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节 茅山女道穿越古代后
第 60 节 茅山女道穿越古代后
落水后我大难不死,状元郎夫君却指认我陷害人命。
“一介村妇胆大包天,草民羞愤难当,现呈上休书一封!”
他们等我痛苦,自责,最终惨死。
我却笑了。
他们欠原主的这条命债。
天不收,那么我来。
1.
我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四周的景象慢慢模糊地进入我的眼帘。
我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陌生而素雅的房间里。
突然,一道充满责备的声音传来:
“阮辞,你终于醒了!难得你这么久没动静,还以为你死了呢!啧,醒了也好!还不赶紧同我去林家赔罪!”
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走了进来,正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看到她的模样后,我的脑海宛若针扎一般,有了许多不属于我的记忆。
这里并不是我熟悉的时代,而是我没听过的一个王朝。
原身也叫阮辞,只不过与我不同的是,她早已嫁为人妇。
更是随着自己的婆婆一同上京,照料自己的夫君贺嘉川读书数载。
却没想到贺嘉川殿试中了状元后,入了林丞相的眼,要招他做女婿。
高门宗族之女自然不肯屈居一个村妇之下,于是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原主被邀请到了赏花宴,就这么被人推入水丢了性命。
真是狗血!我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婆婆尖锐地声音传来:
“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推林钰落水,还假装失忆吗!”
“呵!”我冷哼一声。
搞清楚了状况的我,自然不会像原主一般忍气吞声。
我瞥了眼面前嚣张的妇人,勾了勾嘴角:
“是真落水假落水,婆婆您真的不知道吗?”
她的脸顿时青红交加,带着被我戳破的恼意,扬手就要朝我掌掴过来。
“阮辞!我看你是没清醒吧!竟敢顶撞我!你这个小贱蹄子,想上天不成!”
我的心里话蓦然涌出一股悲凉之意。
是原身的情感。
想她嫁入贺家后,一直勤俭持家,侍奉刁蛮的婆母,操持家务。
时不时还要被婆婆和夫君殴打,导致身上没有一块好地。
许是没想到在被陷害的时候,这个屎盆子还是自己的“亲人”扣下的。
想故技重施,再次使自己屈服,才一时间悲从中来吧。
可惜我不是她,我一个现代茅山一百八十八派传人,怎么会被这封建礼教束缚。
“你受的委屈,我都会替你讨回来。”
我默默念道,覆在被子下的左手默默掐诀。
婆婆带着风声的手,就这么堪堪擦过我的面庞。
然后一掌拍在了翘着木刺的床头上。
“啊!”
她一声惨叫,掌心俨然已被刺破,汩汩得流下鲜血。
“反了!你真是反了!”
听到屋内的动静,外面的人一下子涌了进来。
我眼尖得认出这正是之前跟在林钰身旁的婢女,如今却是搀扶住了婆婆。
我还没死,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暗渡陈仓了吗?
我翻身下床,又是一道熟悉地声音传来:
“娘!你这是怎么了?”
贺嘉川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婆婆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浑然没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她伸手一指:
“还不是你娶得好媳妇!陷害他人,如今还要殴打婆母,娘真是没法见人咯!”
她说着就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阮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
贺嘉川还想多说些什么,被我鼓掌打断了:
“精彩,真是精彩。废话少说,你我今日恩断义绝,和离吧!”
戏也看够了,我懒得再看他们丑陋的嘴脸,直接提出了要求。
可面前的两人却是怔愣住了,惊讶不已。
“怎么,这不是随了你们的心愿?”
令我没想到的是,贺嘉川却还只是将我关入了柴房,说要等林钰亲自发落。
好啊!
还好我偷偷将婆婆的血收了几滴,他们既然不放我走,那就正好整治他们一番。
让他们知道我茅山女道,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2.
我被关进了贺府的柴房。
四周昏暗潮湿,浑浊的空气让人难受不已。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等钰儿处置!”
贺嘉川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还将门窗堵了个严严实实,只有零碎的月光洒进此处。
他许是觉得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就没有命人看守。
如此甚好,我掐了个诀,几滴血珠就这么飘浮在了空中。
我利用婆婆的血液隔空画符,两道符文就这么被我拍了出去。
我看着外面黑沉下来的天色。
想必心虚之人,自然是怕鬼敲门的,那我就好好许他们一个“美梦”吧。
我再度掐了个清洁术,也不讲究,就着木柴沉沉睡去。
只不过我没想到,自己也入了梦。
梦里我像是旁观者一般,走马观花地看完了原主的一生。
贺嘉川当初为了上京赶考,却苦于没有路费。
于是,他用感情欺骗阮辞,执意求娶。
更是哄骗她交出了自己的嫁妆,心甘情愿的为自己付出。
只可惜贺嘉川高中后,就将阮辞一脚踢开,丝毫不顾及夫妻情谊。
渣男!陈世美的俗套戏码再度上演。
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啊!有鬼!有鬼啊!”
我是被外面鬼哭狼嚎地声音吵醒的,天刚破晓。
想必昨晚他们的“美梦”做的挺好。
我心里一片暗爽,拍拍身准备出门察看一番。
贺嘉川却先一步顶着黑眼圈来到了柴房,婆母没来。
那个林钰的婢女倒是跟在了他的身边,眼圈还是微红的,发髻都有些散乱。
有道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高门大宅里岂是那么干净的。
“不知哪阵风将贺郎吹来了?”
我反讽道。
贺嘉川本就不佳的面色,更加阴沉了。
他扯了扯嘴角,“你这个不吉利的东西,还不快滚!”
贺嘉川甩给我一封书信,我捡起来一看,上面赫然是一封休书。
我挑了挑眉,慢慢收好,真心实意道了声谢。
只要能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地方,和离与休书于我没差。
“呵。”贺嘉川轻蔑地笑了,甩手就要走。
我一个闪身,拦在了他面前,先发制人道:
“这休书,是林钰的意思?”
话虽然是问贺嘉川的,但我并未错过那婢女脸上的神色。
她嚣张道,“我们小姐慈悲,你还不收拾收拾离开上京,别舔着脸纠缠我们姑爷!”
“那林小姐如此大度,光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是否愿意把我的嫁妆赔给我呢?”
“阮辞你……”贺嘉川没想到我直接将这事捅到明面上,脸面一时有些挂不住。
我连忙挥手打断:
“不准备给也行,我去府衙告上一状就好,不行去告御状,竟是没想到丞相府和状元郎穷到贪图我这点嫁妆。”
那婢女脸上的神色有些错愕,听完我的话,就反应了过来。
为了这点钱,丢了颜面实在是要不得。
“姑爷,您看?”
贺嘉川咬牙切齿命令管家,直接给了我一百两的银票。
我假装没看见他偷偷塞钱给那婢女时的卑微,甩了甩票纸。
“多谢贺郎了。”
我故意恶心他道。
“滚!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贺嘉川不耐地挥手示意。
他把心情不好,我心情倒是好得很。
我瞅了眼被黑气环绕的状元府。
不用我再度出手,他们自己做的孽,迟早会受到报应。
正当我琢磨着找个不错的地,好好修炼的时候。
却发现身后跟着的几个老鼠,不老实了。
他们在我转入一道巷子时,猛然窜了出来:
“交出你身上的银票,给你留个全尸!”
3.
“贺嘉川派你们来的?”
我掏出那张银票来回晃动着。
那些人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其中一个猛地朝我冲来:
“一个将死之人,问那么多干嘛?”
“呦呦呦,看来是不打自招了。”
我缓慢地收起了那张票子,开始迎上他们的攻击。
半晌,他们都被我定在了原地。
我拍了拍手,观察着他们不敢置信地神色,嘲讽道:
“我那夫君还真是看得起我,你们招招下死手……”
若我真是原主,恐怕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惜作为茅山传人的我,除魔卫道,却不能沾染血腥。
不然这些人早就没了。
我将那银票一卷,在领头人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一个时辰后,定身术就会解开,回去告诉贺嘉川别再来招惹我!”
他们的报应,还在后面。
只是我没想到,有些人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
没安分多久,贺嘉川又给我找了事。
“你这不孝女!还在京城丢脸呆着作甚!还不快随我回去!”
原主的爹竟然也来到了京城,并且十分笃定地找到了我盘下的宅子。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一颗媒婆痣长在鼻旁,想要过来挽住我的手。
我一个闪身躲了开来,她有些错愕,转而又朝我笑道:
“辞儿这身子真是好极了,一看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她边说边笑了起来,旁边的阿爹却是冷嘲道:
“一个被休弃的妇人,真是丢了我阮家的脸!阮辞你还不随我回去,我给你找了个鳏夫,你现在这种身份,也只能……”
媒婆也不甘示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是啊辞儿,要知道一个女人孤苦无依的,家里啊还是得要个男人,阮老爷也是为你操碎了心。”
我轻蔑地观赏着这出好戏,毫不掩饰地揭开他们的遮羞布:
“阿爹您这次来,怕不是为了我的银子吧?”
毕竟那一百两的银票,还是挺值钱的。
“逆女!爹都是为你好!”
如果没错过他眼中的贪婪,我还真以为他是替我着想了。
我低下头,嗫嚅道:
“可是那是贺郎补偿给我的嫁妆,而这嫁妆都是我娘带到阮家的……”
“傻孩子,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你现在被贺府休弃,不还得靠自己啊帮衬?”
媒婆朝着阮老爷使了个眼色,开始给我上眼药。
我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师傅,那个慈祥的老人。
他将孤儿的我捡了回去,并收为弟子。
更是将自己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于我。
我虽无父无母,但有了一个爱我如父的师傅。
那是不参杂任何心机和算计的爱。
和眼前的阮老爷相比,我只觉阮辞可怜。
若她没有死,恐怕是躲不了这场羞辱。
“好啊。”
我抬起头笑道,阮老爷和媒婆面上一喜。
“那鳏夫那么好,不如大娘你嫁过去?”
我笑嘻嘻道。
4.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吩咐请来的护卫,将阮老爷和媒婆“恭敬”地请了出去。
听到他们咒骂我的声音,我心里舒坦极了。
随手折了一个纸鹤,飞了出去。
没缓一日,幕后的人果然是等不及了。
一次两次在我这里吃瘪,定是要讨回点公道。
请人在我府前咒骂,扔臭鸡蛋,实在是不痛不痒。
我被人请到了府衙,因为阮老爷给我告了一状。
罪名是不孝。
“大人!您可以要好好审讯她!在家从夫,出嫁从夫!这逆女不忠不孝不义啊!”
那大人正要配合着扣板,被我的哭吼声吓得手一抖。
“爹啊!您也知道女儿被当今状元郎休弃了啊,枉我娘把她的嫁妆都给了我,如今贺郎进京赶考中状元,花完了所有的嫁妆,又非要同我和离。”
“民妇一粗鄙人,岂能和青睐贺郎的林丞相比啊!”
我声泪俱下,哭得肩膀一颤一颤。
其实是快要笑疯了,只得低头掩下嘴角的笑意。
贺嘉川和阮老爷既然这么想闹,那不如闹大一点,将害原主死去的林丞相府一起拉下马。
唱戏嘛,人多热闹。
许是想让我被更多的人嘲讽咒骂,府衙的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古有陈世美,今有贺嘉川。
刚刚还混在人群里,辱骂我不忠不义不孝的声音瞬间被讨论贺嘉川的人淹没了。
炙手可热的状元郎却德行有失,其中还有林丞相的手笔。
可以讨论的地方多了去了。
“你……”
阮老爷直接被我的三言两语吓到了。
舆论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他们错就错在没预料到我能直接不要脸皮,直接将一切倾吐。
而不是像以前那般逆来顺受,任由他们欺辱。
他们的好算盘,注定落了个空,脏水想泼到我身上,却转头泼了自己一身恶臭。
一场荒唐的闹剧,就此落幕。
我打道回府,这次外面倒是没有朝我扔臭鸡蛋的人了。
反倒是路过状元府时,那看好事的人可是围得水泄不通。
傍晚,纸鹤再度飞了回来。
“哦?倒是和我猜想的一样。”
我将手中的纸鹤燃尽,没有留下一片灰飞。
林钰既然能设计让原身落水淹死,自然不肯一封休书就放过我。
除开贺嘉川,这些日子的不痛快大多都是她的手笔。
我有些不耐了,准备今晚就夜探林丞相府,给他们一个教训。
却没想到,身后有一道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惊讶:
“竟是没想到除开我,还有人会纸鹤术,啧啧……”
“谁?”
我大惊失色,左手掐诀就要朝后探去。
我心中懊恼,竟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懂茅山术法。
这人到底在身后看了多久?
我竟是毫无察觉!
5.
是敌是友,尚且不知。
我试探性地出招,却统统被那人挡下。
交手两三回合后,那人连忙摆手道:
“姑娘,我并我恶意。”
我停了下来,驻足看他。
他接着说道:
“我只是好奇,阮辞姑娘为何性格大变。”
虽是疑惑,可他的眼里满是笃定,像是将我看透了一番。
我不欲纠缠,此人道法和我不相上下。
没必要讨得个两败俱伤。
“我也不理解,为何公子夜探闺阁?”
我抿了一口茶,那人咳嗽了起来。
许是意识到自己今日,也非君子所为。
他摸了摸鼻子,作揖道歉:
“在下容棠,今日来访实在唐突,不知姑娘可有去国师府的想法?”
“不去。”
我直接拒绝,转身就准备走。
再呆下去,就要错过施术法的时机了。
我跳出窗,跃上屋檐,朝着国师府的方向过去。
却没想到容棠跟了上来,朝着我贱兮兮地笑道:
“姑娘这是要去丞相府?”
“你要阻我?”
我脚步未停,直到林府才停了下来。
“那也是他们自己种的因,你找他们是了却因果。”
我瞧着容棠一副神棍气质,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暖意。
这还是在这个时代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纯粹的善意。
哪怕不知道容棠有什么图谋。
我生起几分兴趣来。
“不如你替我了却下因果?”
容棠的笑意瞬间转移到了我脸上。
“那我就考虑下,要不要入国师府。”
“好。”容棠生怕我返回,双手直接开始掐诀。
这货真有些无利不起早。
我观察着他的动作,倒是和我的术法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处。
“去!”他低声喝道。
那法诀瞬间笼罩了整个丞相府。
我当着他的面,又着重打出几道法诀,笼罩在了林钰喝林丞相的院落中。
容棠看到我的手势,眼睛一亮。
“你……”
他还没说些什么,林府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先是几声惨叫声发出,林丞相和林钰的院落都开始执起灯来。
这是我的术法见效了。
而在那院落之中,我分明看到了几道黑影,带着泠冽的寒气。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容棠:
“你居然请了阴兵?”
阴兵现,霉运缠。
丞相府怕是要倒霉咯。
“是我下手太重了?”
容棠大有我说是,就将这些阴兵召回的架势。
“不不……”
茅山道法讲究因果,不可恶意伤人。
能请的动阴兵的地方,只能是此处的人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
故而将他们的恶果提前了一些罢了。
凄厉的哭喊声围绕着整个丞相府。
倒是没想到这趟反而赚了不少功德,皆是枉死在此处的人贡献的。
我心情愉悦的翘起嘴角。
容棠见此,抓住机会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
“阮辞,我希望来到这个世间的你,能为朝廷做出一些贡献。”
容棠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语道破了我的身份。
我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他的术法显然是在我之上的,流传后世的茅山道术很多都失传了。
跟着他我可以学到更多的术法。
更何况帮朝廷做事的话,定是比自己做的这些小事,积攒功德来的快。
因为可以蹭国运,国运越昌盛,功德越大。
过去的茅山祖师爷,就有去钦天监供职的。
最终我点了点头。
“好吧,容棠。如果你能教我更多关于这个时代的法术,那我愿意与你合作。”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6.
在容棠的帮助下,我成了国师的跟班。
这时候我才知道,容棠早就注意到我了。
用他的话说,是他夜观星象得出来了的结论。
这段时间,我鲜少出现在自己的宅子。
京城的传言倒是没少听。
例如林丞相府被传闹鬼,林小姐花容失色。
以及状元府贺嘉川是当代陈世美。
但是这些声音在接近皇帝寿辰前一月,渐渐小了起来。
明显有人限制了这些话题的传播。
我跟着容棠学观星,倒也有了他的几分神棍气息。
“风雨欲来啊。”
我感慨道。
“那不是还有你这个帮手?”
容棠将我坑进国师府后,放松了不少。
更是有闲心教我去使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术法。
皇帝寿宴上,我跟在容棠身后进宫。
我这才知道,他这段时间教我术法是为何了。
“阮辞,上。”
他将我推到台前。
尽管我知道他是想向皇帝引荐我,但我还是有些被算计的感觉。
等我下台后,看我怎么和他算账!
但现在,我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表演起那中看不中用的术法来。
美轮美奂的火龙在天上盘旋,最后化作点点红蝶落在宾客周围。
皇帝大喜,连忙换容棠将幕后之人带到前厅,例行封赏。
我从阴影处走来,面容彻底展露在了灯火下。
皇帝还未说话,贺嘉川就失态地起身,泼了一身的酒。
“贺爱卿为何失态?”
皇帝皱了皱眉。
贺嘉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拜在地上,指着我大声厉喝道:
“阮辞还不跪下!你竟敢刺杀圣上!”
贺嘉川直接给我扣了一大顶帽子。
若他有点脑子,就能看见周围人嗤笑的神情。
可惜他没有。
“哦?请问阮辞刺杀圣上一事从何说起?”
容棠挡在我跟前,不屑地瞧着地上的贺嘉川。
“国师,你有所不知,阮辞这村妇不知在哪学了些歪门邪道,贺府,林丞相府都被她下了诅咒,鸡犬不宁!”
“如今她更是要刺杀圣上,刚刚变出的火龙就是最好的证据啊!”
我装作思考的模样,反问道:
“歪门邪道?”
贺府,林府是咎由自取,至于他们是误打误撞猜了是我所为,还是其他,有待商榷。
“你落水醒了后,就像是沾染了邪祟一般!你这个毒妇!”
贺嘉川像是疯狗一般,一口咬定我是邪祟附体。
我不经意间扫过林钰那边,她的眼神却是十分淡定。
仿佛现在这幕,她早已知晓一般。
“我竟不知我国师府的道术,竟成了歪门邪道?”
容棠半眯着眼睛,语气危险地说道。
7.
容棠的国师身份,有时候还是挺能唬人的。
毕竟开国以来,国师府的地位一直崇高,无人可撼动。
“来人!将贺侍郎压下去!没见识的东西!”
皇帝一番话,令贺嘉川的脸色又白了些许。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咬下一块肉来。
比起一个小状元,国师府显然更受到皇帝的器重。
一场小插曲过去后,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我被皇帝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众人也纷纷将自己准备的贺礼献上。
直到林丞相呈上一个瓷瓶时,我右眼跳了右跳。
那个瓶子。
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容棠在席下轻轻捏了下我的手,我们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但事皇帝表露出对这个瓶子无限的喜爱,更是吩咐下人:
“来人,给丞相府赏黄金万两,布匹千匹……”
一连串的赏赐,看得下面的人眼睛都直了。
却没有人敢窥探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于是,在宴会后,我和容棠秘密前往御书房拜见皇帝。
此时的皇帝已经换下了朝服,脸上少去了宴会上的冷峻,多了几分慈祥。
“容爱卿深夜拜访,所谓何事?”
容棠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道:
“望陛下将林丞相所献之物,赐予臣。”
没有想象中的疑问,皇帝竟是直接命人拿来了东西。
我心里对容棠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还需要多久?”
临走时,皇帝捏了捏眉心问道。
容棠咧嘴一笑,“快了。”
回到马车上,我有些憋不住心里的疑问直接问道。
“你和皇帝在打什么哑谜?”
容棠勾勾手,见我无动于衷,叹了口气凑近我的耳边。
呼出的热气夹杂着好闻的焚香气味,萦绕在我的鼻尖。
但知道了容棠所说之事后,我所有的杂念都没了。
竟是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害人的邪术存在。
而圣上被林丞相这样投喂长生丹,已经有三年了。
若不是容棠在半年前替他接触了毒素,恐怕皇帝没几年可活了。
“所以你们将计就计,为了引出幕后施加邪术之人?”
容棠点点头。
我突然理解了皇帝临走时憋屈的神色。
作为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却看着仇人一直蹦跶。
还得装出宠爱的模样,百依百顺。
难怪连一个和林丞相府沾亲带故的小状元,都可以在寿宴上大放厥词,而不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
京城风雨欲来之时,贺嘉川却要迎娶林钰为妻了。
皇帝为表示对丞相的厚爱,又赐下不少东西。
更是为了让丞相懈怠,亲自去状元府给他证婚。
一时间巴结丞相府和状元府的人络绎不绝。
舆论也变了。
起初还有些人骂贺嘉川是陈世美。
现在清一色的都是夸奖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难受吗?”
容棠见我凝神看着贺嘉川一身华服的模样,在宾客间觥筹交错。
我的前婆婆更是笑裂了嘴巴,看着林钰的嫁妆喜不胜收。
我奇怪的瞅了眼容棠,指着状元府空中弥漫的黑气:
“后悔没和他们一起倒霉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
8.
贺嘉川和林钰的喜事像是一个开端。
不久后皇帝就病倒了,幼子监国,丞相辅助。
而我和容棠更是被丞相叫到了殿前:
“容国师,岭南一带有邪祟作乱,您……”
林丞相面上一片忧色,要不是我瞧见他周身萦绕的黑气。
倒真会被这所谓的忧国忧民的肱骨之臣,骗了过去。
“为我朝分忧,义不容辞!”
容棠白衣纷飞,大义凌然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倒是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做派。
如果他昨夜没有和我夜探皇宫,借我的血化了几道护身符交给皇帝,就更好了。
这个狐狸!
我和容棠从京城出发,向着岭南的方向驶去。
但在京郊就甩开了跟在身后的探子。
“真不去岭南看看吗?”
比起有些担心的我,容棠显得又些漫不经心。
“不必,大鱼会游到京城来的。”
他如是说,心安理得地带着我在京郊住下。
这段时间,我们过的舒坦极了。
若是没有那些接连飞进的纸鹤的话,倒真是有几分盛世安好的模样。
某日,容棠将我叫到屋内。
我以为他要教习我新的法术,却不料他邪笑道:
“该收网了。”
他碾碎了指尖的纸鹤。
赶回京城很快,一路上他告诉我,岭南派去的徒子徒孙们发现,都是些小邪祟。
丞相是故意将他调虎离山派遣走的,只为那个新出的“大鱼”。
还没到皇宫,我们就听到了百姓的议论。
“听说丞相请来的丹师本事过人,炼出的丹药让圣上身体都好了些许,这几天已经在逐步接手朝政了。”
“你说那丹师厉害还是国师厉害?”
“肯定是丹师啊,国师可不能让人长生……我听说啊…….”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容棠的神色,轻轻咳了两声:
“别介意,到时候真相大白,这些不好的揣测都会消失的。”
容棠轻呵了一声,对我的安慰不置可否。
我们并未回国师府,而是直接进朝面圣。
主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更主要的是,容棠算出我给皇帝的符咒已经所剩无几了。
迟则生变,我和容棠直接到了皇帝的殿前。
没想到这里挺热闹的,林丞相和那丹师都在。
我瞟了那丹师一眼,不经意间朝着容棠靠近了几分。
“这人,血腥气太重了。”
还有他放在皇帝殿前的那个丹炉,上面的黑气比丞相府和状元府的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此人,必定不是个善茬。
容棠比我更加敏感,但他神色未变。
先拜见了皇帝,皇帝发话道:
“容爱卿不如和丹爱卿比比技巧如何?”
皇帝的面色比我们离去时还要好上几分,但这只是表面。
他的身上已经沾染了几分死气。
丞相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容国师本事过人,不如比划一二,好一同为圣上分忧。”
闻言,容棠笑了。
正当我以为他准备出手的时候,他将我朝着那丹师一推,嚣张道:
“此人配不上我亲自出手,我徒儿足以。”
我:???
死道友不死贫道。
容棠是真狗啊,这事他可没有和我打招呼。
9.
许是容棠的表现过于嚣张,那丹师竟是要求贵族大臣们前来观看,势必要将容棠的里子面子踩在地上。
而我被临危受命,推上和丹师的比试台。
周遭是一群不赞同的目光,只有容棠这个罪魁祸首频频朝我投来放心的眼神。
我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问候了容棠祖宗十八代。
正准备上台时,路过贺嘉川和林钰的身旁。
“呵,你自己找死!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贺嘉川冷嘲道,而林钰做起和事佬一般,向我说道:
“姐姐,别太勉强啦,毕竟你和丹师……”
话尚未说完,她就咯咯得笑了起来。
我不痛快,她又岂能痛快。
我快速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看着她的神色逐渐发白,我的心情好多了。
容棠好奇地问我,“你和她说了啥,看给别人吓得。”
“我说的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已。”
只不过我把鬼字咬的贼重,想必被黑气环绕的状元府,哪怕没有我和容棠的“关照”,他们的噩梦也不见得少。
那些被害死的鬼,可不就趁着阴气重的时候纠缠他们。
“啧,真不经吓。”容棠感叹道。
“晚点再找你算账。”
我朝着他咬牙切齿道,缓缓走上了台。
那丹师朝我冷哼一声,“连个炉子都没有,还和我比什么?”
我没搭理他,静静走到一旁的桌子,掏出黄符铺满桌子。
“本就没有长生,你这妖道自作孽,不可活。”
我对上打量着我的丹师,嘲讽道。
他挥袖不再争论,兀自开炉练起丹药来。
那炉子在火的燃烧下,化做了无数的虚影。
我眯了眯眼,看到其中婴孩的虚影最多。
这畜生!
只可惜台下的人完全看不到这些,沉浸在妖道焚烧不知名药材的动作中。
“大师就是大师,不知我有没有这等缘分,求得一颗他的丹药。”
“想什么呢!这药肯定是给圣上的,不如求下丞相……”
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丹还没炼成,他们就围着丞相去恭维道。
仿佛已经笃定了这场比试的胜者。
吃下那丹药的人,虽有一时的康健,却也接受了那些枉死婴灵的因果。
我专心画着符咒,若是要祈福破邪祟,还是得我自身的血。
于是我咬破了手指,在纸上用自己的鲜血勾勒起来。
却听到林钰一声惊呼:
“啊!姐姐你怎么用自己的血给圣上祈福啊,怕不是邪咒吧!”
贼喊捉贼了不是。
我还没解释,就看到下面的人人头耸动起来,朝我发难:
“我就说一个女子能成什么大事!国师怕不是沉浸在温柔乡被骗了吧!”
“用血祈福,真像岭南那些个邪修所为!”
不好的声音逐渐发酵,却在容棠的一声冷笑中沉默下来。
“有些人真是不懂装懂!我茅家的法术岂是你们能窥探到的!”
“阮辞,是我的亲传弟子!不知各位还有何指教?”
话毕,妖道的丹药和我的符咒同时完成。
我正准备呈上纸符时,那纸符竟是直接朝着妖道飞了过去。
10.
我瞳孔骤然一缩,那妖道以为我是要毁去丹药,直接将丹牢牢护住。
却没想到那纸符虚晃一招,竟时贴在了那妖道的炼丹炉上。
像是滚油中低落了一滴水一般,瞬间沸腾了起来。
无数的婴灵挣脱炼丹炉冲天而起,他们凝聚在了天上化成了实体。
哪怕那些没有道行的人,也能窥见一二。
“不!不!你们回来!”
妖道连手上的丹药都不管了,直接朝着还在汽化的炼丹炉扑去。
可惜他扑了个空,容棠直接给炼丹炉掐了个诀,牢牢将其护住。
又凑到我的跟前。
“这,这是什么?”
众人惊骇,躁动不已。
“我的符咒是你动的手脚飞过去的吧?”
我暗踹了容棠一脚,恐怕他早就计划好了要来这么一遭。
好提前安排别的部署。
“嘿嘿,等回头请你喝酒。”
他拔出腰侧的长剑,和妖道战成了一团。
而贵族大臣周围瞬间窜出许多身影,将他们围作一圈。
我蓦然明白了容棠刚刚遛去了哪里了。
此时款款走来的皇帝,就是最好的证明。
“把林丞相一等拿下!”
禁卫军得令,瞬间将他们一干人等抓住。
丞相浑浊的眼睛望向皇帝,满是不可置信,瞬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圣上,好手段啊!哈哈……”
他声音哀切,带着浓浓的不服气。
皇帝气得一脚将他踹在了地上,那被荣宠得不可一世的丞相, 最终像只丧家之犬一般。
容棠那边也有了结果, 妖道很快就落败于他, 被伏诛当场。
后面的事,我便没再理会。
经此一事,我赚到了不少功德,心情好得原谅了容棠将我丢在国师府日夜超度丹炉一事。
只不过这天来了个熟人, 执意要见我。
我到国师府门口一看, 竟是我当初的婆婆。
她看到我像是抓到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般:
“辞儿啊!你要救救嘉川呐!”
她朝我哀嚎, 大有我不答应她就不起来之意。
我想了想, 还是将她带到了贺嘉川的牢狱前。
此时的贺嘉川早已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身上发出阵阵馊臭的气味。
贺母一见到他就哭嚎个不停:
“我的儿!我的儿是无辜的啊!”
贺嘉川看见我也是眼睛一亮, 连忙朝我扑来,却被围栏挡下:
“辞儿,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压根不知道林丞相府的计划啊!”
他的话音刚落, 就被身后的林钰打断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能弄那么多婴儿给我们丞相府?不知道你能为了前途娶我?贺嘉川,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啪——
贺嘉川被林钰落了面子, 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她的脸上。
林钰这个大小姐怎么能忍受这个气,两人瞬间扭打作一团。
贺嘉川还得空求我,“辞儿,我真的是无辜的!都是这毒妇,当初你落水也是她指使的,你放心!等我出去,我一定休了她, 娶你为正妻啊!”
贺母也朝着我哭个不停,跪拜在地上。
我闪身躲过她的跪拜, 差点就要坏功德了。
“我儿是无辜的, 辞儿你现在是国师府的人, 定是能救我儿的对不对?”
我观摩着贺嘉川和贺母脸上如出一辙的黑气, 点了点头。
他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来,却在听到我后面的话后, 愤怒不已。
“是啊, 你们母子情深,不如一同投胎,好黄泉作伴。”
贺母气愤地朝我扑打过来, 却被狱卒拦下。
我朝着他们吩咐道,“把她和贺嘉川还有林钰, 林丞相一等都关一起。”
待处理好后, 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咒骂,朝着那处监狱扔了个诀。
想必这些婴灵在超度之前, 会给他们一些“好梦”。
容棠知道我去监狱的消息, 匆匆赶来。
我先发制人道,“差点漏了一个, 功德就不圆满了。”
他也将贺母和贺嘉川勾结陷害婴儿的种种,在几日后汇报了上去。
圣上大怒, 吩咐午时问斩。
在看完行刑后, 我看着飘散在空中逐渐融合的婴灵,眼眶有些湿润。
刚走到京郊,却被容棠追了上来。
“行侠仗义怎么能不带我一个?”
他显然看见了我留在国师府的信。
只是我有些讶异,他竟然会跟上来。
“国师不当了?”
“咳咳, 妻子要跑路谁还管这些!”
他又开始缠上了我。
后来,我们一同去过了很多地方,清理了许多邪祟。
功德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