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嫡女她又狠又飒
第 28 节 嫡女她又狠又飒
七岁那年,我爹考中了武状元,被陛下的七公主看中,要召他做驸马。
可我娘这个正妻却横亘在中间。
公主如何能为妾室?
没过几日,我娘便死了,死在了大街上,衣衫不整。
我爹前脚哭着给我娘办完了丧礼,后脚便成为了当朝驸马。
我成了公主府最下贱的奴隶。
1
原本我也是该死的,可朝堂上的声音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流言蜚语自古以来便是利器,即便是皇室也不能不畏惧。
自从公主嫁进来,我便被赶到了马厩旁边的小屋子里,一住就是三年。
白天我跟着马夫一起刷马,晚上窝在小草堆里,抱着衣服取暖。
桑安忆是马夫桑叔的儿子,比我小两岁,他喜欢挂着鼻涕跟在我身后。
小时候我很讨厌他,因为他爹娘都很疼他,即便是他将他娘给的点心偷偷留给我吃,我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直到我十岁的一天,他突然跑过来告诉我公主生了孩子,我才找到了他的利用价值。
这个院子我出不去,他可以。
公主生了一个儿子,我爹肯定更开心了,我也开心。
生子便要办满月酒的,如此机会怎么能不利用。
马厩和前院之间有一个回廊,日夜有人看守,只要我的身影出现,就会被他们赶回来。
我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在侧墙野草茂盛的地方挖了一个洞,就等着满月酒的那一天。
我成功了,就在那一天,我从洞口跑了出去。
利用桑安忆给我探听到的消息,扑向了汝王府的轿子,用我的脏手去抓了刚下马车的汝王妃,汝王妃大惊失色,侍卫连忙上前将我架了起来。
这么一闹,我大哭起来:“爹爹,爹爹是有了弟弟便不要清也了么?不要,不要杀我,我只是太想念爹爹了。”
2
我从马厩搬了出去,变回了这将军府的嫡长女。
衣服、吃食一样不少,都跟那个所谓的弟弟一样。
我穿戴整齐去给公主请安,我爹也在。
看着他们两个阴沉的面色,我开心地笑了。
“女儿给爹娘请安了。”
公主见我竟然叫她娘,愣怔了一瞬,冷哼了一声,“你也配。”
“公主是爹爹的续弦,我是嫡长女,于情于理也该叫公主一声娘亲。”
“你!!贱蹄子!”
爹爹走过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用力之大,让我的脑袋顿时嗡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满嘴的血腥气。
我摩挲了几下自己的脸,将散落下来的碎发掖在耳后,看着长相与我七分相似的爹爹。
“爹爹切莫生气,如今议论纷纷,如若我顶着这样一张脸出门,恐怕这声音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你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爹爹,只是想与公主和爹爹做一个交易。”
“你想做什么?!”
“我是爹爹的嫡长女,自然是想要我嫡长女的地位。嫡长女的地位换回公主与爹爹在朝中的口碑,划算的。何况,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你们也不损失什么。”
我爹怒气冲冲地看了我许久,拳头越握越紧,却终究没有向我再挥来。
闹了那么一场,如果此时我再出事,那么别说他们了,就连皇后娘娘也会被说成教女无方,太子同样也会受到牵连,毕竟汝王虎视眈眈,我赌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你才十岁!怎会如此阴毒,你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是啊,我是天生的坏种,可那又如何。
至少我赌赢了。
3
重新成为这林府的嫡长女只是第一步,我要做的事还很多。
公主最开始派了几个丫头给我,她们名义上是服侍我,实际上不仅仅是细作,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恶心我。
床铺上多一只老鼠,饭菜里多一些虫子,刚送来的衣服上破了一个洞,在册的发簪少了几支,银两更是说不见就不见。
可她们不知道我在马厩那三年,天天都和老鼠睡在一起,饭菜大多是馊的,这些小把戏我如何会怕。
不过我没做声,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她们更加放肆之时,桑安忆给我送来了我要的东西。
当天晚上,整个府里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将军府闹了蛇灾,嫡长女林清也身边的四个丫头被咬死了两个,而在公主的心腹婢女仁安的屋子里查出了驭蛇的药粉。
这几个月来,林府在京城勋贵人家中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公主苛待嫡长女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都已经闹到了陛下跟前。
我爹和公主见到我时,也只是咬牙切齿,却再也不敢动我一下。
“如果我帮爹娘挽回名声,以后我身边的人便要我自己来选。”
我和公主一同出席宴会,宴会之上我笑意盈盈,对着公主恭敬有加,手挽着手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有任何隔阂,打消了流言蜚语。
从此,我也获得了绝对的自由。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桑安忆送到了军中。
我对他说:“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你要用尽全力学本事。然后到我身边来保护我,这府里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我跟爹爹说要读书,爹爹给我找来了一堆的《女则》《女训》,我将那些书当着他们的面扔到了火堆之中。
火光映照在我脸上,公主惊恐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自地狱而来的鬼魂。
就这样,我被送到了光禄大夫家的学堂,每日跟着世家小姐们一起去读书。
世家小姐最喜欢的就是排场,没事儿便会攒个场子,邀请身份相当的人来参加。
美其名曰是情谊深厚,实际不过是内宅参与朝政的手段罢了。
不过没有人会邀请我,但只要我得到消息便会前去,面对她们的冷脸也好、嘲讽也罢,我都不怕。
只要我与这些人多来往,我那个爹和那个娘就会有所顾忌,他们猜不透我与外界的联系到底有多深,才不敢对我怎么样。
4
我没想到的是最先与我示好的是中书令沈家的二小姐沈雨辰,她姐姐便是汝王妃。
汝王与太子是宿敌,七公主与太子皆是皇后所出,可见她与我交往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公主对你好吗?”
“好啊。”
“哎,真好。我就没有你命好,我是庶出,我娘死得早。嫡母表面上对我挺好的,可是私下就能看出来差别,我在府里也是过得小心翼翼。”
我拍了拍她的手:“不要想太多,沈家主母是贵女出身,性子难免高傲,只要你乖乖的,她自然也会真心对你好。”
“以后闲暇无事,我可以去找你玩吗?其他一起玩的都是嫡女,她们骨子里对庶女就是瞧不起的。你也是嫡女,你会不会也讨厌我?”
我笑了:“怎么会呢?嫡女庶女都是一个姓氏,都是爹爹的骨肉。将来出了嫁也是与娘家息息相关的,怎会扯到瞧得起瞧不起上来。更何况要说嫡庶,令姐是嫡女,汝王却并非皇后娘娘所出,谁又能说一个不好来?考量人品德行自然是与嫡庶无关的。”
沈雨辰一脸惊讶,半晌才再开口:“你当真是敢说话。”
几日之后,沈雨辰没有来,我爹的怒气倒是来了。
我被罚跪在祠堂之中,我爹挥舞着手中的鞭子,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拿着这根鞭子将我打死。
“朝堂之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我疑惑:“女儿何曾议论过朝堂?”
“『汝王是庶子,汝王妃是嫡女』这种话,难道不是出自你的口中?”
“嫡庶……如今也算得上是议论朝堂?”
“别人家不算!汝王是什么人物!尊卑有别,汝王是丽贵妃的儿子,你敢说他是庶子!我今天就打死了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多言半句。”
“爹爹只是想找个由头来打我吧。”
话音刚落,一阵劲风冲我而来,顿时背脊上便多了一道口子,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抬头看向爹爹:“汝王是庶子,太子是嫡子!爹爹打了我是觉得我这话说错了吗?”
爹爹顿时愣住了,那鞭子便再也没有落到我身上。
“爹爹,您也说尊卑有别!那我亲娘是原配正妻,公主就算身份高贵,也到底是继室续弦,她的孩子无论怎样也不该压过我去的。弟弟在花园中骂我是贱婢所生,骂我是贱人,是否也该跪了家祠?”
“你……胡说什么!就算你弟弟出言不逊,可他终归是小孩子。”
“爹爹,我也未曾及笄,仍旧是小孩子。”
我爹被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扔下鞭子便出了家祠。
我将那根鞭子捡了起来,挂在了房内,时时刻刻看着,便永不会忘记。
5
我养好了伤,便先拜访了沈家。
沈雨辰看见我,脸色一白。
我笑着走向她,拉着她的手说道:“妹妹不是说要去找我玩的吗?怎么没去呢?”
“我……你没事儿吧?”
“什么?”
她从最开始的愧疚变成了疑惑,一时也拿不准她传出的话到底到没到我们府上。
“没什么,姐姐既然来了,那就到屋里坐吧。”
她的屋子倒是很气派,比我的气派多了。主屋的两边各有一个侧室,一个是书房,一个专门放一些衣衫首饰。
“妹妹还说自己是庶女呢,我那屋子都没有你这排场,可见你嫡母对你好,以后万不可再疑心了。”
她慌忙摆手:“姐姐说笑了,我何曾疑心过我的嫡母。”
“咦?那日不是妹妹对我说的吗?沈夫人面上对妹妹和善,可私下却并非那么回事儿。如今看来,倒是妹妹多心了,沈家主母身份高贵,怎么会做出苛待庶子女之事呢。”
“姐姐……姐姐莫要污蔑我,我可没说过这话。”
“妹妹这可就没意思了,我说的话我可是都认了的。”
说完之后,我便径直离开,至于她将面临什么样的责罚,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后来听说,她被嫡母罚跪祠堂一天一夜,还给她换了一间屋子,用她嫡母的话说就是,能够匹配得上她庶女身份的屋子。
再之后,沈雨辰见到我便都躲着走,避如蛇蝎。
旁人也隐约听到了风声,如何评价的都有,不过她们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就是不要招惹我。
林府的嫡长女林清也,嚣张跋扈、心机深重,是个鬼魅。
6
白芍是我从青楼买回来的丫头,因我将她救出火坑,对我很是衷心,又从小看惯了人心险恶,能够审时度势,比一般的丫头要聪明伶俐。
“小姐,公主那边传话来说,近日身子不爽,便免了小姐的请安了。”
“身子不爽?莫不是有什么旁的事儿吧。”
白芍对我点了点头,半天的功夫便打听出公主又怀了身孕。
倒是快得很,我娘生我时坏了身子,一直想要再给我爹生个儿子,也没有如愿,如今想想也挺好的,要不然在这炼狱里的,便不止我一人了。
“她是怕我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吧。”白芍听了忍不住一个哆嗦,我笑着看她:“怎么?你也这么想?”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的。”我娘能死在他们手里,难道他们的孩子就不能死在我手里吗?
公主怀孕四个月时,桑安忆回到我身边。
三年未见,长高了些,只不过脸上稚气未脱,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比约定的晚了一年呢。”
“小姐,奴才也是为了学好本事,才能保护小姐。”
我皱了皱眉:“『奴才』这两个字我不喜欢。”
“那奴……我该……”
“属下,怎么样?你记住,你不是奴才,我会永远记得那几年你对我的好。”
桑安忆脸微红,倒是莫名有些可爱。
7
公主的这个孩子,我没有动,毕竟自己动手风险太大。
公主这次依旧生了一个男孩。
公主高兴,我爹高兴,皇后高兴,我更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好像就是那个嫡长子了。
白芍告诉我说,小娃娃的身上经常会有一些掐痕,奶娘不敢这么做,还能是谁干的。
小的出生,受尽宠爱,大的自然心里不平衡。
“奶娘那边你打点好了?”
“嗯,银子给了,她女儿的卖身契也赎了出来。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儿,也不用她亲自动手,应该可以办好的。”
没过几日,桑安忆说,老大养的猫抓伤了老二的眼睛,公主气狠了,狠狠打了老大一顿,将他赶去了祠堂跪了三日。
原本就紧张的关系是最怕挑拨的,刚刚出生的孩子肯定更加占用父母的精力去照管,大人明白,但是孩子不懂。
他只会觉得,爹娘有了弟弟,便再也不要他了。
想要让爹娘重新看到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弟弟消失。
林府好像被一团乌云笼罩住了,气氛压抑。
我路过公主的屋子时,都能听到老二的哭闹声和公主的嘶喊声,嗯,有点痛快的。
“我来给母亲请安了。”
我话音刚落,公主便将一个茶盏扔向了我。
我躲也没躲,在那茶盏正要落到我头上时,被桑安忆稳稳地拿到了手中。
他将那茶盏放到了公主面前的桌子上,冷笑道:“公主切莫动怒。”
“你一个奴才,竟然敢我这儿来耍横不成!”
“母亲息怒啊,他这是在救你。如若我被伤了,那是何人所为?我又没做什么,母亲的怒气又是从何而来呢?难不成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弟弟已经瞎了眼不成?”
“你!你这个小贱种!”
“公主莫要忘记了,您所生的两个孩子与我同根同源,骂我等于骂了他们。”
我让白芍放了一柄玉如意在桌子上:“母亲,这是我在道观为两位弟弟求来的,希望他们以后能万事顺遂。”
我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玉如意便被扔了出来,直直地落到了我的裙角边。
飞起的碎渣划破了我的手臂,血滴落在那柄碎如意上。
玉碎又染血,当真是不吉利的。
8
府里还没闹腾完,朝中便又出了一件大事。
太子妃怀身大肚被妾室冲撞难产而死,连孩子也没有保住。
太子妃是威北将军的独生女儿,如今独生女儿死了,威北将军一怒之下闹到了殿上,上奏陛下说太子多年来宠妾灭妻,才导致了这场灾祸。
那妾室是自幼跟着太子殿下的,算是他的心头好,自然不忍心让陛下赐死她,一来二去的拉扯,让陛下对太子起了恼怒之心。
皇后焦头烂额,急忙召了公主入宫,一连七八日都没有回来。
那天夜里,白芍匆匆从外头跑了回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小姐,成了。”
“信儿传到了宫中?”
白芍兴奋地点了点头:“公主院子里头的双儿去报的信。”
果然,天刚刚泛白,爹爹的院子里头便闹了起来。
瓷器玉器被砸得满地都是,我还没进院,就听见公主的叫骂声:“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有二心,我这才回宫几天,你就让这小贱蹄子爬上你的床了。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我可是为你生了两个孩子!”
不说儿子还好,一提起两个儿子,我爹便再也按捺不住了:“别提他们,哥哥的猫把弟弟的眼睛抓瞎了,传出去都丢人!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了定然有兄弟阋墙之祸!”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种,林清也也是像你一样,天生的坏种!”
我翻了个白眼,果然会把我牵扯进去。
“我坏?当初可是你用尽手段要嫁给我的,你现在倒说起我来。这么多年来,我身为驸马,多少事不能说多少事不能做!避嫌!避嫌!都给你的哥哥避嫌了,结果呢?他还不是自己惹出了事儿。”
“荣华富贵你都享了,现在竟然说这种话,是觉得我哥哥失势了么?那他仍是当朝太子!”
我听着话头不对,只能现身制止二人,毕竟现在还不是他们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你来做什么!给我滚出去!”
我向后让了让,露出了后边的人:“母亲消消气,左丞相夫人的婢女过来给您送些东西。”
公主的面色更加阴沉,却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将东西接了。
“清也,去送送吧。”
有了这句话,我便将那婢女送出门外,白芍将一个满满当当的锦盒交到了她手中。
“多谢姑娘跑这一趟,还请姑娘回去转告夫人,我定当守口如瓶。这些东西不成敬意,就当是给夫人的谢礼吧。”
左丞相的二公子有断袖之癖,多年来养了四五个男童,这些男童也都不得善终,手上沾的多条人命都是他娘暗中收拾的,被我探查也算是偶然,只能说老天都站在我这边,或许是应了那句老天爷怕恶人。
被外人看到了,公主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将那女子纳入府中,做了姨娘。
风口浪尖,太子因妾室被罚,驸马却偏偏在此时纳了妾室。
一时之间,处境更加艰难。
有了这个姨娘之后,爹爹竟然破天荒地来看了我几次,言语之间也和气了不少。
9
“清也,明年你也到了及笄之年,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了。”
“爹爹可有中意的人选?”
爹思虑了片刻,颇为感叹地说道:“家世、学识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品好,爹爹到了这把年纪才明白过来呀。”
我低着头没有答话。
“你娘的牌位……还放在永青观中呢?”
“嗯,那的香火旺盛。”
“嗯,你照看着我也放心些。你娘的事情,还在怪爹爹吗?”
我咬着牙逼着自己挤出了一抹笑,摇了摇头。
“天命不可违。”
“哎,你也算是懂事的啦。你放心,爹爹一定给选一门好亲事。”
爹爹走后,我叫白芍给姨娘送去了两个上好的翡翠镯子,外加一百两银子。
贪慕虚荣自然也有贪慕虚荣的好处,如今看来,把她送到爹爹身边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转眼就过了年,科考之后,爹爹带回家一个男子。
白净的面庞带着秀气,谈吐之间颇有想法。
爹爹告诉我他叫孟涵,是这次的甲榜第四十七名。
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靠着自己的学识读书科考,能到如今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他甚至都没有问我同意不同意,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
不过爹爹也说,我未过及笄之年,又觉得与我的关系刚刚缓和,不想让我这么早出嫁,便将婚事定在两年之后,也可以让孟涵熟悉熟悉官场。
我明白,他这也是想要探一探孟涵的本事,看将来能否成为他的臂膀。
有了将军府嫡女未来夫婿的名头,孟涵也算是在同榜之中走得比较顺遂的那一个,一年的时间升了两级,官至五品。
10
这一年以来,爹爹和公主的关系越来越差,特别是姨娘有了身孕之后,爹生怕公主对他们母子做出什么不利之事来,便买了个宅子,将姨娘安顿在外宅之中。
爹爹说姨娘孕中多思,平日里经常提起我,便让我常去陪着姨娘说说话,让她放宽心。
“一个妾室而已,竟想着劳动小姐去陪她说话,当真是飞上枝头了。”白芍气鼓鼓的,很是不满。
“属下也觉得事有蹊跷,小姐不得不防。”
防备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毕竟只有常年做贼的,没有常年防贼的。
爹爹给姨娘准备的外宅虽不及府里,但是还算规整,丫鬟仆人也是一应俱全,用的东西也都是顶好的。
姨娘一看见我,便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迎了上来,我小心翼翼,尽量不去碰到她。
她很是热情,告诉我郎中仔细瞧过了,是男胎,还说爹爹对这孩子寄予厚望,她也希望孩子有朝一日能够争气,让我将来能够多关照这个弟弟。
我笑而不语,任由她说着。
半晌,她才有些尴尬起来,试探着问我:“小姐今天看起来兴致不高,是有什么旁的事儿么?”
“姨娘出来这么久了,就不问问府里什么情况吗?”
“哦……老爷说,不让我为府里的事情烦忧。”
我微微点头,又陪她略坐了坐,便起身回去了。
白芍和桑安忆料想的不错,刚刚入夜,事端便来了。
爹怒气冲冲地跑到我院子里来质问我,是不是我害得姨娘小产。
“爹爹,姨娘不过就是个妾室,即便生出了儿子,也是庶出,我马上就要出嫁了,与庶出弟弟过不去做什么?
“再者,今日是我第一次去探望姨娘,还是您让我去的,我就算要害人,也不会如此明显吧。”
11
姨娘小产之后便回到了府中,白芍说,她只要提起我来便骂上我几句,还会怨恨爹爹没有狠狠责罚我。
她小产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受害者是她,加害者是我。
一直忙碌着没有露面的孟涵显然也听到了传言,匆匆跑过来,言语中满是怀疑。
桑安忆听了孟涵的话,额上的青筋都快爆了出来,一把将他推到了桌边:“谁都可以怀疑小姐,你作为她的未婚夫,竟然也不信任小姐么?”
“你……你竟然敢动我!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我与小姐说话,与你何干?”
桑安忆顿时有些泄气,眼睛通红,却再没有半句话。
我心里的一股火便再也压不住了,推开了桑安忆,对上孟涵的眼睛:“孟涵,你给我听清楚了。他是我的人,不是任人打骂的。你想骂我的人,还得掂量掂量你自己够不够资格。”
孟涵拂袖而去,两个月都没有再出现过。
姨娘失去了孩子,爹爹对我又回到了从前,我的名声也被渲染成了恶女,最得意的人莫过于公主。
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样子。
时不时还会到我的院子来转一转,说几句风凉话。
“兴致不错啊,那个孟涵已经很久没过来了,听说你的恶毒之后不要你了吧。”
“嗯,或许吧。”
“贱蹄子永远都是贱蹄子,上不得台面。攀上朝廷新贵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梦总有醒的时候。”
“好,我等着呢。”
一句句的冷嘲热讽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两三次之后她便也不再来。
12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安安静静地在府里呆了三四个月,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林将军府的嫡长女不知检点,她身边的小侍卫实则是她的面首。
公主模棱两可的回答更是让人浮想联翩,再加上之前害得庶母小产的传言,我的名声在京城之中坏得不能再坏了。
孟涵有了机会来退亲,他厌恶地看着我,将当初的婚书直接扔到了桌子上,没有丝毫留恋。
我叫住了他:“到底为了什么退亲,你心里清楚,外面的流言为何传得如此之快,你也清楚,欺骗和诬陷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好自为之。”
被误解、被退亲、被嘲讽,此刻的我跌落到了谷底。
不过,人只要跌入谷底,再走任何一步都是向上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13
“小姐,得手了。汝王遇刺,我们派去的刺客在前往东宫时被擒,他身上我们府上的令牌也被搜了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汝王如何?”
“死了,刺客也已被我射杀。”
汝王被杀,陛下震怒。
刺客被杀,死无对证。
可那令牌是实打实的,哪怕太子和公主磨破了嘴皮子,也是百口莫辩。
皇后跪在长信殿外两天,陛下终究顾念夫妻情分,先将太子与公主各自关押至府中,并没有急着降罪。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宫里自有丽贵妃去闹腾,我们先料理该料理的。”
第一个便是孟涵。
在他来与我退婚的三个月前,桑安忆就查到了他与吏部侍郎的庶女关系密切,甚至已经私定终身。
如果孟涵来与我实话实话,要求退婚,我非但不会怪他,还会佩服他。
可他非但不认错,还在我处于风口浪尖之时推波助澜。
那就不要怪我。
朝中五品大员是不好对付,可如果找到了那把刀,也能直接刺穿他的胸口呢。
14
桑安忆交给了我一封信,打开一看,赫然是孟涵的笔迹。
“你现在学得当真是有模有样。”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封一模一样的,前后差一炷香。”
“好,派人跟着吧。”
待到亥时二刻,桑安忆报说:“姨娘那边出了门,谁也没带。”
“胆子够大,那我们也去会会他们。”
鱼已入网,聚而歼之。
后琅山的山腰有一个小房子,这是孟涵入京考试之时的落脚地,当时跟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姨娘。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是愤怒的。因为我在给别人织网之时,竟被他人也当做一条鱼装进了网中。
我强压住心中怒火,等待一个时机。
那间小屋子里隐隐有烛光闪烁,孟涵和姨娘的身影正在纠缠着,偶尔传出令人脸红的声响。
桑安忆用手挡住了我的眼睛:“别看,污糟事。”
我推开了他的手,问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到?有人跟着吗?”
话音刚落,两个娇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我不禁摇头,这些女子胆子还真够大的,为了会情郎不惜半夜出门,月黑风高,又是在这山上,就算不遇到坏人,难道不怕遇到野兽?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孟涵哪里有吸引人的地方?
咒骂声、哭喊声不断从那间房子里传来。
原本一男一女两道交织的身影,现如今变成了几个女人的厮打。
孟涵站在远处,看着几个女人打得混乱,一句话都没说,就更别提上前将她们拉开。
姨娘原本因小产伤了元气,本就没有恢复好,在惊惧之下更难抵挡两个女人的攻势,不过她到底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挨了几下便反应过来,抓住那个小姐,只冲着她一个人去,任由小姐的丫鬟怎么去拉扯,她也不曾松开手。
眼看着姨娘从脚边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了小姐的头。
一声惊呼之后,大家全都呆滞住了。
小姐血流如注的额头,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好像将姨娘的力气全都抽走了,石头应声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孟涵的眼睛登时红了,身上散发出来自地狱般的戾气,他连犹豫都没有,捡起那块石头,冲着那个呆愣住的婢女砸了下去。
一下接着一下,直到血腥气充斥着整间屋子,他才停手。
姨娘已经傻了眼,她只穿着一件肚兜,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了多年的男人,如今的他竟然那么陌生。
孟涵抬起头看着姨娘,他的脸上全是血迹,比修罗夜叉还要可怖,姨娘哆嗦了一下。
孟涵抹了一把脸,走过来将衣裳披在了姨娘身上:“没事儿,我也是怕她回去瞎说。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们两个就安全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今天就先回去,等明天白天我再过来处理。这里人烟稀少,不会有人过来的。”
说罢他便推着姨娘往外走,姨娘也稀里糊涂的,好像有什么没想明白,就这样任由孟涵推着她往前走。
她背对着孟涵看不到,可我看得清楚他眼中的杀机,显然就是想要将姨娘一起灭口。
等到姨娘的脚步踏出屋内后,孟涵毫不犹豫地举起了那块石头。
桑安忆反应倒快,飞也似的跑了过去,一掌拍在了姨娘肩膀上,她的身子顺势被推转了回去。
一回头,眼看着那块石头要落下,姨娘大惊之后,手顺势向前一伸,一把刀就这样直挺挺地插进了孟涵胸口里。
“啊啊啊……”姨娘的声音响彻了半个山谷,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孟涵捂着胸口,看着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我,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如果他的眼神能杀人,恐怕我早已死了千百回了,可如今他面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什么事也做不了。
我蹲在地上看着他,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让我觉得恶心又兴奋:“你以为在外散布谣言,将过错推到我身上,就能安安稳稳地退婚?
“就算你再看不起我,也是靠着我未婚夫婿的名头,才能走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孟涵,你步步算计我,如今落到我手中,只能怪你自以为是,以为能将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15
姨娘回来之后来过几次,我都推说病了,没有见她。
直到孟涵尸体被发现的消息传到了府里。
姨娘慌里慌张地跑到我院子里来,头上的发簪歪歪斜斜的,脚上的鞋子也跑掉了。
她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我看着她哭花的妆,让白芍将她扶了起来。
“姨娘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您身份再卑微,也是爹爹的妾室,如何能跪我。”
“我只求,只求小姐能饶我一命。”
“这话可笑了,姨娘的命自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我一个闺阁中的弱女子,可经不起姨娘这般话。”
“可是……他……”
“他死了,我也确实是伤心,不过人各有命。”
她跌坐在了地上,哭得更狠,“我……我没想过让他死的。那把刀,那把刀是你……是你递给我的。”
我冷笑了一声:“姨娘凭什么诬陷我?”
“我没有,我不是怪你,我……”
她语无伦次,我将话头接了过来:“姨娘是想让我替你瞒着?瞒着杀人还是瞒着私情?”
她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可瞬间就被我手中的玉佩熄灭了。
那是她送给孟涵的玉佩。
“既然姨娘看见了这玉佩,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我的了吧,就算是我守口如瓶,姨娘觉得公主翻过身来会放过你么?
“当初你因为她抓住了你的把柄,帮着她陷害我。你以为她会保你,可是结果呢?反手她便将玉佩送到了我跟前,姨娘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么?”
“横竖我都是死定了。”
“姨娘死了不要紧,可姨娘的妹妹该如何呢?”
她惊恐之下,跑过来扒住我的腿。
我替她理了理额角的碎发,温柔地道:“姨娘别怕,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何况我要对付的人从来都不是姨娘。是信我还是信公主,姨娘自己决定。”
当夜,姨娘吊死在了房内,死前写了一封血书,言语中便是公主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逼迫威胁她将孩子的事栽赃在我的头上。
多日来她心里饱受折磨,如今她要去找她的孩子了,不能让杀害她孩子的真凶逍遥自在。
如此一来,风向很快就变了。
流言的旋涡中卷着的那个人从我变成了公主,将军府的污糟事在民间成为了茶余饭后的笑柄。
16
宫里贵妃闹得凶,宫外流言传得广。
参奏的奏章越来越多,民声也逐渐呈鼎沸之势。
太子、公主皆被牵扯其中,连带着我们将军府和皇后的母家也脱不了干系。
八月二十七,太微垣星晦暗,黄沙四起,主位移之相。
太子被废为桓王,迁居渝州。
当初为了抗衡皇后母家权势,陛下扶持丽贵妃母家上位,可如今却被这半朝文武拿捏。
丽贵妃尤嫌不足。
既然不能废后,如此一来,背下这祸事的便只能是公主和爹爹。
爹爹被下狱的那一日,老泪纵横,口中大喊冤枉,可谁又能听进去呢。
“皇后娘娘还当真心疼这个女儿,竟然真的去给女婿求情了。”桑安忆也是十分诧异。
“陛下如何说?”
“下旨说将军结党营私、以下犯上、冒犯天威,但念及他曾经的军功,还有家中年幼的子女,判了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皇后求情,陛下放过了爹爹,看来陛下也明白,汝王已死,朝堂上除了先太子之外,能继承大统的皇子也不多了。
如此给皇后一方留后路,也是存了复立太子的心思。
看来,终究得要我亲自动手。
爹爹被流放之前,我找了时间去探望他。
“清也,两个弟弟如何?”
“有皇后护着,自然是没事。”
“当初真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杀了我娘?不该娶公主?还是不该苛待我?不该做的事,爹爹可是都做尽了。”
“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怎么会?怎么可能!”
看着他如此愤怒,当真是痛快,我笑着走近关押他的牢笼:“爹爹放心,等你死了之后,该下去陪你的人都会下去,你不会孤单的。”
“逆子!魔鬼!你就是魔鬼!那可是你的弟弟!你要对他们做什么!我要去向陛下告发你!”
桑安忆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毒蛇丢进了监牢中,爹爹眼睛红得仿佛要炸开一般。
“怎么可能,那时候你才几岁!当时我便不该留着你,杀了你便没有这些祸事。”
“爹爹错了,祸事并非因我而起,源头在哪儿您心里清楚。话已至此,女儿便不留下陪您了。”
转身的瞬间,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个害死了我娘的男人就要死了,可我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17
白芍带着两个弟弟等在宫门口。
如今他们的娘被禁足皇后宫中,他们的爹也死了,原本嚣张的人儿也学乖了起来。
“姐姐,我们就要见到娘亲了对不对?”
“小姐,你也要一起去么?”
我摸了摸白芍白皙的面庞,对她身后的桑安忆说道:“你先带着白芍回去吧,今夜我们应该会在宫里,等到明天再来接我们。”
将两个弟弟送到后殿与公主团聚之后,我便跟着皇后到了前殿。
她与她的女儿一样,一向是不待见我的。
可她又与她的女儿不同,从不曾出口伤人,只是用高傲的目光看着我,如同看着地上的蝼蚁,似乎与我多说半个字,都是对她皇后身份的侮辱。
我静静地坐在正殿之中,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她才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此刻的尴尬。
“你求的陛下才入的宫?”
我摇头,平静地吐出三个字:“丽贵妃。”
“你与丽贵妃?”
我理了理额角的碎发,没有答话,只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丽贵妃是皇后在宫中最大的敌人,原本她有汝王这个儿子,可以争一争那个位置,自然是不愿意与我这样的人合作的。
可她的儿子死了,杀害她儿子的罪魁祸首却只是被关押了起来,作为一个母亲,她如何能够心甘。
我恨,她也恨。
早在陛下要将所有罪责推到我爹身上时,她便派人与我联络,她帮我打点皇宫的一切,而我负责做她手里的那把刀。
我不怕死,我只想给我娘报仇。
我端起茶杯,闻了闻:“娘娘当真是小气得很,这恐怕是您奴婢茶盒子里拿出来的茶吧。”
皇后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宫女便冷哼了一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果没有公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到这宫里来。这茶就是要告诉你,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婢子,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出了天不成?”
我挑了挑眉:“如果没有公主,那我娘便不会死,我便是有娘疼爱的孩子,也是不需要算计筹谋的千金小姐。您说是吧?皇后娘娘。”
话音刚落,后殿便传来惊呼之声。
“娘娘,不好了,后殿走水了,公主和两位公子都困在里面了。”
皇后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快,快救人!”
“娘娘,火势太大,进不去啊。”
“怎会,怎会如此。”
怎么会?当然是丽贵妃做的,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火油早就布满了后殿的各个角落,公主如何还能活着。
她慌乱之时,我将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登时有两道身影冲向了她,一个将她侍女的脖子死死掐住,另一个锁住皇后双臂,我抽出腰间匕首,飞快扑向她,将那匕首刺入了她的背脊。
“你,你……”
殿中大乱,侍卫和太监都冲了过来。
我来不及想, 扯下皇后的九凤钗,刺穿了她的脖颈,鲜血溅到我脸上, 腥甜的味道让人无比舒服。
“当初你说, 阻拦你女儿幸福的人都得死,对吧?今天我就告诉你,始作俑者,最是该死。”
刺穿她的一瞬, 一个侍卫手中的剑向我飞了过来。
我笑了, 娘死了之后, 我再也没有如此开心过。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突然,我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扑倒在地。
桑安忆的眼睛对上我的,惨白的脸上挂着鲜红的血迹。
他扯着嘴角笑了, “看来, 我没有本事带你出去了。”
我没有问他“你怎么来了”, 只紧紧地抱住了他, 任由刺穿他的利剑穿过我的胸膛。
多年来的默默守护, 订婚之时的怅然若失, 林府失势后的不离不弃,我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
只是我原本就没有想过活下去,如何能够给他回应。
他最后一句话落在我的耳边:“不过, 我终于抱到你了。”
18.白芍视角番外
我早就察觉到了桑安忆喜欢小姐。
他总是徘徊在小姐的门外, 名义上是守着她, 实则是想要离她近一点。
他总是在小姐身后, 默默注视着她, 等到小姐回头看他,他便会露出明媚的笑。
小姐定亲时, 他难过好些时日, 生了病。
他问小姐是不是喜欢孟公子,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第二天便又生龙活虎起来。
我忍不住打趣他:“人都说病去如抽丝, 我看是他们缺一副良药罢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小姐, 可他却说, 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好了,只要她回头, 他一直都在。
我总觉得小姐心里也是有他的,只不过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过得很苦,她大仇未报,她无心情爱, 她给自己的枷锁和包袱太重了。
小姐开心的时候, 会捏着他的脸叫他桑桑,每当这个时候,他便跟个孩子一样能开心好久。
也许正是因为那份默契,他才看出了小姐当日进宫抱着必死的决心。
他对我说:“白芍,我得去救她, 如果她死了, 我也活不下去。”
宫里火光冲天,我站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盯着直冲云霄的黑烟,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知道,他们永远都回不来了。
也好,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作者:交出臭豆腐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