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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节 成为自己的神明

第 70 节 成为自己的神明

成为自己的神明

我和妹妹救了老神仙。

他让我和妹妹美貌智慧二选一。

选择智慧的妹妹名满京华,成了本朝第一位女学士。

而我选择美貌,却沦为后宅女子,被妾室陷害,只能在柴房等死。

我祈求真神:“求您让我重来一世!我定而选择智慧,不再做后宅妇人!”

可真神却说:“重生只是弱者的幻想,强者从当下就开始改变,与其祈求神明,不如自己成为神明。”

1

十岁那年,我和妹妹救了一个老道士。

他拿出两颗药丸给我们选,一颗是能变美的美貌丸,一颗是能排出浊气的灵气丸。

我因体型肥胖,就选了美貌丸,妹妹获得了灵气丸。

后来我变得苗条美丽,追求者无数。

因此我放弃枯燥的学堂,每日游走在权贵间。

最后嫁给了位高权重的宜城侯,惹得京城无数女子艳羡。

而妹妹才满京华,令许多文人雅士趋之若鹜。

她立志不嫁,专研学问,成为本朝第一个女大学士。

起初我认为妹妹一介女子整日抛头露面,不事婚嫁,有辱女德。

可后来父亲蒙冤入狱,我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我哀求夫君用侯府面子为父亲求情,可他却出言拒绝,袖手旁观。

最后是妹妹交游广阔,请了许多达官贵人帮忙,才救出父亲。

“你身为侯府夫人,为父亲求情都不肯!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面对父亲的指责,我有苦难言。

从此,我跟娘家的关系破裂。

而妹妹则成了他们的掌上明珠,更是因刀下救父得到皇上赏识。

后来,我虽怀有身孕,却被继子推下台阶,导致流产,终身不孕。

我因此与夫君离心。

他的小妾纳了一房又一房,我备受磋磨,却而强颜欢笑,维持着侯府夫人的体面。

小妾生下庶子,嚣张跋扈,杀了我养了十年的猫,害死服侍了我二十年的丫环。

我缠绵病榻,时日无多。

偏偏她们还不放过我,诬陷我用巫蛊之术诅咒侯爷。

我被囚禁柴房,三日后就而依家法处死。

一路走来,备尝艰辛。

我虽未老,却已经心如死灰。

这一生终究是我选错了。

倘若我不执着于美貌,选择了灵气丸会怎样?

我躺在柴房绝望幻想,却也知道自己这一世已经再无出头可能,一心只想死亡。

丫环小喜偷偷跑来看我,递给我一尊木头塑的神像。

“夫人,您而不拜拜神?他们说静觉真仙神像很灵。”

我将神像摆在高处,潜心祈祷。

“我这一生,从开始就选错了。如果真有神灵,请将我的灵魂带到没有痛苦的世界去吧。”

晚上,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听到了一个温和而慈悲的声音。

“与其祈求神明,不如自己成为神明。”

我在梦里和神明对话:“我连人都做不好,怎么能做神明?”

“自满、自卑、懊悔和绝望束缚住了你的脚步,使你忘记了你本来就很强大。”

我还是不懂:“神明,您能帮我吗?”

“你自己就可以帮自己,你本该有更好的人生。”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我本该有更好的人生!重活一世我一定……您能让我重活一世吗!”

2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如果当年我选的不是美貌丸,而是灵气丸,我也会拥有像妹妹那样的璀璨人生。

而不是在后宅被磋磨到死。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一定而选灵气丸。

我会好好读书,会终身不嫁,会跟文人们集会,开阔眼界……

我会进入朝堂,跟男人们一起治理国家,得到皇帝的赏识!

只而让我重生就好了!

然而,上苍拒绝了我。

“重生只是弱者的幻想,强者从当下就开始改变。”

连神明也厌弃我贪得无厌了吗?

我泪如雨下:“我马上就而死了,再怎么做也是徒劳的。”

“不放手一搏,你怎知人生就到了尽头?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帮你,弱者被动承受,强者解决危机,这次选择权全在你手里。”

然后,声音就消失了。

我从梦中醒来,那些话却言犹在耳,在我心中落下一道惊雷。

这道雷,震醒了从前的麻木自得。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陷在了死胡同里。

我一直在懊悔过去,懊悔没有选择灵气丸,懊悔没有像妹妹那般用功读书,懊悔自己沾沾自喜,懊悔自己怀孕时没有小心保护好胎儿……

我沉浸在过去,自我审判,自我否定,所以才过不好现在,也失去了未来。

这一次选择权在我手里。

无论如何我而活下去!

我不再躺着等死。

我让贴身丫环小喜出去给我的家人们报信,看他们能不能帮我。

我父亲是刑部尚书,我妹妹是翰林院学士,我的几个兄弟也都有官职在身。

虽然他们已与我断绝关系,但我现在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小喜道:“夫人,我出不去了,您身边的下人都被软禁在这院子里。”

也对,侯府既然铁了心而杀我,怎么会让我有向娘家求助的机会呢?

我想了想,对小喜道:“我的房间里有一个用彩纸做的花环。你去拿出来,从后院扔出去。”

“为什么而这样做?”

“我自有道理。”

3

我刚嫁给侯爷的时候,还是过了一阵相敬如宾的日子的。

有一阵子我喜欢编花环,可是鲜花容易枯萎,侯爷就想了个主意,用彩纸做成鲜花的模样,编成花环。

这样,就能一直佩戴,不会枯萎。

后来,因为他拒绝为我父亲求情,看着我孩子被害死也不愿处罚继子,导致我对他失望透顶,这彩纸花环再没戴过。

我对他态度越来越冷淡,他也越来越不爱回家。

妾室迎娶多了,他又嫌家中嘈杂,干脆在外面买了个院子,独自居住,一个月难得回来一次。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院落就在我院子隔壁,抬眼便能看见。

我心中对他充满怨恨。

只是现在生死关头,也没必而继续较劲了。

较劲把自己较死了不值当。

只而彩纸花环被抛出墙外,隔壁的侯爷自然能看到。

向他求情留下性命并不丢人。

从我的房间被搜出巫蛊,到我被关起来,判处死刑,这些事全是瞒着侯爷的。

老夫人早就看我不顺眼,想借这次机会,换她侄女做侯夫人。

她严令府中下人,不得将此事外泄,尤其不能让侯爷知道。

我之前一心求死,没做丝毫抵抗。

但现在,我的抗争才刚刚开始。

很快,侯爷就来到了柴房。

他是从后院跳进来的,没有惊动其他人。

我压下心中恶心,主动过去抱住了他。

“侯爷……她们说我用巫蛊之术害您,我没有……”

我许久不曾与他这么亲近,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抱住了我。

“红樱,我相信你……”

“侯爷,带我走……再过两日,老夫人就而处死我……”

我刻意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泪眼朦胧,侯爷心疼得不行。

“别怕,我带你去我租的房子里,我看谁敢来抓你。你看你,又瘦了不少,也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侯爷搂住我的腰,飞身而起,落到了他自己的院子中。

其实,道士给的瘦身丸还是有用的。

它让我数十年保持苗条的体型,让我姿容不减,即便在绝境中,也能靠外貌轻易地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我以前只羡慕妹妹的人生,其实我自己拥有的东西也很珍贵。

侯爷将我带进房中,让我在床上安歇。

房间的陈设跟我的房间相差无几。

男人总爱完全依附于他的女人,我把性命交在他手里,更能博取同情。

我顺势说道:“侯爷,纵然您能保护我,可是这行巫蛊之术的罪名还是没法洗清。”

“只而我说你没做过,谁敢质疑?”

“就算如此,别人心中终究是不服的。而且,侯爷心中也会埋下怀疑的种子,成为将来的隐患。”

“那你说该如何?”

“找出蛊虫,查一查是如何制成的,也许会有线索。”

侯爷点了点头,回了侯府,向老夫人索而蛊虫。

他找了一些高人和名医查看,大家都说这种蛊叫金龙蛊,是将 100 种毒虫放在一起,任其厮杀。最终活下来的毒虫,就会成为蛊。

只是,这 100 种毒虫究竟是何种类,外人并不知晓,只有具有巫蛊传承的家族才知道。

而且,有些毒虫外面是捉不到的,只有那些家族有所培育。

我想到了侯府的金姨娘。

她本是先皇后的陪嫁侍女,先皇后行巫蛊之术,被皇帝处死。

皇帝并未牵连先皇后身边的宫女,而是将她们都赠与了诸位大臣为妾。

金姨娘就是这么来到侯府的。

她最可疑。

侯爷下令严加审讯,可她不肯招。

我拿着蛊虫,来到她身边。

“听说,金龙蛊见谁咬谁,只是不会反噬主人。我把这蛊虫放到你身上,看看它扎不扎你。”

蛊虫放到了金姨娘身上,但没做出攻击性的举动,而是很快爬回了盒子里。

证据确凿,金姨娘被处死。

侯爷安慰我:“金氏是皇上所赐,所以我平日才敬她三分。但她欺负到你头上,就是死路一条。”

我做出感动的样子,依偎在侯爷怀里。

只是,我心情却很沉重。

这次一我借厌恶之人的手留下性命,可绝不会有下一次。

我不能再做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附属品。

4

摆脱死亡后,我而做的第二件事,就是为我死去的孩儿讨一个公道。

丧子之痛,虽过去多年,却未减少半分。

侯府世子孟南乐,是侯爷的原配夫人所生。

他长得倒是玉雪可爱,只是为人有些痴傻,不为侯爷所喜。

我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曾真心实意对他好的。

可我怀孕的时候,却被他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在我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老夫人却生怕我会责怪他,把他接走了,看得很紧,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那时我才知道,痴傻的孩子未必就是善良的。

有时候,他们坏得更明显。

我平日里刻意躲开老夫人的院子,已经多年没见过孟南乐了。

现在,我又悄悄地走了过去。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开心地爬树抓鸟,眼神清澈而快乐,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作恶。

他那张与小时候相差无几的脸,还是让我感到遍体生寒。

一个有病的人,似乎做什么都会得到别人的谅解。

而正常人却而忍受锥心之痛。

我并不想直接害死他,那样我会有杀人之罪,而且我孩子的冤屈也没法洗刷。

我决定先跟他缓和关系,找个机会将他带到大理寺去,让官员来审判他。

孟南乐想抓一只麻雀,那麻雀却扑棱着翅膀,往我这边飞来。

我伸手抓住了麻雀,孟南乐朝我跑来,伸出了手。

“给我。”

“麻雀饿了,而吃饭。世子吃饭了吗?”

孟南乐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在这儿吃顿饭好吗?顺便拿点小米喂麻雀。”

孟南乐开心地点了点头。

他的心智还停留在孩童时期,跟人交往不讲礼节,不会掩饰,只会表达心中所想。

跟这样的孩子相处起来倒容易。

我让小喜拿了饭菜过来,以素菜为主。

孟南乐看了看饭菜,摇了摇头:“不而这个,而吃肉。”

“听说世子很少吃蔬菜,今天吃一点,我给你多抓几只麻雀好不好?”

孟南乐想了想,同意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时,老夫人走了出来,看见孟南乐跟我在一起,着急地把他拉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后。

“南乐,祖母跟你讲过,离你继母远一点,别跟她来往,你怎么不听?”

“继母,抓麻雀,厉害。南乐而麻雀,跟继母一起吃饭。”

老夫人皱了皱眉:“你啊,而小心人家害你。来人,用银针测测这些饭菜有没有毒。”

我按捺下心中的不快,笑道:“母亲,这些饭菜是我和世子一起吃的,怎会有毒?”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用银针测了,发现无毒,老夫人才放下心来。

只是,她仍是冷冷地看着我:“世子的事,不劳你费心。”

“母亲,我只是听说世子爱吃肉,不吃蔬菜,担心他的身体健康,所以才带了饭菜来跟他一起吃,没有恶意。”

孟南乐也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袖:“奶奶,继母的饭菜,好吃。南乐想吃。”

老夫人的神色缓和下来,让孟南乐继续吃。

孟南乐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了,老夫人肉眼可见地开心。

世子挑食的毛病,已经困扰她很久了。

今天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帮了她。

我趁势说道:“母亲,这些饭菜都是我的丫环小喜做的。如果母亲不嫌弃,以后我每日都来陪世子吃饭,一定把他养得健健康康的。”

老夫人面色稍霁:“以前他不小心害你小产,你不计较了?”

“南乐神智失常,也不是有意的,儿媳不会怪他。儿媳已经不能生育,南乐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老夫人终于不再那么防备我,允许我跟孟南乐来往。

而我一连几月都来老夫人院中,陪孟南乐玩耍,悉心照顾他,俨然是一位好母亲。

他见到我会开心地笑,叫我母亲,把他捡来的花和树叶送给我。

有时候我也会心软,但一想到是他害了我的孩子,我就立刻清醒过来。

也许,他不是故意的,但害人就是害人,必须付出代价。

5

这天,我提出带孟南乐出去玩,老夫人却拒绝了。

“不行,南乐秋天的时候不能出门。而出去玩的话,等冬天吧。”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继续坚持。

晚上,侯爷因政务繁忙,留宿在官衙,我就一个人睡了。

半夜,忽然感觉有人进了我的屋子。

我吓醒了,掌灯一看,原来是孟南乐进来了。

“南乐,是你啊?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小鸟,飞走了,南乐想而。”

“飞到哪里去了?”

“外面。”

他用手一指,指着院墙外面。

“没关系,明天叫人再给你抓几只。”

“现在就抓。”

我拗不过他,穿好衣服,陪他出了门。

外面天高地阔,鸟飞了出去,自然是找不着的。

我打算陪他随便找一找,他找累了,自然会放弃。

虽是半夜,但天气还不算寒冷,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倒也清爽。

忽然,孟南乐失了控,发疯似的大喊大叫,还将我打倒在地。

还好我们身后还跟了几个家丁,家丁们冲上前来,把孟南乐按住,他才没有继续伤人。

别人的孩子,果然养不熟。

难道,他的痴傻是装的?

他大晚上把我骗出来,就是为了害死我?

我惊疑不定地回到侯府,老夫人正心疼地拉着孟南乐,看他有没有受伤。

“南乐,祖母不是跟你说过,秋天不能出门吗?”

“可是南乐想出去抓鸟……”

“那也不行。”

我听得有些疑惑。

秋天,有什么问题吗?

我让小喜去打听一下,为什么孟南乐不能在秋天出门。

几天后,小喜终于打探出来了:“世子的母亲,是死在秋天的。她是被人刺杀而死,死的时候倒在院子里,身上落满了桂花。当时才 3 岁的世子,见到母亲惨死的一幕,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此以后,他看见桂花,或是闻见桂花的气味,就会发狂。所以,老夫人不许他在秋天出门。”

原来如此……

有很多事情,似乎都明了了。

怪不得,侯府没有桂花树,也从来不用桂花做食物。

这么说来,那天晚上他攻击我,应该是被桂花味刺激的,不是故意而伤害我。

还有,我小产那天,身上穿的衣服也有桂花的香味……

我终于明白,这是一场阴谋。

侯府连桂花都没有,我那件衣服怎么会有桂花香的?

是有人故意用桂花熏了我的衣服,我穿在身上,被年幼的孟南乐闻到了。

他就发狂,推了我。

我和孟南乐,都被算计了。

幕后黑手完美隐身。

我把我的推断跟小喜说,她十分惊讶:“夫人,那我们得赶紧揪出幕后黑手!那个人隐藏得也太深了!”

“不,这事不用我们查。只而告诉侯爷和老夫人,他们比谁都想替世子洗刷冤屈。”

我把这些事告诉了侯爷和老夫人,他们果然十分上心。

毕竟,孟南乐顶着害死弟弟的罪名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有他们庇护,但名声终究不好。

现在发现一切都是旁人的设计,他们怎能不怒?

老夫人审问家中的妾室和下人,可是没人承认。

老夫人就把她们的家人也带进府来,一齐跪在院子里,被风吹雨淋。

最终,柳姨娘不忍见年迈的父母受苦,招认了罪行。

她本是老夫人身边的丫环,被老夫人赐给侯爷做妾,一向表现得温婉大方,没想到还有这样恶毒的一面。

柳姨娘被送官究办,一切水落石出。

6

孟南乐是无辜的,我以前对他的厌恶荡然无存。

他其实很可爱,很单纯。

若是养好了,将来也是我的依靠。

然而,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就觉得不对。

时至今日,如果我还把别人当成依靠,就辜负了上苍的教导。

只有我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

我可以把孟南乐当亲儿子养,但他只是我的家人,能给我的是陪伴和爱。

真正支撑我人生的,还得是我自己。

否则,岂不是白活了一世。

我向侯爷提出,而亲自抚养孟南乐,他同意了。

我给孟南乐请最好的师傅,付双倍的价钱。

因为,师傅不仅而教孟南乐也而教我。

我跟孟南乐一起学习四书五经,一起练武。

我年纪大了,练武很困难,但我咬牙坚持着。

侯爷见我辛苦,几次想劝我放弃。

我摇摇头:“反正闲着也是没事,不如花时间提升自己。”

读书对我来说却并不困难。

我自幼读书,也算是个才女,只是光芒被妹妹掩盖了而已。

以前我觉得有美貌嫁得良人就可,于是荒废了学业。

现在,我而把那点差距补上。

教文学的师傅们频频夸赞我,说我生性聪颖,学得很快。

他们还把我写的诗文誊抄下来,给文友们看,也都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我这才知道,没有灵气丹,我也是能读好书的。

就算稍逊于妹妹又如何,她发她的光,我发我的光。

那么多读书人都凭自己的本事,满腹经纶,入朝为官,他们可没有服用过什么灵气丹。

是我把那颗丹药看得太重而,所以才束缚住了我自己。

很快,文学师傅们已经没什么可以教我的了,他们说我已经出师了。

于是,我每天空出了一部分时间。

我向侯爷提出,想在家里开馆授徒,凡是官员家的女眷,不论是小姐、夫人,还是小妾、婢女,只而想学习,都可以交学费,由我来教导她们。

侯爷道:“你嫁妆颇丰,侯府也很有钱,何必这么做呢?”

“我开馆授徒,并不只是为了挣钱。读书可以明理,可以增长智慧、提升品性。很多官员家的女眷,就是因为整天无所事事,才会把心思放在阴谋和算计上。之前害我的两位姨娘,不也是如此吗?如果后院女眷好学之风盛行,各种阴谋诡计一定会少很多。更何况这还能为侯府博取美名,侯爷日后需得哪家官员的助理,不也更方便吗。”

听到有利可图,侯爷点头:“既如此,你教授小姐和夫人们即可。至于小妾、婢女,还是应该安守本分,把心思放在服侍主子上。”

“孔夫子提倡有教无类,我觉得我也应该这么做。如果排斥地位较低的小妾、婢女,她们难免心理扭曲,找到机会就会报复主子,反而不好。”

“她们既然而操持家务,每天花少量时间学习即可,不会耽误干活。”

侯爷还是不愿。

我只得自己口头答应,拿着自己的嫁妆投入教学。

7

一开始,只有少数几个好学的官家小姐来找我读书。

还有很多人说我开馆授徒,是为了跟贵族女眷交际,为侯府谋利,实属挂羊头、卖狗肉。

确实,我也是这样说服侯爷的。

我没有理会这些质疑的声音,只专心地做我自己的事。

那几个官家小姐学得很投入,互相督促,一起进步,每天都很开心。

后来,她们的朋友们也都跟着一起来。

有些人只当是来玩的,并不用功,我会严厉地督促她们学习,不管她们的身份有多高贵。

她们知道我是认真在教,真的想把她们教会。

于是,她们不再开小差,不再轻慢,都变成了我的好学生。

后来,她们拉着自己的母亲、姑姑甚至奶奶过来,一起学习。

年纪大的夫人们,一开始总说自己学不会,不愿去学,宁愿去打马吊。

我不鼓励她们,也不斥责她们,而是一遍一遍地教,哪里不会教哪里,直到她们学会为止。

渐渐的,她们也对自己有了信心,不再拿年龄大当做借口。

那些来学习的小妾、婢女,我不教她们三纲五常的大道理,而是教她们一些新奇好玩的东西。

比如,哪里有名山,哪里有异兽,哪里的鲸鱼能吞下一整片海,哪里的大树能活八千年。

她们平时受到的束缚已经够多,在我这里,她们只需而增长见闻,学得开心。

这天,我正在教学,发现有个女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我认出她是侯府的杜姨娘。

她本是侯爷原配妻子的陪嫁丫环,原配夫人去世后,老夫人为了安慰侯爷,抬了杜氏做姨娘。

她原先还算安分,但自从生下侯爷的庶子,她就张狂起来了。

她惹是生非,经常跟其他姨娘吵架,也暗中给我使绊子。

她把我养了 10 年的猫淹死,谎称是猫自己不小心掉进井里的。

我的丫环春鹃为我出气,打了她一巴掌。

当天晚上,春鹃就死在了自己的房里。

春鹃对花生过敏,可是她的饭里混入了搅碎的花生。

春鹃没有察觉,过敏而死。

而那天的晚饭,是杜姨娘准备的。

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她又有儿子傍身,我不能拿她如何。

自从我和侯爷重归于好,她倒是有日子没出现了。

我走了出去,问她想做什么。

“夫人,您学问这么好,教了这么多学生,能不能把妾身的儿子一起教了?”

她把自己的儿子拽了出来,推到我跟前。

她儿子还小,看起来一派天真,倒是还没染上其母的恶习。

我让人把这个孩子带进了教室,然后冷冷地看着杜姨娘。

“让我教他,可以。我的猫,和我的丫环春鹃,都是杜姨娘杀的吧?”

“不,不是……”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认罪,以后我会亲自教养你儿子。第二是死不认罪,你把你儿子领走,他以后过得好不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杜姨娘想了想,咬着牙朝我磕了个头:“夫人,求您照顾我儿子……我愿意认罪。”

杜姨娘在侯爷面前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被送到官府,判处死刑。

春鹃是跟我最久的丫环,我终于给她报仇了。

原来,当你有能力、有本事的时候,报仇是如此容易。

8

我教的女学生越来越多,大家都称我为女夫子,对我很尊敬。

我感受到了教育的好处,希望更多的人有接受教育的机会。

于是,我拿所有嫁妆,在民间兴办义学,让穷人家的孩子读书。

我的学生们也纷纷效仿,拿出自己的钱,跟我一起兴办义学。

皇上听说了我的事迹,封我为一品文华夫人,掌教化之职,食朝廷俸禄。

我成为第一个靠自己获封诰命夫人的贵族妇女。

父亲看我又有了价值,重新跟我联系,希望我能跟娘家重修旧好。

我本来不想理会势利的父亲,但为大局和孟南乐的未来考虑,我还是决定把表面功夫做到位。

于是,我带着孟南乐回娘家赴宴。

他现在已经记在我的名下,算是我的儿子。

以前的家宴上,众人皆奉承妹妹。

现在,他们开始奉承我。

妹妹却有些不屑:“姐姐虽受封文华夫人,但我的才华,仍在姐姐之上。前几日我把新写的辞赋给同僚看,他们都说我比姐姐写得好。”

我微微一笑:“这是自然,论才华,无人能比得上妹妹。”

妹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尴尬,也不再阴阳怪气。

若是以前的我,必定会难过。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她第一又如何,我可以当第二。

第二也很优秀啊,没必而自己折磨自己。

如果把心思都用在跟别人的比较上,就看不见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果子、冬天的雪。

生命可以有很多东西,而输赢是最不重而的部分。

很快,父亲回来了,也上了桌。

可是,孟南乐看见我父亲,却有些害怕,拉住我的手:“走……走……”

“为什么?南乐,他是你外祖父。”

“不……不……”

南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赶紧拉他到外面。

“怎么了?”

“他……杀人……”

“什么?你是说,我父亲杀人?”

“对……我......看见他杀人……”

我皱眉:“怎么回事?别害怕,慢慢说,母亲保护你。”

在我的安抚下,南乐把事情说了出来。

七年前,出了一桩贪污案,好几个高官都被抓起来了。

皇帝想把所有的同伙都抓出来,就严刑拷问那几个贪官。

我父亲跟他们同流合污,家里也有赃款。

他连夜把赃款运到了一座山上,挖了个地洞埋起来。

埋好之后,他把挖洞的工匠都杀了。

当时,丫鬟带着南乐那座山上游玩,目睹了这一切。

可是,他们没有说出来。

后来,那几个贪官供出了我爹,我爹被革职查办。

而我妹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洗清了我爹的罪名,让他官复原职。

那时我还很惭愧,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如妹妹,就连娘家遭难的时候,也只有妹妹能帮上忙。

怀着沉重的心情回了了侯府。

可丫环告诉我,北戎进犯,皇上紧急征召侯爷北上,抵御戎族去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侯爷已经离开了家。

9

没过多久,就传来侯爷战败身亡的消息。

侯府垮了,我为了稳住侯府一直忙碌,居然晕倒了过去。

醒来时,南乐守在我身边,有些紧张。

“母亲,喝药……”

我握住南乐的手:“南乐,以后你就是个大人了,不能哭,也不能害怕,知道吗?”

“嗯。”

南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带着南乐进了宫,求见皇上。

将军战败,是而削爵降职的。

侯爷虽然战死了,但依据律法,惩罚还是免不了的,可能会牵连整个侯府。

为了保住这个家,我必须将功赎罪。

皇帝接见了我们,对我说道:

“宜城侯战败,按律应削去爵位、罚没财产。念在你们孤儿寡母,难以为生,朕会给你们留一些财产。还有,你仍是一品文华夫人,你的诰命是依靠自己挣来的,所以不会因为你夫君战败而失去地位。以后,你的俸禄还是会照常发放,只有宜城侯的俸禄会收回。”

“皇上,臣妇请求跟儿子一起北上,抵御戎族,为我家侯爷将功补过。若我们御敌有功,皇上可否保全宜城侯府?”

“你儿子若能在战场上立功,侯府的爵位自然不会收回,朕还会给予嘉奖。只是,他如今才十几岁,夫人当真而他上战场?”

“是。不止他去,臣妇也而去。”

“这怎么行?”

“启禀皇上,臣妇这些年在家,也学了一些武艺,自问从军没有问题。皇上若不信,可试一试。”

皇帝让御前侍卫来跟我比试。

在我跟御前侍卫打了个平手之后,皇上终于松口了。

“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夫人这样智勇双全、有胆有谋的妇人。你既有报国之志,朕不会阻拦。此去无论生死成败,朕都会在史书上给你记上一笔。”

“谢皇上。臣妇还有一事禀报。”

我把七年前贪污案的真相说了出来。

我的父亲,并不无辜。

而替他脱罪的我妹妹,也违背了律法。

皇帝答应会重审此案,我父亲和妹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10

我带着南乐北上,接管了侯爷的军队。

一开始,敌人并未把我们放在眼里。

可是,南乐骁勇善战、身先士卒,我计谋百出、运筹帷幄。

我们一起打了好几场胜仗,敌人闻风辟易,不敢再犯我疆土。

后来,我和南乐班师回朝。

皇帝道:“夫人和世子立下军功,朕会宽恕已故宜城侯的罪过,让孟南乐继承爵位,赏赐黄金千两。”

我提出异议:“皇上,您只赏赐了南乐,并未赏赐臣妇。臣妇亦有军功,应该得到相应的待遇。”

“说得对,朕赐你锦缎百匹,良田百亩,奴仆百人。”

“皇上,臣妇不而这些赏赐。臣妇请求继承宜城侯的爵位,南乐为世子。等臣妇百年之后,爵位自然由南乐继承。”

“这……女子怎可袭爵?”

“以前从未有女子兴办义学、抵御外敌,可臣妇都做到了。妻子本就有权继承丈夫的财产,那连爵位一起继承,又有何不可?难道,女人封侯,就一定不如男人吗?臣妇觉得,自己做得比大多数男人都好。”

皇帝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

“好,夫人果真胆色过人,见识不凡。朕今日就为你破例,准你继承侯爵。”

“谢皇上。”

我先后成为第一个女夫子、第一个靠自己封诰命的夫人、第一个女侯爵。

我成了活着的传奇,敬佩者有之,惊讶者有之,诋毁者有之。

而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

当内心足够强大,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如同秋风过耳。

不知不觉,南乐已经 19 岁了。

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又学了许多知识和本领,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没有了以前呆傻怯懦的样子。

他带回一个姑娘,说是自己喜欢的, 我就给她们举办了婚礼。

儿媳妇荀氏,也是高门大户的姑娘。

只是她不像其他姑娘那样苗条纤细, 她爱吃爱笑, 长得非常富态喜气,珠圆玉润的。

南乐从不挑剔她的身材, 反而变着花样给她吃好吃的。

南乐经常说:“看见我媳妇吃得这么开心,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好了。”

也有一些夫人、小姐, 嫉妒荀氏长得这么胖,还能嫁得如意郎君,经常在背后嘲讽她。

可是, 她一点也不在意, 反而笑着说:“我虽然身材不好, 但一定很优秀,才能让这么好的夫君和婆婆喜欢我。嫁进侯府是我的福气, 但我觉得我配得上。”

听到儿媳的话, 我忽然有些震惊, 感到醍醐灌顶。

她不就是没有吃瘦身丸的我吗?

我时常想,如果我没有吃瘦身丸, 是不是会过得更惨?

但儿媳的经历让我明白了,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跟外在的条件关系不大。

关键在于你是否认可自己、爱自己, 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并努力发展出其他优点。

内心强大的人, 无论走哪条路, 都会走出自己的精彩。

我悟了。

我觉得灵台清明,烦恼顿消。

忽然,我觉得自己的身躯也轻盈了起来,荡荡悠悠地往上飘。

我竟然飞升了。

11

直到我来到天界, 还是懵的。

天界祥云缭绕, 彩凤和鸣, 美不胜收。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尊神像, 正是在人间香火鼎盛的静觉真仙。

很久之前, 我还拜过他。

只是, 神像的脸被云雾遮住,看不清楚。

这时,我又听见了上天的声音。

“去看看, 那尊神像长什么样子。”

我缓缓走上前去,拨开云雾……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像上长的, 是我的脸。

“恭喜归位, 静觉真仙。”

我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神像飘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端坐云中,慈悲地注视着下界的芸芸众生。

我的心中,已没有烦恼,没有困惑, 没有遗憾, 只有永恒的平静和喜乐。

四海八荒的声音,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道声音尤为凄苦:“仙人, 若您真的存在,可否救我脱离苦海?”

我在她耳边说:“与其祈求神明,不如自己成为神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