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我本为凰
第 36 节 我本为凰
我爹是前太子的幕僚。
人人都说他心疼我娘去世得早,把我这个唯一的女儿疼到了骨子里。
他让我嫁给沈越,说沈越是前太子遗孤,等沈越登上皇位,我就能母仪天下。
没想到沈越登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一杯毒酒让我暴毙而亡。
我爹在旁边品着美酒告诉我,当年前太子的遗孤其实是我,而沈越是“我爹”的孩子。
重活一世,我直接拿着玉佩坐上了龙椅。
1
一睁开眼就看到我爹满脸担忧地坐在我的床前。
“闺女你可算醒来了,你再不醒来爹都要急死了。
“昨晚守夜的丫鬟们没照顾好你,爹都已经处罚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我马上叫大夫来再给你把把脉。”
一连串问候的话语从他嘴里脱口而出,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妥妥的就是一个为女儿病体担忧的慈父形象。
刚染过风寒,我身子有些无力,压住眼中的恨意,柔弱的开口:“都是女儿不好,昨夜贪凉没让丫鬟关窗户,感染了风寒让爹担心了。”
我爹拍了拍我的手:“傻丫头,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我轻嗯了一声。
我爹使了个眼色,让屋子里的下人都退下:“女儿啊,爹昨日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越是爹从小看着长大的,文韬武略样样不俗,爹对他又有教导之恩,他看在爹的面子上,也不会委屈了你。”
上辈子也是在我风寒醒来之后,父亲又谈起我和沈越的婚事。
我当时病得没精神,再加上谈起自己婚事的羞怯,丝毫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如果一个父亲真的疼爱女儿,怎么会在女儿大病还未痊愈的时候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谈及女儿的婚事,想要把女儿嫁出去呢?
我故意流露出几分大病未愈的疲色:“爹,女儿如今头还疼得厉害,想再多考虑几日……”
说完我下意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眉目间划过一抹急色,随后好像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被他很快地压了下去。
他轻叹了口气:“那女儿你好好休息,爹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我好好吃药,十分有耐心的样子。
确定他走了之后,我才长舒一口气。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是同意婚事了的,所以没发现我爹的异样。
现在细细想来,我爹好像对于让我嫁给沈越这件事情有些急切,我仔细思索猜测着……莫不是他们的谋划出了什么问题,才迫切地想要我嫁给沈越吧。
可到底出了什么事,是需要我嫁给沈越把这件事平息呢?
突然,我眼眸一亮,莫不是我才是真的前太子遗孤这件事,不止有我爹知道?
2
这一场病,我足足休养了大半个月。
这段时间里,我爹明里暗里多次来打探我的口风,想让我嫁给沈越,都被我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几次下来,虽然他极力掩饰,我还是能从他的语气表情中感觉到他越来越焦急的态度。
我装作自己风寒还未痊愈的样子,以没精神要休息的理由多次止住了他想要让我和沈越成亲的话头。
这日刚吃过晚饭,我爹就带我来了书房。
“不知这么晚了,爹唤女儿来书房所为何事?”
我爹转动书架上的花瓶,打开了一个暗格,从暗格里面取出来一个精致的匣子。
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来一块龙纹玉佩。
我瞳孔微缩,这块玉佩我自然认得。
上一世我和沈越成亲后,我爹觉得我人已经是沈越的了,才拿出龙纹玉佩,告诉我沈越的“真实身份”。
这次他居然提前把底牌亮出来了,看来真的是十分迫切地想要我同意和沈越的婚事呢。
当年我嫁给沈越后,他还告诉我让我凡事都要以沈越为重,就连后来沈越娶将军之女、尚书之女时,也是我爹来劝我,说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更何况沈越以后是要坐上皇位的,让我学着宽宏大量。
我爹看我发呆,以为我被吓到了,轻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女儿啊,爹也不瞒你了。
“其实沈越是前太子的遗孤,这龙纹玉佩就是他身份的证明。
“爹一心撮合你和沈越,也是因为沈越的身份尊贵,未来前途大好,爹也希望你可以一辈子荣华富贵。”
我故意做出吃惊的样子:“原来沈越居然是……前太子的遗孤……”
我爹看着我没见过市面的样子,觉得我更好被拿捏住,满意地点点头。
“你是我季安唯一的闺女,我自然要好好为你打算。”
我故作疑惑地开口:“可是爹……这玉佩你确定就是沈越的吗?会不会有人把前太子真正的遗孤身上的玉佩拿走,放在了沈越身上呢?”
我爹脸色一变:“晚乔,莫要胡说!沈越是我亲手从王爷手里接过来的,其间并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这种话可不能再说!”
我心中嗤笑,别人是没机会动手脚,能动手脚的可不就你一个。
我爹缓了一下,表情又变得柔和:“乔乔,我是你亲爹,你是我唯一的闺女,当爹的总不会害自己的闺女。今日爹做主,为你定下……”
趁他话还没说出口,我娇嗔道:“爹,今天的事情太让女儿震惊了,能不能让女儿再想想……”
他脸上划过一丝不悦,又很快的收敛:“那你好好思考一下,明天给我答复,你要知道沈越这等身份,若不是东宫出事,咱们这家世是够不到的,这良缘若是错过了,你回头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我爹每次来我院里都打探我考虑得如何,是否满意这门婚事,我语气开始松动,也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他扮演一心宠爱女儿的慈父,我就扮演被沈越迷住了的不谙世事情窦初开的少女。
为了让他相信,我还“偷偷”亲手绣起了香囊,通过我爹安排在我院子里的眼线,让他们父子两个放心。
某一天,我爹说有一个故交来访,想见见我。
我一脸天真地应下,收拾好之后,跟着他去见人。
3
来到正厅,一个穿着十分富态的长者端坐在座位上。
一看见我,连忙站起身,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里隐含热泪。
我心下微动,这个长者我也认识。
上一世沈越起兵谋反的前几日,我和他见过一面,第一次见面他就看着我失神了许久,他说他是前太子妃的娘家哥哥,也是沈越的舅舅,让我也喊他舅舅。
一直问沈越对我好不好,我日子过得开不开心,从小到大我爹对我好不好。
当时我一脸莫名,他热切的态度也让我十分不自在,现在想来,他哪里是沈越的舅舅,分明就是我的亲舅舅。
问我爹对我好不好,也是怕我爹狸猫换太子之后,把身份给了他亲儿子沈越后苛待了我。
后来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知道我过得不错才放心,估计也是那时他才下定决心帮着沈越他们谋反吧。
见过礼后,我爹坐在首位笑呵呵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天当着你顾伯伯的面,爹再问你一句,乔乔你是不是同意了和沈越的婚事……”
话说完,他胸有成竹地看着我。
我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爹爹,自古以来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亲事自然是爹爹做主,爹爹您说了算。”
我爹听完我说的话,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看向我舅舅。
然后继续笑呵呵地开口:“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乔乔你是爹唯一的女儿。
“从小到大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你的婚事,自然得是你愿意才行。”
看着他笑容中还带着几分讨好,我更确定了眼前的顾伯伯也就是我舅舅,在他们造反这件事中起的作用肯定十分重要。
所以他才当着我舅舅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展示他对我很好,我也是真的喜欢沈越才嫁给他的,好争取到我舅舅的助力。
毕竟前太子的遗孤造反是为了师出有名,除了名之外,文人、武将、钱财也缺一不可。
我没急着答话,转身对一旁的管家开口:“去把我的贴身丫头小翠叫过来,让她带着我放在梳妆箱的东西。”
管家和我爹对视一眼,见我爹点头后,才出去。
不一会儿,小翠拿着小匣子走了进来。
我打开匣子,取出香囊。
“沈公子一表人才,年少有为,爹爹定下的婚事我自然是满意的,这是我亲手为沈公子绣的香囊,请爹爹代为转交。”
见我亲口承认对沈越有意,我爹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
一直连声说好。
我刚准备退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顾伯伯旁边的茶盏。
道完歉之后才拉着小翠退下。
4
夜幕降临,我点名让小翠守夜。
子时一到,窗子便被敲响。
我站起身行礼:“晚乔见过舅舅,白日里说话不方便,现在给舅舅见礼了。”
来人正是白天刚见过面的顾伯伯:“你喊我舅舅,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我点头:“当年宫变时我确实是被季安救出来的,前些日子季安带我看了龙纹玉佩说沈越是前太子遗孤,那晚便有个神秘人告诉我,我才是太子的女儿,他还说了舅舅过几日会来看我。”
重生一世的事情我没办法说,只能编造出一个神秘人了。
我继续开口:“舅舅能让季安带你来见我,应该也是查到我娘当初生的是我这个闺女,不是沈越这个儿子了吧。”
顾舅舅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个聪明劲儿,像你娘亲,至于你说的神秘人,也有可能是你爹留下来的暗卫。
“你让你的贴身丫传消息给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是不是季安威胁你,让你嫁给沈越的?”
我看着眼前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的亲人,心里微热。
“舅舅放心,我没事的,季安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替换了我的身份,暗中筹谋十几年,所图的也不过是那个位置。
“我今天和舅舅见面,是想让舅舅在我爹面前同意帮助沈越。”
顾舅舅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心疼:“你可想好了,那沈越毕竟占了你的身份。
“舅舅,我如果说,是我想登上那个位置,舅舅可愿意帮我?
“如今百姓困苦,生灵涂炭,可见如今皇位上的那位不是一个好皇帝,至于沈越不说他是否有能力,就单单盗取我的身份这一点,就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况且我大祁也曾经出过女皇,治理的天下并不比男子差。”
上辈子沈越能顺利登上皇位,除了他们出师有名之外,更重要的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明君。
现在的皇帝是贵妃生的庶长子,太子之位先立嫡再立长,他趁先皇病重之时发动宫变,成功登上皇位之后并没有勤政爱民,反而奢靡无度,加重税收,修建宫殿,劳民伤财,百姓苦不堪言。
所以沈越他们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造反时才能一呼百应。
舅舅闻言,眼眸一亮:“乔丫头,你要早说是让我帮你,我就放心了。”
那日之后我爹便把我和沈越的婚事便提上了日程。
大婚当日沈越身着红袍意气风发地掀开了我的喜帕。
我看着前世做了我三年丈夫的男人,心里有些复杂。
年少慕艾,我也曾因为他仪表堂堂的外表心动过,只是嫁给他之后,才慢慢发现他除了外表和盗取的身份之外,没有长处。
为了能让他顺利登上皇位,当年我爹给他安排进了同样追随前太子的一个文官之家里。
他一脸真诚地握住我的手,满目深情:“乔乔,今日你嫁给我,以后我定会疼你如珠如宝,绝不会委屈了你。”
我不置可否,起身抽出手,拿起已经倒好的合衾酒,柔声道:“夫君的话,我自然相信。”
上一世沈越为了和我早点完婚,故意在我参加宴会之时,买通歌女,推我落水。
他英雄救美成了风流佳话,而我则因为婚前落水被人看去了身子,便一直低他一头,他后来娶平妻,纳妾,我只要表露出不愿意便会被他言语打压,我那个好爹爹季安自然也站在他那边,劝我不要置气。
什么海誓山盟,不过都是阴谋算计罢了。
喝完合卺酒,他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我早就把让人喝了会产生幻觉的药放进合卺酒里,这种男人,我自然不会让他碰我。
成婚后我一直努力扮演好一个好妻子的角色,他需要银钱,我来给。他遇上难办的案子,我借着添茶送汤的名义隐晦地出主意,还一脸崇拜夸他出的主意好,一来二去,沈越对我越来越信任。
有时碰上一些需要抉择的事情也不再专门去请我爹了,反而会直接来询问我。
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当然,这只是沈越自我感觉的。
5
婚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爹就过来给沈越当起了说客。
“沈越要娶太傅之女,太傅是前太子的老师,又和朝中诸多文臣有师徒之谊,有了太傅的助力,沈越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只不过太傅之女身份尊贵,不能为妾,要以平妻之位娶进门,就是委屈了乔乔你。
“不过女人应当大……”
没等我爹把大度这个词还没说完,我就直截了当地应下:“我同意。”
把沈越推出去“联姻”,为我拉取助力,我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我温柔的开口:“我知道爹爹的意思,他娶别的女人为平妻我没有意见的。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更何况他还是未来的一国之君,未来肯定不止有我一个女人,这点女儿早就知道。
“怎么会因为他多娶个女人进门就闹脾气呢?
“而且爹爹你们两个为了皇位之事本就操劳,如果只是我退让一步,让后院里多个女人,就能让你们更好成事一些,我自然是愿意的。”
我爹听我说完,连连点头夸赞:“不愧是我季安教出来的女儿,就是识大体。”
沈越为了补偿我,还专门找人打了一只金簪给我送过来。
我把玩着金簪,心里暗暗回忆着上一世被他娶进门的女人们。
先是太傅之女,然后是将军的嫡孙女,接着应该是侍郎家的小姐。
想着想着,忍不住讽刺一笑,沈越这个皇位来得倒是容易,冒认了一个身份,然后娶了一群家室好的女子进后宅,许诺了他们家族许多未来不一定能得到的利益,就能被推上皇位。
不过这一世沈越他们应该想不到,他的谋算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玩着金簪的手一顿,我突然想起沐老将军的嫡孙女沐婉婉,那个武艺高强的女子不应该再次被沈越阴私的手段困在后宅里。
我安排人给沐婉婉提了个醒,让她去护国寺祈福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多带些护卫。
酒楼包间,一身侠气的女子坐在我对面:“前几日的消息是你的人给我送的?”
我点头给她的茶杯续茶:“你坐在这里就说明你已经相信我是给你消息的人了,你如果不相信,也不会出来见我不是吗?”
“你有什么目的?”
我朝小翠点点头,让小翠把锦盒拿出来:“听说沐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这是一棵百年人参,是我孝敬沐老爷子的。”
沐婉婉满脸防备,看着人参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如今暗伤无数的沐老爷子现在是真的很需要人参救命。
“沐姑娘不用有任何负担,这人参是我代表大祁的百姓送给老爷子的。
“感谢他戎马一生,为我大祁镇守边关四十年,敬重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三个儿子后还是让自己的最小的儿子也上了战场。
“更惭愧我大祁竟让这样一个老英雄退下战场后生活得穷困潦倒。”
沐婉婉也是个聪明人,接过人参,问出了最关键的话:“你以什么身份代表大祁。”
6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我直视她明媚的双眸:“未来我大祁缺一个征战沙场的女将军,不知……沐姑娘可愿?”
沐婉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同意,也没有拒绝,拱手离开。
前世的沐婉婉去护国寺为沐老爷子祈福时被沈越安排的人暗算,成了沈越的女人,可是当时的沐婉婉并没有嫁给沈越,而是在沐老爷子去世后,女扮男装从了军。
一杆红枪所向披靡,沈越本来想拉拢这个小将却意外识破了她的身份,安排人在营中传播谣言,逼得她不得不退出兵营,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把沐婉婉娶回了后宅。
后来沈越造反的时候,很多计谋也都是沐婉婉出的。
这一世,沐婉婉这个助力被我截胡了。
沈越和太傅之女徐珺的新婚之夜,我刚要歇息,就听到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沈越受伤了。
丫鬟说徐珺藏了匕首想杀沈越,没有杀死他,却伤了他,刚传了大夫,情况十分危急。
这是上一世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我心下怀疑,难不成徐珺也重生了?
到了沈越门口,我被拦在了外面,看着从屋里端出来的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只能推测出沈越受的伤应该很严重。
我在门口等了几个时辰,直到大夫出来,说病人已经休息了,我才离开去往地牢。
徐珺被关在地牢里,身上的喜服都没有换下来,我到的时候,她正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看起来自然又随意,倒是没有丝毫狼狈。
看到我来,徐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许久,笃定地开口:“你是季晚乔吧。”
我对着徐珺颔首:“徐姑娘好。”
徐珺扑哧一笑:“我说姐妹,你看我现在都被关地牢里了,还好吗?”
说完没等我接话,又继续道:“多好看的小姐姐呀,嫁给沈越那个草包真是糟蹋了。”
“小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远离沈越和你那个爹,可以长命百岁。”
我袖子里的手指捏紧:“徐姑娘,此言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说完用清澈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莫名地让人信服。
不管她是什么意思,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值得我帮一帮。
7
我叫来看守大牢的小厮,吩咐他们打开门,带着徐珺去了我的小院,安排了她住进了侧卧。
一路上她跟在我身后,碎碎念:“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了?
“不怕我逃跑吗?
“你这样不怕沈越生你气啊?”
我头也没回:“不怕的,我这不是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看管了吗?”
徐珺是当朝太傅的女儿,就算沈越再生气,再不甘心,看在太傅大人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徐珺做什么。
现在的沈越还需要太傅的助力。
刚躺在床上就听到隔壁徐珺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季晚乔,我饿了!我想吃好吃的。”
我安排下人给她拿了饭菜。
没过一会儿。
“季晚乔,你睡着了吗?”
“……”
“季晚乔,我有点睡不着……”
“……”
“季晚乔?”
……
徐珺的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摸到了我的床边。
“季晚乔,你还没睡吧?”
我打起精神轻轻嗯了一声。
徐珺眼睛一亮,就开始在我耳边碎碎念起来。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我原本平静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徐珺的嘴里,我和沈越还有其他人都是一个话本子里面的人物。
写这个话本子的人并没有把整个话本子写完,写到最后也没有写清楚男主到底是谁,有人猜测男主应该就是沈越,他在扮猪吃老虎,也有人说男主是某个将军的儿子,他手握军权可以拨乱反正,众说纷纭,话本子却再也没有更新。
而徐珺是意外从外面的世界穿进来的。
我眼眸一亮:“既然写话本子的人没有给这个话本子一个结局,不如这个结局由我们自己来写。”
徐珺被我突然起来的精神吓得一愣,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当然行!”
沈越醒来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传召徐珺,反而先找人把我叫了过去。
昨天刚失血过多的沈越脸色有些苍白,一出口便是质问:“谁让你做主把徐珺放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她刺杀未来皇上,按照吏律,都得治他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罪。”
我不敢想象这是个未来能登上皇位的人说出来的没脑子的话。
且不说他现在还没有登上皇位需要拉拢太傅那一派的文臣们,不能动徐珺,就算真的登上皇位,想动有着重大影响力的文臣,他也要好好掂量掂量,满门抄斩可不是嘴上说了就能做的。
我掩下心底的嘲讽,劝解道:“徐妹妹年纪还小,当初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误会了夫君是小人才动的手。
“我已经教导过了,她也已经知错了,夫君莫与她计较了。
“过两日你还要陪徐妹妹回太傅府呢。”
我委婉地提醒沈越,徐珺身后站的是太傅。
沈越脸上的不悦收了收:“算了,你切记看管好她,莫要让她再生事端。”
我点头应是。
8
正当我们说话时,有下人来报,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这次沈越并没有让我听他们的计划,使了个眼神,打住了下人的禀报,我识趣地离开。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下人来禀报的事情应当是蜀州瘟疫之事。
皇上登基这些年天公不作美,北方干旱,南方水涝,灾民无数,皇上只顾自己享乐,拨出去赈灾的银子少之又少,再加上层层克扣,能到灾民身上的更是所剩无几。
严重的地方遍地饿殍,灾民们易子而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但是百姓们不知情的是这次暴发的瘟疫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自我大祁朝成立已有五百年,当年祁高祖皇帝在位时,针对天灾过后的疫病防治的措施已经十分完善。
这次瘟疫说是疫病其实是我爹他们研究出来的一种药,服药者发病时的样子和中了疫病十分相似。
当年沈越被派去治理疫病,平息了此次瘟疫,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他也趁此又收获了一大批追随者。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我提前准备好了解药,不到三天时间,手下来报,疫情的事情已经解决。
疫区的百姓们遇到了一个圣女,圣女大人赐下福水,凡是得了疫病的人都被圣女大人赐下的福水治好了。
沈越和我差不多时间得到的消息,竹篮打水一场空,沈越知道消息后,书房里的瓷器碎了一地。
我和徐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一世有我的干预,沈越身边的助力少了很多,以至于到了上辈子造反的时间,他们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们如果不造反,我怎么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我安排了人给宫里那位送进去了消息。
当年前太子还有后人,正是现在风头正盛的沈越。
没有证据,但是架不住皇帝心虚多疑。
宫里开始彻查当年东宫里发生的事情,当然这些事情沈越他们是不知道消息的。
我爹早一步得到消息,说皇帝在查东宫的事,想安排大家提前从密道离开去晋城,然后在晋城起义。
当年前太子对晋城的知府有救命之恩,所以晋城知府也是沈越的追随者,绝大多数的兵都养在了晋城。
我看着沈越六神无主地被我爹主导的样子,小声开口:“夫君,我有个想法,可以让我们更快地起义成功。”
也许是成亲后我给沈越出的主意不少,沈越闻言下意识看向我。
“皇帝现在在彻查东宫事宜,肯定是收到了什么风声,但是并没有什么证据。
“我们可以反客为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龙纹玉佩,直接承认身份,皇上这些年因为皇位得来的方式并不光彩,如今更注重自己百年后的名声,即使他再不情愿,为了面子,也会认下自己大哥的孩子。”
沈越一听就直接开口拒绝:“认下之后,一进了皇宫,皇上也会想办法把我除掉,这个方法不行。”
我缓声继续:“夫君,我们何必要等着皇上先动手,等到了皇宫,被皇上单独接见时,我们可以先动手。
“而且为了不让夫君陷入危险,我可以拿着龙纹玉佩进宫,冒认前太子遗孤的身份,侄子会抢皇位,皇上防备心重,但如果是侄女,皇上则会放下几分警惕。”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看沈越的表情。
我爹亲手换的我俩的身份,他自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是沈越到底知不知道,还有待试探。
沈越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没等沈越仔细思考,我爹先喊了不同意。
9
我爹怀疑地看着我,我坦然地看着他。
我爹情绪激动:“前太子血脉怎能混淆?若是你冒认了这个身份,阿越怎么办?”
我继续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出主意:“请当年太子妃的稳婆出来作证太子妃生的是个男孩子就可以了,东宫出事时爹既然能把夫君带出来,应该也有下人活下来吧。”
“女儿你太天真了,当年就算稳婆逃出生天,如今肯定也是在隐姓埋名地过日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
“爹,你急糊涂啦,真的找不到,咱们不能安排假的吗?你以幕僚的身份站出来,确认产婆的身份不就可以了。”
“晋城起兵且不说能否成功,就是成功了,也不知需要打多久的仗才能打到京城,其间又要耗费许多的兵力和财力,不如直接在京城起兵,时间快还有效。”
沈越闻言眼睛一亮。
我爹还在犹豫:“可是万一皇上不顾及面子,直接对太子遗孤动手,女儿你不就危险了?”
我闻言深情地看了沈越一眼:“能帮夫君和父亲得偿所愿,晚乔死而无憾。”
沈越看着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我爹和沈越单独在书房待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果然同意了我的主意,不过还是安排好了接应的人,如果皇上真的要直接动手,也会有人接应我们逃出去,只不过会更危险一些。
准备好一切后,早朝上我戴着龙纹玉佩被宗族亲王带上大殿。
皇帝看着我,当着众大臣的面还是做足了戏份,说当年前太子急病去世他万分心痛,更自责自己居然不知道皇兄还有个孩子,让我在外面流落了这么多年,为表示对我的补偿还封了我郡主之位。
一切顺利。
次日我奉旨带着沈越和我爹进宫谢恩顺便参加皇室的家宴。
沈越他们提前买通好了人,我们一路走得十分顺利。
御书房内除了我们三个人就只有皇上和太监总管,其他的士兵都在殿外,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沈越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带毒的匕首,对皇上和总管太监一击毙命。
然后我爹拿出两张人皮面具,在我的目瞪口呆中我爹易容成了皇帝的样子。
二人脱下皇帝的外袍给我爹穿上了。
我袖子中的手指捏紧,这一环节,他们二人并没有告诉我,看来我爹的防备心真的很重。
我只愣了一瞬就开始帮起忙来,边帮忙边夸赞我爹这个计划比我之前的计划更为完善。
当日我爹假扮的皇上就下令举办家宴,庆祝郡主回宫。
他们虽然没告诉我详细计划,我也知道他们会在家宴上控制住宗室之人和不降的大臣。
夜里晚宴即将结束之际,天上突现金龙,金龙消失后留下八个大字:真龙现世,拨乱反正。
这神奇的一幕,不仅参加宴会的大臣们看到了,城外的百姓们也看到了。
一时之间,众人惶惶。
10
我爹假扮的皇上下了罪己诏,直言自己的皇位来路不正,还点明了沈越的身份,如今把皇位还给前太子一脉。
此诏一出,在宴会上又一次掀起轩然大波,有朝臣虽然想要反对,奈何如今身家性命都握在了“皇上”和沈越的人身上。
其实对于大多数大臣来说, 更换皇帝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 是谁坐上皇位不重要,只要不影响自己利益就好。
沈越他们之前收买的大臣们带头刚要跪拜高呼万岁。
这时我舅带着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且慢!”
直接戳穿了两人的身份:“如今这个皇上是假的,沈越的身份也是假的。沈越并不是前太子遗孤,季晚乔才是。”
老婆婆站出来说自己是前太子妃的接生稳婆, 当年太子妃生下来的是个女儿。
舅舅发号施令让自己带的禁军拿下沈越。
我走上主位开始主持大局。
“沈越刺杀先皇, 冒认前太子遗孤, 混淆皇室血脉,罪不可赦, 压入天牢明日处……斩。”
我话还没说完, 变故突生。
季安直接拿出匕首抵在了我的脖颈上。
“放我和沈越离开,不然我杀了你。”
我并没有慌张, 只是想趁此机会问出自己的疑惑:“其实沈越只是你放在人前的一个傀儡吧, 真正想做皇帝的是你对不对?”
季安拿着匕首的手一抖,把我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我不为所动继续道:“把自己的亲儿子扶上皇位, 却不教他任何身为皇帝该有的才能,就是为了把他养废了, 好自己把持朝政。真正有野心的并不是沈越, 而是你季安。我说得对吗?”
季安气急败坏地喊我闭嘴。
我拿出袖子里的匕首, 准备趁季安情绪不稳时,找准时机击杀他。
这时却在对面墙上看到了一个红衣身影,又悄悄松了手。
在季安没注意的时候,一道利箭穿破长空,直中季安的咽喉。
叛贼全部捉拿归案,我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论功行赏之际。
我准备封沐宛宛为抚军将军镇守京城,沐宛宛却站出来请辞,想要带沐老将军去边关。
我以给沐老将军安排了温泉行宫养老为由,想让沐老将军在京都养老, 沐宛宛却说去边关是沐老将军的心愿。
沐老将军在边关征战了大半辈子,死后也想埋在边关,替众将士们守着那道门。
后来边关传来捷报,镇北将军沐宛宛有沐老将军指导, 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此后边关安定, 百姓无伤。
还值得一提的是我登基祭祖之时,祖庙上空又现神谕:“皇女继位,大祁民安。”
此神谕一出, 就连原本有些声音的大臣都噤了声, 大臣和百姓们都认为我是天命所归。
为了更好地聆听神谕, 我封了徐珺为国师,赐了国师府。
不过她还是喜欢住在宫里的宫殿内, 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好吃的跟我分享。
这日我正吃着徐珺安排的火锅,就听到徐珺开口:“皇上,这宫里就咱们两个, 太冷清了,不如明年春天选个妃?
“你想选小狼狗还是小奶狗?
“咱们选二十二个好不好,每天翻一个过妃子的牌子,翻五天歇两天, 一个月都不能带重样的。”
我闻言夹了一筷子牛肉:“你的想法很好,但是选妃的话,一定要选狗吗?我觉得我还是想选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