
“阿姐愿意为我去死,而你和萧晚意一起时,正密谋如何杀我,宋承玉,你卑劣的样子真难看。”
我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牵走不情不愿的小白。
擦拭掉脸颊的泪,我苦笑起来。
罢了,做不成楚玉,也可以助他成为千古一帝。
7
萧晚意的失踪,弄得大齐人心惶惶。
皇后最先想到我,可我落了水,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根本无法面圣。
皇后不敢将自己的龌龊事告知圣上,万一儿子过几日回来,岂不是断他后路。
我身子迟迟不见好转,还落下咳血的毛病。
躺了一个月后,皇后再也憋不住,直接冲入太子府。
捏着我衣领,恶狠狠问道:“我儿在哪里!”
我止不住咳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皇后倒是冷笑起来,“你的情毒没解开,看来还是处子之身!晚意不可能放过你,情毒一旦种下,你这一生都离不开晚意……想要活命就告诉姑母,他在哪里!”
想不到这疯女人下手如此狠辣,看来他们早在密谋,如何让我入东宫后,继续为他们所用,乖乖刺杀萧盛泽。
“玉儿不懂姑母的话,那日陈副将送我入东宫,一路上并未见过表哥。”
“不可能!那些送亲的侍卫,除了陈冯都被换了!你怎有脸说没见过晚意!玉儿听话,告诉姑母,你看到了什么?”
看着这个失控的女人,我擦拭唇角血迹,“姑母为何喂玉儿情毒?爹爹若知晓你这样算计我,不知还会继续帮表哥吗?”
皇后见我起身,一把拉过我的头发,将我甩在冰冷的地面。
我顺道打翻床边的花瓶,引起巨响。
外头的侍卫立刻冲进来,我惊恐地吐着血,倒在碎瓷片里。
“姑母……我是玉儿啊!求您清醒些!表哥若是在天之灵……该多心疼你。”
皇后气恼地冲过来掐我脖子,“住口!谁准你咒他!难道……宋承玉你怎敢!”
乌泱泱的人拉开皇后,皇后此刻鬓角凌乱,活脱脱一个疯子。
我跪在血泊中继续求情,“放过我的姑母,她只是因为表哥死无全尸……而神志不清,别伤害她!”
皇后听完我的话,两眼一黑,直挺挺往后倒去。
圣上十分喜爱这位继后,但再美的人儿一旦疯癫,多少爱都转瞬即逝。
我又适时送去几个貌美医女,假意给姑母治病,实则将圣上迷得三魂失去六魄。
圣上才不会因为萧知意的失踪而发疯,他不是第一次抛弃儿子,早淡薄了亲情,只要宫里不断有新人,儿子还会再有。
我咳嗽得愈加厉害,小白将我托在背上,硬生生丢入萧盛泽书房。
它想要萧盛泽救我。
萧盛泽放下手中信件,冷冷看我。
小白继续呜咽,咬着萧盛泽的衣服靠近我。
我又是一口血咳出,萧盛泽不解道:“落一次水,怎会病得这样严重?”
许是心生愧疚,他将我抱起,放到书房的床上。
他要走,我却拉住他的手。
“我知道不该奢求太多,以任何身份都可以帮你,可……阿泽,我想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想以妻子的身份靠近你、扶持你……帮帮我,别让我失去这具身体。”
萧盛泽的长发落在我脸颊处,“宋承玉,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捧着他的脸,“我想要你,帮我解开情毒。”
萧盛泽眼神恢复清明,狠狠推开我,“痴人说梦!宋承玉,别弄脏我对阿姐的情谊。”
“小白,带她去山洞。”
白虎驼起我,跟着往山里走。
8
我从未想到,人能够以这种姿态活着。
楚玉满身窟窿,早辨不清五官,五脏六腑都被硬生生缝住,仿佛一动,整个人都会散架。
只有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望着来人。
萧盛泽怜爱地抚摸楚玉满是箭洞的手臂,冷冷看向我。
“阿姐明明活着,所以你算什么东西?”
我捂住嘴,忍住没有吐出来。
我不知道,原来我离开附身的身体后,原身的魂还会回来。
如果我知道她还能活,一定会跟着穿山甲钻出去,一定不会让她变得如此难堪。
楚玉身上缠满绑带,甚至有蚂蚁在里头爬行,那些蚂蚁告诉我,
她早该死了,明明肉都发臭,那个可怕的男人还不允许她死,真可怜!您快帮帮她吧!
我将一支钗子留在地上,如果她求死,蚂蚁会帮助她上路。
我头也不回走出山洞,白虎也跟了出来。
我抚摸白虎的脑袋,“继续照顾萧盛泽,或许日后我们还会相见,但不必再与我相认。”
我放弃与萧盛泽相认了,本就是强行介入别人的身体,没必要再夺走他们的人生。
楚玉还是楚玉,宋承玉也还是宋承玉。
隔天,
楚玉被割喉而死,现场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但萧盛泽还是怀疑到我的头上,大半夜将我扯下床。
他质问道:“阿姐一直好好的!为何见你一次,她就死了!是不是你告诉首辅?宋承玉就算阿姐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的虚情假意,令我厌恶至极!”
他终究没杀我,我咳得又是一口浓血吐出。
他走了,把空落落的东宫留给我。
白虎拒绝跟随,它已经感受到真正的主人命不久矣。
是我太贪心,让自己与他陷入决裂的地步。
如果我安安分分做宋承玉,或许我们有一世夫妻的情缘。
再来一世,我绝不要与他相认……
我闭上双眼,如那时一般,静静躺在白虎怀中,沉沉睡去。
白虎的悲鸣声迟迟未停。
再醒来时,又是五年过去了。
大齐的皇帝被酒色掏空身体,太子寻遍天下名医给父皇续命。
我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医者——重九源。
萧盛泽清瘦了许多,这五年他一直在战场厮杀,鬓角都蓄出胡子。
我骑着马与他并行。
“殿下,当真需要重某救人吗?”
萧盛泽很是客气,“先生不必有杂念,我虽与父皇没有感情,却也不至于卑劣到此刻要他的命。”
我点点头,萧盛泽杀人,确实喜欢单刀直入。
“再帮太子妃瞧瞧身子,五年前她得了重病,气息全无,却突然苏醒过来,如我阿姐一般,可她变得好陌生,对过往浑然不知,先生见多识广,见过死而复生或灵魂重生吗?”
“不曾。”
这一世,我只想专心致志替他除掉阻碍,保他当上大齐的皇帝,再不掺杂个人情愫。
这具身体拥有绝顶医术,我轻松找到了圣上的病灶。
他气血亏空,只要远离酒色好好调养,能多活几年。
但我洋洋洒洒写下大补之药,有些甚至是壮阳补品。
吃得圣上心花怒放,对我一再赏赐恩典。
萧盛泽把我请进东宫,宋承玉见到太子回来,激动地迎上去。
成婚五年,她见萧盛泽不超过十面。
9
“殿下怎么突然回来?我让小厨房备菜,去把爹爹送的酒拿来,给殿下宴请朋友最是合适。”
我环顾四周,没见到小白,疑惑道:“听闻殿下有只通体发白的老虎,不知可否让我瞧瞧?”
宋承玉脸色一变,急急道:“白虎前几日病了,总昏昏欲睡……”
萧盛泽疑惑道:“为何回来几次,小白都在睡?若非小白年纪大,又着实喜欢你,我早该带它去战场。”
我心下不好,拽住宋承玉手臂,厉声道:“它在哪里!你若敢伤它,我会杀了你!”
宋承玉不知我的身份,却被我喝住,手指向马厩。
她怎敢!把小白关在这样脏臭的地方!
小白昏昏欲睡,皮毛也失去光泽。
我的手一触碰,松软的皮毛下几乎没什么肉。
又检查了小白的口齿和眼瞳,根本不是生病,而是长期被喂安睡的药物。
由于长期用药,小白不能正常饮食,眼神也空洞,似是痴傻了。
我忍了很久,还是一巴掌呼在宋承玉脸上。
宋承玉不敢置信,躲在萧盛泽身后,眼泪汪汪道:“殿下,我不知,小白最喜欢我了,我怎舍得伤害它!”
萧盛泽伸手将宋承玉揽在身边,对我冷冷道:“重九源,我敬佩你的医术,但不代表你能在东宫打骂我的人!太子妃与小白向来亲厚,绝不可能伤害小白,会不会小白年纪大了……”
“萧盛泽!我给你的礼物,你有一样保护到位吗?青蛇死了,我可以原谅你,那时候你还小,连自己都护不住。
可小白呢?我只有它了!你怎能丢给别人五年不管不顾!如果它有三长两短,我要宋承玉抵命!”
我立刻给小白施针,希望逼出它体内的药物。
萧盛泽连连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许久才颤抖的触碰我后背,“你是谁?阿姐,真是你吗?”
原来,他可以认出我。
“滚开!带着你的宝贝太子妃滚!”
萧盛泽跪在地上,却不敢触碰我。
“如果你是阿姐,那她又是谁?之前的她们又是谁?我真的看不懂,求您教教我,到底怎么回事!”
宋承玉也跟着跪在地上,“殿下您清醒些,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是楚玉转世?您不能这样待我,是您娶了我,又把我当替身,又让我养恐怖的老虎,我都忍了!可你不能让我,再和一个男人争宠!”
萧盛泽掐着她的脖子,眼中猩红一片。
“贱人!发现你不对劲时就该杀了你!我居然还信你失忆了,宋承玉你怎敢?”
我的长针扎入萧盛泽肩膀,他沉沉睡去。
转头居高临下看咳嗽不止的宋承玉,“我救你一命,是因为用过你的身子,也真心实意喜欢过这张脸……可我不会再救你第二次,滚!”
“疯子!你与萧盛泽都是疯子!”宋承玉连滚带爬跑出府。
想杀她易如反掌,外头的鸟儿、蚂蚁都能帮我找到她。
我此刻只要小白恢复健康!
越治疗,我的泪越止不住落下。
我能想象宋承玉多厌恶小白,居然喂它吃这么多伤气血的药物。
一直到天蒙蒙亮,小白才缓缓睁开眼睛。
它有一刻认出满脸泪痕的我,却不敢靠近我。
小白还记得我的嘱托,再相见,不必与我相认。
这傻老虎一辈子听命于我,到死还这样乖巧听话。
我的一身医术,救不了早被掏空身体的小白。
我将它紧紧拥在怀中,轻拍它的后背。“睡吧!下辈子去草原上生活,别再听信人类的话,他们只会束缚你,如果那时候让你离开多好,小白,我舍不得你走,别抛下我。”
白虎最后舔舐一下我的眼泪,永远闭上双眼。
10
我带着白虎的尸体离开东宫。
听闻萧盛泽一直在追捕天下名医。
世人都以为,名医重九源治死了先帝,让狠厉的圣上起了屠尽天下名医的冲动。
却不知所有抓来的名医,萧盛泽都舍不得用刑,只是一遍遍祈求,“阿姐,我错了!求求你,回到我身边!”
一转眼,我又在山中隐居了两年,日子过得实在无趣。
于是寻了个风和日丽的清早,跳入运河中。
谁知,身子在水中飘飘荡荡,又回到了京中。
我的不死之魂居然不能自杀。
顺着运河,我听到很多情报,比如朝中动乱,宋首辅起兵造反。
宋承玉被休后,人疯了,总说有大老虎咬她。
气得首辅大人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妹妹疯了死在冷宫,侄子至今下落不明,女儿又痴傻被休。
首辅认定幕后之人定是萧盛泽!毕竟他是唯一受益者。
我从水中爬起来,打算替萧盛泽扫清最后的障碍。
首辅的兵马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冲入宫中。
萧盛泽坐在龙椅上,笑吟吟看着闯宫之人。
他笑得首辅心里发慌。
“萧盛泽!你死期将近!你笑什么?”
“笑你来得太慢,动手吧!”萧盛泽没有任何反抗,反而让士兵们不敢轻举妄动。
战无不胜的萧盛泽,怎会乖乖求死?
突然乌泱泱的蝙蝠飞入宫殿,盘旋着咬向士兵们脖子。
萧盛泽笑得愈加欢快,一步步走下龙椅,仿佛所有的哀嚎声,都被隔离在外,他眼中只看得见门口的我。
“阿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萧盛泽,这是最后一次帮你!这破任务不成功也罢,你不值得我一路走来的艰辛!”
“我知错了,若非亲眼所见死而复生的宋承玉是另一个人,我如何都不信,山洞中躺着的不是您。我们重新来过,无论阿姐是何等模样,我都不会在意!我只想与您长相厮守!”
萧盛泽一步步走近我,黏糊的情话让周遭人直打恶心,比被蝙蝠吸血还难忍。
“难怪你这疯子看不上我的宝贝女儿,原来是被这男人迷惑心智!”首辅拔刀向我挥来。
萧盛泽立刻冲上前,将首辅一刀毙命。
他身后的大批御林军也冲了出来,将血流不止的士兵们团团围住,原来他是故意做局,引我来救他。
我转身要走,却被萧盛泽扛在肩头。
“不准走!我要阿姐做皇后!”
11
萧盛泽绝对有大病,非要搂着我一个大男人成婚。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我都怀疑他是瞎子!难道看不清我刚正不弯的模样吗?
我被五花大绑,穿上了变扭的新娘服,被他抱着三拜九叩。
“阿姐,我要把上次的婚礼补给你。”
萧盛泽将我抱到床上。
“萧盛泽!你太恶心了!难道要让我用这具身子……和你圆房?”
“有何不可?只要是你,我不介意。”
萧盛泽的吻袭来,我难受得浑身扭曲。
“你不介意,可我嫌弃你啊!滚!别过来!我真的会咬舌自尽!”
萧盛泽捏开我的唇,企图与我唇齿交缠。
“你!!给你宋承玉的身子你不要,现在演哪门子情深义重!”
他认真看我,真挚而诚恳,“我觉得这具身体比宋承玉好看,和最初的阿姐很像。”
我气得无语。
“我原谅你了吗?小白的死都怪你,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给小白寻了几门媳妇,前几日,其中一只生下了白虎,阿姐见到肯定喜欢。”
我眼神放光,示意他马上给我看。
萧盛泽摇摇头,“这是我们时隔五年的洞房花烛夜,任何事都要今夜以后再做。”
一身宫女打扮的宋承玉,及时踹开这扇门,我简直想跪下来叫她一声亲爹。
宋承玉不敢置信看着两个大男人滚在床上,其中一个还被五花大绑,气得手中长剑都在发抖。
她今夜混在宾客之中,就是想杀了萧盛泽,给她爹爹偿命。
“若非阿姐用过你的身子,光你残害小白一件事,就足够被千刀万剐!还敢上门送死,那就成全你!”
萧盛泽捏捏我的老脸,一脸宠溺。
“阿姐等我回来。”
回来你妹,我都恨不能帮她杀你!
宋承玉倒也不是莽撞行事,身上带着迷幻药,直接挥洒空中。
萧盛泽不慎吸入,手脚瞬间无力。
我正想着如何帮忙,宋承玉居然直接走向我。
“若非你这诡异男人的出现,我本可以顺利当上皇后,爹爹也不会兵变失败!我先杀了你!萧盛泽如此爱你,我就要他再一次痛失所爱!”
我简直无语,可我手脚被绑,根本起不来。
长剑刺穿我的胸脯,萧盛泽立刻暴怒,跌跌撞撞冲向我。
宋承玉拔出剑还想捅萧盛泽,直接被萧盛泽一掌打碎经脉。
他逆血而为,立刻吐出一大口血。
“阿姐,别不要我,我会在此地等你回来!这次,我定能一眼认出你!”
我在心中默念,别玩我了,如果下一个身体还是个男人,我肯定死得远远!
结果一睁眼,身穿盔甲手掌粗糙。
不过这次距离我死掉,只过了一年多。
一年里,奇事不断。
比如大齐第一位男皇后,成婚第二日就与圣上和离,名医重九源离开时羞红老脸,说此生不再踏入大齐。
我对着镜子大叫起来, 这张脸居然是副将陈冯。
我掏出怀中佩剑, 直接抹脖子,但一点用都没有。
我气鼓鼓跑去皇宫。
一脸谨慎的萧盛泽怀中抱着小白虎,虎视眈眈看着身边所有人, 生怕错过阿姐。
见我来了,赶忙问道:“陈将军这几月可有寻到行事诡异之人?”
我冷哼, 还有比他行事更诡异之人吗?
还说会第一眼认出我,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小白虎朝我呜咽一叫,让我虎躯一震。
它居然叫我妈妈。
啊啊啊啊!我不要这个身体!
宫人们低着头,脚步匆匆。
根本不敢细看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操着夹子音对皇帝又搂又抱。
“萧盛泽!人家不要这个身体, 快杀了我啊!”
萧盛泽也不敢置信, 但很快调整心态, 又是一脸含情脉脉看向我。
“我不介意。”
我一个猛拳砸他头上,“我进入这个身体不是为了当你的破皇后, 是为开创天下大一统的盛世!你干得来就干, 干不了我自己当皇帝!”
萧盛泽沉思很久,抬头认真道:“阿姐, 我也可以做你的皇后。”
我扭头上马,再不想理会这个疯子。
随后想到什么,又驾马回去。
他一见我回来, 星星眼看我, “我就知道, 阿姐舍不得抛下我。”
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小白虎, 头也不回离开。
只要打下东边的几个小国, 大齐就能一统天下。
我的出现, 几乎让那些小国溃不成军。
我可以召唤附近的猛兽加入战场, 天上的秃鹰都听我指挥,水中鱼蟹也随我掌控。
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即使士兵有伤,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我的医术皆能救活他们。
我几乎成了战场的神。
只三个月, 周边小国皆诚服大齐。
萧盛泽来接我回家时, 一袭红衣, “阿姐, 换我嫁你,如何?”
唉!这货真能成为千古一帝吗?好像被我彻底养坏了。
我的灵魂被一股吸力拉出陈冯的身体,飘忽在空中。
看着底下的萧盛泽扑入陈冯怀中, 而陈冯铁青脸,一字一句道:“圣上请自重!”
系统撒花给我庆祝,“恭喜您完成千古一帝任务, 可以用自己的身体重生于这个时空。”
我还没应允,就进入自己的身体, 从半空直直落下去。
萧盛泽立刻伸手接住我, “阿姐, 这一次我认出你了!”
我嘟着嘴不满道:“你这个没用的恋爱脑,江山都是我打下的!你嫁我,我做皇帝, 你做皇后!”
萧盛泽眼中情意绵绵,点点头应允。
便是我要天上月亮,他也会徒手给我抓来。
(完)
作者:芙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