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暗香浮动
第 29 节 暗香浮动
我是百合文女主,却穿成了皇帝不受宠的皇后。
从此,整个后宫任我遨游。
后来,我家族中落,被贬斥到冷宫。
全后宫的妃子轮流到我宫内寻我打牌,八宝珍馐样样备全。
但是谁知,那新册封的皇后趁陛下出访民间夜里来寻我,红唇贝齿舒展:
“姐姐,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
1
话说我当皇后那些年,过得真是无比的风光。
环肥燕瘦,落月羞花,顶级的美人任我垂怜。
齐贵人又受冷了,我亲自上阁里去握住她的手。
“好妹妹,你可真是受苦了,来,让我给你暖暖身子,你这阁里太冷,去我榻上睡如何?”
怜妃想要吃蟹,我亲自去湖里捉蟹,和丫鬟蒸好送去一起吃。
“你别动手,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当然要养着,好服侍陛下,我来替你剥蟹。”
别说后宫了,朝廷里人人都赞叹皇后度量之大,宰相都比不过,不愧是母仪天下之姿。
后宫妃嫔人人喜爱我,虽不知是否是真心,但她们无聊了想找人打牌聊天时,就会来找我。
其间,有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次次见了我都要变着法地打翻我茶盏。
只是见她好看,放着实在是赏心悦目,每次我都摆摆手。
“罢了,谁让你生得好,以后好好服侍陛下吧。”
也能让我一饱眼福呢。
2
这洛美人,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性子却是个犟驴。
就算嫉妒我的皇后之位,也不用嫉妒得这么明目张胆吧。
这不,后宫宴会,洛美人位于我下位,自从落座,就直勾勾盯着我看。
如果换一个不如我心善的,像洛美人这种笨蛋美人在《甄嬛传》里铁定活不过十分钟。
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看茅厕都深情,若不是我知晓她喜欢陛下,铁定要心猿意马再爱一回。
她真是长在我心坎上了。
席间洛美人说身体不适,请示想回房休息,她不受宠,自然也没多少人关心,我就随她去了。
宴会散后,我去阁里看她。
按照后宫佳人三千的顺序,我还没来过她这。
怕吓到洛美人,我就传唤她的贴身丫头进去通报了声后,才让宫女带着我去了寝室。
只是一只脚刚踏进门槛,樱粉帷帐下的那一幕便让我心咚咚跳了几下。
洛美人珠钗尽褪,三千黑发垂落床头,只穿一身纯白里衣,她双颊泛红,圆润的指尖正急促地系着胸口上的纽扣。
朝我行礼:“洛倾染了热病,便褪了衣裳在榻间休息,没想到皇后娘娘来此,又实在唯恐怠慢了娘娘,便只能先辱没皇后娘娘的眼了。”
洛美人蹲下朝我行礼之时,那因慌忙系错扣子的胸口上方露出一丝雪白。
我眼睛迅速眨了眨,移开视线。
用最平常的声音说道:“无妨,本宫就是来看看你。”
洛美人唤贴身丫头去拿茶具,要来亲自给我煮茶请罪。
我夸赞她心灵手巧,她莞尔一笑,朝我递过木勺,让我闻闻茶香。
我接过木勺,却发现她并未松手。
茶香氤氲着热气倒是裹挟着她的体香飘过来了。
她抬眸轻轻刮了我一眼,我直接在心里骂出了国粹。
众人都觉得洛美人是个冷美人,特别是对皇帝,刚才那一眼,却妖娆得让我腿发颤。
我指尖下意识抚向她的脸侧。
她又朝我递了递木勺,我回过神来,却在指尖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她轻轻撤回了手。
我轻笑,刚才出现幻觉了吧。
那个眼神,怎么都不可能在洛美人脸上出现。
到底是我人骚,看人也骚。
只是这一夜,我怎么也没睡好,闭上眼洛美人的那一眼画面就又来了。
眼神魅惑,身体却矜持,倒有种贵气的放荡,勾人的不行。
我把这一切归功于,我脑补了。
3
后来再听到她的消息,是洛美人突然就受宠了。
陛下亲自牵着她的手在御花园里散步,原来是洛大人升了职。
后宫恩宠和朝堂息息相关,陛下的圣宠也是一日一变。
洛倾从美人变成了贵妃。
这天后宫聚餐,陛下携手洛美人出场,并要洛美人和我同坐于上位,和陛下并列。
陛下摆手说:“家宴而已,不必拘束。”
他在挑战我作为皇后的威严,这是不合礼数的。
但陛下一国之君,他想把洛倾受宠的事情传出去,没人能阻止。
下面的妃嫔对我频频侧目,认为我的皇后之位岌岌可危。
小拇指突然被勾住,我浑身微怔,却只见洛倾偏头看我一眼,便又转过头去了。
“……”
这后宫女子佳丽三千,我阅人无数,就算再感到讶异,也知道她此刻是在故意勾我。
她笑着附在我耳边低语:
“皇后娘娘可是用这指尖,无形中描摹过妾的容颜?”
我嘴角抽搐了下。
你可真是大胆,陛下就坐在离我不到一米之外。
我垂首,笑里藏刀:“再不松手,我可就抬起来了。”
话罢,她又变本加厉,甚至和我十指相扣,我浑身似过电,慌张地用余光瞥了眼身边的男人。
陛下那双犀利幽深的眼看向我,大笑不已:“你们两个,倒是聊得甚欢呐!”
我有些心虚地扯了扯嘴角。
现场中若是有一人低头,便能看到我和洛美人之间这不清不白的关系。
而且不用低头,我就知道最远的沁美人和兰嫔已经看见了。
只是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兰嫔震惊之余也只是心照不宣地朝我抿了抿嘴唇。
而洛倾……呵呵……在一侧掩袖笑得神魂颠倒。
我不知她是何时看出来了我的取向,但她明明喜欢男子,为何要委身勾引我?
更何况她正值盛宠。
我怕更多人看见,主动笑着握起了洛倾的手:“洛妹妹这手,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都养不来的。”
陛下听闻了,歪过头来挑着眉,似笑非笑:“倾儿这双手保养得确实是好,夜夜挠得我心肝痒。”
我:“……”
陛下仰面放声大笑,起身离座去出恭。
洛倾笑意微顿,朝我眯了眯眼,下半场一点儿也没理我。
自己挪到椅子一侧,和我之间隔了两个屁股,一整副眉眼清冷,生人勿近的样子。
直到宴会结束,她都是那副冷淡清疏的模样。
就像刚才仅是一场梦。
这场晚宴,陛下让我和洛倾一起准备,完事后,她立于四方之中,指挥宫女收拾厅堂。
而我立于上位,已经烂醉如泥,最后怎么回到寝房的都不知道了。
后来我半旬没再见过她,她也没来给我请安。
别的妃子明着嘲讽说她恃宠而骄,问起我,我还得糟心地给她打掩护,呵呵笑两声:“洛妃每日都来,只是时间晚了点。”
我心里犯嘀咕,就像一根羽毛不停在我心尖骚动,有一只小狐狸,一直在我的心上挠。
后来,有一位妃子托宫女的闲言碎语告知我,洛妃与当今质子有染。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我在榻上恍惚了一下。
这位妃子顾忌洛家势力,不敢去揭秘,所以告诉了我。
倒是也把棘手难题给了我,若我不告知陛下,那就是欺君之罪,我的把柄握在了别人手里。
只是,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
原来,她勾引我,只是为了让我保护她和其他男人偷情的秘密。
4
当今质子林翾来自邻近丹国,自十一周岁便被送来了我朝,而今已满二十。
我托人去打探,才打探到林翾几乎每隔几日就会自宫内后门进宫。
当时听人说时,我刚到喉咙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这么大一个男人,频繁出入后宫,我这个后宫之主却一点也不知晓。
这若让陛下知道了,我和质子有染那还不是铁板铮铮的事。
洛倾啊洛倾……原来你是拿我当挡箭牌呢。
当天晚上,我就摆驾到了洛倾的阁里。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葱少年坐在椅子上,身穿华服绸缎,面容如画到让人触目惊心。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两秒,他就坐在那,眼神平淡又清澈地看着我,倒显得我才该是那个手足无措的人。
拿出我后宫之主的气势,我盯着他问:“半夜三更,质子为何出现在洛妃阁中?若交代不善,质子今晚上就别想走了。”
林翾一点儿要给我行礼的倾向也没有,反倒抬头,一双星眸疑惑问我:“你不知道?”
我嘴角抽动,现在偷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这个世界怎么了?
此时,洛倾从门外翩翩走来,我垂眸扫她一眼,等着她给我行礼。
可倏地手腕一紧,她竟直接对我动了手,笑着把我拽进了里屋,咔哒一声,反锁上门。
“皇后娘娘终于有空闲来我这坐坐了?”
我被她按倒在了椅子上,她侧着身子坐在我对面,流彩暗花水莲裙在烛光下飘逸如云,白皙的手腕撑着下巴,琉璃般的眸子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一下子看呆了,秃噜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朝我抻了抻眼眶,好一副无辜的样子。
“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惹得皇后娘娘不高兴了呢,这么久都不来见我。”
这招先发制人玩得好。
我冷哼,想起正事:“你在干吗?”
“我在偷情啊。”她接着道。
“……”
我一时语塞:“你……你怎么能偷情呢?还在自己阁里?要找也找个好地方……你到我那去,我还能给你打个掩护。”
我这人早晚为美色而死,无所谓,等我死了,我就能穿回去了。
洛倾掩唇笑出声,弯起的眼角有玩味的光,却颇似不解地说:“我们又没关系,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我压下起伏的气息:“我是替陛下吃醋,他怕是还不知道妃子早就给他戴了绿帽子。”
她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明明就是普通的笑,眼珠却灵动地转来转去,在我眼里就像拉丝似的,哪还有外面那副清疏冷淡的样子。
窗外突然传来顺公公的声音。
顺公公一来,肯定就是陛下今晚要临幸的地方,来让妃嫔早早做好准备。
我一紧张,下意识想抓洛倾的衣袖。
结果她对我挑了下眉,收回手臂,笑得像风中的摇铃:“不要碰我,我们可还没关系呢,皇后娘娘。”
我指尖,滑过她的流彩衣袖。
洛倾出去和顺公公说话,透过缝隙,我见到质子林翾早已离开了内厅,不知去了哪里。
回来后,洛倾朝我一笑,附在我耳边:“好姐姐,别说出去,明晚上,我去你宫里找你。”
5
就这样,我被稀里糊涂地赶出了阁里。
没错,我一当今皇后,是被推出来的。
自那晚过后,后宫人人都言陛下的第四个儿子,可能就要从洛倾肚子里出来了。
陛下也是肉眼可见的红光满面,喜笑颜开。
隔晚,洛倾真的来了我宫中找我。
暖室之中,美人华服褪去,留一身里衣,容颜灼灼,未施粉黛。
我躺在榻上,眼角微微扬起:“我们可能会玩到半夜三更,你准备好了?”
“自然。”她双眼定定看着我。
我手指轻解罗衫衣扣,又道:“美人床上死,做鬼也风流。”
洛倾朝我一笑,走上前来,边走边说:“对垒牙床对战戈,两身合一暗推磨。”
我暗骂一声,起身离榻。
我真吃不消了,我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么个妖精。
洛倾扑哧一声,忍俊不禁笑倒在了榻上,衣衫凌乱:“皇后娘娘真是说话如狼似虎,这行动……聊胜于无。”
她这是骂我脑子一根筋,不会变通呢。
可我虽然心里喜欢她,平日里和美人打打闹闹,可也不至于和一个对我虚与委蛇的人真的做点什么。
我把她的流彩外衫拿来递给她:“秘密我会替你守住的,你走吧。”
洛倾却握住我的手腕,借力从榻上起身,声音又轻又软:“一天时间你都未去告知陛下,就算以后要告发,也是犯了欺君之罪。”
我笑意全无,多了分冷峭的讽意:“你威胁我?”
洛倾轻笑一声,走上前,指尖抚上我领口纽扣:“不算威胁,毕竟你想做什么,倾儿随时都在这,任你摆布。”
她系好了我的扣子,严严实实,让我有些窒息,又俯身来到我耳边,气息温热:“娘娘,倾儿明早再来给你请安。”
我浑身打了个抖。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身水蓝色拖地长裙,解下长发,青丝随风舞动,夜色模糊朦胧间,那摇曳生姿的身段尽显清冷如冰,哪还是刚才眼波流转的妖孽。
6
此后在宫中,我遇见了进宫面圣的林翾,他依旧那样好看,唇红齿白,但看起来瘦了不少,眼睛也更有神了。
但最让我惊奇的是,他竟然主动对我行了礼,一点儿也没有那晚趾高气扬的样子。
“娘娘?”
听到他唤我,我回神,想必是洛倾教训了他。
遣散他后,我摇了摇头,尽力把洛倾的脸从我脑海中挥去,我不打算再和她有什么瓜葛。
我并没有觉得我爱上了洛倾,我只是觉得她那张脸谁看了都喜欢。
收拾好情绪后,我命丫鬟端着刚做好的海鲜餐去了让我很舒适的怜妃阁中。
只是没想到,洛倾也在。
然后吃了顿略有尴尬的三人餐。
无论我怎么和怜妃找话聊,都无法带给我洛倾能给我的那种感觉,就是看一眼都能心尖荡漾,不敢再看第二眼。
临走时,怜妃笑着跟我说:
“近来我身体有些不适,恐扰了娘娘贵体,暂请娘娘先别来了。”
Ok,我又少了一个有趣的小伙伴。
此后,我再去几个妃子宫中,都遭到了同样的态度,虽没有明说,对我态度却都拘谨得不行。
丫鬟气不过,关了门朝我抱怨:“那洛倾,一看就是个狐狸媚子,如今一见,真是开了眼,陛下也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话罢,她朝我使了个眼色:“娘娘,要不我们……”
我睁大了眼,斩钉截铁:“不可!”
丫鬟叹了口气:“娘娘,您意错我的意思了,娘娘姿色也不错,听闻她男女通杀,您不如就委身一下,赢得日后富贵?”
“……”
不愧是我的丫鬟,出的主意都是馊的。
憋屈。
7
朝廷情势突变,陛下大力主张改革,大臣分列两方流派,我和洛倾家族分别处于敌对双方。
陛下态度尚未可知,后宫更是波涛暗涌,人人心里藏着事,如今只待陛下态度亮相,决定哪方被罢官贬谪,哪方一步登天。
若我父亲被贬,我的皇后之位也应该是保不住了,本来皇帝就不喜欢我。
后宫都在隔岸观火,认为我和洛倾之间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后来,洛倾来我宫里,趁我去拿东西时,我见她往茶杯里下药。
笨蛋美人不愧是笨蛋美人,至少也要给自己创造一个不在场证明吧。
可谁知,当丫鬟端上来的时候,她却拿错了,拿成了那杯下有毒药的酒。
眼见她就要喝下去,我心下一紧,直接打翻了酒杯,洒了一地。
“你有病吧,自己给自己下药……”
结果刚转过头去,就见她笑眯眯地盯着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我心里一咯噔,本能往后退,洛倾右手摸上了我的耳廓,我打了个激灵。
她说:“你在意我?”
语气里含有说不出的得意。
我气疯了,明白她是故意的,拿了假药来耍我。
我甩掉她的手,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我也不知道为何这么生气,不知道是被耍更生气一些,还是气她对我的态度。
我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过酒杯就喝。
只是还没到口中,就被洛倾扔了出去,甩过来的手差一点直接扇我一巴掌。
“毒药是真,入口即死。”
那么一瞬,我呆呆地看着她,久久没合上嘴巴。
刚才药都到洛倾嘴边了,若我没打掉那瓶酒,酒会真的倒在她的喉咙里。
我忍不住质问她,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这么正经:“你是疯了不成?你怎么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洛倾粲然一笑:“为何这么生气?我死了,就没人危及你的皇后之位了。”
我嘴角微抽,心说然后陛下把我也处死了。
我心下一横,就直说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和林翾什么关系?”
她微愣,笑说:“如你所见的关系。”
她得意洋洋地走了。
渣女。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8
三日后,兰大人因上言不当被革职,全家发配边疆,而兰大人,属于我父亲一派,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风。
五日后,下人送来消息说,兰嫔因伤心过度,意外坠湖溺亡。
而当我到兰嫔阁里时,地上躺着兰嫔和一个男子。
那男子相貌平庸,听兰嫔的贴身婢女说是和兰嫔偷情苟合之人,被抓到后,兰嫔投湖自尽,这男子也自杀身亡了。
陛下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兰嫔意外坠湖身亡。
后宫知情的妃嫔人人赞叹陛下好人,给足了兰家颜面。
半月后,陛下说我父亲一派心术不正,扰乱朝廷,我全家被连夜贬出京城。
朝堂重新布局,甚至没等下层民众有所反应。
隔日,圣书已下,我被打入冷宫,立洛倾为后。
理由是在我阁内发现了与父亲往来的信件,父亲传授给我错误观念,我已不再适合母仪天下。
顺公公那日来送圣书时说,由于陛下心善,念及我父亲昔日贡献,虽打入冷宫,但允许我每月初五出入冷宫。
搬出阁中当晚,陛下命顺公公送来了一串手工蜜饯,向我示好,自己去了民间出访。
他这是告诉我,他还惦记着我的好,就算我搬入了冷宫,也不会过得太过凄凉。
我伸手接过,等一进冷宫,我就放嘴里嘎嘣嘎嘣咬碎了喂了狗。
“呸!狗皇帝,伪君子!”
第二日,狗发了情。
并在那晚,抓住了一个潜进冷宫的侍卫。
剩下的那根插蜜饯的木棍,我曾在兰嫔的宫中角落里见过。
9
我虽身在后宫,但谁让我人缘好。
全后宫的妃子轮流到我宫内寻我打牌,八宝珍馐样样备全。
但是谁知,那新册封的皇后趁陛下出访民间夜里来寻我,红唇贝齿舒展:
“姐姐,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
我面色不变:“想玩玩?可别了,你这种人我可玩不起。”
心却快跳出来了。
怕玩着玩着动了真心,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一日当我坐在院子里乘凉,一颗绿豆突然自上而下打到我脸上。
接着,响起了一个少年低低的笑声。
我抬头,看见林翾拿着一个弹弓,双腿荡在围墙上,眼里满是捉弄成功后的得意。
看样子这段时间过得不错,面色红润,比我上一次见他丰润了不少,笑出齐齐整整八颗牙,惹得脸上的梨涡也在笑。
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出入后宫,只能说明除了洛倾,他在宫里还有其他靠山。
我眯了眯眼,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说:“喂,你这么大胆,不怕我把你和洛倾的秘密给捅出去?”
“就你?”他上下打量我,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屑嗤笑,“和你成为对手,可真是对我的侮辱。”
我挑了下眉:“那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冷宫干什么?”
“你说话真粗鲁。”
他身轻似飞燕般从墙上跳下来,背手看我,俊俏的脸上透露出蔑视:“还不明显吗?就想看看你落魄的样子。”
我没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对我的敌意到底来源于什么?
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他,难道他在吃洛倾的醋?
“滚开这个地方。”
身后突然传来洛倾的声音。
她只身一人踏进了冷宫,凤眸微微上挑,带着说不出的幽深。
林翾下颌线绷紧,走到洛倾面前,微微眯了眯眼:“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洛倾手里的扇子挑起林翾下巴,眼睛里浮现逼人的光:“质子殿下,请你搞清楚我们的关系,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而不是……”
扇子转向胸口一戳:“……你可以命令本宫。”
后几字的语调,是明显的加重。
林翾止不住倒退两步。
他们两个的眼神交锋,隔着五米外的我都感受到了劈里啪啦的火星子。
林翾眼神微暗,拂袖离去,洛倾又朝我欠身,笑弯了眼:“倾儿来给娘娘请安。”
我叹了口气:“安啦,小倾子。”
我心里复杂,看不透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洛倾在桌上摆了五个小瓶,各不相同。
我挑了下眉,听她笑道:
“五种春药,任选一。”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差点成了被口水呛死第一人。
10
洛倾舒展眉头摇了摇头:“……唉,陛下好久没去我那了,我总得想点法子。”
我从石凳上起身,一只手攥住她朝前伸出的手腕,另一只手拍在了桌子上。
“洛倾,洛皇后,洛美人,你到底什么意思?给个准信,别戏弄我了吧,我的冷宫都快被你弄成秦楼楚馆了,再来俩女子直接都能迎客了。”
一边对我百般牵扯,一边和其他人暧昧不清。
她定定看了手腕两秒,嘴角逐渐扩大,抬眼看向我时溢出幽幽笑意:“你跟我来。”
当我换上宫女装随洛倾走出冷宫时,我都觉得我疯了。
私自出入冷宫可是死罪,如果洛倾骗我,我的小命就真交代在这了。
她带我走到了昭阳宫,透过窗户,我看到了正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的陛下,他的腿上,正坐着一个含娇似嗔的少年,林翾。
而后林翾可能觉得无趣,随意翻起了奏折,倒在了龙椅上,而陛下在一侧闷声笑了笑。
当我回到冷宫,都还有些茫然。
原著中没写啊,陛下好男色?
等等……而且我记得这本书中,林翾是有官配的呀!
因为时隔太久远了,属于我八百言情中的一本,我根本记不清。
我怼着自己的太阳穴使劲地想,终于想了起来。
洛倾!
官配是谁来……啊对,是洛倾!
我心下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只见洛倾朝我笑意盈盈。
我头都大了。
在原文中,这林翾可是洛倾的偷情对象,但这怎么还偷着偷着,偷到人家丈夫那去了?
原文中洛倾渴望自由,和林翾偷情被发现后,被陛下判了终身囚禁。
所以为啥叫她笨蛋美人,就是因为她放着好好的妃子不做,自寻了一条死路,而林翾最后不知所终。
回到冷宫中,洛倾对我说:“姐姐,我最大的秘密,就是替陛下隐藏秘密,如今我把我的底牌都透露给你了,现在,我们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我们共渡一只船。”
洛倾又坐回了石凳上,食指敲了敲瓶盖,扬了下眉角:“这药,让我用在你身上还是陛下身上,你选吧。”
“……”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可惜道:“这药还挺贵,花了我不少银子,我总得试试,可不能白白浪费。”
我连每根头发丝都在思考。
可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性,若每个人都能所有时刻保持强大的自制力,那就该叫机器时代了。
我倾身向前,庭院满室静谧,隐秘的骚动挑逗着每一根神经。
即使感觉危险,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半晌过后,花蜜芳沁。
我抓紧了洛倾圆润的肩头。
“你……你起来,我腿软。”
……
那一天,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心跳如雷。
11
士兵远方传来消息,丹国反叛了。
陛下亲自率兵出征,洛大人随从,封十四岁的二皇子为太子,丞相辅以监国。
就在前几日,质子林翾与丹王里应外合,盗走了我朝的机密。
陛下盛怒,大发雷霆,百姓人人惶恐,痛骂要把林翾打入十八层地狱,全国作战热情高涨,声势浩大,势要讨伐狡猾的丹国。
后宫的氛围也是凝重,众人心口惶惶,突然找我来聊天发泄情绪的人倒是多了起来。
倒是洛倾,在陛下出征的这段时间,依旧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神色悠然,毫不慌张,甚至削减了几个贵妃的权力,独揽后宫大权。
那晚,我抓了一把瓜子去找她,问她:“你就不担心自己父亲吗?”
她朝我一笑,纤指折下一株柳枝:“生死有命,顺其自然,在其位,谋其事,人活一日,就要为今后做准备,就算是突然丧命,也无多怨言。”
我倒在榻上嗑瓜子,乐得自在。
她将柳枝赠与我,一颦一簇勾人魂魄:“如若这一仗我朝败战,山河破碎,你我皆沦为阶下囚,姐姐愿和我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吗?”
自古以来,战争虽让百姓流离失所,但文化融合,南北交流,国家的大一统都是形成于此,作为 21 世纪的人,我对于这一战并没有多大感触,皇权统治之下,只是换个统治者而已,百姓依旧是被剥削的阶级。
剩下的几日,洛倾每日处理完后宫之事,便会来冷宫找我。
后宫秩序井然,从上到下,从妃子到宫女太监,无不对洛倾赞叹有加。
这和我当时为皇后时并不一样,我即后位时,也得到了众人的尊重,但是还是会有人在我面前搞小动作,连丫鬟都会对我开玩笑,因为我治理后宫想的就是:“朋友多多,乐趣多多”。
但是洛倾不一样,她治理的后宫,不亚于陛下治理的前朝,尊卑有序,严格井然,她往那一站,就不会有人想找她谈话。
我笑她:“大家都怕你,没人去找你玩,如何有趣?”
她亲手给我洗盏斟茶,笑意绵绵:“有你一人足以,只有你一人,知道我本来面目。”
她煮的茶很香很浓郁,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之后,我们过了荒唐的几天,就像世界末日将要来临。
榻上,她和衣拥我,和我说了初进宫的往事。
她本不想入宫,即使入了后宫,也一直渴望能翻出皇宫这座大墙。
选秀当天,她俯首跪于龙阶之下,胆战心惊,不敢抬头,却碰巧因绝美的侧颜被陛下选进后宫。
当时上面坐着的,是陛下和已经成为皇后的我。
虽然洛倾是个顶级美人,但是洛倾的侧颜,真是漂亮到让人浑身一颤,不似人间物。
入宫封了美人的她郁郁寡欢,曾几度食不下咽,认为自己就这样被困死在了这朱红的围墙之内。
直到她看到了我,这个当时的后宫之主,即使是一国之母,也照样下湖抓蟹,栽花种柳,和人们逗趣玩叶子牌。
甚至我大半夜翻墙进御膳房,只为了那一窝刚出生的小狗崽不被埋掉那件事她都知道。
她扬袖给我倒茶,笑说:“当时我就觉得,这后宫当中,也不是那么乏味,你就像那湖里鲜活的小螃蟹似的,跑来跑去。
“至于我为何能成为皇后,除了我父亲的朝堂地位外,还因为陛下知道我不孕。”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口像被撞了一下。
陛下好女色,但是更偏好男色,对待后宫女人无真情,只是作为生育工具,更不会让皇后诞下皇嗣。
我睁了睁眼眶,抱住了她:“没事,至少我在这。”
我还是第一次和一个人彻夜长谈,这感觉出奇的好。
我们三观相合,所以相谈甚欢,这种找到同类,倾吐心声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瘾,像在聆听缓缓流淌的山泉,柔软又温暖,这种感觉我在其他妃子那感受不到。
12
远方传来消息,陛下大获全胜。
洛大人从战边传来书信,油灯之下,洛倾伏案在读。
等她合上信时,我问她:“林翾怎么样了?押送回朝了吗?”
洛倾朝我一笑:“陛下于战场上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哭了一整天。”
我还以为陛下不会杀他呢,毕竟也算是被允许在龙椅上放肆的人,这等宠溺实在令人震惊。
但是林翾对陛下还是有情的吧,因为林翾对我的敌意可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在吃醋。
只是这情,可能掺杂了太多的杂念和枷锁。
但是直到洛大人进宫探望洛倾,我才知道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实情。
洛倾从来没有禁止过我进她的阁中,如果我去,丫鬟都不用通报。
所以我在屏风之后听到了洛大人和洛倾的谈话,起因是洛倾谈到了陛下身体状况如何,此时是否安好?
洛大人摆摆手,呵笑说:“陛下此时正在朝阳宫中痛哭呢!女儿,知道陛下和林翾内幕的太监们都以为是林翾伤了陛下的心,但这天底下又有几人知道,十九日那天,乃是陛下亲自允许林翾出的宫!
“陛下可真是聪明永世,功在千秋。三年前,陛下就想收复丹国,只是当初我朝需要静养,实力不足,这仗才没打得起来,如今牺牲质子一人,免去了我朝这么多将士的死亡,就攻下了丹国,陛下真是,奇才呐!奇才!”
洛大人对陛下赞不绝口。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东西?
洛倾兴致缺缺,在燃焚香:“哦,然后呢?”
“女儿,我和你说,今后你在这宫中,可别小瞧了陛下。
“之前丹国叛变那谣言,就是陛下自己传出去,后来传到丹王耳朵里,丹王向来爱子,怕我朝会对林翾不利,就快马加鞭命人送传书至京都。
“随后陛下把这计划告诉了质子,并允诺他通过这场战争,制造假死场面,从此与他双宿双飞,后来见立了太子,质子果然深信不疑。”
洛大人仰面大笑:“但是谁想到他只是陛下煽动民众怨气,借机征服丹朝的一枚棋子而已!”
洛倾挑眉:“何意?”
“之前,乃是陛下假意放质子回国,要丹王前来接送,来了后又宣布丹国叛变,林翾与丹王里应外合,妄想对我朝不利,随后在战场上取林翾首级,生擒丹王,把丹朝一网打尽!”
洛大人眼里几乎是疯狂地赞赏:“陛下真是千思万虑,莫得一失!真是天降神君呐,庇佑我朝!
“倾儿,父亲知道你在这后宫当中举步维艰,但好好侍奉陛下,保你平安。”
洛倾颔了颔首:“女儿知道了。”
看着洛大人还想和洛倾叙旧,之后我就出去了。
心里唏嘘,真是堪称年度大戏呐。
原来林翾并没有叛变。
但我觉得林翾好蠢,怎么能真的相信一个男人,特别是处在至高地位的男人,会为了他去放弃整个天下。
13
我可没忘记那狗皇帝想要杀我的事情呢,明面上说鉴于我父亲对朝廷做出的贡献允许我出冷宫,实则早就想对我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大战全胜,陛下设宴,我在冷宫凉院当中,看着东面莺歌燕舞,而我头顶清风明月。
算了,还是出去看看吧,怪无聊的,去看看洛倾在干嘛。
宴会设在后宫最大的龙凤阁中,我站在二百米远的石阶下,看着陛下醉酒笑仰在了龙椅上。
喝得脸红耳紫,笑得春心荡漾。
隔这么远,洛倾肯定看不见我,我只能看到她身披锦衣华服,在尽力劝陛下少饮酒。
此时的我也根本没有想到,陛下三日后就死了。
那天晚上,宫内乱成了一团,半夜灯火通明,御林军尽数出没。
陛下在原质子林翾的阁中被刺客一剑封喉,血直接横空洒灭了夜里的蜡烛。
刺客也没有逃掉,被御林军捉拿住。
狗皇帝死了我还真高兴,觉得不去凑个热闹都不行。
远处,我看到禁卫军押着一个人走来,看不清脸,我探着头想看看是哪位大侠,结果没想到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一下子把我震愕在了原地。
林翾依旧那么好看,却消瘦了许多,气质似乎也变了,眼里闪着逼人的光芒。
但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不是林翾。
“昏君!罪有应得!杀了我哥哥和父亲,害了我丹国百姓,我就要让你陪葬!”
洛倾在一旁,当少年经过洛倾时,我看到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即使这眼神很浅,但对于我这个整天在后宫察言观色的人来说,并不难发现。
那天晚上,我托人打听到,陛下从洛倾宫中出来后,就神色不佳,泣涕满脸地去了林翾之前的住处,随后遇难,一剑殡天。
我心里突然像被堵了一块巨石。
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我和洛倾的每一次见面。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那一幕,她明媚地笑着对我说:“陛下于战场上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抱着哭了一整天。”
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当我再次回想起来时,竟觉得那丝笑里,藏了几分不屑。
后来几日朝堂臣子皆大受震撼,丹王的孩子竟然是双胞子,林翾还有个藏在暗处的弟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丹王也提前准备了一手,兄弟俩来回扮演质子来向丹朝传送我朝消息,丹王的野心也真实可见。
死去的是真正的林翾,而这个活着的则是胞弟,他在没等到林翾归来时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变故,早早打入了皇宫藏在寝室里,趁陛下毫无防备杀了狗皇帝。
陛下可能到咽气那一刻都不明白,林翾为什么还会活着吧。
大理寺一直在调查兄弟俩是通过什么手段相互进入皇宫,只有我知道,那个中间人是洛倾。
而看那日洛大人对洛倾的嘱托,连他这个父亲,都不知道洛倾还有这个身份。
此前,我不理解林翾,觉得他蠢,又蠢又笨,但是现在,我却浑身发冷。
我突然觉得,洛倾和陛下怎么如此相似。
可能我就是下一个林翾,该死的是,我还真有点甘之如饴。
14
太子即位前,因其生母被翻出曾经毒害皇子的旧账,而被洛倾责令不许接近太子,连夜出城到边远山庄去养老。
洛倾为后,接了太子的抚养权。
太子虽年纪尚幼,心智却犹如成人,把国家交给他,再辅佐以大臣,足以治理天下。
但太子即位后,洛倾垂帘听政,间接性成为了最高统治者。
再加上陛下曾赶走了我父亲一派,此时朝廷中没了陛下与之制衡,朝廷中几乎成了洛家的天下。
“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人,会为了你放弃整个天下?”
我想起了自己说的这句话。
自洛倾垂帘听政以来,五天都没来见我,自第五日晚,才来了冷宫,她的脸上多了丝疲倦。
我问她:“你想要接管这朝政?”
她不语,半晌才说:“姐姐,我必须接管这朝政。
“大理寺卿一直在找当初那个线人,若我让二皇子放我们出宫,到时没了我的势力,早晚会查出来,太子年纪虽小,但性格狠辣不羁,颇有先帝作风,一旦查出来,你我性命皆不保。
“姐姐,为了你,也为了我,我必须待在这皇宫。”
那晚,我失眠了。
我理解洛倾的意思,但让我辗转反侧的是——
她当初和我说,她喜好自由,在她眼里,为了自由宁愿玉石俱焚,但现在看来,她却主动将自己困在了这朱墙之内,精于勾心斗角。
她对我说过的话,几乎每一句都被验证为了假话。
她对我说过的话中,到底哪一句为真?
或许她并没有变,只是因为,我当初并未将书中的人物真正读懂。
她不笨,笨的人是我。
她在原书中接近林翾,可能另有算计。
她是有野心的,垂帘听政后,她兴修水利,改善良田,重启改革,甚至把我父亲那一派中的几人召回朝廷,糅之两方流派思想精华。
百姓对她赞不绝口,她作出的决策,足以留存史书,成为我朝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洛倾也成了我朝历史上第一个对国家具有重大贡献的女人。
假如像她所说,单单是为了保护我,她其实很快便可以处理好,然后和我一起离开后宫这是非之地。但现在,她依旧在实施她的想法,她的抱负。
如果她没对我说过那么多假话,我都会和她一起,治理这天下。
但事实证明,到现在为止,我们并不是一路人。
“为了你,我可以远离皇宫,但为了保护你,我必须待在皇宫。”她这样对我说。
曾经我说, 我们两个很像,三观很像, 因为我们都不可能会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留在皇宫,这是她的选择, 我不可能委曲求全,从此被埋葬在皇宫之中, 做一只失去了双腿的螃蟹。
我申请出宫, 去边地寻我父亲, 我出宫那一日, 她没有来, 在昭阳宫里处理政务。
去找我父亲的路上,我看遍了大好河山, 那么美, 那么清,水至清, 人至情。
洛倾放弃的那一份自由,我替她看了。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策马驰骋,纵览河山。
朝堂形式变更后, 我爹被赦免,在地方任地方官,我和父亲母亲, 姊妹们一起生活,依旧下河捉蟹戏水。
娘亲总是皱起眼角纹路对我说:“都是当过皇后的人了,怎么年纪大了越发幼稚起来了。”
我笑着回她:“因为我是螃蟹啊, 会蜕壳, 永葆青春。”
七年之后,我朝经济文化空前繁荣,漫天香阵浮京城,浩荡繁华如仙境。
女性地位空前高涨, 不再是男子的附庸,可以进朝为官, 有自己的财产和家族, 甚至到哪都能看到追着丈夫打的女子。
那日听闻皇宫中人出游,我本想去见见洛倾, 我备好了马, 提前三天把它喂饱了,它哞哞朝我亲昵, 一向大大咧咧的我还去布庄做了身新衣裳。
那晚,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着洛倾现在是不是和之前不一样了,她会是什么样子。
暖风吹过了窗台, 吹得我有点凉,我和衣起身去关窗, 却突然听到了敲窗的声音。
我指尖微颤, 推开窗户, 见她牵着一匹良马,一身黑衣,眼角有了纹路, 却红唇笑齿,星眸倒映我的身形。
“姐姐,倾儿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