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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节 错认白月光

第 59 节 错认白月光

太子爷强娶我为妻,他说:

“世间佳丽无数,我只要你一人便可。”

后来别国公主出现,他将我关在狗笼之中,尽情羞辱。

“贱婢,居然敢冒认太子妃的身份。”

看着他为了博得美人芳心做的一切,我笑了。

阿晚告诉我,她是任务者,而我就是她的拯救对象。

1.

我不过是在街上挑选着备婚的发钗服饰。

却被京城太子爷江浔撞到。

手中拿着的钗子瞬间散落一地。

“你……是你?”

江浔用力抓住我的手腕。

他丝毫没顾及到我被他抓到的那处,早已青紫一片。

“还请世子爷自重。”

我早已认出眼前的人,便是京城的混混世子。

只是没想到他的孟浪行径,竟是如传言一般不含片刻虚假。

可江浔看出了我的不愿,手上的力度却没减少半分。

“你,同我走!”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拉上马车,路边的百姓驻足看着却没一人敢出声。

除了,自小跟着我的侍女。

“世子爷,使不得啊,世子爷,我家小姐自小就定下婚约了!”

她被世子府的侍卫挤在了后面,依旧叫喊着。

江浔闻言冷冷回头,冷哧道:

“婚约?那现在便作罢了。”

我给侍女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赶紧回府向爹爹求助。

但那时的我没想到,世子爷的另一个传言也未曾夸大。

江浔他在京城,真的可以只手遮天。

“呵,你以为我没看懂你的小伎俩吗?”

江浔挑起我的下巴,言语间尽是势在必得。

他分明看见了侍女窜逃在人群中的身影,但他丝毫没有要去阻止的意思。

许是料定了什么,他见我没反应,冷哧一声就驾车打道回府。

我被安置在了别院,紧挨着江浔的卧房。

“宋小姐,还请回房。”

我再一次被挡在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可我焦急不已,若没看错的话,刚刚把江浔唤走的那人,正是我宋家的管家。

我没有等来将我释放的消息,反而是一盏茶后江浔款款而来的身影。

“在等我?”

他见我翘首以盼的模样,挑了挑眉。

“我爹呢,你快把我放了!”

我以为他们达成了共识,再怎么说我一个带绣闺中的女子。

也不该被直接强掳到太子府。

更何况,我爹正是刚被调到京城的尚书。

江浔他再怎么玩世不恭,也该给我爹几分面子。

“你说宋尚书?他自是听闻本殿对你的一番肺腑之言,感动不已,特许你直接呆在太子府,不日大婚。”

他的一番话,直接将我心中那些侥幸的小九九给击得粉碎。

“不,不可能的……我早已许配给了……”

我失神地喃喃自语。

但江浔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庶民岂能与本殿争?”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我和沈望津的定情信物。

一对环形玉佩,就这么被江浔抛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如我此刻破碎的心。

宋府只有其中一个,而此刻出现在这的一对。

只能说明,沈望津向我退婚了。

我所坚持的情谊,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来人,将太子妃带下去收拾。”

江浔十分满意我的失魂落魄,朝着下人吩咐道。

“今夜,你就侍寝吧。”

2.

没有奢华至极的婚宴,甚至没有夫妻对拜。

三三两两的喜字照映在我惨白的脸色上。

仿佛在嘲笑我当初的自以为是。

可我始终想不通,阿爹若是为权利将我送给江浔也罢。

但自小与我定小婚约,情投意合的沈望津,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割舍下我。

一袭单薄的棉被将我送上了江浔的床。

“禾儿,我寻你太久了……”

江浔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庞,眼神中尽是痴迷缱绻。

我始终觉得违和,他的眼神虽是落在我身上,却又像是在通过我,看到其他人。

“江浔,你用肮脏的手段将我禁锢在你身边,也始终得不到我半分情谊。”

也是恨极了,我咬牙切齿地直呼了面前人的名字。

“呵,强扭的瓜甜不甜,也要摘下来才知道。”

他并不在意我的称谓,放下了床帘。

这一夜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在最后。

恍惚之间,我竟将身上的人的面庞看花了。

“望津……”

我呢喃道,声音虽小,但身上那人的戾气分明加重了不少。

“你死了这条心,你的男人只会是我,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等我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身旁的人早已不见踪影,而侍女早已侯在外面。

听到动静,他们便马上蜂拥而入向我道喜。

“太子妃,您可是得宠了啊!”

他们窸窸窣窣地朝我说着,江浔今日所做之事。

只为在我身边讨巧得点好处。

听他们说,江浔一早便将他那莺莺燕燕的后院解散了。

将那些女子尽数遣散出了太子府。

“您说太子不是为了您,还能是为了谁?”

旁边的丫鬟见我愣神,赶忙见缝插针的说道。

言语间带着些许艳羡。

我蓦地想到昨日江浔与我争辩:

“沈望津,沈望津,他哪点比得上我!值得你再三挂念!”

“我与沈朗之情,从无他人插足,哪比得上太子您坐享齐人之福。”

……

没想到江浔竟是将我说的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收拾好后,我就被丫鬟带去用膳了。

江浔早已等候在此,见我到来,他喜不胜收地起身搀扶住我。

“禾儿,快尝尝,这些都是本殿为你准备的。”

他像是个为讨心上人开心的毛头小子一般,向我一一介绍面前的这些珍馐佳肴。

是了,在那些丫鬟看来。

一朝太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无上的荣宠了。

但那又如何呢。

我始终是恨他的,我也不信他所说的那些梦中之人的虚言。

那些被赶走的女子,何尝没被他恩宠过呢。

江浔对我所谓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

而我,和那些女子又有什么差别呢?

或早或晚罢了。

事实证明,我的揣测是对的。

3.

宫宴上,江浔对我依旧呵护备至,惹得旁边的京城贵女向我嘲讽不已。

他们趁着江浔被皇上叫走的空档,有意无意地在我身旁说着。

“有的人啊一朝得宠,怕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出身了。”

“麻雀始终是麻雀,上了枝头难道就是凤凰了?”

……

好的坏的,恭维的嘲讽的话铺天盖地地朝我袭来。

我扯了扯嘴角,但始终挤不出来一个笑容。

只能狼狈地用酒盏遮掩,掩下心头的苦涩。

倒不是因为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身份而苦涩,苦涩的是我逃不掉。

我看见远处的阿爹朝我投来欣慰的眼神时,我就懂了。

当初他同意我与沈望津的婚事,也不过是因我没什么价值。

如今被江浔看重,倒是给他的仕途铺了几块砖。

至于沈望津,罢了。

谁又会在乎我呢?

噔噔噔——

随着鼓点声的响起,殿上藩国的使臣呈上了他们的贡品。

其中最出彩的,就是他们的圣女。

只是看清殿内翩翩起舞的女子的模样时,众人一片唏嘘。

纷纷在我和她之间大量着,窸窸窣窣地说些什么。

原因无他,我瞅见那人的样貌时,也是大吃一惊。

她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她,更加的美艳动人。

在我脸上死气沉沉的五官,在她的脸上精致地像是最好的艺术品。

一颦一笑间分外的摄人心魄。

“你……你是……不对,是你?”

江浔显然也看见了那女子的样貌,他有些失神地喃喃着。

藩国的使者很满意江浔的反应。

太子都如此失态,想必对作为贡品的圣女是十分的满意。

知子莫若父。

皇帝瞧见江浔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西岐国送来的贡品,朕甚是喜欢。”

他捋了把胡子,余光却是在自己几个儿子身上打转。

三皇子江城连忙起身,朝着皇帝拱手道:

“儿臣观圣女风姿绰约,甚是喜欢,斗胆向父皇讨要此女。”

话音刚落,江浔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还不等皇帝发话,他就朝着皇帝匆匆地跪了下去。

“父……父皇,儿臣对此女也甚是喜爱,还望三弟割爱。”

他又朝着三皇子拱手道。

此情此情,显然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他有些愠怒,“浔儿,你可是才定下了太子妃。”

皇帝提点道,眼神轻飘飘地掠过我和阿爹的身上。

“儿臣知晓,但儿臣实在……”

江浔话还没说外就被那圣女打断了:

“还望圣上开恩,晚儿虽为贡品入我朝,但晚儿毕竟是西岐圣女。

望圣上为晚儿择一夫婿,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名为晚儿的圣女,竟是直接朝着皇帝跪拜了下去。

意思明显,她不愿与他人共侍一夫。

但凡江浔有些脑子,就知道此刻应该顺水推舟。

等到日后再另寻机会,莫要让满朝文武和使臣看了笑话。

可被皇帝溺爱到无法无天的江浔,会有这等脑子吗?

显然是,没有。

“那本殿便休妻!儿臣只愿与晚儿圣女白首不分离!”

江浔掷地有声地话语传来。

迎来的便是圣上滔天的怒火,“荒唐!”

他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自断一臂。

刚继任尚书的阿爹定不会忍受此等羞辱。

一场宫宴的闹剧最终在圣上发怒,三皇子适时退让后落下了帷幕。

我分明看见了皇帝失望的神色。

只有江浔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还沉浸在抱得美人归的喜悦里。

但是我的地位,就愈发尴尬了起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4.

“你不日便搬离此处吧。”

江浔蹙着眉头望向我时,我装作依依不舍的模样扯住了他的袖角。

“太子,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面前冷心冷情的男子,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失宠来的这般的快。

江浔凝神回头看我,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刚要动摇时,那圣女款款走了过来。

身后还带着皇帝身旁拿着圣旨的公公。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特将圣女南晚许配给太子,为平妻。”

江浔似乎对平妻这个字眼不甚满意,直接迁怒到了我身上。

他将袖子一拉,瞪了我一眼,转头就笑眼盈盈的对上了公公。

“还望公公替本殿,在父皇面前多美言几句……”

江浔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如意,硬塞给面前的公公。

哪怕愚钝如江浔,也知道自己这番把皇帝气的不清。

但是他处理这件事的方式,错的离谱。

竟是和那些厮混在酒坊小馆的人一样,妄想用蝇头小利贿赂圣上身边的人。

我心里冷笑不已,却丝毫没有告诫他的意思。

此时另一件事更加的吸引我,那就是圣女南晚。

她见我朝她看来,似有所感的也望向了我。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瞧着我,却没任何恶意。

南晚。

被江浔玷污后,我正准备寻死。

救下我的黑衣人,也说自己叫南晚。

是巧合,还是?

不待我多想,南晚就撒娇地依偎在江浔的身旁。

和那日在宫宴上,坚持自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大相径庭。

“我初来京城,都没机会到处逛逛,殿下陪我去转转嘛~”

江浔拗不过她,自是答应的。

她开心地随着丫鬟下去准备。

我找准机会接近她试探道:

“你……那日可是你?”

我又怕说漏了什么,将恩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只能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来。

南晚有些答非所问地看向我:

“姐姐,刚刚殿下答应了我去游湖,我们一同去,可好?”

她眼睛忽闪忽闪,像极了灵动自由的蝶儿。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在她的脸上,却是如此的活泼动人。

也难怪江浔在看见她后,在殿前失态成那样。

我与她比,孰真孰假,一看便知。

原来,她才是江浔要找的人。

而我只是他认错的替代品。

多么可笑。

南晚没等到我的回复,自顾自地说道,“那我就当姐姐你答应啦~”

她随着丫鬟大摇大摆地进了我的别院,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但我手掌间传来的异样触感告诉我。

她,就是那日救我的人。

纸条上就四个字。

“落湖速逃”

可我,压根就不会泅水啊。

5.

和接我的马车不同的是,接送南晚时,江浔用了一整个马车队。

浩浩荡荡地就朝着郊外的千玉湖走去。

架势和皇帝南巡都有的一比。

本来江浔身边的贤士觉得不太妥当,却被凑近的南晚撒娇打断。

江浔这个浪荡子,哪有什么家国天下。

早已沉醉在了温柔乡里。

被南晚左一句“浔哥哥”右一句“太子哥哥”,摄去了心魄。

我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句蠢货。

哪怕江浔在怎么受宠,皇帝也不会由得他胡来。

把大好的江山交给一个昏庸的君王,是不明智的。

只是我不明白南晚,到底所图何物。

又为什么要救下我,再三帮我。

我隐隐约约有了些许猜测,只怕又离不开那些皇权阴谋。

许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放下心来。

一路跟在南晚和江浔身后上了船。

却没想到船上早有人恭候在此,原来是宫宴上都见过的京城贵女贵子们。

恐怕这也是那谋士,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既然江浔的风头避无可避,不如让大家都加入进来。

至于有人想借此参他一本,也有这些贵女贵子们作为由头。

见我落在了江浔身后,和当初宫宴上被江浔呵护备至的模样大相径庭。

一个贵女试探性的接近我,发现江浔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他们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哟,我当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太子妃嘛?”

“要我说野鸡麻雀,就不要妄想自己能当凤凰了吧。”

“当得了一时当得了一世吗?”

他们嬉笑着,眼神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朝江浔望过去,他却正捧着南晚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亲昵不已。

南晚和我对视了一眼,见到了我的处境。

连忙拉着江浔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可是江浔刚扬起头,就不耐地回头抱着南晚向前走去。

完全不想再看到我一般。

挺好的,江浔。

当真一份情谊都没有,那我也不需要再掩饰什么。

又一个贵女向着我嘲讽,甚至不满足于我冷淡的反应。

她朝我动手推来。

“我和你说话呢?太子妃?”

我伸出手箍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折。

听到她杀猪般的声音响起。

不知怎么我有些感慨,沈望津当初教我的三脚猫功夫,对付这些京城贵女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既然知道我是太子妃,还敢对我出手,你们好大的胆子!”

见原本像是鹌鹑一样的我,突然发火。

他们被我这么一吼都愣住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朝着我讷讷道:

“哎呀太子妃又何必与王小姐置气,她不过是担心您这些天失宠伤神。”

“是吗?”我反问道:

“那还真是谢谢你们关心了。”

我松开了那人的手腕,人畜无害地笑道:

“不过有一事,麻雀也好业绩也罢,至少他们站过了凤凰枝头不是吗?”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神色,自顾自地朝着南晚那边走去。

一番折腾下来,心口的那股郁气似乎散了不少。

在这个吃人的京城,处处谨小慎微害怕得罪人的我,一直收敛着自己的性子。

生怕给自己的家人带去灾祸。

可如今看来,谁又在乎呢?

阿爹将我当作仕途的踏板。

江浔讲我视作一时的玩物。

唯一爱我入骨的沈望津,也将定情信物遗弃。

唯留我一人,死了便就死了。

倒不如洒脱一点。

6.

“姐姐,快来用膳吧~”

南晚呼唤着我,全然不顾身旁江浔黑下来的脸色。

“晚儿,我知你善良,但你没必要为了她委曲求全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南晚像是没听到江浔的话一般,她热情地呼唤着我。

直到拉着我,坐在她的另一边才作罢。

“晚儿。”

江浔还想说些什么,被南晚一双含情脉脉的泪眸堵住了嘴。

“我知殿下对我的心意,但晚儿想要的一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好,晚儿不想殿下为难。”

南晚的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惹得江浔又是一阵怜惜。

我本不想理会,默默看着上菜的侍女端上来的菜肴。

正准备大快朵颐时,被一道刺鼻的腥味恶心到了。

呕——

我不由得干呕,吐了起来。

好在上午并未吃什么吃食,那些墙头草一般的丫鬟也被江浔尽数撤走。

没有人理会我的吃穿用度。

虽吐出来的都是清水,但这一幕还是恶心到了江浔的眼。

“宋禾,你这是何意!”

他有些愤怒地将桌上的佳肴尽数掀在地上。

盘子叮叮当当的碎了一地。

可这时的我也顾不得他的愤怒了,我是真的忍不住。

那股腥味像是无孔不入一般。

南晚凑近搀扶住了颤抖的我,还不忘在我耳边补充道:

“姐妹,做的好!装的太像了。”

是的,我和南晚一开始就商量好要寻个由头。

最好惹得江浔发怒,将我彻底丢出他的视野。

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只是南晚不知道,我并不是装的。

我是真的很难受,那股呕意似乎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尽数吐出来。

“晚儿,我们走。”

“来人,把宋禾送远点,别再污了我们的眼。”

两道命令下达后,南晚被江浔依偎着走远。

而我被侍卫拎起来,带到了船尾处。

“太子妃,得罪了。”

侍卫带我走的路越来越偏僻,甚至连船上那些笑闹声都听不见了。

“无妨,这处就好,我在这处理下,你先回去复命吧。”

我摆摆手,无意为难面前的人。

何苦让他人沾染上我嘴里的酸苦味呢。

但面前的人却没动,我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却是被他突然发难,一掌拍进了湖水之中。

这,和南晚说的不一样啊。

明明我和她说明我不会泅水后,我们商量的是找机会用小舟接应。

罢了,也怪我轻信于人。

湖水一股脑涌入我的鼻腔,我只觉得身子无比沉重的朝下坠去。

而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的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

有人朝我渡出了气。

本能的求生欲望,使我不断吞咽着那些新鲜的空气,得以喘息。

7.

扑通——

我被那人带出了水,趴在了一叶小舟上。

“咳咳,咳咳咳……”

我瞬间咳嗽不止,待看清了面前的人后,我愣住了。

“沈……望津?”

我哭着扑向他的怀里,是厚重的熟悉的臂膀。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沈望津的右袖空空荡荡。

被风一吹,那些粘连在身上的衣服,都扬起了一个角。

“谁,是谁干的?”

此时此刻的我,才像是恢复了真情实感一般。

无尽的悲痛,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实在无法想象,清禾山庄的庄主沈望津,就这么被人断了一臂。

我抚摸上他右边空空荡荡的袖管。

这,这可怎么办。

我看到沈望津难掩伤痛的眼神。

当时的他,该有多痛啊。

他那骄傲的右手剑法,再也使不出来了。

“没关系,禾儿,你没事就好。”

沈望津用仅剩的左手,抚摸着我的脑袋。

一路顺着面庞,抚摸上我的眉眼。

似乎要将手上抚摸到的一切,都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是江浔对不对!是不是他,畜生!”

我失控地吼叫起来,愤怒充斥着我的脑海。

但沈望津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我的脑袋按进了他的胸膛。

虽只有一只手了,但那双强而有力的左手却像是一烙铁一样。

从腰间弥漫上的炙热,一直燃烧到了我的心头。

沈望津什么都没说,他在安抚低吼的小兽一样,安抚着我。

但他无声,恰好是默认了这一切是谁所为。

江浔,我哪怕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暗暗发誓。

之前若是对江浔只有恨,那现在便是不死不休的下场了。

被打落湖中一遭,又是情绪的大起大落。

我的脑海,瞬间一黑。

我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江浔在我面前摔碎那定情玉佩的一幕。

我应该想到的。

沈望津与我数十载的情谊,岂会信我是为了攀附太子,强行要与他解除婚约。

只怕那抢来的定情玉佩上,沾了沈望津无数的鲜血。

最后,在我的面前被摔的七零八落。

我醒来时,沈望津就趴在我的床角。

他的下巴上早已长满了细碎的胡渣,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套在了身上。

“我睡了多久。”

我沙哑得如同锯木一般的嗓音响起,他马上就惊醒了过来。

脸上杀气尽显,直到看到是我,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露出笑意。

“三日而已,禾儿,你等等我,我去给你拿水。”

沈望津将我服了起来,贴心的在我后腰放了一个靠垫。

但我看到他下意识的动作和头上冒出的细汗。

对江浔的厌恶和仇恨就又多了一层。

沈望津在我的追问下,还是告诉了我当初的真相。

和我猜想的无二。

他压根就不信太子府的那套说辞,执意要见我。

却被太子府的人追杀,被削去一臂后打落了山崖。

好在,有个叫南晚的人救了他。

又是南晚。

她到底所图何物。

我想到她背后那人,抿了抿唇,朝着沈望津问道:

“我们离三皇子府多远?”

8.

三皇子江城最近在皇帝面前露面甚多,时常能听到江浔在府中的抱怨。

那日宫宴上的匆匆一面,以及皇帝的态度。

让我觉得,不妨赌一把。

而事实是,我们赌对了。

以整个清禾山庄和尚书府的鼎力相助,作筹码入局。

三皇子欣然同意替我们隐藏踪迹的请求。

“宋禾,你若是男子身多好,我这兄长真是鱼目混珠了。”

江城在听到我的谋划后,眼睛一亮发出感慨。

“女子又如何,谁说女子不如男?更何况三皇子身边的能人异士你如此之多,其中是女子的,也不少吧。”

“啊,哈哈哈。”

江城笑着掩饰道。

我没有错过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难道南晚和他并不是一路人?

那她,到底是?

为了防止出现变数,我和三皇子将计就计。

“皇兄啊,你真是不小心,怎么能把怀有身孕的太子妃弄丢呢?”

江城敲开了太子府的大门,对上江浔有些呆愣的眼神。

我掩下了眸,好怕自己忍不住,直接结果了那人。

但我要等,一个机会。

和江城合作也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一步错则步步错。

我那攀炎附势的阿爹,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想让他们都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你有孕了?”

江浔没有理会江城言语间的挑衅,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抚摸上了我的肚子,我强忍着恶心和愤怒,低低地诺了一声。

孩子,的确是有的。

只不过在那日被江浔派来的人打落水中时,就已经死去了。

无他,只因那人并未收敛自己的武力。

直接将我腹中的孩子震碎了。

之所以昏迷了三日,是因沈望津一方面要照顾小产的我,一方面要应付江浔派来的杀手。

我们不得已东躲西藏,在南晚的暗中接应下,苟活了下来。

可笑的是,面前的江浔,像是慈父一般,来回在我的肚皮上抚摸着。

“孩子,我江浔要有后了。”

“是的,恭喜殿下。”

江浔很满意我的乖顺,甚至将他自己的主苑赏给了我,自己住进了书房。

连派来打探的人,都以为太子是因为自己尚未出世的麟儿,决心洗心革面了。

唯有一人可以进入书房。

南晚在听到我有些不确定的揣测时,嗤笑了一声:

“烂泥就是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的。”

她告诉我,书房里用功的不过是为了应付皇帝探子的人。

是江浔的谋士罢了。

正主依旧每天和她在夜夜笙歌。

讲到江浔时,她的语气尽是不屑。

我们又重新制定了一套计划,万事俱备只趁东风。

临走时,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不是三皇子的人,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只不过她的回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谁说我是三皇子的人,我是,你的人。”

我被她弄的有些蒙住了,等回过神时,她早已从房间退了出去。

“我的人?”

我喃喃道。

9.

弄不清楚后,我索性就不再纠结了。

东风很快就来了。

突破口便是南晚,连日缠着江浔吹的枕边风。

尽管她有了太子平妻的身份,却没有一个像样的封妃大典。

南晚甚至因为这个,冷落了江浔好几天。

直到江浔去皇帝殿外跪了一整夜,求来的封妃大典。

听说皇帝为此龙颜大怒,但是江浔一颗心早就飞在了南晚的身上。

自我怀有“身孕”后,江浔便不再朝我发难。

甚至派人送上了许多精美的金银物什,供我把玩。

吃穿用度也有专门的人每日送上。

除了他不到此处来,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我也落得个清闲,好将三皇子的人安插个彻底。

连每日为我诊脉的太医,都是三皇子派来的。

不然岂能瞒过,江浔和他那溺爱他至此的帝王。

“晚儿,你放心你的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按照太子妃的规格来的。”

苑外响起了江浔的声音,南晚带着他款款走了进来。

江浔见到我,马上收起了那副讨好的姿态。

人也硬气了起来。

“你……你这几日肚里的孩儿可还好?”

“回殿下,一切安好。”

我乖顺的模样,倒是让江浔有几分不自在。

他轻咳了几声,拉着南晚转身就准备离去。

“好晚儿,人你也看了,挺好的,还是同我去看看婚服吧。”

南晚冷哼一声,走到我的跟前朝江浔说道:

“这日子渐渐寒凉了下去,怎不让姐姐回房休息。明日人多嘴杂的,万一又有人将姐姐欺负了去怎办?”

倏尔,她又握上我的双手哈了口气。

“姐姐,要保重身体啊,尤其是现在你可是两个人哈。”

她抬眸望我,我总算知道,那日和她商量时的违和感是哪里来的了。

面前的南晚依旧是美的,只是她的五官不再是和我宛若照镜子一般了。

她的脸,竟是在慢慢变化。

我无意中瞟了眼江浔,见他丝毫没有发现这一点。

心下有些疑惑。

但最终将这些疑惑都压在了心底。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第二天,等待江浔正要和凤冠霞帔的南晚拜堂时,我闯了进去。

“啊啊啊啊——”

我捂住头一阵痛苦,在殿内大吼大叫。

侍候我的丫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着:

“殿下,殿下,太子妃疯了!有刺客给她强灌了药,他们说是殿下之前强掳回府的女人的至亲啊!”

那些黑衣人一窝蜂地从苑外涌了进来,宾客瞬间乱作一团。

但很快锦衣卫就赶了过来。

因为当朝皇帝被江浔请来,为南晚撑腰正名。

“大胆!”

龙颜一怒,横尸遍野。

皇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先拍死江浔这个蠢货,还是先离去。

因为密密麻麻的人,早就将太子府围堵的水泄不通。

比起戒备森严的皇宫。

太子府真的太好慎入了。

江浔又一心在南晚身上,自然给了三皇子绝佳的机会。

随着挡在皇帝身旁的公公的倒下,那黑衣人摘下了面罩。

此时的皇帝早已被吓得三魂没有了七魄。

见到此人的样貌后,更是直接呕出来了一口血。

“老三,你竟敢逼宫?”

“怪只怪你,是非不分, 过分纵容太子导致天怒人怨!”

江城给了皇帝一个痛快, 转头就将剑尖指向了江浔。

江浔此刻早已没了当初的纨绔气息, 他面色惨白的匍匐在地上。

“三皇子,剑下留人。”

10.

我挡在了江浔的身前。

看着他眼睛生起的几分希冀,我残忍的笑了。

我用这些天练习了无数次的一招,用在了江浔的身上。

削铁如泥的剑直接砍在了江浔的右手臂上。

他杀猪一般的声音响起, 我又是一剑砍在了他的左手臂上。

江浔身体不受力地朝前倒去, 整个人栽在了泥地里。

我一如他那日, 桀骜地将我强掳进太子府一般。

此时的我, 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仇恨和快意交织在我的心头。

突然, 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沈望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 安抚着我:

“禾儿,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以后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我双手抱紧了他的身子,这才放肆地大哭了起来。

沈望津又是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命根子上, 疼痛让昏迷的江浔直挺挺地坐立了起来。

又瞬间地倒了下去。

两日后,我和沈望津来到京城门前,准备离开此地,过自己的生活。

而那日封妃大典上消失不见的南晚,再次出现了。

我本以为那天她趁乱逃回了西岐,却没想到她依旧在这京城里。

连三皇子,不, 如今是刚上任的皇帝都找不到她的丝毫踪迹。

“恭喜啊,宋禾。”

她换了一身我从未见过的装扮, 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成功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她接着说道, 但是我和沈望津听的却是一脸莫名。

南晚也不恼, 此时的她已经和我不再是一个模样了。

“作为通关的奖励, 我就也分你一点吧。”

她大手一挥,却让我置身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旁边的沈望津早已消失了踪迹。

面前一幕幕的场景闪过, 不知为何我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

或许那些画面, 真的就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呢。

南晚告诉我,她是任务者。

而我是她的拯救对象。

我所在的世界,是她说的一本男频爽文的书。

原本的我, 并没有人拯救。

我,不过是江浔猎艳路中的一个炮灰罢了。

没有人在意的炮灰。

而原世界的江浔, 一帆风顺的在皇帝的溺爱下成为了一代昏君, 后宫无数。

他对我肚里孩子的在意,也都是源于他的人设。

江浔的母后早逝, 受尽了排挤, 哪怕皇帝也是在他的身上寻找自己母后的身影。

他无比期望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诞生,但对生下那些孩子的女人却是无比的冷漠。

“你确实是江浔的白月光, 只不过他梦到的是被沈望津全心爱着的你。”

“我不过是变成了你当初的模样,这才让他对我痴迷不已, 还请你不要介意。”

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却被我握住了手。

“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拯救了我和沈望津。

也拯救了背后因江浔死去的千千万万的少女。

最后,南晚将我送回了沈望津的身边。

她说,她还有其他的少女等待她去拯救。

“或许,并不能称之为拯救,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

“真正拯救你们的人,是你们自己。”

唯有自渡,方能破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