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侯府主母重生后杀疯了
第 46 节 侯府主母重生后杀疯了
我为宋家生儿育女,累死累活一辈子。
临终前,却从儿女口中得知,
他们都不是我亲生的,而是夫君和他表妹的孽种。
重来一次,我不再软弱,欺我之人,必得死!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哪来你们的锦绣前程。
1
重生之后,我彻底疯了!
前世,我恪尽职守,上敬公婆,下养儿女,执掌府中之事,却也受尽了那些高门夫人的冷眼。
她们羡我出身尊贵,羡我夫君只我一人,从不纳妾,羡我儿女双全,皆有出息。
却无人知晓,我含辛茹苦、彻夜教导的长子,眼睁睁看着我缠绵病榻,无药可医。
我宠爱至极、娇养如花的女儿,冷眼旁观,嘴里说着“毒妇,还不快死”。
发誓对我一心一意,只我一人的丈夫,搂着外室,面上含笑,嘴里的话却让我心如死灰。
“毒妇,你占了嫣儿的位置这么多年,如今,该还了!”
那女子巧笑嫣然,附耳道:“还要多谢姐姐替我照顾侯爷和孩子,对了,姐姐还不知道呢!宣儿和瑶儿都是我的孩子。”
我目眦欲裂,一阵血腥涌上喉头,喷涌而出。
2
黄粱一梦,我猛然惊醒。
“喜鹊,如今是何时了?”
“禀小姐,今日是侯爷回来的日子,您还要为侯爷准备接风宴呢?”
喜鹊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
时间,地点,人物,事情都对上了。
我粲然一笑,紧紧抓住了喜鹊的手。
今日,正是宋毅带着林嫣儿母子进京的时候,
前世,宋毅以林嫣儿父母双亡为由,将她接进府。
又以宋云宣和宋云瑶的父亲为保护他而死的名义,哄得我收养他们,悉心教导。
今年,是我与宋毅成婚的第五年,我身子弱,不易有孕,再加上宋毅未曾纳妾,发誓只我一人,所以,在他提出收养孩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将他们视如己出,用我所有的资源心甘情愿地为他们铺路。
却未料到,数十年的教养,都喂了狗,到头来,为那外室做了衣裳。
侯府正厅,我的夫君,燕国长宁侯宋毅正一脸情深地看向我。
还未等我说话,便走向我,握住我的手,谁看了不说一句“好丈夫”。
“夫人,辛苦你了!这些年,多亏了夫人操持府中之事,能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冷冷看着 ,还不等我回话。
身后的林嫣儿嘴角扬起:“表嫂真是能干,不愧是侯府主母。”
那一脸欢喜的模样,仿佛尤为敬佩我。
可,前世,在我面前一脸高傲地说:“国公嫡女,侯府主母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
我收敛周身气息,佯装不解道:“夫君,这位姑娘是?”
宋毅面不改色地回了句:“这是我表妹,嫣儿,前些日子,舅舅一家相继去世,嫣儿孤立无援,偏生那一家人还想将嫣儿嫁给一个年老的富商,逼得嫣儿差点自尽。”
宋毅说完后,便用期盼的眼神看向我。
前世,我听闻林嫣儿的“悲惨”遭遇,还没等宋毅说话,就挺身而出,留下了林嫣儿,还打了包票,一定会好好对待林嫣儿。
嗯?怎么不算好好对待呢?
她的子女被我如珠如宝地护着,宠着,到头来,就连我的丈夫都被她收入囊中。
我忽地一笑,余光扫过林嫣儿激动的表情 ,假装不经意道:“嫣儿表妹竟如此可怜?既如此……”
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我缓缓说道:“不如由我给表妹做媒,为表妹觅一个如意郎君。”
眼看两人的表情由红转黑转绿,我继续道:“虽说表妹身份低微,但我的身后可是一品国公府,由我出面,想必结果一定不错。”
我这话,不仅是警告林嫣儿,你身份低微,我一只手就能弄死,更是敲打宋毅。
我是国公嫡女,你不过一个没落侯府的侯爷,能娶到我已是不易。
若我不满意,便是我的父兄不满意,国公府不满意。
他们得掂量一下,能否承担得起让国公府震怒的后果。
宋毅结结巴巴地回了句:“既如此,那就多谢夫人了!嫣儿的事,还要劳烦夫人费心。”
林嫣儿也对着我行了个大礼:“嫣儿多谢嫂嫂垂怜。”
我挑了挑眉,看不出来,这俩还挺能忍的。
蓦地又想到,也对啊。
前世可是忍了几十年,忍到了国公府衰败、儿女皆成器时,方才与我撕破脸。
这不过是点小小的“折辱”罢了!
3
夜晚,宋毅大张旗鼓地派人传话,今晚到我房内用膳。
喜鹊一脸笑意,兴奋地替我打扮,嘴里更是说个不停。
“这满京城的夫人们可都羡慕您呢!侯爷宠您,不舍得叫您吃一点苦,更是不曾纳妾,是京城出了门的好丈夫呢!”
我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是啊!满京城都知道,宋毅为了我这么一个无法生育的正室夫人,仍不纳妾,甚至选择过继,也不肯让我受委屈。
又有谁知,宋毅早就有了孩子,儿女双全。
不纳妾?不过怕他的小表妹伤心罢了!
你二人浓情蜜意,却硬生生地将我当成踏板,为你们的一家团圆铺路。
思绪纷乱间,宋毅推门而入。
他一手牵着宋云瑶,一手牵着宋云宣,其乐融融得仿佛是一家人。
“卿儿,这两个孩子是我部下的子女,那人对我无比衷心,为了保护我而死,他的子女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恍若未闻,问道:“侯爷的意思是让我收养他们,以宋家嫡长子,嫡长女的身份?”
宋毅急了,对着我横眉竖眼,斥道:“这孩子的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何况,你子嗣艰难,为免外人胡说,我们也该收养一个孩子。”
我淡淡笑道,“的确,我不能生育,这些年,辛苦侯爷体恤,我作为宋家主母,也有义务为侯爷纳妾,毕竟,妾室所出的孩子也要叫本夫人一句母亲,不是嘛?”
宋毅猛然站起身,紧紧抓住我的手,磕磕绊绊地说:“夫人,你误会了!为夫对你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我灿灿一笑,回道:“夫君对我的心,我心里清楚,只不过,老夫人,宋家族人可都盼着宋家子嗣呢!”
“夫君可以收养她们,但只能以宋家养子的身份,毕竟,宋家的资源要留给宋家真正的血脉。侯爷,你说对吗?”
宋毅哪还敢反驳,眼神虚乎,见我神色认真,只得咬着牙点点头。
4
“夫人,这两个孩子无父无母,年纪尚小,正是思念母亲的时候,劳烦夫人照看一下。”
宋毅正色道。
我挑了挑眉,这是打算用怀柔政策了!
我忍住心头泛上的恶心,努力扮作以往的模样,温声回道:“既如此,送去善安堂吧!”
“本夫人不曾生育,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慈母之情,正巧老夫人念孙已久,快,喜鹊,速速将两个孩子送过去。”
一番寂静之时,宋云宣拿起一方砚台,狠狠地砸向我。
“怀女人,我不要你做我娘,你不配。”
看着那孩童稚嫩的脸庞,想起上辈子我如珠如宝地待他。
宋毅一声怒喝,假装重重地斥责,却也只是斥责。
我苦笑着摇头,也是钱,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忍心惩罚他?
我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指了指门外:“喜鹊,我这里养不起这位小公子,将他带出去,另请他人教导吧!”
宋毅急哄哄地拉着我的手,柔情蜜意地对我说:“夫人,平日你最是大度,萱儿因为父母双亡,所以性子不稳,你何须与一个孩子计较呢?”
我冷冷看着他,又轻蔑地瞥了一眼宋云宣,敏锐地发现了他还没来得及收敛的不屑。
“这两个孩子,侯爷若想收养,我无话可说,但若想记在我名下,却是万万不能够的,侯爷也知道,我乃国公府嫡女,母亲更是大长公主,我若收养了他们,岂不是给皇室摸黑?”
宋毅内心不满却无话可说,也不敢反驳我,只是笑着让我再考虑一下。
我不再言语,余光瞥见宋云瑶怨恨得能杀死人的眼神,微微愣了下。
宋毅走后,我吩咐喜鹊将密信送回国公府。
信中,我详细地讲述了前世发生的一切,也许这一切听起来无比荒谬,但,我的外祖母,国公老夫人一定会相信。
按照前世视角,林嫣儿是一介罪臣之女,宋毅精虫上脑,将人藏在江南。
甚至在与我成婚后,不过三月就将她接进京城,安置在城西的小宅子里,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生下了一双子女。
最后,竟将她的子女瞒天过海地认在我的名下,用我的全部资源替他们铺路。
呵!大概是前世太惨了!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5
三日后,天朗气清,我躺在软榻上,喜鹊将密信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给我听。
“卿卿,祖母已然找到宋毅与那外室勾结还生下一对孽种的证据,当年的接生稳婆还有伺候林嫣儿的嬷嬷都已经被你大哥找到,如今正秘密前往京城。”
我微微一笑,身旁的喜鹊怒不可遏。
“夫人,侯爷与那贱人真是欺人太甚。”
与此同时,小厮来报,老夫人有请。
我唇角微扬,果然,好戏开场了!
善安堂内,一老太太正襟危坐于堂内,怀里搂着一个男孩。
见我前来,脸色闪过一丝不虞,随即便开口笑道:“卿卿来了,快来,看看宣儿和瑶儿。”
我也粲然笑道:“婆母可是有急事?”
宋云宣看着我,甚至过来拉我的手,看着小心翼翼的。
“娘亲,我是宣儿。”
身旁的女孩有样学样,“母亲,我是瑶儿。”
我端坐在位上,正色道:“我可不是你们的娘亲,纵然你们年纪小,也不能到处认娘啊?你们娘亲知道了,定然会伤心的。”
此话一出,老夫人身后的林嫣儿脸色变了!
我继续缓缓道:“毕竟两孩子都五岁了,早已开蒙,总不至于忘了双亲,如此快地认娘亲,只怕是……”
林嫣儿大声道:“夫人,他们还是孩子,请夫人慎言。”
说完,作泫然欲泣状,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一道暴喝声传来:“住嘴!”
我冷冷望去,看着宋毅急不可待地冲到林嫣儿旁边,静静地等着那好夫君的“解释”。
万籁俱静之际,我扯了扯唇,面无表情,好似整瑕地看着他们。
宋云宣却突然朝我撞来,不小的冲击力疼得我面色发白。
老夫人却冲上去紧紧地护住了宋云宣,一边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一边吩咐下人去找大夫。
“祖母的乖孙儿,祖母的命根子啊!可别吓着你了!”
宋毅和林嫣儿也围了上去,俨然一家人的模样。
拉住了怒不可遏的喜鹊,我缓步走上前,在宋毅和老太婆即将开口说教前,猛地抬手。
“啪”地一声,
“这一巴掌,打你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
宋毅捉住了我的手,意欲反手打我,在他动作之前,我反手打了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你忘恩负义,不知廉耻。”
满堂寂静,老太婆和宋毅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宋云宣和宋云瑶看我的眼里染上了恐惧,慌张。
似乎,我这个主母在他们心里有了一些威严。
很快,老太婆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直接坐在地上,大呼小叫 。
“老天啊?这是什么媳妇啊!竟敢殴打丈夫,不敬婆母,还殴打孩子,休了她,快休了她,这等毒妇,我宋家留不起。”
我冷冷看着,一字一句道:“我嫁入宋家六年,事事亲力亲为,不敢逾矩,大事小事,丝毫不敢懈怠,可曾出过一点差错?不知本夫人何罪之有?”
林嫣儿指着我,义正词严,言语激烈,“表嫂,你打宣儿也就算了,宣儿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但你怎么能打侯爷呢?侯爷可是一家之主啊!”
老太婆也附和着,一脸正义地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事。
“云氏,你多年无子,善妒成性,如今还敢殴打自己的丈夫,你的女诫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就是告到圣上面前,也是万万宋家有理。”
我不语,只是笑着看向他们。
“第一,我堂堂国公嫡女,侯府主母,断没有一个这么大的来历不明的孩子。”
“第二,我从未说过不给侯爷纳妾,你若想纳,不论同朝官员所送,亦或婆母所赐,我都无意见。”
“哪怕是嫣儿姑娘这等身份之人,我也可以接受,只要嫣儿姑娘同意,否则,这么大一个姑娘,也不好一直留在侯府,老夫人,您说是吗?”
“第三,我从未想过殴打侯爷,大家也都看到了,是侯爷先抬起的手,想要打我的,我堂堂国公嫡女,自幼耳濡目染了一些招式,自然就一巴掌还回去了,若说打人这事,我还没问过侯爷呢?缘何要打我呢?”
我冷冷地看着,等着这一家子人的“解释”。
宋毅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又看向林嫣儿,看见了她眼里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怨毒。
又看向老太婆,看着她怨恨,愤怒交加,却又不敢回话。
良久,我淡淡回道:“既然侯爷如此喜欢这两个孩子,那就择吉日过继吧!”
话音刚落,宋毅一脸兴奋地看向我,老夫人亦然,这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笑了!
大戏开场,所以人自然都要在才好。
6
自那之后,林嫣儿和宋毅像约定好了的一样,消失在我面前。
倒是宋云宣和宋云瑶时不时地出现在我面前,而我也如他们预料的一般,从最开始的排斥到接受到逐渐喜欢。
家宴时,我努力地扮演着一个慈母的形象:“宣儿,多吃点,明日明州大师就要来了!”
明州大师,是闻名天下的武学大师,性子孤僻,若非祖父对他有恩,凭宋家的势力,是万万不可能请到他的。
宋毅闻言,脱口而出:“那瑶儿呢?”
见我不为所动,又急吼吼地说着“虽说瑶儿是女儿,但我们就这两个孩子了,好好培养一番,你面上也有光啊!”
我淡笑道:“自然,瑶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早已为她约好了覃女官,只等三日后的见面,若瑶儿各方面都合格,覃女官自然会卖我一个面子,将瑶儿收入门下 。”
闻言,宋毅摸着胡子哈哈大笑,一会“我的好夫人”,一会儿“我的好儿子”。
不远处,林嫣儿神色紧张,一脸怨恨地盯着我。
在无人发觉处,我勾了勾唇。
夜色降临,宋毅意欲与我同寝,我温声道:“宣儿的功课还需我检查一下,毕竟明州大师不仅考核武功,也考核文治。”
宋毅闻言,屁颠屁颠地就走了!
花园内,一对男女紧紧抱在一起,月光下,仿若鸳鸯交颈一般。
一番交流过后,林嫣儿柔柔弱弱地开口道:“毅哥,我想孩子了,我都好久没见到孩子们了!”
宋毅虽然精虫上脑,但也不至于完全没脑子,狠狠地斥责了她。
“蠢货,如今宣儿和瑶儿的事都得靠云卿,她本来就恶你,若是因为你而嫌弃孩子们,怎么办?”
林嫣儿对我似乎极为不屑,仍然坚持着。
“侯爷,只悄悄地见一面,妾保证,不会让夫人发现的 。”
“侯爷,求您了!那可是妾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
眼看爱妾哭得泪眼婆娑,宋毅这个狗玩意当然不出意外地答应了!
我暗暗布置着下一步计划,身旁的喜鹊一脸担忧地看向我。
7
拜师宴快到了,虽还未正式过继,但府里人都知道,宋云宣会是未来的小少爷,对他的事自然格外上心。
这拜师礼与前世相比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后院内,林嫣儿与宋云宣正偷偷摸摸地见面。
一见面,林嫣儿飞快地开口道:“宣儿,那毒妇对你好吗?没有私底下苛待你吧?”
“我苦命的孩子啊!你本来就是侯爷堂堂正正的嫡长子,如今还要靠过继才能回来。”
“都怪娘没本事,斗不过那云卿,现在连你都要在她旁边讨生活。”
林嫣儿一把泪地哭诉着,宋云宣紧紧握拳,如一个“勇士”一样,对着林嫣儿发誓。
“娘,你才是我唯一的娘,这侯府的主母,云卿那个贱人不配当我娘。”
听闻这话,林嫣儿立马紧紧抱住了宋云宣,若我没有参与其中,定然也会觉得这是母子情深。
快结束时,林嫣儿拿出一块手帕,神色紧张:“宣儿,这是千山帕,价值万金,最重要的是,这是明州大师未出家前的妻子的遗物,你将这个给他,他定会收你为徒 。”
“为娘啊!心疼你,每日学习到那么晚,身子骨怎么受得住啊!”
躲在暗处的我冷冷一笑。
宋云宣自小便懒惰成性,不仅好逸恶劳还好大喜功,若非为前世日日盯着,早晚辅导,跟在他身边逐字教导,他又怎会被明州大师收入门下,考取功名。
今世,我自然不会如前世一般,当然,我也不会故意去害他,只是,我不再如前世那般用心。
那课,他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他想玩就玩,想逃课就逃课,都可以。
我倒要看看,明州大师会不会因为这一条帕子就收一个草包为徒。
当然,这条帕子是我故意给林嫣儿的,关于明州大师喜爱这条帕子,花重金寻找的事自然也是我透露的。
没想到她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拿到手了!
8
次日,明州大师风尘仆仆而来,宋毅上赶着巴结讨好。
明州大师来到我面前,言简意赅道:“宋云宣呢?让他来后院,我单独考核。”
身后,林嫣儿对着宋云宣使了个眼神,似乎颇为得意。
一刻钟后,明州大师手持长剑,一身戾气怒气冲冲地走来。
“云小姐,宋云宣一个无脑草包,即便老国公爷出面,在下也不可能收他为徒,请云小姐另请高明吧!”
身为爱子的母亲,我自然是急忙留住明州大师。
“大师,可是宣儿做错了什么?让大师误会了?”
老太太连忙说道:“我的乖孙聪明勤奋,日日用功,怎么会是草包?”
林嫣儿大惊失色,大叫道:“不可能啊!”
宋毅脸黑得一批,怒气冲冲地叫嚣着,“明州大师,宣儿是我的长子,就算你闻名天下,也不能如此侮辱吧!”
我勾了勾唇,等着大戏开场。
很快,大师将宋云宣练的字甩了出来,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张字帖甩在了宋毅脸上。
宋毅不可置信地反问,“这……这不可能是宣儿的字,我见过宣儿的作业,那字分明无比优秀,怎会如此潦草?”
明州大师不虞,冷冷道:“那就把令公子带来,当众考核吧!”
我当即下令:“喜鹊,将大公子带来。”
一屋子的人,老太太不可思议,宋毅无比惊讶,唯有林嫣儿,大惊失色。
也对,五年以来,都是林嫣儿教导宋云宣,宋云宣有几把刷子,林嫣儿岂会不知?
很快,众人齐聚,宋毅自作聪明地怼道:“明州大师,您专攻武学,想必文治方面略有疏漏,不若再请裁判,以示公正,也好为我儿正名。”
明州大师淡淡道:“随你”。
那不屑一顾的表情着实气到宋毅了,我微微笑道,“不若请丞相大人前来观瞻,毕竟丞相大人是文人之典范。”
宋毅眼睛一量,谄媚道:“那就劳烦夫人了。”
丞相大人是我祖父的忘年交,平日里虽风趣幽默,但对事却无比认真。
若宋云宣当真无才无德,恐怕入仕这条路就断了!
果不其然,林嫣儿几番出言阻止,都被我糊弄过去了!
一刻钟后,众人齐聚,宋云宣在众人关注下开始考试。
时间很快过去,明州大师与丞相一同上前查看考卷。
两人站在前面,一直未曾出声。
不明所以的宋毅却洋洋得意,摸着胡子在我身边笑着说:“想来是宣儿太过优秀,让丞相大人都晃了眼,如今,在丞相大人这里留了个眼,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
我差点笑出声,只能说,宋毅对这个儿子完全不了解。
丞相怒斥道:“什么玩意?简直瞎了眼。”
明州大师倒是无比淡定,但眼神里的蔑视与不屑却出卖了他。
我缓缓上前,看向那书桌上的“杰作”。
该怎么形容呢?大抵是刚学会写字的人都不会是这种样子。
且不说字的神韵,光是拿笔就有极大问题,心浮气躁,甚至脾气易爆,这些都能从字中体现出来。
宋毅更是瞪大了眼睛,那模样,十分滑稽。
我也配合地作出不可思议的样子,一脸狐疑地看着宋云宣。
“宣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日日苦练,交给为娘的作业可不是这副样子啊!”
“是近日太过劳累了嘛?”
丞相气呼呼地怼道:“劳累?劳累得连字都不会写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明州大师再度插刀:“大少爷许诺在下,若收他为徒,就将帕子给在下。”
老太太不明所以:“帕子?什么帕子?莫不是宣儿自己做的送给明州大师?”
宋云宣支支吾吾地,眼神不停地瞟着林嫣儿,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宣儿,祖母问你话呢?你看嫣儿姑娘做甚?”
一句话,将林嫣儿带了进来。
宋毅的脑子终于上线了,脸色由青转黑转红,毫不犹豫地甩了林嫣儿一个巴掌。
“贱妇,你竟敢教唆大少爷?”
我撇了撇嘴,狗咬狗了!
丞相瞠目结舌,质问道:“你的儿子怎会与一个奴婢有关?”
“草包就算了,还心术不正,这样的人,莫说明州大师,老夫我也不敢收。”
宋毅还想挽留,丞相已经飞快出门,连带着明州大师也走了。
二人甚至不愿意再待一会儿,立刻离开了。
9
善安堂内,宋毅的呵斥声传遍了,下人纷纷远离,恨不得绕道走。
夜色降临,宋毅带着一身怒气来到我这里,开门见山道:“夫人,宣儿的事,就靠你了。”
“我记得,你的祖父与那二人关系都好,卖一个人情,将宣儿收下吧!”
我气笑了,反问道:“宣儿如此资质,愚弄他二人,若换成侯爷,侯爷会善罢甘休吗?更何况是收下宣儿。”
宋毅结结巴巴地说:“可我已经放出消息,宣儿将被明州大师收入门下,如今,我可如何向同僚解释?”
“夫人,你作为侯府主母,宣儿的母亲,要为宣儿想想啊!”
我淡淡道:“那帕子的事,宣儿小小年纪,如何得知?还不是有奸人挑拨,甚至交上假的作业欺骗我这个母亲,往小了说,是不懂事,往大了说,可是品行不正啊!”
眼看宋毅上钩了,我继续道:“不若查出帕子的主谋是谁,加以严惩,先给明州大师一个交代,至于丞相大人,只要宣儿不去拜师,丞相大人自然不会多加提及。”
宋毅见我铁了心,无可奈何地拂袖而去。
10
三日后,不知为何,宋云宣的事已然传得满城风雨。
有说宋侯爷不知廉耻,到处吹嘘的。
有说宋云宣小小年纪就欺上瞒下,哗众取宠,说他上梁不正下梁歪。
甚至有说我这个主母教导不力的,说我妄为国公嫡女。
长安殿内,我正乐滋滋地享受着喜鹊的按摩。
喜鹊不解:“小姐,为何要传一些流言中伤自己呢?”
我摇摇头,笑了笑:“傻姑娘,我若置身事外,宋毅岂会放过我?只怕要逼得他狗急跳墙。”
“只有将水彻底搅浑,到最后,揭开真相的那一刻,我就会是所有人眼中的可怜人,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
喜鹊恍然大悟:“小姐,那些说书先生,也是您的计策吧!”
我轻笑一声,摸了摸喜鹊的头。
善安堂内,宋嬷嬷正在讲述民间奇闻,哄老太太开心。
“话说,近日里京城内有一出画本子十分受欢迎,不若请说书先生前来,为您老解个闷。”
老太太哼了一句,不置可否。
11
“小姐,善安堂那位将说书先生赶了出去,还让宋嬷嬷去门外跪了两个时辰。”喜鹊不屑说着。
“如此,她定然也是知情的。”
原来,前世,不知情始终只有我一个 。
难怪,老夫人那样趋炎附势的人,会对林嫣儿一个乡下孤女如此好。
还有宋云宣和宋云瑶,若非她亲生血脉,她怎么会一个劲的心肝叫个不停。
只怪我前世眼盲心瞎,竟被如此拙劣的手段欺骗至此。
“喜鹊,多给点银子,让说书先生到处说,不停地说,再将这些故事排成一出戏。”
“小姐……”喜鹊担忧地看向我。
“小姐,您还有夫人老爷,表少爷,老夫人,他们都会为您做主的……”
眼泪不受抑制地流了出来,我紧紧地抱住喜鹊:“喜鹊,事情结束后,你就嫁人吧?”
前世,喜鹊为护她而死,喜鹊死去之后,我才得知,她竟有了心上人。
今世,我定要好好补偿她,我未曾有的幸福,喜鹊一定要有。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齐聚在一起。
李婶子:“听说拍了出不要花钱的戏,我来凑个热闹。”
王婆子:“不仅不要钱,听说还是某些当官的府里的事,被人爆出来了!”
王二牛:“是嘛?那我赶紧干完活过来听。”
牛二家的:“听说是最近很火的那个说书版本,什么侯爷夫人的那个。”
众人纷纷回话:“对对对,我上次听了一耳朵,要说这当官的就是会玩。”
不明所以的王二婶急了:“牛二家的,快给我透个底,真有那么玄乎?”
牛二洋洋自得,竟也有模有样地学起了说书先生的样子。
“话说,那侯爷贪慕权势,娶了一名门闺秀为嫡妻,又放不下自己的表妹,便让表妹做了外室,还瞒着正妻生下了一对孩子。”
王二婶“切”了一句,反驳道:“就这啊?这种大官多了去了!有啥稀奇的?”
牛二继续道:“那侯爷竟把外室子带回府,还让夫人认作嫡出子女,不仅如此,还把那外室以表妹的身份一同接进了府,只是可怜那夫人白白为个外室养孩子。”
王二婶怒了,“什么?正妻给外室养孩子,外室和主家老爷勾勾搭搭,这……这也太。”
牛二洋洋自得,“当然了!那大官玩得老花了!这种事情啊多了去了。”
不明所以地群众开始一个个排查,不得不说,对于这种八卦,大家都格外热情。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长宁侯府主母近日似乎要收养一对孩子,据说,是同那侯爷的表妹一道回来的。”
众人沉默了!
李婶子颤颤巍巍地说道:“那……那画本子里的夫人,岂不是云家小姐,云国公爱女。”
一道道咒骂声接连响起:“若真是如此,那长宁侯也太狼心狗肺了!”
牛二小心翼翼地提醒:“婶子,这可不兴说,万一传出去了,我们可脑袋不保了!”
李婶义愤填膺地,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国公爷为了百姓征战四海,云小姐是他的爱女,怎能受如此委屈?”
不远处,我静静地听着,眼泪奔涌而出。
12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春日宴上,亦或是各种权贵宴席,我都带着宋云宣和宋云瑶,逢人便介绍,这是我的子女,俨然一副慈母作为。
就连一向与我针锋相对的靖安郡主都若有若无地提醒着我。
“云卿,毕竟不是你亲生的,还是要提防着。”
我立刻反驳道:“宣儿和瑶儿的父亲为侯爷而死,我自然要将他们视如己出。”
靖安郡主都无语了,带着侍女愤愤离开。
很快,过继礼到了!
为了表示我对两个孩子的看重,当然,也为了最后的“大戏”,我请来了众多权贵。
宴席开始前,我发觉宋云宣和宋云瑶去找了林嫣儿,便带着喜鹊偷偷跟着。
“宣儿,瑶儿,今日一过,你们就要认云卿当母亲了,为娘可怎么活呀!”
宋云宣愤愤开口:“母亲别哭,孩儿与云卿那个毒妇只是做做样子,待孩儿继任世子之位,就将她赶出去,任您处置。”
宋云瑶打着哈哈:“是啊母亲,我们又不是傻子,等云卿没用了,我们再把她一脚踹开。”
林嫣儿喜极而泣,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
正厅,宋云宣衣冠楚楚,年纪虽小,却是挑着优点长的。
有宾客半开玩笑着说:“这宋小少爷倒是像极了宋侯爷,想来,是与宋家有缘分了!”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很快,宋家所有长辈都到齐了,一众权贵也纷纷落座。
过继礼正“顺利”进行着……
门外,御林军突至,浩浩荡荡的人马吓得宋毅待在原地。
我眸中划过一丝不屑,随即上前询问。
“敢问大人,因何事到访?”
“据可靠情报,宋家私藏罪臣,请宋侯爷走一趟吧!”
“什么?”我假装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
随即不可置信地问道:“不可能啊!这府里每一个人的来历都清清楚楚,哪来的罪臣?”
“是府中表小姐——林嫣儿。”
我暗自开心,这御林军太给力了!
“以及,府中即将过继的两个孩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我也如大家所想一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而晕倒了。
13
整个宋府,人仰马翻,祖母也很给力地大发雷霆,将我带回了云府。
一觉醒来,身旁围绕着一张张或焦急,或担忧的脸。
大表哥强忍怒气地开口:“那宋毅欺你至此,为何不早点告诉大哥,也好过你一人硬抗!”
前世,大表哥一人去了战场,战事险峻,我身在后院,濒临死亡,也不曾知道表哥最后如何了!
可,前世今生,表哥对我的爱护之心一直不变。
我带着喜鹊风尘仆仆地去了宋府,如今的宋府人心惶惶。
门口的小厮急忙通报:“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善安堂内的老夫人更是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快快快,请夫人进来。”
“不必了,我来了!”
看见老太太憔悴无比的脸,我直截了当地开口:“老夫人,宋毅私藏罪臣之女,还将其当成表妹带入侯府,居心何在?”
“往小了说,是利欲熏心,美色上头,往大了说,可是欺君罔上,藐视皇权,足以让宋家满门抄斩了!”
老夫人急了,差点跪下来求我。
更是苦苦哀求着:“云卿,现如今,只能靠你了!那林嫣儿要杀要剐随你,那两个孩子也随你处置,你快去求求你祖父母,将毅儿救出来。”
我淡淡拂开老夫人的手,一字一句道:“宋毅欺我至此,这五年来,您也没少借着子嗣艰难为难我,如今,更是将一对孽种带进府里,可曾有半点为我想过?”
老夫人痛哭流涕,不断哀求着。
“我不知道啊,我若是知道,断然不会发生这种事。”
“那林嫣儿必死无疑,那两个孩子也任你处置,以后你和毅儿好好过日子,若毅儿有事,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纵然你和离,以后也只能铰了头发做姑子,听我一言,你和毅儿好好过日子,这一切就当他没有发生过。”
我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哭出声来。
原来,我惨痛的一生,一句“从未发生过”就足以解释了!
不再言语,我转身离开,不顾身后的谩骂。
14
次日,陛下下旨,长宁侯宋毅私藏罪臣,宠妾灭妻,连降三级,幽禁于府内,其子女三代不可入朝为官,入宫为妃。
宋云氏,念其无罪,恰逢皇后仁慈,赐和离,并封为县主,封号“长宁”。
罪臣林嫣儿,私自潜逃,不敬皇室,罪不容诛,赐死刑,即刻行刑。
圣旨一出,宋家人仰马翻,而我正待在祖母的怀里,吃她老人家亲自做的红糖莲子羹。
林嫣儿死的那日,我回了宋府,拿走了我的嫁妆,宋毅突然冲出来,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卿儿,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吧!你让国公也去求求情,把爵位还给我吧!我保证,以后,只有你一个女人。”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细细擦拭着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宋毅,恶心的狗男人,以后,你就和你的儿女好好过日子吧!”
宋云宣,宋云瑶个个都是利己主义,前世,之所以其乐融融不过是因为我帮她们铲平了前进的障碍。
如今,四面楚歌, 进退两难,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父慈子孝。
15
一个月后, 我正躺在软榻上看着二哥寄回来的杂记。
喜鹊兴冲冲地跑进来, 我打趣了一句:“哟, 莫不是心上人回来了!”
喜鹊登时满面通红,巧笑嫣然地看向我:“小姐,你又取笑我。”
“小姐, 昨日宋毅死了,宋云宣一手操办的, 那宋云瑶不知从哪里勾搭上了二皇子, 竟让二皇子求着皇后娘娘把她带到了身边。”
我挑了挑眉, 二皇子?前世二皇子也是对宋云瑶一见钟情, 我动用云氏暗卫查出了二皇子的怪癖。
没错,二皇子有断袖之癖。
我花了大工夫将宋云瑶送出京城, 还给她挑了一个如意郎君, 衣食无忧。
如今,她竟又阴差阳错地进了二皇子府,大抵, 都是命吧!
“宋云宣呢?”
喜鹊遮遮捂捂:“今日府衙查案时发现, 宋毅是宋云宣所杀。”
“那宋云宣竟然弑父?简直……”
我并不意外,无他, 宋家那种卑劣的血脉, 从老太太,到宋毅,到宋云宣,宋云瑶,都是一丘之貉, 只顾自己的人。
不过,宋云宣尤其出众罢了!
喜鹊缓缓说道:“那宋云宣虽说年纪尚小,但他可是罪臣之子,又无入仕的可能, 只怕要入掖庭为奴了,或者流放。”
入掖庭奴, 就是太监, 后半生,再无翻身之地。
心头积聚已久的郁气似乎终于消散了!
远方天色正好, 耳旁是喜鹊念念叨叨的声音,不由得晃了晃神。
随即,嫣然一笑,看向身旁的喜鹊,“好姑娘,若是日后有人欺负你, 一定要回来告诉我, 我会替你撑腰的。”
喜鹊紧紧抱住我的腰,眼泪不受抑制地奔涌而出。
今日,是新生, 从此,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