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节 夺命猫妖
第 73 节 夺命猫妖
夺命猫妖
我是一只猫妖,重伤濒死时,被醉风楼的花魁救下,我认她当了主人。
主人跟我说,等她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就带我浪迹江湖。
却不想皇后一道口谕,召主人入宫。
傍晚,皇宫内扔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宫人说,醉花楼的花魁放荡成性,刚入宫便与太监苟合,被杖毙。
没人为主人讨公道,围着她尸体的,只有一只声嘶力竭了一夜的猫。
一年后,我修成人形,入宫成了玉妃。
1
“贱人,玉妃那个贱人……”
皇后气得又摔了一个花瓶,“噼里啪啦”的碎裂仿佛响进了跪在地上的宫人心里,宫人们瑟瑟发抖,恨不得将头埋得再低些。
我混在瑟瑟发抖的宫人里,低得几乎要贴在地上的脸上却有些畅快。
一阵沉默后,皇后的贴身丫鬟玉芝小心开口。
“娘娘……您且消消气,不过是个小官出身的妃子,哪里配得上让您大动肝火。要我说……”她凑近皇后的耳边。
“行了,都滚下去吧。”皇后扫了跪在地上的我们一眼,施恩般挥了挥衣袖,大家终于如释重负般退了下去。
无人注意到,二等丫鬟芙蓉走出门后突然怔愣了一秒,才又恢复正常。
脱离芙蓉的身体后,我回到自己的景宁宫。
“娘娘,听说皇后正在自己宫里大发脾气呢。嘿嘿,定是见您连承恩宠十日,坐不住了。”小丫鬟荔枝说着帮我插上最后一只簪子。
我笑,可不是,刚刚可是亲眼目睹了现场。
“要我说,皇后娘娘平日里的慈善大度都是装的,未央宫里的宫人隔不了多久就要换一批,死的死,伤的伤,还是伺候您好,嘿嘿。”
“不过,您正受宠,就怕皇后生气对付您……”荔枝有些担心。
我并不说话,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
报复才好。
毕竟,我准备了一年,等的就是她的报复呀。
2
民间都说皇后秀外慧中,端庄大气,仁慈和善,是难得的贤后。可笑,这名声一多半都是她柳月自己传出去的。
只有她身边的人,才知道她有多恶毒。稍有不顺,就拿指甲掐或者针扎身边的丫鬟和太监,不然就是罚跪碎瓷片。
我的主人晚樱,可不是这样吗?
我原是一只野猫,因双色瞳被人捉去献给以虐待奇珍动物为乐的世家公子陈司。
许是我生了灵智,受了痛苦后的表情痛苦格外真实,让陈司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我每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之时,陈司又会大方地命人为我医治,我在这种痛苦中活活煎熬了两年。
直到三年前,我遇见晚樱。她那时已是醉春风颇有名气的王牌之一,陈司为了讨好于她,命人治好了我表面上的伤,将双色瞳的我献于她。
陈司嬉笑着对晚樱说,这猫儿与众不同,喜怒哀乐都如同人一般真实,是玩耍取乐的好东西。
我以为,不过是换了一处地狱,甚至希望这次的折磨能够更狠一些,直接让我死了算了。
可晚樱并没有折磨我,发现我的伤后,她求了妈妈为我叫来最好的兽医,一点一点医治好我的伤。
因为身上陈年旧伤累计,银子流水般地花了出去,醉春风的妈妈骂她假慈悲,菩萨心奴婢身,好不容易攒了几两银子全花了。
但我知道,妈妈其实是高兴的,因为晚樱很有可能是醉春风的下一个花魁,她不想晚樱那么早攒够了银子赎身去。
我的伤一点点好了起来,晚樱每日与我同吃同住,诉说烦恼,分享开心。
她说生命美好,不管身在何处,我们都应该努力活着,便给我取了名字声声,谐音生生不息。
晚樱很节省,除了救我那次,每日都拼命地练习歌舞曲艺,终于在一年后成了醉春风当之无愧的头牌花魁。
看着钱袋里越来越多的银子,晚樱笑着与我说,声声,很快我就自由了,那时,我带你去找他。
那个他,是晚樱从小的青梅竹马,晚樱曾与他许过相偕白首。
可晚樱并没有等到那时候,意外总是来得那样突然。
那晚,晚樱笑着和我说,今日来了许多贵人,成王大方地单独打赏了她五百两银子,她马上就可以攒够卖身契的钱了。
谁知,第二天,一道口谕,晚樱被传进了宫里,再也没有回来。
醉春风的妈妈拍着胸脯又哭又骂,都怪晚樱那个死丫头自甘下贱,竟敢在宫里与太监私通,活该被皇后打死。幸好皇后仁慈,没有牵连醉春风。
没人敢替晚樱收尸,她的尸体被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里。
我看着血肉模糊、浑身皮肉烧焦、脸颊被划得看不出五官的晚樱,流下了泪水。
晚樱,对不起,是声声来慢了,若我,若我早些加强修炼,是不是就能救下你。
我用嘴和爪子在乱葬岗旁挖了一个大坑,将晚樱葬了进去,以血封墓,在她坟前守了七天,而后转身进入深山。
传说,芒山深处有鬼巫,以寿命换之,所求皆可得。
3
“娘娘,皇后邀您明日御花园赏花,此举怕是有诈。”荔枝心有忧虑。
我自然知道,鸿门宴要开始了。
柳月永远是这样。
她爱成王楚轩,却舍不下滔天的权势,入宫成了爱慕她的楚熠的皇后。
她爱楚轩,所以楚轩不可以接近任何女人,成王府所有的丫鬟通房一旦和成王走的近一些,不出半个月便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凄惨死去。
她爱权势,所以她的皇后之位不容任何人动摇,帝王楚熠只能爱她一个人并且要一直爱她,那么楚熠身边怎么可以出现专宠之人呢?
她成为皇后两年,楚熠敬她宠她,素来说一不二,如今我这个九品芝麻官的女儿竟然赢得了皇上一连十日的独宠,她可不就急了?
急了好,急了呀,就容易出错。
……
“听闻玉妃舞姿优美,皇上最爱你的花中舞,不知本宫和诸位姐妹可否有幸一观呐?”柳月高高在上,似乎并不将我一个小小妃子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玉妃善舞,因此深受咱们皇上宠爱,想来不会吝啬让我们长长见识的。”
“就是就是……”
一堆宫妃附和,我这个连承帝王恩泽十日的人,看来确实被太多人所忌惮了。
“皇后娘娘要看,臣妾自是义不容辞的,只是……”我装作为难的样子。
“怎么?我堂堂皇后,请你跳支舞还支使不得你了。”怕我找借口,皇后早早地堵了我接下来的话。
若我再找理由,无论真假,多少要落个不敬皇后的名头。
“是,臣妾这就下去准备。”我喏喏应下,俨然一个不敢反抗的软包子。
“嗤……”
“皇后娘娘威武,玉妃在您面前就如同那见了猫的老鼠。”
身后的声音顺着风传入耳朵,丫鬟荔枝一脸气愤,我却面无表情。
换好跳舞的衣服后,我来到看台附近,发现上面已经铺好了厚厚一层艳丽的玫瑰花瓣。
踩上去的第一脚,我就知道,这玫瑰花被做了手脚,里面的刺刺破了脚掌心,细密的刺痛感传来。
远远望去,皇后的表情十分开心,甚至隐隐带着些畅快。
遥望着远处的一截明黄,我装作并未察觉不同,踩着花刺,翩翩跳起舞来。
踮脚、甩袖、转手、抬腕、低眉……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出彩。
花刺无数次刺破脚掌,温温热热的液体沁出,我却像是感觉不到,忘情地旋转着。
旋转间,我仿佛看到了满脸鲜血、眉眼皆是痛苦的晚樱。是了,晚樱当日也被这般被折磨的。
4
那一日,皇后命人在未央宫内置了烧红的烙铁,晚樱在上面一刻不停地跳了一日,脚掌上的肉都烫没了,伤口深可见骨。
倒下后烙铁烫肤,晚樱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生被烫掉了皮,血肉模糊。皇后却不肯让她停下,命人在她身上浇了烧沸的辣椒水,用鞭子抽打,逼着她继续跳。
一曲又一曲,晚樱倒下时,皇后却拍着手掌笑,说晚樱的舞不过如此,空长了一幅狐狸精的容貌勾引人。
又说晚樱的眼睛太过怨毒,嘴唇太过妖媚,命人划烂了她的脸,将她浸在辣椒水里直到毫无声息。
晚樱就那样活活被折磨死,死后却还被皇后安了个放荡下贱勾引太监的名声。
我的主人,她有什么错呢?就活该沦为你们情情爱爱的牺牲品吗?
晚樱,晚樱,你放心,你的痛苦,我定会加倍奉还给他们。
“啊……”
我突然发出一声哀痛的惨叫,皇后脸上的笑意更加畅快,却只维持了几秒,在看见那道明黄色的声音接住我时化为怨毒。
“啊,我的脚,我的脚……”我痛得撕心裂肺,皇上闻言望去,只看到一双血肉模糊的脚。
“来人,快,快去请太医。”皇上的声音里满是慌张。
他第一次冷眼看着皇后,又扫向在场的所有妃嫔,看着她们如同鹌鹑一样低下头,才冷哼一声,抱着我往他的养心殿去。
“皇上,皇上,臣妾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我痛得浑身发抖,呜咽着缩进楚熠怀里,被他轻拍着后背安抚。
最后没有办法,太医只好开了止痛药和安眠药,我才得以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太医战战兢兢的声音。
“皇……皇上,恕微臣无能,娘娘脚上被花刺和钉子刺穿,伤了脚骨,恐怕……恐怕再也无法跳舞了。”
紧接着是皇上冗长的沉默。
随后皇帝吩咐给皇后禁足一月,其他在场的所有宫妃各降一级,禁足一年。
我笑了,终于彻底放松,沉沉睡去。
皇后今日在花里放了刺,想要给我个教训,搓搓我的锐气,也想叫我近期无法跳舞勾引皇上。
她以为,凭借自己和皇上的情分,不过是不小心伤了一个小嫔妃,到时将锅甩给办事不力的下人就可,她顶多被皇上不痛不痒训斥几句,毫发无伤就能让我怕了。
可她不知,我早就知道她今日的计划,还在花里放了钉子。
皇上可以容忍一个为了他拈酸吃醋的妻子,却不能容忍一个狠毒到随手就可以毁了妃嫔的手脚的皇后。
柳月,这才刚刚开始,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5
“呜呜呜,臣妾再也无法为皇上您跳舞了,臣妾自从十岁那年无意对您惊鸿一瞥,自此便爱上了您。”
“臣妾从那时起日日晨起练舞,夜半才眠,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有幸能跳舞给您看,可现在……现在……”
“皇上,为何废的不是臣妾的双手,甚至是脸也好啊,至少,至少……臣妾还能跳舞给您看……呜呜呜……”
我哭得肝肠寸断,如同丧失了全部希望和生机的花朵,皇上因此更心疼了。
以至于皇后那边多次派人来示弱,都被皇上狠心拒绝,因此皇后实打实地被禁足了一个月。
果然,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一个从小仰慕他,并且以他为奋斗目标的弱小女人。
而我这边,皇上出于补偿,珠宝玉石等赏赐流水一般送进我的景和宫里,整整一个月多半都留在我这里,我才终于有了些生机和笑容。
荔枝说,这一个月内,未央宫内日日都要扔一斗碎瓷片,丫鬟太监已经换了三波。
“娘娘,皇后娘娘明日禁足就解了,到时候不会又找您麻烦吧?”荔枝眉头紧蹙。
“傻丫头,那当然了。”见招拆招而已,这次我摆了她一道,她恐怕更怕我不顺眼了。
这日,皇后身边的丫鬟玉芝在景和宫的门口截了皇上。说是皇后娘娘忧思过重,心痛难忍,求皇上过去看一眼。
荔枝气得跺脚,我却只是笑。皇上喜欢柳月,对她还有自幼的情分在。以柳月的手段,再次笼络住皇上属实是轻而易举。
果真,之后的一连五日,皇上都歇在未央宫,白日里经常和柳月携手同游,未央宫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人人都说帝后感情实在是好。
我却并不担心,毕竟,情分只减不增,总有一天,这些情分都会耗尽的。
很快,我就等到了机会。
帝王生辰宴,皇后亲力亲为,办得十分盛大,文武百官皆携带家眷出席,以期待被贵人看中的机会。
“皇上,都是臣妾管理后宫不力,玉妃妹妹前段时间才伤了脚,恐怕不宜饮酒,不如帮玉妃妹妹换成果饮。”宴上,柳月佯装体贴。
皇上对此很是受用,乐于见到妻妾同美的场面,便准了。
柳月自然不会如此好心,拿到葡萄酒的那一刻,我便察觉到了端倪。
葡萄酒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可里面加了一味鼠尾草,和桌上摆的螃蟹里的一味调料恰好相冲,构成后劲强大的催情药。
而这螃蟹,是皇上御赐,不管是谁,恐怕都要吃得差不多,给皇上面子,以示感激。
不过,这是对人而言,身为化形不久的猫妖,我的妖力虽不算强,却足以化解这些。
我佯装不知,吃得十分畅快。
皇上见我喜食螃蟹,很是高兴,又赏赐了我一份。皇后第一次没有变脸,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一刻钟后,我佯装头晕,任由荔枝扶着去后院歇息。
半路,抚着我的贴身丫鬟荔枝被人打晕,失去意识的我被一个低着头的丫鬟拖到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随后,是门从外面落锁的声音。
“玉妃娘娘,我只是奉命行事,要怪您就怪皇后娘娘。不过,能够在死之前睡一次皇帝的宠妃,我也算值了哈哈哈哈。”
猥琐的侍卫嘿嘿笑着朝我伸手,被猝不及防睁开眼睛的我打晕。紧接着我的侍卫影二扶来了昏迷的成王,扛走了猥琐侍卫。
我则回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6
不过一刻钟,便有尖叫声响起。
装作睡眼蒙眬的样子循着声音往人群走去。
“天哪,玉妃,你身为皇上的妃子,怎能,怎能……”皇后愤慨无比,仿佛被眼前的场景污了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有我,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暗藏的欣喜与激动。
“这是玉妃?玉妃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趁着酒宴与侍卫公然……”其他的小嫔妃附和着。
皇上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臣妾刚刚头疼,在准备的院子里休息,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我打了个呵欠。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皇后瞪大了眼睛。
周围又响起议论声,都在猜测秽乱宫廷的主角究竟是谁。
“来人,给朕掀开这对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皇上沉着声音吩咐,侍卫闻声而动。
皇后苍茫四顾,发现没有找到想见的人时,脸上终于多了几丝惊恐。
“皇……皇上,许是哪个侍卫和丫鬟醉了酒胡来,今儿个是您的寿宴,怎么能扰了您的休息,要不此事交给臣妾来办吧。您放心,臣妾定当严惩。”
柳月抱着皇上的胳膊,端的是一个温柔体贴。
见皇上表情有所松动,我柔柔开口:“是啊,今日是皇上的万寿节,什么都比不得这个重要。”
“来人,快去,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然公然在朕的寿宴上胡来!”皇上的脸更黑了。
在他的寿宴上捣乱,岂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侍卫掀开了被子,随后一脸惊恐地跪倒在地。
“回……回皇上,是……是成王……”侍卫的声音战战兢兢,皇后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时,成王终于慢悠悠地醒来。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楚轩的双眼变得黑沉黑沉的。随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皇兄恕罪,臣弟……臣弟与宋小姐两情相悦,本想借着宴会诉一诉相思之情,谁知臣弟喝多了酒……情不自禁……”
楚轩说着又砰砰砰磕了几个头,看上去当真悔恨万分。
一阵死寂地沉默后,我开口为楚轩求情。
“皇上,成王许是年轻气盛,与宋小姐太过情深,就如同您和皇后娘娘一样,加上饮了酒的缘故,不如您为成王和宋小姐赐个婚,也算是一段佳话。”
“是是是,成王和宋小姐当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真是相配啊。”众人纷纷附和。
大家都不是傻子,围观了皇族的秘事,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日流传出去的,只会是成王和宋小姐二人情深似海而已。
至于私下里的那些小道消息,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
“好好,玉妃深得我心,就按玉妃说的。来人,拟圣旨,成王楚轩和宋……”
“回皇上,这是县丞家的宋琴宋小姐。”皇上的贴身太监机灵地补充。
“成王楚轩和县丞之女宋琴二人互相爱慕,乃天作之合,特赐婚与二人,命钦天监择吉日完婚。”
皇上的圣旨可谓下得贼快,宫宴还未结束,二人的赐婚圣旨已经传回各自家中。
宫宴结束后,皇上揽着我的腰,在一片或羡慕或嫉妒的眼光中离去。
皇帝自是高兴的,成王的存在于皇位始终是一个威胁,若是娶了权贵的女儿为妻,恐怕他更睡不着了。
现下这种情况,正正好。
身后一道阴狠怨恨的目光犹如实质,恨不能刺穿我。我回头望去,见是阴沉着脸的皇后,她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隐隐有血迹流出。
我冲她遥遥笑了,还不够,这怎么够呢?
柳月,你不是看不得心上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吗?我偏要他们光明正大地成婚。这次有皇帝赐婚,就是不知你还敢不敢动手了?
既然贪恋权势,就该守妇道。你这样的人,怎么配三心二意呢?
7
皇后病了,据说是伺候的宫人不尽心,夜里忘了关窗户,导致皇后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倒是为难了太医院的一干太医,不明白怎么风寒却像是怒急攻心的症状。
只不过,这些谁也不敢说。
皇后足足病了三个月,连成王的大婚也没有精力参加,甚至是一分贺礼也未送。
皇上到底是对皇后还有情分在,多次去看皇后,甚至亲自喂药,可皇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叫皇上有些寒心。
每每这时,都是我在宽慰皇上,皇上越发觉得我温柔小意,来景宁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娘娘,奴婢入宫之前曾经有一个爱慕之人,他与奴婢一起长大,我日日讨好于他,甚至将他放在了爹娘前面,他也说过要与我成婚,可为什么对我总是很冷淡呢?”
这日,我和一众丫鬟小厮坐在一起闲谈。春芳提到了自己曾经的心上人。
“你那心上人对别人如何?”我问。
“对他爹娘妹妹都挺好的,对他朋友也挺好,对……他表妹也挺好……”春芳的声音渐渐迟疑。
“嘻嘻,春芳你傻啊,他就是不喜欢你呗,甚至,可能心有所属?”太监小喜子一语道破真相。
“不会吧?不过,我入宫时他倒真是和他表妹在一起了,还跟我说舍不得我。”春芳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微微侧脸,余光发现那抹站了许久的明黄色消失了。
春芳的事是真事,不过却是我刻意引导提起来的,为的就是在皇帝楚熠心头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有朝一日,这颗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那时,纵是楚熠对柳月有再多的情分,也不会再心软。
巧得是,皇后很快把这个机会亲手递给了我。
一月后,成王府传来好消息,成王妃宋琴被查出身孕,楚轩大喜,成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伺候的人都得了不菲的赏赐。
宫里病恹恹的皇后却坐不住了,未央宫内又多了几框瓷器碎片。
第二日,皇后打扮一新,端着亲手做的糕点去了皇上的养心殿,向皇上诉说相思之情。当晚,皇帝宿在了未央宫。
半月后,成王妃无故小产,请了太医却发现是服用了过量的藏红花所致。
一番严刑拷打之下,贴身丫鬟招了,原来,她是皇后的人。
甚至,府里那些年离奇死去的通房,也都有皇后的手笔。成王大怒,骂皇后恶毒,与皇后大吵一架,原本隐隐有些情意的二人因此生了嫌隙。
8
而这些证据,也被人匿名送到了皇帝案上。帝王坐在案前整整一个时辰,最终还是为皇后压下了这个案子。
一国皇后谋害王妃,并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原本,皇后可以将这些解释为是为了皇帝斩草除根。毕竟,皇帝到现在还并未有子嗣出生。
可精明的皇后也偏偏在此时为情所困,未央宫里日日传来皇后的缀泣,皇上的脸也越来越黑。
忙着伤心的皇后并未发现,楚熠已经许久未去她宫里甚至是提起她了。
这时,太医把出了我的喜脉,我怀孕已近三月。
楚熠大喜,日日来我的宫里陪我用膳,赏赐流水一般送进景和宫,还找了专门的太医日日为我请平安脉。
……
另一边,一直盯着皇后的影却告诉我成王进了未央宫。
我让影二守着我的身体,灵魂出窍去了未央宫,附身在了她的大丫鬟玉芝身上。
“月儿,之前是本王不对,但楚熠绝不能有孩子。”楚轩将柳月抱在怀里,素来阴险恶毒的柳月脸上露出了小鸟依人的表情。
“轩郎,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伤心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明知道我是为你进宫的。”柳月紧紧抱着楚轩,声音里满是委屈。
“你说了等你当了皇帝就封我为皇后,你怎么能让你的王妃怀孕呢?只有我才能怀你的孩子!”
哐当一声,我的心脏像是被大锤子狠狠敲过。
原来,原来,这从来都是他们的一场阴谋,他们当初所谓的闹翻是,楚轩赌气利用晚樱也是。
我的主人晚樱何其无辜!
柳月!楚轩!
我狠狠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默念二人的名字,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是谁!”我故意在逃跑时弄出声音。楚轩和柳月闻声追出来,就见到大丫鬟玉芝的衣角。
看着他们变得狠厉的眼神,我放心的脱离了玉芝的身体。
我没忘记,当初这具身体原身差点死亡,就是玉芝奉了柳月的命亲手造成的。
白灵猫化为人形之前,除了有灵智外与寻常野猫无异,我正是因此才会被虐待的奄奄一息。
白灵猫化形后可附身于人,但只能短短一个时辰,若想长期附身,须得宿主同意。
当初遇到这具身体林岁岁的时候,她已经被玉芝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
若不是我,她恐怕早已命归西天了。因此,林岁岁答应让我附身,条件是帮她复仇。
究其原因,不过是林岁岁在御花园被经过的成王多看了一眼,便被柳月借着冲撞皇后的罪名被活活鞭打数十鞭。
而在鞭子上蘸辣椒水的主意和鞭打林岁岁,都是玉芝做的。
这和当初泼晚樱滚烫辣椒水的主意,多么相似啊!
8
“娘娘,听说皇后宫里的大宫女玉芝死了,在枯井里被发现时被不知名动物咬得只剩下骨头。”
“听说皇后哭得肝肠寸断呢,没想到皇后还挺在乎玉芝的。”荔枝说起这些时一脸唏嘘。
我却突然觉得好笑,不过是设计让她在门外见到玉芝,她就疑心病起,亲手杀死跟了她多年的大丫鬟。
如今又装作舍不得玉芝,也是有趣。恐怕,她真正在乎的,也只是楚轩了吧。
柳月,我会帮你的。
半月后,皇帝楚熠宿在我的景宁宫。
清晨之时,景宁宫上方突然云雾弥漫,有金龙幻影在云层里不断翻滚,楚熠被惊呼的宫人唤醒,却见那金龙幻影从天而降,绕着他亲昵地转圈,最后一闪而过,没入我的肚子。
这时,原本沉睡的我却突然惊呼一声坐起。
“爱妃可还好?刚刚朕叫你许多遍,都不见你有任何反应。”楚熠拉着我的胳膊,有些迫切地问。
“皇上,臣妾刚刚做了个梦。”对于之前发生的异象,我只作不知。
“什么梦?爱妃快说说。”楚熠激动极了。
“回皇上,臣妾的梦甚是奇怪,梦中竟有一只胖乎乎的小金龙,奶声奶气地叫我娘亲。”
“哈哈哈哈哈,不奇怪不奇怪,这是天降麟儿,吉兆啊!”楚熠开怀大笑,为我讲述了刚刚外面发生的异象。
“恭喜皇上,皇上果真是真龙天子,连金龙都忍不住亲近皇上,投胎做皇上的子女。”我高兴地附和。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真龙天子,金龙下凡襄助。”宫里的宫人跪成了一团,纷纷机灵地说着吉祥话。
许是马屁拍得实在好,又许是这个吉兆来的正是时候,皇上大喜,封我为贵妃。
金银珠宝一箱接着一箱往景宁宫里抬,楚熠还命自己的奶嬷嬷黄氏照顾我养胎。
黄氏作为楚熠的奶嬷嬷,早年丧子,从此一心照顾皇上长大,颇受楚熠敬重。
如今楚熠将她派来照顾我,无疑是对外宣布了他对我腹中胎儿的重视,也是警告后宫诸人不得动手脚。
很快玉贵妃腹中胎儿乃金龙所化,下凡襄助真龙天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楚熠在民间的声望又上升了一截。
楚熠大喜,兴奋时又许下承诺,待我成功诞下麟儿,便封我为皇贵妃。
柳月听到消息后又摔了许多茶盏和花瓶。她开始害怕了,皇贵妃之后,已经升无可升,再进一步,便是皇后了。
我若成功诞下了龙子,柳月的皇后之位恐怕不稳。
柳月也清楚这个情况,可惜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她的大脑已不像原本那么理智清晰,加上没了玉芝给她出谋划策。
柳月很快同意了新的大丫鬟玉兰出的昏招儿。
而玉兰,是我的人。
9
从玉兰那里知道了她的计划后,我打算将计就计。
却没想到,在这之前,柳月身后的柳家先坐不住了。
皇后进宫近两年却无子,如今被一个小妃子抢了先,还得了金龙投胎的吉兆,一旦我顺利生产,柳家滔天的地位势必要降一等。
于是,柳丞相找来了外室女柳思思,充作养女送进了宫。皇上看在柳家的面子上,封其为贵人。
可笑柳月之前孤高自傲,为了楚轩不想生下楚熠的孩子,喝了两年的避子药,如今却是有苦说不出。
最终,柳月将这口气发泄在了柳思思身上。
她如同当初对待原身一样,随便找了一个柳贵人冲撞她的理由,命人毁了柳思思的脸,又给她灌下了绝嗣药。
她以为,不过是一个小小养女,柳家并不会为此跟她生气,却不知今非昔比,地位摇摇欲坠的她对于娘家来说不过是枚弃子。
更何况,柳家总以为,没了皇后,他们丞相府还能再培养出一个能生的皇后。于是柳丞相将计就计,一边赞同柳月毁了我的计划,一边将身后的柳府摘了个干净。
九月初六,先慈惠太后忌辰。
皇上楚熠少时并不受宠,慈惠太后护着他在宫里艰难地求生,可惜不待楚熠登基,慈惠太后便死于一场风寒,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因此楚熠总是格外惦念母亲,每年今日都会在慈惠太后从前住过的坤和宫里一个人待上整整一日。
而柳月的计划不可谓不恶毒。
她命人买通了我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葡萄,想要葡萄引诱我去坤和宫。那里,有会武的英俊侍卫等着我。如此,我被皇上亲眼抓住私通,才更有说服力。
“娘娘,不好了,皇上在坤和宫哀思过重,昏倒了,您快去看看吧!”葡萄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怎么回事?快,快扶我过去。”我顺着葡萄搀扶的力道往前走,像是彻底慌了神。
一路到了慈宁宫偏殿,身后的葡萄突然哽咽着说了声对不起,将我狠狠推进散发着异香的屋子里。
门哐当一声关上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原身林岁岁心口传来的闷痛。
葡萄和荔枝,都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三人亲如姐妹,不管如何,葡萄终是背叛了她。
不过,这次林月学倒是聪明了,房间里事先点了燃尽就会挥发于无形的迷情香,而随着药效侵入人体,一分钟之后唯有交合可解,否则会七窍流血而亡。
这是个死局,林岁岁中药后会毫无理智。
如果她选择了和侍卫交合,那么等迷情香燃尽,一切证据消失,到时候会变成她怀着孕与侍卫苟合,无论是她,还是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有好结局。
若是她誓死不从,也会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七窍流血而亡。
可惜,这个迷药对于猫妖血脉的我却并不起作用。甚至,我从前流浪之时,饿极时还会以制成此药的植物为食。
柳月,既然你如此喜欢用迷药,那就自己好好享受一下吧。
10
我扶着肚子,轻手轻脚地去佛堂里找楚熠。
“皇上,今日臣妾腹中的孩子不知为何一直动个不停,还请原谅臣妾扰了您和太后的独处。”我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欲要跪下。
“罢了,许是这孩子也感受到他父皇的思念,想来见见他皇祖母。”
楚熠抚着我的肚子,感受着肚子里我因为灵气催动一起一伏的胎动,为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这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我选择了交给原身林岁岁。等日后大仇得报,这具身体还是要还给她的。
我飘着身体来到厢房,皇后正和她的心上人楚轩情不能自控。待二人快要完事时,我回到身体里。
事先守在那里的影放了一把火,火势不大。但早知皇上今日在那里祈福的宫人们慌了神,四处唤人灭火。
这其中,尤其是皇后身边的一行人喊得声音最大,跑得也最快。
很快,楚熠被惊动,扶着我来到偏侧的厢房。摇摇欲坠的大门被拎着水的下人无意撞开,随后,楚熠看见了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
他的皇后,和自己的弟弟成王睡在了一起。
“行了,今日你们救水有功,都下去吧,稍后皇上会论功行赏,接下来不要打扰皇上。”我赶在前面喝退了一部分下人,看在楚熠眼里也可以解释为维护他的名声。
那日,众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皇后不知何故触怒了皇帝,被打入冷宫,柳丞相也自愿申请告老还乡。
也有小道消息说,是因为皇后不敬太后,不仅打翻了太后的牌位,还当着皇上的面辱骂太后,致使皇帝震怒。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想。
同年十月,成王楚轩遭其王妃宋琴举报谋反,皇帝命锦衣卫搜查,在成王府搜出龙袍数套,武器若干。
皇帝大怒,成王被押入天牢,被判车裂之刑。其王妃宋氏因为举报有功被赦免回到娘家。
成王被执行车裂之刑那天,我去冷宫里见了柳月。
彼时她一身破衣,脸颊上满是伤痕,再不复曾经高高在上的形象。
看到我一袭锦衣华服以及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眼里流露出愤恨的光芒,嘴里一阵呜咽。
是了,她的嗓子被我一碗药毁了。
当初,正是她将奄奄一息的晚樱死死按在水里,晚樱只能闭着嘴巴,水却还是从她的鼻子里灌了进去,最后,一心求生的晚樱没了生息。
“柳月,你知道吗?这都是报应!报应!当初,我的主人晚樱那样求你,你却活活溺死了她。”
“她做错了什么呢?就因为成王戏说要娶她做妻子,你就让她在烧红的烙铁上跳舞,毁了她的脸还不够,还活活溺死了她。你们这对狗男女!”
看着她茫然又愤恨的眼神,我笑得落下了泪。
“也是,你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怎么还会记得她。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很快就要下去陪她了。”
“你知道吗?楚轩今天被处以车裂之刑,身体碎的七分八烈,他叫的可惨了哈哈哈哈哈哈。”
柳月的眼角终于溢出大滴大滴的泪来,眼里满是愤恨,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却笑了,给了她最后的致命一击。
“柳月,你以为你为了楚轩牺牲进宫当皇后,他就很感动,很爱你吗?哈哈哈哈其实他早就在府外有了外室和儿子,甚至准备一登基就让你殉葬。”
“你放心,我会助那外室好好把儿子养大的。”我笑得畅快。
“噗……”她喉咙发出一阵粗粝的“嗬嗬”声,随后吐出一口血来,眼底盈满死灰般的冷寂。
“柳月,这才哪到哪啊,你还没好好尝过我阿姐受的苦呢。”话落,我招了招手,无数只野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朝她伸出了尖利的爪子。
听着身后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我心口的闷气终于出了些。
……
同年十二月,我与原身林岁岁告别。次日,林岁岁诞下一子,楚熠大喜,封其为玉皇贵妃,居后宫高位,代掌凤印。
次年五月初五,废后柳氏死于冷宫。她死时身上无一块好肉,全是利爪挠抓的痕迹,深可见骨,周身奇臭无比。
其家人不愿收尸,被宫人一卷草席扔进了乱葬岗。她的尸骨刚被扔下,就被一拥而上的野狗分食。
那一日,我坐在晚樱的新坟边,终于落下泪来。
晚樱,你看,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下辈子,我会早些出现,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11(番外:芒山鬼巫)
我是芒山鬼巫,世人皆贪婪,欲望无穷尽,而我无所不能,只要他们以寿命换之。
有人拿寿命换钱财,有人拿寿命换权势。
久而久之,来往络绎不绝。
我一直以为,世上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直到,我遇到了一只开了灵智的小白猫。
白猫说她叫声声,是她主人为她取的名字。
我笑, 世人多卑劣,若让她的主人知道她的神奇,恐怕会将她剥皮抽筋。
看着她身上残留的陈年旧伤, 我问她,要怎么报复她的主人。看在她挺讨喜的份上,我可以少收她几年性命。
可她却说出了让我无法理解的话, 她说,求我救救她的主人, 她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
我说, 猫有九条命。
她说,愿九条尽付之, 只求主人晚樱重来的机会。
我觉得这只白猫傻得可怜, 不过是一个养过她几年的主人而已, 怎么值得拿未来去换。
可惜,这笔生意做不成,人死了,就归地府管, 我可不能同地府抢生意。
又不像我们妖族,死后若遇到机缘, 还有重生的机会。
我告诉她,人死不能复生。她的那位小姐, 可能早就投胎去了。
那只白猫沉默了许久, 最后求我提前助她化成人形。
我告诉她,提前化为人形的代价是预支时间,报完仇后她会变成一只普通的野猫三年。
而这期间, 什么都可能发生。或许,她会在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的三年里死去,那便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我想看她纠结的样子。可惜, 她却果断地同意了。
更气人的是, 这次,她变得抠抠搜搜,同我讲了半天价, 最后用一条命成交, 还让我搭上了她主人晚樱来世投胎的身世。
我差点被她气死, 明明她之前为了主人那么爽快。
真是只傻猫!
气死我了!
12(番外:晚樱和声声的来世)
“樱樱,樱樱,你在哪?快回来吃饭啦!”
“哎, 娘,樱樱在这儿。”顺着妇人的呼唤, 院子墙角处的野草后钻出来一个三头身的胖娃娃。
“你说说你,都快三岁了,还整天就知道带着你的猫玩捉迷藏。瞧瞧, 满身都是草和灰。”穿着简朴的妇人走过来抱起胖娃娃,替她拍掉身上的灰和草籽。
“下次你再不听话, 我就扣掉声声的小鱼干。”妇人故作恐吓。
“不……不, 不扣小鱼干, 声声乖,樱樱也乖。娘最好了嘿嘿。”樱樱摇着小脑袋,吧唧一口亲在妇人脸上。
“你呀你呀。”妇人无奈地笑了, 抱着胖娃娃转身进屋。一只白白的大猫跟在二人身边,喵喵地叫着。
白猫声声每叫一声,娃娃樱樱便附和一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