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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节 创世天下

第 42 节 创世天下

穿越女穿进了我的书里,想要霸占我书中女主的一切。

她凭借着自己知道剧情的发展,不断践踏我所创造的世界。

可她没想到的是我会出现在那里。

而我也终将成为她永久的噩梦。

1

“景舟,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杨家吧!”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哭喊着拦在马车面前。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白景舟,是我这本书里的男主。

马车里的男人轻嗤一声,“杨锦,我本不想这样对你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言言。”

楼言,那个穿越女。

车夫立刻起身把杨锦甩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连忙后退,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着,

“这不是当今定阳王殿下吗?这个姓杨的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在这纠缠定阳王殿下啊。”

“就是,真不知检点!下贱!恶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话里话外都是厌恶与指责。

白景舟居高临下的看着杨锦,神色里带着嘲讽。

杨锦不知有没有听到,她一直低垂着头,压在地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一言未发。

我沉默着叹了口气,走到杨锦面前,对她伸出了手,“起来。”

她惊讶的抬起头看向我,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抬手握住了我的手。

白景舟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眼神阴暗的看向我,像看一个死人似的。

“哪里来的贱人,也敢跟本王作对!想死是不是?”

“贱人?”我低头哼笑一声,“那我可不敢当。”

我微微垂眸,意有所指的扫视了一下在场众人,“我从前一直觉得攀炎附势,嚼舌根子的人最是下贱。”

“不过现在,”我微微顿了一下,抬头对上了白景舟的视线,“我到觉得那些喜欢听人攀炎附势,嚼舌根子的人更是下贱。”

“真是多谢定阳王殿下,给了我这么一个能见世面的机会。”

“你!”白景舟怒目圆睁,脸色铁青的看着我,“来人!给我弄死这个贱人!”

一个侍卫瞬间抽出手中的佩剑刺向我,在剑锋距离我的脖颈仅剩毫厘时,杨锦抬手替我接下了这一剑。

我诧异的挑了挑眉,我知道她是会些功夫的。

可现在杨家疑似谋逆罪只有白景舟插手才能够翻盘。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愿意和白景舟翻脸,只为了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杨锦击退了几个侍卫迅速的拉过了我的手,“快走!”

在我被杨锦拉着离开的时候,白景舟阴暗咆哮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好啊杨锦,看来你是不需要为你杨家开罪了,那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杨锦的身体微微一顿,却还是拉着我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那里。

避开白景舟后,我漫不经心的问她,“为什么救我,开罪了白景舟你们杨家就没有活路了,你不怕吗?”

杨锦苦涩的笑了笑,“无论如何,你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自然不能让你舍了命去,至于杨家的事,我……”

她张了张嘴,缓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我还没想好,但其实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楼言主导的,我也可以去求她。”

她说的轻松,但我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时是怎样的绝望。

2

杨锦是我书中的女主,名门望族,京城才女,自幼和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白景舟定有婚约,令所有人艳羡。

白景舟身份尊贵,又对杨锦视若珍宝,他们本该在各种磨难中相互扶持,最终登上帝后之位。

直到楼言的出现,或者说是现在这个楼言的出现,打破了所有既定的轨迹。

三年前,楼家三小姐莫名溺水,醒来后却突然性情大变。

她突然变得极有才华,对诗大会上,她将一众公子小姐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风头无两,获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

她凭借一己之力,斗垮了所有对楼家不利的官员,并且凭借着自己的“先知”能力,冒领了许多功劳,一路把楼家抬了上去。

可这里并没有人知道楼言是穿越来的。

那些公子哥们只觉得楼言十分特殊,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起初白景舟并没有觉得楼言是多么特殊的存在,可后来连他也沦陷了。

他渐渐的开始讨厌杨锦,冷落杨锦,并且用各种各样的小技巧去引起楼言的注意。

楼言和他的接触也渐渐多了起来,或许白景舟会以为那是因为他自己的魅力,但其实是因为我给了他男主的身份。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楼言穿过来后她便觉得自己才是女主,于是开始各种打压杨锦。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挑衅,造谣,栽赃嫁祸,最后因为杨锦不肯跪下给她服软,便引诱白景舟给杨家扣上了谋逆之罪的帽子。

我知道杨锦恨她,恨她莫名其妙的针对,恨她不依不饶的刁难。

不然也不会每每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都在祈求神明降世,来救救她。

我看她情绪低下,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别天天哭丧个脸,我预测你这两天一定会收到一个超级好的消息的,你信不信?”

杨锦勾了勾唇,似是在配合我的反问道,“能有多好?”

我故作思索道,“杨家无罪,楼言问斩,白景舟流放,怎么样,是不是都是顶好的消息?”

杨锦似乎以为我在逗她开心,垂眸笑了笑,“你倒是敢说。”

我确实敢说。

我是故事的创造者,我的意识来到这里,这里便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那么当我关注这个故事开始,书中所有被一笔带过的故事,飞驰而过的时间,不明生死的人物,都会受我的意念所支配。

我姑且将它归结为解释权,既我有解释整本书的权利,那么我就有解释这个世界的权利。

每本书都有弹性和整体性。

楼言来到这里,通过蝴蝶效应改变了那么多,却还能利用先知能力为自己谋福利,就是因为她只是在弹性范围内做出的改变。

因此世界的大轨迹,人物性格,时代背景这些都不会做出改变。

实际上书中的每个人都是主角,而楼言改变的只是一般意义上主角的轨迹罢了。

3

对面的茶社内,吵吵嚷嚷的,众人聚在一起看着什么。

我拉着杨锦挤了进去,发现是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在发一个人的画像,“这是我家少爷,大家帮忙找找,抓回来了送去太师府,陈太师必有重谢!”

我顺手接过了一张,画像上是一位俊美的男子。

杨锦撇了一眼画像,“这陈礼一玩失踪,陈太师就这么寻儿子,也没见有一次寻到。”

我挑了挑眉。

陈礼是我书中最大的反派,不过目前还是个毛头小子,离家不过是因为陈太师不让他在朝堂上过于出风头罢了。

只是后来陈太师死后,他才陡然黑化,成为了阻止男主称帝的最大反派。

我暗自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如今距离陈太师死亡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重谢?

我微微一笑,抬手揽过杨锦的肩膀,“你先回去,我去办点事,晚些时候再去找你。”

我让杨锦先回去收集杨家谋逆翻案的证据,独自去了玉暖阁,一个喝茶水的地方,以我对陈礼的了解,他应该会在那。

果然,来到二层包间的时候,我听见了陈礼的声音,同时还有楼言的声音。

楼言:“咱们合作怎么样?”

陈礼轻嗤一声,“我凭什么跟你合作。”

“五日后南戎来使会入京觐见,我希望你能在那之前帮我把城防图拿到手,届时劝服皇帝去攻打南戎,怎么样?”

当楼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陈礼会答应了。

陈礼在故事中是一个很强大的角色,可没人有会创造一个完美的角色。

当一个角色的故事开始具象化,那么他就是有缺陷的。

陈礼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陈礼的软肋就是他的母亲。

五岁那年,他因贪玩一整夜没有回家。

他的母亲因为担心她前去寻找她。

后来他回家了,她的母亲却再也没有回去。

而在他的母亲失踪的地方,有一块南戎的玉佩,自此陈礼便记恨上了南戎。

这件事一直是陈礼心里的一根刺,楼言那这件事情做筹码,无疑是赌对了。

陈礼是阻止男主称帝的最大阻碍,楼言不可能让陈礼活在这个世上太久,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拿捏陈礼的筹码便可以在用完之后随意丢弃。

可是楼言啊,陈礼的母亲到底是死是活为何,南戎的那块玉佩到底为何出现,都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所谓的我能改变整体性,既改变陈礼从下对母亲死亡的猜测,那么陈礼从前的一切就都被推翻了。

楼言走后,我推门走了进去。

陈礼厌恶的看着我,“你是谁?我爹让你来抓我的?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回去的。”

我笑了笑,“偷城防图?你倒是胆大。”

陈礼瞬间抽出腰间的佩剑,将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声色微冷,“知不知道祸从口出,看来你听到了不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陈礼,“楼言的话你也信,偷了城防图之后,她绝对会弄死你的。”

陈礼攥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那我又凭什么信你呢?”

我挑了挑眉,“你可以不信我,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罢了。”

“提醒?”陈礼不置可否的反问,“那你凭什么觉得你给我提了醒之后我不会杀你呢?”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如果我说不过一月陈太师就会戴罪问斩,陈氏一族都不能幸免于难呢?”

“如果我说楼言只能给你承诺会让皇帝派兵攻打南戎,而我能让你的母亲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呢?”

“如果我告诉你,跟我合作我能让你亲自手刃血仇,实现你心中的抱负呢?”

“这样你还会杀了我吗?”

陈礼手中的剑铛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我失笑,“我说楼言会害你,那她就会害你,左右不过五日,南戎来使前来觐见,届时你就可以验证,倘若我所言为虚,五日后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刚才说的那几件事我留着保命,放心,倘若日后你信我,我们会是一对很好的合作伙伴。”

我无视陈礼的呆愣,径直走向了门口。

在我即将推门而出时,我听见了陈礼咬牙切齿的怒音,“倘若你话里有半分虚言,我定会活剐了你!”

看,人们在听到自己不相信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做的总是反驳,楼言说了他想要的他不生气,我说了他说渴求的和他所害怕的,他倒开始动怒了。

4

临近傍晚,我开始着手去找杨锦,可在杨府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杨锦的身影。

问了路过的行人才知道,杨锦被楼言请去楼府了。

我立刻赶去楼府,刚一进楼府就听见了一盆水从头浇下的声音。

杨锦被人压在地上,跪在楼言面前。

楼言弯下腰,拍了拍杨锦的脸,“我才是真正的女主,你算个什么东西,以后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的跪下来行礼,不然,我让你——”

“让她怎么样?”我悄无声息的进来,打断了楼言的话。

“子嫣?!你怎么来了?”杨锦讶异的看着我。

我冷哼一声,“我不来,就让你随意欺负你?”

楼言冷冷的看着我,“你是什么人?擅闯楼府,找死是不是!”

我踹开压着杨锦的那个人,把杨锦强硬的从地上拉了起来,“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找死!”

我反手把楼言压在地上,楼言大喊着来人,却没有一个人来。

“杨锦,她从前是怎么对你的来着。”我话是这么说,却已经将楼言整个人压进了水缸里。

楼言嘶吼着威胁杨锦,“杨锦!你给我弄死这个疯女人!我就答应你救杨家!”

我把脱力的楼言扔在地上,用脚踩着她的脸冷笑道,“救杨家?可惜了,已经用不上你了。”

回去的路上,杨锦有些心绪不安的对我道,“子嫣,楼言她不是那么好得罪的,你最好——”

“杨锦,”我突然转头看向她,“你派人查过我吧,但是什么也没查到对不到?”

杨锦错愕的愣在了原地。

“楼言她是人,她不是神话,以后遇见她也不必忍气吞声,当然不喜欢她的话也没关系,有我在马上会让她吃瘪。”

杨锦愣愣的看着我,我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对她挥了挥手,“当然,你可以把我当成神话。”

5

南戎国的人大张旗鼓的来到了京城,城中百姓热烈欢迎。

当晚的宫宴上,各位管员受邀参加,好不热闹。

杨家还并未定罪,宫宴自然也在受邀行列,我跟着杨锦混了进来。

众人纷纷对杨锦退避三舍,我们也乐的自在。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有人急急忙忙的跑到大殿上,慌里慌张的禀报,“禀皇上!有人在南戎来使身上发现了一张我国的城防图!”

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诸位官员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不会是杨锦吧!她家本来就有谋逆的嫌疑!”

“可是杨锦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到?”

楼言和白景舟对视了一眼,一个小太监就立刻站了出来,“我知道!前几日我看见陈礼鬼鬼祟祟的潜入皇宫!一定是他和杨家有所勾结!”

陈太师勃然大怒,“哪来的太监,也敢在这嚼舌根子,污蔑我儿!”

太监立刻吓得把头磕在了地上,“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那便是欺君之罪,奴才哪敢啊!”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时,一阵轻嗤声传遍大殿,陈礼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哦?那你说的是哪一日啊?”

“三……三日前!”

陈礼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对皇上做了做揖,“可臣三日前和京城中的几位公子相约去了外城,他们都是可以作证的,臣在快也不可能在几人均未发现的情况下来回往返京城吧,还要偷偷摸进皇宫,就更不可能了。”

一众公子哥们纷纷出来为陈礼作证。

陈礼站在殿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所有人的耳朵中,“那就是有人要陷害臣了,皇上可要彻查啊。”

“哦是吗?”皇帝的声音悠悠的响起,“那就把这个太监拉出去斩了!”

“不可能!”楼言骤然站起身来,眼神慌乱的看向白景舟。

白景舟立刻用眼神示意她。

楼言似乎意识到了她自己行为中的不妥,立刻找补道,“对,我自然是相信陈大人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两人侍卫立刻走进了大殿,拉走了殿前跪着的太监。

太监立刻大喊大叫起来,“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皇上!是有人指使奴才!楼小姐!你救救奴才啊——”

“狗奴才!”楼言大呵一声,“休想污蔑本小姐!”

这件事情被众人当成了风言风语,但也在众人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炸弹。

皇上控制了几个南戎的人,让南戎给了一个合理的交代。

宴会结束后,陈礼找到了我,“多谢你给的城防图。”

几日前我为了让陈礼将计就计,给他画了一张城防图。

我挑了挑眉,“现在信我了?”

陈礼抬头直视我的眼睛,“我信你,但是你说我的父亲会死,还有我的母亲——”

我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让我和你的父亲见一面再说。”

他犹豫了一会应声道,“好,我来安排。”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叫住了我,“苏子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6

回去的路上,杨锦突然抱住了我,“子嫣,你说得对,楼言她不是没有破绽的。”

我借着月色看她,“那是自然。”

我既来救你,便不会骗你。

我可以定义新的主角,这个世界有一千种解释。

但她是我所有定义中最偏爱的一种。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各种打压楼言和白景舟的势力。

楼言顺藤摸瓜找到了我,恶狠狠地前来找我对质,“你等着,你不要得意太久,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斗不过我!”

“你会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看向楼言,“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知道我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吗?”

楼言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我对她笑了笑,“你看,你在自命不凡什么呢?你也有不知道的不是?”

很快,楼言的势力开始沦陷,白景舟也被她牵连了许多,便又觉得她不似从前光彩夺目了,欲要着手抛弃他了。

某日一早,我正着手整理杨家谋逆案一事的相关材料。

杨锦突然过来找我,“今日花灯节,去逛逛吗?”

“可以。”我回到道。

路上杨锦突然叫住我,“苏子嫣,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笑了笑,“我还什么事都没解决呢,你谢什么?”

杨锦摇了摇头,“不知道,可我就是感觉只要有你在,好像天大的事就都不是事了。”

我没在说什么,随便逛了一会,前面突然产生了一阵躁动。

我拉着杨锦过去,才发现是举办花灯会的。

小二敲锣打鼓的说着规则,“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写诗赢花灯,谁的诗写的又快又好,谁就能获得这个龙舟花灯!”

“我来!我来!”

周围的人一瞬间拥堵了上来。

我看了杨锦一眼,“你不试试吗?”

杨锦犹豫了一会道,“好。”

几息之间杨锦就以出色的表现拔得了头筹。

周围人的掌声鼓的震耳欲聋。

“好!”小二敲了一下锣,“如果没有人再来挑战了,那我,我宣布——”

“等一下!”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小二的话。

楼言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站在了擂台上,“我要挑战。”

周围的人一瞬间躁动起来,“这不是楼家三小姐吗?!”

“是啊是啊,京城第一才女,咱们有的看了!”

“那还有什么悬念啊!三小姐赢定了!”

小二宣布:“比赛继续!”

7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

“……”

楼言几首诗下,众人激烈的叫好着。

“好!不愧是三小姐,好诗!”

杨锦脸色灰白的站在台上,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我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我也会。”

小二已经被楼言迷住了,听了我这话,满眼的不信,但为了不打击我,他还是开口道,“那就请这位小姐上来比试一下吧。”

楼言挑衅的看着我,似乎在说她有着上下五千年的底蕴,我拿什么跟她斗。

我坐在台前,对上楼言挑衅的目光,抬了抬手,请吧。

可直到楼言写完交给小二,我都丝毫未曾动笔。

底下议论纷纷起来,“这是放弃了?”

“不知道啊,这不有病吗,不会上什么台啊。”

小二也疑惑的看着我,“小姐,您这是……”

看着楼言得意的眼神,我抬了抬下巴示意小二念就行。

小二清了清嗓子,“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没等小二说完,我就接上了下面的一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底下有人讨论起来,“原来是现场作诗啊,怪不得。”

“做的不错啊,有水平。”

可只有小二错愕的愣在了原地,因为纸上的下一句,和我说的一模一样,但这明明是现场创作。

小二不死心的又念了一篇,我还是完美的接上了。

这一次小二直接把纸条展露了出来,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吧,”我无辜的摊了摊手,“我都说了,我也会。”

“所以你们一直在追捧的才女不过是个抄袭犯而已。”

楼言双拳紧握,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都是咒骂声,“天哪,我说怎么突然成了第一才女,原来是骗子!”

“亏得我还把她当成我的榜样,真是恶心。”

小二犹犹豫豫的看着我,“那,这算您赢了,您看……”

“当然不算我赢,”我走到杨锦身边,指了指她,“算她赢,我又不会作诗。”

这时楼言却突然笑了,笑的肆意又疯狂。

她恶狠狠的盯着我,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说呢,原来你也是穿越来的,我早该发现的。”

“不过咱们既然都是一路人,你为什么就非要和我过不去呢?”

我看着楼言道,“你可以公平竞争,我没有异议,但你针对杨锦,恕我不能接受。”

“你为什么要针对她,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楼言突然暴怒起来,“我为什么不能针对她!我穿越过来了,我就是女主!女主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我勾了勾嘴角,“那我也穿过来了,我是不是也能当女主呢?”

“当然,”楼言一步一步引诱我,“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我可以把我所得到的都分你一半,如何。”

我耸了耸肩,“真可惜,我不稀罕。”

我是这个世界的神,又何必为了一个主角之位挣得你死我活。

我笑着看向楼言,开口道,“楼言,你可以试试,我会一步一步把你变成从前的样子,你会知道其实你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场花灯会只是一个开始。”

“楼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不认你,你抢破头都没用。”

楼言突然抓住了我的衣领,怒视着我,“你等着,不出几日,我就会让杨家永远消失!”

我无视着怒目圆睁的楼言,带着杨锦离开了现场。

8

“小姐,您请。”

几日后,应着陈礼的安排,我成功的见到了陈太师。

刚一进太师府的门,就看见一个老头在亭中央下棋。

直到我缓步走到他身边才明白,他不是在下棋,而是在看棋。

棋盘上,黑棋招招剑走偏锋,把白棋杀的片甲不留。

我走了两步坐到黑棋那一方,老头抬头看了看我,“你就是那个……那个……”

“我姓苏。”

“哦哦哦,”老头连忙把手里的棋子放下,“苏小姐,我倒是听陈礼说了,听说你想见老头子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抬起头来看着老头,老头满脸笑意,整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我哼笑一声,“我不是官场人,你不用整着一副热心无害的样子试探我,我的目的陈礼难道没告诉您吗,你又何苦装不知道呢?”

那老头哈哈大笑起来,“不亏是能让小礼高看一眼的人,确实有点本事。”

“但你骗我老头子,还差了一点。”

我将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棋盘,“嗯?怎么说?”

“你确实好算计,用一些手段得到了小礼的信任,又拿会预知到我会死做由头,来见到我。”

“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要救杨家嘛。”

“可是你打错算盘喽,老头子我已然不涉政了,也不可能帮你。”

我认同的点了点头,“可我说的如果是真的呢?”

这一次,老头突然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脱下来和蔼的伪装,“苏小姐,做人不要太狂妄了,好,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死的?”

“谋逆罪,满门被灭。”

老头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苏小姐,你扯谎也扯点可信的,老头子我都已经说了,我已经不涉政了,不涉政了如何谋逆而死呢?”

我微微抬眼撇了他一眼,“你是小孩吗?你不涉政了,可你是太师,自然有人看不惯你。”

老头依旧不信任的开口,“好,那你说是谁要害我?”

“白景舟。”

老头依旧散漫的敷衍道,“那个毛头小子的手段我最了解,他的手伸不进太师府。”

是,白景舟的手伸不进来,但楼言可以帮他伸进来,他了解白景舟,可他不了解楼言啊。

我拿起一颗白旗,垂手摁在了棋盘上。

一子落定,局面逆转。

我沉声道,“我说,他能。”

“你——”老头好笑的看着棋盘,似乎在嘲笑我的无知,可下一秒,他却突然瞪大了双眼,抬头看想我。

我随意的点了点棋盘,“你可以按我说的去查,查不出来我任你处置。”

一个时辰,派出去的人一个个都回来禀报,太师府果然在这几年内被人安查了眼线,伪造了各种谋逆的罪证,和我说出来的一一重合。

那老头终于相信我了,他一脸凝重的听着汇报,随后看向我,对我鞠一躬,“方才是老头子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道苏小姐年纪轻轻,却又这种通天的本领,低看了苏小姐,还望海涵。”

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便和陈太师密谋了起来。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太师府度过。

我虽然能直接改变剧情,但我其实更喜欢引导剧情更改。

9

次日清晨,杨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众官兵鱼贯而入,将杨府的所有人都压在了地上,然后带到了皇上面前。

宣政殿上,皇帝站在主位,冷眼看着下面的众人,“杨家谋逆,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楼言站在白景舟旁边,嘲讽的看着我。

“有。”我站起身来,将这几天找到的证据呈了上去。

皇上看完,皱着眉道,“只有这些?”

当然不是,我招了招手,几个被楼言陷害过得大臣都走了进来,“臣等为苏姑娘作证!”

皇帝昏庸,楼家如今又如此壮大,皇帝定是要找机会打压的。

如今机会我已经给你递到眼前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臣江贡参楼家目无章法,殴打百姓!”

“臣王坚参楼家与官匪勾结,私吞赈济救灾的白银……”

“臣……”

一轮参奏下来,皇上的脸越来越黑。

直接把我的证据扔在了楼野的脸上,“楼野!你给朕解释解释!”

楼野,楼言的父亲。

楼言还没来得及收回那错愕的表情,就连忙跑到了楼野身边。

看了一眼,急忙开口道,“皇上!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皇上看了她一眼,“怎么证明?”

楼言跪在地上,神情有些恍惚,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激动道,“太师,这些都是太师做的!”

“太师。”皇帝喊了一声。

那老头慢慢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老臣请罪……”

楼言面上一喜,“皇上,你看——”

可下一句话却直接将楼言捶进了泥里,“老臣请罪,发现的楼大人的罪行如此之晚,未能为皇上分忧解难。”

楼言一瞬间跌坐在了地上,面色如土,“太师,你在说什么啊?”

“明明就是你做的!明明就是你做的!我处理的这么天衣无缝,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马上就可以当皇后了!”

“我是女主!我是皇后!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楼言的疯言疯语!皇上突然暴怒一声,“好啊!我竟没想到楼家的野心不小啊!来人!把人给我关起来!择日问斩!”

“不!不!”楼言被拖下去的一瞬间还在大喊着,“不可能!你们这些古人!你们懂什么?!”

楼言被拖走后,皇上冲着下面摆了摆手,“爱卿受苦了,都回去吧。”

10

回到杨家后,杨府摆了洗尘宴,杨锦已经跟杨父杨母说过我了。

杨父专门过来向我道谢,“唉,我也没想到白景舟这小子会这样落井下石,真是看错他了。”

“没事的,他会来道歉的。”

杨父却摇了摇头,“边疆战事吃紧,白景舟请兵出去打仗,这一仗回来,他有了军功更是不可小觑,想要扳倒他,哪有那么容易。”

我疑惑道,“陈礼去不行吗?我看他也挺厉害的。”

“他?”杨父叹了口气,“他这小子桀骜不驯的,哪会去打仗啊。”

“况且陈太师也不会允许的。”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去和他说。”

我找时间去了一趟监狱,楼言在里面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她看见我,急忙的爬到了狱门旁,拽着我的裙子,“苏子嫣,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不好,咱们才是一个时代的人,咱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拨开了她的手,“楼言,你知道我什么要帮杨锦吗?”

“为什么?”

我掐着楼言的下巴,“因为我是这本书的作者,你欺负的是我所谓的“女儿”。”

听了我的话,楼言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我笑道,“所以你为之疯狂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稀罕,懂了吗?楼言。”

离开大牢后,我在去太师府的路上遇见了白景舟。

白景舟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苏子嫣,你等着,我迟早要让你为你鲁莽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那你最好快点,不然你就慢了。”

我去了太师府,找了陈礼。

陈礼木然的看着我,很久之后才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母亲她真的还活着?”

我点了点头。

方才我告诉他,他的母亲是南戎的国师夜观天象算出来的以为可以助南戎国力强盛的圣女。

此刻正被关在南戎境内,她娘亲失踪时那块南戎的玉佩,就是国师在抓捕她母亲时留下的。

其实这是原剧情里没有的,可当我说出来的那一刻,它也便成了真相。

陈礼眼神坚定的看着我,“好,我去打仗,我一定要就我娘亲回来。”

“但我回来之后,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吗?”

我怔愣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

“帮我辅佐一个皇帝。”

陈礼突然抬头看我,“白景舟吗?”

“不,”我摇了摇头,“当今皇帝最小的儿子,白安。”

陈礼诧异地看着我,“他才七岁。”

我笑了笑,“相信我,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帝。”

11

我离开了太师府。

三日后楼言在刑场被问斩。

陈礼果然没有食言,请旨去了战场。

而白景舟和楼言在一起干的所有坏事,也逐渐开始浮出了水面。

终于在一个雨夜,白景舟被打击的溃不成军,他跪在杨府门口,求着杨锦见他一面。

可杨锦没有,于是他开始想尽各种办法。

直到一次夜游,他抓到了杨锦的身影。

他攥着杨锦的胳膊,“锦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这几天才明白,其实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锦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帮帮我。”

“锦儿你相信我,你只要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会当上皇帝的,到时候我封你做皇后好不好?”

杨锦挣开了他的手,“白景舟,我问你,我当时求你的时候,你可有想过给我一条生路吗?”

白景舟一下子愣住了。

杨锦继续道,“你没有,所以我现在也一样。”

喘息间我突然感觉脑海中有一阵电流划过。

我皱了皱眉,杨锦赶忙问道,“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12

五个月后,白景舟被革职流放,陈礼凯旋。

这五个月我一直在教杨锦要怎么谋划。

陈礼凯旋当晚皇帝在皇宫设了为陈礼接风洗尘的宴会。

杨锦一舞动京城,她依旧是那个名动天下的才女。

我闲来无事偷偷跑出来喘口气,却发现角落里一个瑟缩着的小皇子。

我寻到他身边坐下背靠在石头上,“小孩,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

“我想见见陈将军,但我父皇不喜欢我,我没办法进去,只好在这等着。”

我反问道,“为什么想见陈将军?”

小孩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因为陈将军厉害,我以后也想成为像他那样厉害的人。”

我摸了摸小孩的头,“那以后我让陈将军给你当老师好嘛?”

“真的吗?”小孩一瞬间激动起来,用手搂住了我的腰,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不许骗我。”

我一瞬间哈哈大笑起来,“不骗你,姐姐从不骗人。”

我望着黑黑的草丛,“陈将军,还不快出来见见你的学生。”

陈礼从石头后面慢慢走了出来,好笑的看着我,“你倒是会给我找活。”

小孩看见陈礼,蹭的一下占了起来,跑过去抱住了陈礼的大腿,“哇,陈将军!我好喜欢你啊!”

我冲着陈礼挑了挑眉,“给你介绍一下,白安,你的学生。”

“子嫣?”一道曼妙的声音传来。

杨锦皱着眉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这里来了。”

我对陈礼挥了挥手,“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同事,杨锦。”

我曾对杨锦说过,想让她和陈礼一起扶持白安当皇帝,她同意了。

白安瞬间放开了陈礼,抱住了杨锦的胳膊,“哇,美女姐姐,我知道,很厉害的。”

我笑了笑,“怎么样,喜欢吗?这个也给你当老师。”

“好!”白安欢快的蹲在我面前,“那姐姐你呢,你也可以当我的老师吗?”

“我?”我笑着戳了戳白安小小的鼻尖,“我不可以,因为我马上就该走了。”

“走?你要去哪?”

我双手交叉后仰在石头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开口道,“去,你们出生的地方。”

我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进黑暗里。

“苏子嫣!”陈礼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你要去哪?”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笑道,“陈礼,我本想骗你的,可是我心软了。”

随后我又转头看向了杨锦,“你需要的话我随时在,不需要的话别乱祈祷,我很忙的。”

再见了……

我的世界……

13

“苏总!咱们的网络系统被一个叫楼言的人攻陷了,怎么办?”

“苏总,那个最新的项目被人截胡了!”

“苏总……”

我一醒来就听见旁边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我缓了好一会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明白。

一直不瘟不火的楼氏集团突然开始针对我,而且做的很绝。

我有些惊讶,楼言居然穿回来了。

“苏总,楼氏集团总裁说想请你见上一面。”

“好。”我点了点头,去到了楼言约定的地点。

桌上是两杯冰美式,楼言坐在地面眉眼含笑的看着我,“苏子嫣,真是好久不见啊。”

我点了点头,“幸会。”

楼言慢慢抬头,对上了我的视线,“苏子嫣。虽然我在你的小说里低你一等,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是一样的,咱们走在瞧。”

我搅了搅手里的美式,开口道,

“楼言,你就不好奇吗?在一个已经被你改变的世界里,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密谋,为什么会知道你对国公府所有的所作所为,又为什么会一丝不落的找到你所有的破绽。”

“你难道就不奇怪吗?”

楼言的表情一瞬间僵在了脸上,“你什么意思。”

看见她如此神情,我笑了,“楼言, 你怎么就确定你不是我小说里的人物呢?”

“你又怎么知道, 现在这个世界就不是被我创造出来的小说里的世界呢?”

我敲了敲桌面上的杯子开口道,“我说过了, 我不认你,你抢破头都没用,这句话在哪都适用。”

番外(第三视角)

建安十二年,先帝驾崩, 幼子白安继位,杨锦陈礼二人代为执政。

陈礼坐在家中,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 人真的不能事事都满意吗?”

陈礼的母亲温柔的把他揽进怀里,“那个苏姑娘, 我没见过, 但能让你记挂那么久, 定然是个不错的姑娘。”

陈礼的母亲犹豫了一会, 开口道, “不过小礼, 你要明白, 人总是会有残缺的,你得到了什么, 相应的就会失去什么的。”

十二月的天寒风刺骨。

新雪落满京城, 杨锦执着伞立在街头。

陈礼拿着酒壶倚靠在闭门谢客的店门前,“杨锦,你到底在等什么?”

杨锦愣了一下,回过头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原来曾经最糟糕的一切,也能成为值得我留恋的过往罢了。”

“走吧, 夜深了, 我等不到了。”

皇宫中,白安坐在大殿前,看到陈礼和杨锦回来, 欢快的跑了过去,“陈礼哥哥, 杨锦姐姐, 你们回来了!”

醒木重重一拍,众人从故事中走了出来。

不知是哪位看客大声质疑道,

“杨陈二相确实为我朝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顺帝白安也是千年难遇的治国之才,只是这苏子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对啊, 这陈丞相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杨丞相更是惊才绝艳手段狠厉,这苏子嫣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他们俩都乖乖听话?”

“顺帝如此天纵奇才, 你告诉我他即位只是因为一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人物,编也不带这样编的吧。”

说书人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举头三尺有神明。”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了。

这句话应该是整个故事里最可笑的一句了。

可不知为什么, 看客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自此这个世界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它完美落幕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