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天选女配
第 31 节 天选女配
敌国将军绑了我和苏琴琴,要皇帝顾宣二选一。
顾宣还没说话,我就自己爬上墙头直直栽了下去。
两国人马惊呆了,他们还不知道,我是不死之身,头顶满格血条的天选女配。
1
我在嫁给顾宣的第二十五个年头封为皇后,同年在宫中被毒死。
起初毒酒入喉,七窍流血时我很害怕,眼见着自己灵魂出窍,能亲见自己尸体时更是吓的跪在地上大喊“菩萨保佑。”
喊了半天没用,反倒被看见我倒在地上吓的大叫的宫女唬住。
“来,来人呐!娘娘……娘娘薨了!”
至此我才抽着鼻子接受了死去的事实。
皇后死了,宫中大丧,举国同哀。
棺木摆在堂前,我坐在棺材板上磕着瓜子戏谑看着底下一群披麻戴孝的权贵。
随意瞅几眼,就知道没一个人是真心哭丧的。
就连下首的爹也是,拧着张脸,看似悲痛不已实则暗里让下人替跪换岗好几次。
我内心除了第一次见他还跪疼了一下,其余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我本是庶女,能当上皇后全靠着嫡女早有意中人,为免抗婚遭殃,冒充顶替成了秀女。
宫中险恶,防不胜防,死了好像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爹跪累了,欲唤小厮来换岗,谁知外头传来公公的声响,示意皇上来了。
下首顿时窸窸窣窣四处声响,顾宣踏进灵堂的时候权贵早已收拾的面容悲怆。
顾宣没说话,给我上了柱香便走了。
他走后见风使舵的权贵更怠慢了,连纸钱都懒的烧,气的我在旁边破口大骂,这要是在地府没钱花可怎么办!
七日满我尸体下了皇陵,可我魂魄还留在人间。
我抓了把坟头的新土,叹了口气,随后就直愣愣躺在上面。
该死的老天爷,要死就死个干净,整个孤魂野鬼是要埋汰谁呢!
2
可谁料一闭眼一睁眼,却见我正在屋里簪桃花。
镜子里的人儿面庞娇艳,比之头上的桃花还要美。
我伸手掐了掐,立马留下个清晰的红印子。
这……竟是我!
“娘娘,太过分了!”
还没来的及思索,屋外便传来一声娇嗔,紧接着屋里灌进了风随之又关上。
我看向来人,是我贴身的女使,她一见我就吓的放下手里的食盒,嘴里嚷嚷。
“娘娘你怎么起身了,还发着烧呢。”
几乎被秀华半推到床边,她瞥眼见了我头上的花,眼眶微红,屋外的咋呼瞬间泄了气。
我微愣,问,“这是怎么了?”
秀华站着没吭声,泪却顺着脸颊流下。
我心里一咯噔,立马起了身,“说!”
秀华头回见我这样,吓得说了一连串,“本想去端碗参汤给娘娘暖暖身子,可谁曾想隔壁院的见我在,立马往罐子里参了水,还说什么神医交代的。”
“我竟不知天底下有如此昏庸无能的神医,需要往人参汤里掺水!”
“还有前些日子抢碳火的事儿,给咱们剩的掺了好多湿碳,要不娘娘也不至于咳嗽呕血!”
秀华越说越起劲,“娘娘,您快跟皇上和好吧,以前您荣宠时哪里受过这种罪……”
原来这是回到了我不得宠时啊。
我微愣,突然问,“隔壁院住的可是苏琴琴?”
秀华住了嘴点点头。
“那便不必争了。”我坐回塌上,揉了揉太阳穴,刚才没注意,现在倒越发觉得头昏脑胀浑身无力。
“为何?”
因为争不过。
上一世临死也没争过。
屋内短暂沉默,“去给我熬些生姜水吧。”我没打算跟秀华解释,这傻孩子直到临终了还在劝我与顾宣和好。
却不知顾宣只爱苏琴琴,怎么争也争不回,再多法子都不管用。
“好,我再放点红糖,这样不辣。”秀华说着就要往外走,可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小脸皱成一团,“娘娘,你又岔开话题!”
我心下一乐,却牵动胸口咳了起来,秀华立马心疼小跑出去熬姜汤。
屋外白雪皑皑,腊梅挂枝。
这么好的光景,可好些年没见到了。
3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对于死而复生这件事儿仔细思考了很久,翻来复去也没理出个头绪,索性归于怪力乱神。
放下这个问题日子又归于平静,日日睡了吃吃了睡,于是我又想了想自己能做点什么。
此时苏琴琴已找回原来身份,顾宣的心意是挽不回的。
回家?母亲早早离世,父亲……他不会欢迎。
有个嫡姐早抗旨嫁了人不在京中,哥哥为官古板无趣与我无甚交情。
朋友的话更是没有,闺阁在室时还有些手帕姐妹,可这么多年没见,交情早已不再。
想来想去,竟然觉得这死而复生不如不复生。
活人居然咂摸不出点事儿来做,回想以前争宠的日子头回觉得乏味。
秀华见我不时发呆,摇头叹气摇头又叹气,吓得以为我因失了宠,气火攻心得了癔症。
忙活了好几天终于在下午兴高采烈的说,“娘娘奴婢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说。”
我呷了口茶,眼却盯着棋盘生怕对面耍赖。
“皇上解了咱的禁足令,还说中秋宴让娘娘也去!”
“你说什么?”
手中杯子陡然掉落,秀华愣住,满室寂静,直到棋师出来道喜,“恭喜娘娘。”
我手抖着攀上秀华的肩,问,“你说我现在是什么位分?”
“……自然是贵妃了。”秀华瞧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答,生怕我因位分的事情又病了。
先皇后死了七年后位就空了七年,三年前便一直由我暂代皇后印,阖宫上下都觉得我封后是必然的事,谁料半路杀出个苏琴琴。
苏琴琴不是善茬,我也不是,两人就这么斗,只可惜斗不过,顾宣一整颗心都在她上头。
秀华刚想安慰我,却见我才找回呼吸般脱力坐下,嘴里喃喃,“贵妃好贵妃好。”
被毒死的那年正巧是中秋,不过那时已是皇后。
经此一吓,再没心情下棋,青天白日把自己往被子里蒙。
死前毒酒穿肠百蚁啃食还历历在目,身子像落了冰湖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难受的紧。
只要还在这深宫,被毒死的场景难保不会发生,时距册封皇后不过一年,再不能坐以待毙了!
我仿佛又坐在窗前,要喝那碗杏仁露。
“不行,不行!”
噩梦猛然惊醒,我身子竟然吓的直直坐了起来,给一旁守着的秀华吓了一跳。
“娘娘……”
秀华吓傻了,此时我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快,快叫御医!”
我回过神,摆手叫停,慌张从床上起来,着急吩咐道,“快给本宫更衣,本宫要亲见皇上!”
秀华一听,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娘娘终于又恢复夺宠斗志了!
秀华要我满头珠钗,被我不动声色拦下,只穿的一身素净,比起个小答应都没气派。
到养心殿时,正值皇上与苏琴琴在用晚膳,门口公公见我要面圣,想也不想就回拒了。
为了个不受宠的妃子打扰皇上兴致,不值得。
“大胆!娘娘要与皇上商量中秋事宜,你敢阻拦?”
秀华威严斥责,俨然一副大宫女的谱儿。
我也曾受过荣宠,这次皇上叫我入中秋宴,难保不会重获宠爱。
公公衡量的功夫,我已闯入殿内。
顾宣猝不及防见我,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来此。
苏琴琴则一如既往的八面玲珑,很快回过神,吩咐身边侍女给我安排席面。
我自是拒绝,只“扑通”一声朝顾宣跪下,道,“臣妾请皇上开恩,让臣妾入白龙寺,从此常伴古佛!”
顾宣和苏琴琴猝不及防,都愣了,“怎么好端端的要入白龙寺?”
再抬头我已泪流满面,“臣妾自上次有失贵妃威仪,便禁足在殿中自省,如今臣妾深知自身过错,再无颜面见圣上,故自愿入白龙寺,常为圣上祈福!”
我素来腹黑恶毒,这话出口我自己都不信,何况顾宣和苏琴琴。
顾宣摆出仁君说辞,“莫不是觉得朕罚你重了?”
我摇摇头。
“那你为何如此?”
我仍然不说话。
直到顾宣将生气,我才梨花带雨仿佛是被逼狠了才说出口,“臣妾是嫉妒皇上与苏贵妃!”
话音一落,苏琴琴与顾宣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姐姐你为何如此想呢。”苏琴琴装出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臣妾非草木,知道圣上只喜爱苏贵妃,但臣妾却喜欢圣上您啊!越见你们恩爱,臣妾心中嫉妒越甚!以至于之前失仪。”
“这样的错误不止一次,这些日子臣妾越想越害怕,生怕再入冷宫,臣妾不想再这样了,臣妾想做回真正的自己,求圣上准许!”
我声泪俱下匍匐跪地,这不是演的,十余年来我一直都是明白,只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非要和苏琴琴抢。
我知晓皇上已经信了大半。
“皇上待姐姐也极好,皇上虽不说,但姐姐你也懂啊。”
呵呵。
我视苏琴琴于无物,只哭着大喊,“求陛下成全!”
顾宣和苏琴琴眼神交换片刻,半晌开口,“你先回去……”
“不皇上,每待一日臣妾心里便难受一日,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可怜可怜臣妾吧!”
我拦下顾宣的权宜说辞。
顾宣骑虎难下,只得答应,但给我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期间可随时反悔。
出养心殿的时候我似乎是飘着的,幸而有秀华掺着,才不至于摔倒。
真要出宫了?
真要离开这个上一世到死也待着的地方?
5
秀华以为我只是没重获荣宠,还想着安慰我男人哪有一次哄好的,谁知道前脚进了院子后脚便传出我要入白龙寺的消息。
“娘娘!”秀华不可置信看着我,若不是碍于身份,后面得加句“你疯了”
我揉揉刚才用力过猛的膝盖,大病初愈,这一会儿就有些体力不支。
秀华在我耳边唠叨不停,我只能暂时哄骗,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先离开一段时间,皇上自然会知道我的好。
秀华有着八百个心眼,独在男女一事上欠缺,一听我自有主意便放下心来和我一起筹备入白龙寺之事。
自那日从殿中出来,我这沉寂了一年多的院子仿佛又活了过来。
那些个装模作样走个过场的嫔妃好糊弄,但父亲和苏琴琴却轻易撵不得。
我父亲原本还指望我登皇后之位,保仕途顺遂,谁知我居然要去白龙寺祈福,不问世事!
那还了得!
先是好言相劝,“嫣儿啊,你与陛下相处十余年,陛下心里还是念着你的,再说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何况圣上,你莫要钻牛角尖了!”
我沉默以对。
见我不听,就挑唆,“苏琴琴本就与圣上情深,你现在走了以后就再难回心转意,到时候拍马也比不上苏琴琴,莫要意气用事!”
我喝口茶示意继续。
我爹见嘴皮说干了不管用,索性开骂,“废物!我楚家养育你十余年,又让你个庶女能选秀,享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现在你想置楚家于不顾,做梦!”
“我如何能选秀爹你应该最清楚,”我无语道,“圣上已经恩准,女儿不去就算抗旨,到时候整个楚家会如何,爹爹心里清楚。”
“你你你!”我爹气的要跳起来打我,“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果然和你娘一样!”
我娘?呵,我从出生就没见过。
苏琴琴好似转了性,也常来殿中与我相坐,每次来都带着一堆好东西。
绿的玛瑙,软的皮子,上好的檀香……流水似的往我屋子搬。
“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听说白龙寺离皇城远也清苦,这些你带着,我在宫中用不上的。”
我表面和气,内里满是鄙夷,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就现眼。
换作以前早就炸了,现下虽有不满却没发作,只让秀华封箱装册,就算以后再穷也断不会用这小贱人的东西。
苏琴琴接二连三来了几次,我库房里几乎要装不下,但我也瞧出了些端倪,苏琴琴似乎在刺激我。
而且顾宣也莫名奇妙,好几次都在向我示好,差点要以为顾宣还念着我。
扰我的心神不宁。
这日苏琴琴再来,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苏贵妃似乎不想让我走。”
苏琴琴微愣,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亮光,随后笑着说,“妹妹自然是舍不得的。”
不对,没那么简单。
我与苏琴琴针锋相对多年,都巴不得对方死了才好。
有蹊跷……
果然,一日午后,秀华死了。
下人抬着尸身到院前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不顾阻拦扑上去,掀开白布的瞬间一股恶臭袭来。
秀华是被醉酒侍卫辱虐致死的,发现的时候侍卫正在烧尸企图灭迹。
那侍卫被处死了。
可偏巧那侍卫是苏琴琴宫里的!
秀华自小跟着我,于我而言比整个楚家还要重要,我在苏琴琴殿中闹红了眼,混乱中我伤了两个婢女,苏琴琴也被我抓伤了脸。
皇上一如既往的拉偏架,怒斥我居然为了一个宫女如此失态,把我禁足宫中打了十大板!
我爹也对我避而远之,唯恐火烧到楚家。
我对苏琴琴又有了滔天恨意,仿佛又回到之前那个恶毒的贵妃。
黑暗静室之内,我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你不过是个恶毒女配,这是你的命,争不过的。”
“你是谁?!什么恶毒女配!”我慌张看向四处,但没有一个人。
“你啊,可怜人,你出生起命就定了,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吗?真是够愚笨的。”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我在黑暗中像个疯子吼叫。
可无论我再怎么喊,这声音都没有再响起,仿佛一切只是我的臆想。
我疯了,第二日居然提着刀跑到苏琴琴处扬言要杀了她。
我明明只是想吓唬她,没想到刀却不受控制,刺入苏琴琴胸膛。
我确信,那一剑正中心脏,必死无疑。
我被顾宣打入地牢,此时秀华的死又出了另外一种传言。
秀华受我吩咐,去苏琴琴院里收买她身边的宫女,好日后传信,这才在途中遭此劫难。
就连那被收买的丫鬟都自知暴露已经服毒自杀。
秀华与那院水火不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此时宫中风向大变,苏琴琴“冤屈”被洗与顾宣重归于好甚至更甚从前。
一股寒意窜爬全身,混着那夜莫名其妙的话,我生生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真疯了似的。
一夜过后,我于狱中咬舌自尽。
皇上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以平息误会苏琴琴的自责,楚府则拒不认尸。
最后等尸体发臭才被卷破草席裹着进了乱葬岗。
为何会这样?我明明不争了……
6
春和景明。
“娘娘,皇上来了。”
镜前我敛下眼里的冷意,巧笑嫣然的起身去门口并吩咐秀华,“快沏茶。”
话音刚落,一抹明黄身影进了门,我刚要欠身,被顾宣拦下,顾宣摩挲着我的手,眉眼带笑,“你我之间何须这些繁礼。”
我恰合时宜的娇羞,挽着顾宣坐下,内心一阵恶寒。
不知为何,我再次重生了。
刚看到秀华时还以为是做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仅如此,眼下还是我荣宠正盛时。
此时顾宣满心满眼都是我,但我却一点都不开心,因为这荣宠是偷来的。
还是偷的苏琴琴的。
楚家把我送入宫便再没管过,在宫中不受宠三年,直到一年前偶然在花园捡到块玉佩。
那玉料极好,一看就是上等货,我想也没想就揣入囊中,要是叫秀华出宫时送进当铺,保准是一大笔钱。
可玉佩还没脱手,那边各宫就搜查,最后在我屋里发现这块玉佩。
他们带我见了皇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宣模样。
顾宣问了我几个问题,似乎是要找这块玉佩的真正主人,我心虚,便谎称失忆了。
本以为因着我失忆不会怪我私吞公物,谁知皇上非但没怪罪,还龙心大悦,一下封我为贵妃。
我这才知道这是捡了宝贝。
可这是苏琴琴的,我因此获得的越多,真相大白时就越惨。
足足在冷宫呆了两年,才叫我在苏琴琴难产时有了喘息之机。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瞧瞧。”
顾宣察觉出我的不对劲,大手将我揽在怀里,习惯性在我腰间摸了摸,“你说这玉是你母亲遗物,最为珍贵,果不其然,嫣然你日日带着它。”
我不露声色的从他怀中起来,“说起来,我母亲忌日也快到了,嫣然想回趟家不知皇上可否准许。”
“好。”顾宣对我无有不从。
忽的殿外一片喧哗。
顾宣眉头蹙起,喊进来个宫女,宫女跪地,称门外有个答应要闯进来,嚷嚷着当年跟娘娘是一个宫的。
“赶出去!”
“欸,让她进来吧。”我面上和善,“大约是有难事。”
“那便依你的。”
进门的是苏琴琴,还和之前一样,要我念在曾有同宫之谊的份上,救她的好姐妹。
然后她看见玉佩,声称是自己丢失的,我慌乱辩解,顾宣自是信我便把她呵斥下去打了二十大板。
我与苏琴琴的梁子自此结下,顾宣也因此恨极了我。
果然,苏琴琴进门就哭诉着好姐妹生死一线,需要太医医治,我答应了,苏琴琴千磕万谢,临了看到我的玉佩,问,“我的玉怎么会在娘娘身上?”
我取下玉佩给了苏琴琴细看,“你看仔细了,本宫失忆了,不大记得这玉佩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苏琴琴连连点头,“对,就是亡母遗物。”
“既如此,那便……”还给你。
“放肆!”顾宣打断我的话,“这玉佩分明是嫣然的,你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东西!妄想欺骗嫣然!”
“皇上……”这玉佩可能真不是我的。
“嫣然,你放心,这玉佩就是你的,有人想趁你失忆害你,朕绝对不会姑息!来人,压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边就像唱完了戏般迅速散了干净。
“嫣然你就是太善良,这样下去会吃亏的,今日若不是朕在,那奴婢就要害惨你了。”
顾宣将我圈在怀里,像呵护珍宝般。
可我却浑身冒着寒意。
刚才我有意说出真相,可如此简单的事情顾宣都不起疑,来日事发必定恨我骗他,那么必然会走上原来的老路。
不得好死。
但我不急于解决误会,反正解不开,索性让它立在哪儿。
顾宣答应了我回楚家探亲,为显尊贵,马车护卫拉了十余米长。
全上京的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我爹觉得我为他挣足了脸面,一改之前厌弃嘴脸。
“好孩子,来,快坐下,爹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他引我进了祠堂祭拜,最底下是块新打的木牌,上写余氏。
木牌像是连夜打的,空气里还能闻见稍许朱漆味儿。
对于这位因生我而亡的女人,我很虔诚的拜了三拜。
一应俗礼下来,已到正午,我随着用了膳,便借口要去闺房看看,只留秀华在旁伺候。
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并无多余感情,这处本是嫡姐的闺房,为了不生事端,对外只说是我的。
绕过一众眼线,我熟练的到了后院柴房,这里才是我真正的“闺房”
屋里早堆满杂物,进都进不去。
我瞧了眼,秀华怕我难过,安慰道,“娘娘莫要难过,现在娘娘是最受宠的,以后再也不会过先前那种日子了。”
我拍了拍秀华的手,笑道,“那是自然,只是你跟着我受苦颇多。”
尤其上一世。
“不,娘娘。”秀华羞赧道,“奴婢现在是一等宫女,管着一屋子人呢。”
我摸了摸她的头眼眶微湿,心里默默发誓这次绝不会让她再受苦。
“你去院外守着,我还有些东西需要找。”
“什么东西?奴婢帮着一起。”
我摇摇头,“无妨,是些杂物,我记得放在哪里的。”
秀华依言去屋外守着。
不一会儿,树上便飞下来个人。
“楚贵妃,别来无恙啊。”
来的人正是九王爷,当今皇上的弟弟。
“今日回门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诚意,也看出皇上对本宫的喜爱。”
九王爷挑眉,示意我继续说。
“也不拐弯抹角了,毕竟本宫时间有限,本宫会在皇上平日的吃食里下毒,你在城外布好兵马,待到八月十五本宫会以赏月名义邀请官眷入宫赏月,到时候……”
我给九王爷一个眼神,懂的人自然懂。
九王爷不想我会如此直白粗暴,“难道你不怕我告诉皇兄?”
我讥唇反问,“难道你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九王爷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很快又被压制下去,继而哈哈大笑,“楚妃真是有趣,难道你以为我不会在宫中安插别的嫔妃?”
“一个小小婕妤也配和本宫比。”我语气极轻,透着无限的傲气。
九王爷脸色黑一阵白一阵,半晌又问,“本王是要那九五至尊,敢问楚妃想要什么?”
“后位。”我想也不想的回答。
“皇兄如此宠你,你当上皇后不难。”
我点点头,“是不难,可先皇后死期堪将一年,帝王宠爱又犹如明日之花,还不知明日开不开呢。”
九王爷沉默不语,并未反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那本宫就先走一步了。”
我同九王爷告了辞,相信对方不久便会传信于我。
我清楚记得,明年十五便是九王反叛之日,亦是苏琴琴认回玉佩我打入冷宫之时。
人生如赌场,有时候就需要赌一把,万一赢了呢。
7
我跟楚家没什么感情,做完了该做的,当日就回去了。
一回去苏琴琴竟然已经被皇上安排到我的殿中伺候了。
顾宣说是这婢女要害你,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
我心里白眼翻上天,哪里是为了我好分明是方便你们偷情!
既已经死过两回,面对苏琴琴也就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此时还是她做小伏低,要不是顾宣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皇上日日来我殿中,原先只我二人时安静的不行。
自从有了苏琴琴,便风波不断。
我喉咙不舒服咳嗽两声,苏琴琴便被顾宣罚跪,说是没照顾好我。
我失手打碎他最爱的茶盏,顾宣来时说定是苏琴琴笨手笨脚打碎,我在替她隐瞒。
……
诸如此类,明明是关于我的一些小事都被拿来惩罚苏琴琴,偏我解释没用。
好像苏琴琴和顾宣是戏子,只能照着这么演下去。
苏琴琴性子烈,被误会自己也不解释非要和顾宣对着干,半点没有之后的温柔可人模样。
先头几次我还上前解释,可惜没一次听的,次数多了便日日晨起猜测苏琴琴会因何事被罚,猜对了便奖励自己点新鲜玩意儿,日子过的倒是有乐趣。
秀华问我为什么明明每天都很开心,为何脸色还是憔悴。
我只说底子差,殊不知日子越过我越紧张。
顾宣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对苏琴琴有了爱意,只是碍于劳什子的玉佩情,因我和苏琴琴虐了又好,好了又虐。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偏我如何解释都没用。
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顾宣觉得我矫情还是苏琴琴好,偏面上对我嘘寒问暖,搅得苏琴琴不是滋味。
我逛花园不小心碰倒苏琴琴的花架,顾宣面上说没事,暗地里叫人扶起重做却不告知,搅得苏琴琴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苏琴琴对我的敌意愈加浓烈,顾宣也逐渐厌烦了我。
终于,在中秋前夕,苏琴琴单方面和我的矛盾达到顶峰,秀华不受控制的认为苏琴琴划破了我的宴服。
苏琴琴被秀华罚跪了一夜,偏那日我鬼使神差被拉到养心殿陪顾宣。
苏琴琴大病险些滑胎,她至此恨我入骨。
可此刻我顾不上苏琴琴,因为还有大事要做。
我和九王爷对今日的部署谋划已一年,午时我便邀请了京中官眷入宫,一直拖到晚上。
天空一声竹鸣,宫门不知何时被打开。
反贼杀入宫中,宫中瞬时烛火通明,杀声四起。
“娘娘!”一众官眷吓破了胆,纷纷要往外逃。
“想活命的就别出这殿门。”
我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懒洋洋的说,手心的佛珠却紧了又紧,差点捏断。
外面冲出群侍卫将整个大殿围住。
殿内死一般的沉寂,院外的厮杀听的更清楚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动静小了下来,这才施施然去了养心殿。
殿外尸身无数,血腥味儿熏的秀华直呕。
秀华扯着我的袖子不敢再走,“娘娘咱们回去吧。”
我驻足看着秀华,半晌从手上兑下只玉镯,装作惊慌的样子,“宫中怕是乱了,你带着这镯子往东门去,偏殿有个角洞能钻出去,你出宫后到五宝酒楼找个姓张的掌柜,他会带你去找我的人。”
“不,娘娘,奴婢不走。”秀华紧张起来。
我按了按她的手,笑说,“你以为是叫你走?才不是,那人能保我的命,你去找他就说我有危险。”
秀华与我再三确认才着急带着镯子走了,早在暗处等候多时的统领出现,朝我拱手一礼,说,“还请娘娘随我去大殿。”
“你叫我什么?”我佯装诧异的问。
统领立马跪地,重新改口,“请皇上随臣入大殿!”
不知道是这称呼刺激到我,还是统领模样太好笑,我竟然得意的笑出声。
到了殿内,不仅皇上和苏琴琴绑着,九王爷同样被绑。
“你背信弃义!”九王爷见我进来便大骂,什么贱人,狗贼该骂的不该骂的一气都骂了出来。
顾宣看着我,不可置信,“为什么?”
我嗤笑一声,“什么为什么?娘娘做腻了,想当皇上试试呗。”
“嫣然,难道忘了你我情谊了吗?!”顾宣满眼情深,若不是此时情景,还真要被他骗了去。
“少同我扯什么情谊!”听了这话原本还算冷静的我霎时抽出长剑,不想再多费口舌,直直刺向苏琴琴和顾宣。
这索命般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我一剑刺入顾宣胸膛,热血喷洒了我一脸,嘴里还能尝到血腥味。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接连在顾宣身上捅了数十刀,泄愤般杀红了眼。
我不想的,我从来不想害苏琴琴!
明明你们郎有情妾有意,为何要拉上我!
玉佩我解释了你不听,苏琴琴不是因我犯错你不明,既然如此昏聩,不如这皇位我来坐!
顾宣瞪圆了眼咽气的,临死一副不知为何如此的模样。
他大约永远也不会知道。
苏琴琴吓傻了,不断往后缩,嘴里拼命求饶。
我转过头,看向苏琴琴,嗜血般笑了起来,“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你。”
苏琴琴不知何时挣脱绳索,拼命往外跑去,我接过统领的大弓,眯眼朝她射去。
苏琴琴一个踉跄,胸口中了一箭。
我嘴角刚扬起就顿在脸上,随后吐出口血,不知什么时候我胸口也立着支箭羽。
“叛贼楚嫣然,还不束手就擒!”
我看着疾驰而来的援军,先是意外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那将领一把将苏琴琴扶起,嘴里不断温柔喊着苏琴琴的小字,然后怒目看向我。
呵,又一个中了苏琴琴魔的人。
我强忍着痛意举起剑横架于脖子上,毫不犹豫的划破喉咙,喃喃道,“什么苏琴琴什么顾宣,都他妈的是狗屁。”
我又死了,死后被割了头挂城墙暴晒了三天。
顾宣死了,统领自立为王又开始和苏琴琴眉目传情。
就像当初和顾宣一样,虐了好好了又虐,只是这回我不是被拉到其中的人,换了旁的姑娘。
我心疼那姑娘,很恼怒为何如此不公。
“这都是命,你和那姑娘都是恶毒女配的命,不得不争,而且永远也争不赢。”
“为什么?”我想不通,同样是人为何天道如此偏袒。
“因为她是女主啊,女主必须有人爱,你是女配,被厌恶是你的宿命。”
“即便我不作为?”
“恶毒女配连呼吸都是在阻碍男女主。”
顷刻我信念崩塌,良久才倔强嗤笑,“去他妈天道。”
8
敌国将军绑了我和苏琴琴,要顾宣二选一。
顾宣立于城下,扬言两个都要。
我还没等他说完一大堆道貌岸然的话,就爬上城墙直直栽了下去。
当场暴毙。
我又重生了,还是重生在城墙上。
在这个城墙上我已经重生三次了。
自上次自刎,我重生到了刚入宫选秀时,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自是不会和狗男女再混在一起。
我选择了逃跑,嫡姐能抗旨我为何不能?
可谁知刚跑出城门就被敌军将领抓住,和我一起的居然还有苏琴琴。
苏琴琴此时难道不是应该在宫里,怎么会在这儿?
为什么这一世如此不一样?
敌军将领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和苏琴琴是待选秀女,居然想出要顾宣在我和她之间二选一。
上一世临死的那番话还历历在目,若不能为自己而活不如死了。
如此我跳了三次了。
我立于城墙之上准备再跳,哪知这回苏琴琴也跳。
可惜我死了,苏琴琴没死。
我死后顾宣于苏琴琴毫不意外好上了,可是不过几年就被厌弃死在冷宫。
难道是因为没有我参与的缘故?
我是恶毒女配,她是天选女主,若是没有我……
我似乎懂了。
再次重生,我又爬上城墙,还没等我跳下去,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队人马,将敌军迅速歼灭。
我和苏琴琴都活了。
果然,苏琴琴前期必须有我的推动才能和顾宣在一起,我是他们必不可少的一环。
我托苏琴琴的“福”再次回到宫中,破天荒的顾宣就像不知道我抗旨一般,我和苏琴琴又站在秀女的同一起跑线。
我当了秀女三年,什么也不谋划,每日过的休闲舒服。
反倒苏琴琴仍然按照原样被各种挑错处,有挨不完的打。
我乐的如此,几乎次次都要上前挑唆几句让她罚的更重。
三年秀女时光转瞬即逝,接下来是重头戏了。
苏琴琴该落下玉佩了。
可我怎能让她如愿。
他们花前月下初定情留玉佩的场景我死也不会忘,既然她可以我为什么不能。
上元灯节,顾宣屏退上下要独自散心,我便隐在桃花深处守株待兔。
顾宣同我说了许多帝王无奈的话,我嘴上柔情安慰,心里却冷的像寒冰。
我把早做好的玉佩递给了顾宣,诉说亡母。
顾宣走时说还要来找我,我笑着应下。
我没让顾宣认玉佩,我自己去殿中找的他,买通了太监让我入殿伺候,随后再不经意间露出玉佩。
顾宣心中大悦封我为贵妃。
我在宫里受尽宠爱,有更多的权势折磨苏琴琴了。
她不是喜欢被欺负吗,那我就让她被欺负个够!
我稍稍提点几句,储秀宫上下就能让苏琴琴生不如死,甚至几次要害她的命,可惜被她躲了过去。
我没想着这样就能解决苏琴琴,她是天选女主,得徐徐图之。
不多时她活着找上门了,和前世一样求我救她的好姐妹。
我放她进来,临走时她说我腰间的玉佩是她的。
我挨着顾宣没说话。
顾宣怒斥,“放肆!这玉佩分明是嫣然的。”
苏琴琴却疯了般忤逆皇上非说玉佩是她的。
我从腰间抽出另外一只递给她,“你仔细瞧瞧,这玉佩可是你的。”
苏琴琴自是欢喜称是,“这就是亡母遗物,可玉佩怎么在娘娘这儿?”
“听说之前皇上在找这块玉的主人,奴婢心想是什么重要物件要呈给皇上,哪知……”
哪知被我冒用了?
果然,剧情又开始改变了。
苏琴琴不再装无辜,自己上赶着认领了,但这次我可不会给她机会。
顾宣没由来的问我,“她说的可是真的?这玉佩真是她的?嫣然你……”
顾宣眼神赤裸裸的看着我,那意味不言而喻。
果然对上苏琴琴,顾宣就像……他妈的傻逼!
我微呀了声,佯装诧异,从腰间又拿出块玉佩,“那块是我母亲的,若这块是你母亲的,那你与本宫还颇有缘分。”
苏琴琴的那块玉我还是捡了,怎么也避不开,恰好也帮了我个大忙。
我按照她的图案雕刻了个一样的。
两块玉佩形状色泽一模一样,粗看连花纹都相同,只是我多花了点心思在图案上,多加了块金元宝罢了。
“怎么会……”苏琴琴不可置信。
我曾让顾宣画过我的玉佩,两相比较,我才是真的。
“皇上,如果你今天不在,臣妾可就被冤枉了!”
我捏着帕子挤出几滴泪,娇柔的往顾宣怀里靠。
顾宣震怒罚苏琴琴去了辛者库。
可惜,没弄死她。
苏琴琴这顿闹意外让顾宣更宠我,同时苏琴琴也入了顾宣的眼。
接下来就是两人眉目传情,碍于我而虐了好好了虐的戏码。
我不得不感叹于天道的强大,这他妈都能回到原来的起点。
但若我执意对抗,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9
苏琴琴坐上贵妃之位的同时,我如愿筹谋成了皇后。
中秋佳节,万民同喝,宫里内外一片祥和。
我同顾宣坐与大殿之上看着下首万臣叩拜,酒水一杯接过一杯。
秀华想阻拦被我推拒,“无妨。”若真有事,接下来的大戏也不必唱了。
不稍多时,一个掌印侍女就在帐帘外同我微微点头。
焦躁的心立刻腾起,但我面上不显愣是等到宴席结束才回宫处理。
我看着密室里的三个丫鬟,一时间有些诧异。
三个?原来想我死的有三个人啊。
自重生以来我一直提防着中秋下毒,这次把特意设了圈套,果然有大惊喜。
丫鬟早已经被打的没了人形,侍卫见我进来急忙将证词递上。
苏琴琴的大名赫然在上,令我意外的居然还有我爹的名字。
心仿佛被刺了一下,随后想到前几日嫡姐暗自回京的消息,好像什么都懂了。
这是要把我处理干净好给他的宝贝女儿空位啊!
这些年他玩弄权术再加上我荣宠的缘故,早就今非昔比。
还有一个丫鬟死活不说,但我看到丫鬟模样的那一刻就都明白了。
这是皇上的人,皇上想杀我。
好啊!合着全想杀我啊。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曾最亲最爱的人都想让我死呢。
我找到禁军统领的时候脖子不自觉凉了一下。
他喜欢苏琴琴,自然不会见我,但恰好他喜欢苏琴琴我才能利用。
“你若助我,苏琴琴在宫中不会受委屈不说,你还会得到她。”
统领眼睛一亮继而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我只问他你做或不做。
统领早着了苏琴琴的魔自然半推半就成了。
自此宫中大变。
我将顾宣和苏琴琴囚禁春华殿的时候,顾宣怒火攻心毒性发作,直接呕出口血昏死过去。
我乐的喊来太医然后对外宣称皇上大病,由九王爷暂时辅佐朝政。
忠贞之臣虽有不满,但九王爷的筹谋与心狠非比常人,御史台流了一地的血。
直杀了十余位大官才平息。
我躺在贵妃榻上听秀华讲述春华殿的狼狈。
顾宣卧病奄奄一息,苏琴琴被囚日日想着法子向外求助。
我咬下颗葡萄,对九王爷说,“砍了二人的腿,虎符就是你的了。”
“无需如此,当初要不是你劝我韬光养晦,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摄政王。”
几年前我找到蠢蠢欲动的九王爷, 把他劝下,答应他给他皇位。
他是有感恩心肠的,我笑笑不说话, “还有我爹那一家全都流放吧。”
九王爷动作迅速, 苏琴琴和顾宣都废了一双腿,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楚家一家流放南蛮之地无召不得入京。
禁军统领唾骂我背信弃义,意图谋反。
统领是下一个皇上, 九王爷的多层围剿还是让他逃脱了。
我在殿里悠闲写下罪己诏, 走出殿外借口看景色不让一个人跟着。
我只穿了身素衣登向城楼, 冷风刮的脸生疼。
每上一步我便心底问一句“这样可算解脱?”
可惜那声音没响起。
问到顶上我也不问了,再回看了眼朱墙红瓦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对着虚空恶狠狠道, “再让我重生到这腌臜地, 我就要连你们一起杀了!”
我利落的爬山城墙, 直直栽了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
弥留之际, 耳边传来一声怒喝, “大胆!居然脱离我的掌握,把男女主弄成这样子,我还怎么写啊!”
呵, 气急败坏了。
10
再次醒来, 是片荒郊野外, 仔细看看竟然是皇陵我下葬的地方, 手上还握着一手的玛瑙!
这是又回到原来了?
他妈的, 玩儿我!?又要看那对狗男女!
气的我抓起珠宝首饰泄愤的朝石碑砸去。
顿时密室里响声一片。
等等……
声响!
我……我有实体了,不是鬼魂了!
我爬出皇陵, 这里还是顾宣做皇帝, 苏琴琴是皇后,可这又有什么要紧,最要紧的是我与他们再无干系。
我拿着皇陵陪葬去看了江湖。
我惊奇的又开始了一次次死而复活, 不过这回不再困于深宫。
我走过了一个个朝代的新盛衰亡, 走过了工业时代, 走向了二十一世纪。
我学会了纺织机的使用方法,学会了开挖掘机, 开过服装店,摆过小地摊,挣钱了我就游玩,没钱了我就回皇陵拿陪葬。
我的不想拿了就去拿顾宣和苏琴琴的。
“人生从不该被束之一地, 不断的反抗, 反抗,从而永生活成自己。”
我在咖啡店写下这句话,为我的个人传记写上寄语。
“写什么呢?”
秀华端着碗咖啡没大没小的坐到我身边,“哎呦,还学人家写个人传记呢, 我看看——呦呵, 我在嫁给顾宣……皇后……”
“你这他妈的是个人传记吗!”
秀华不可思议看着我,读到后面指着“秀华”的名字,“这丫鬟为啥叫秀华!?”
我熟练躲过她的一击, 佯装发怒,“放肆,竟然敢打皇后!”
“妈了个巴子的皇后!”
“大胆!”
……
轻舟已过万重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