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该爱我的人
第 16 节 该爱我的人
我的父母想杀了我。
在他们动手之前,我先动手了。
有些人比我更该下地狱。
1
“你就是个扫把星!不应该出现在世上!”
父亲双目猩红,唾沫星喷在我脸上。手中的利器离我只剩十几毫米,却在刺入时停住。
晕倒了。
看来我下的药起了作用。
我挣脱母亲的禁锢,夺过利器,完成反击。
“秦静,鬼混到这么晚终于舍得回家了!看看你穿的什么东西!”
一股强大的力道将我拖入家门,母亲拽住我的头发,面目狰狞。
没等我站稳脚跟,父亲的呵斥接踵而至。
“天天下班不着家,穿得像站街小姐。出门在外可千万别说我是你爸,我可没你这种女儿。”
我扯了扯嘴角,早已对二老的咒骂无动于衷。
我爸秦海是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人渣,我妈忠于雌竞,和他狼狈为奸。
叫他俩恶魔也不为过。他俩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记得小时候,我妈喜欢和我争宠。只因隔壁大婶夸了一句:“小姑娘真好看,皮肤比妈妈的还好。”
我妈笑眯眯的脸色瞬间阴沉,回家使劲用糙毛巾搓我的脸。
直到我疼得大哭,脸颊通红,她才罢休。
导致现在我脸颊上还留存着难以掩盖的红血丝。
她家庭女主人的地位不允许被任何人抢走,因此总把我当做假想敌。
我爸是个实打实的赌鬼加酒鬼,平时对我非打即骂,喝了酒后变本加厉。
没来由的手便朝我身上挥,他不打我妈,不打我哥,专打我。
皮带恶狠狠抽在我背上,皮开肉绽。我挣脱不开。
因为我妈和我哥会帮秦海将我禁锢住。
“秦静,我跟你说话你耳聋了?”
秦海晃晃悠悠从餐桌上站起身,撸起袖子朝我走来。
我瞥见桌上的饭菜被他吃个精光的饭菜,难掩微笑。
反正他们都快死了,我不再忍让。
“秦海你用马桶水漱口了?我记得我不是用抹布水煮的饭啊?”
他俩说我“天天鬼混”,这不准确。每天晚上七点下班,我都得第一时间到家给他们做饭。
我妈饿得叫苦连天也不肯下厨,好像我是重金雇佣的保姆。
今天也不例外,我照常下班回家做饭,只不过做完饭去酒吧和朋友小聚了片刻。
他俩看不得我享福,一顿冷嘲热讽。
“兔崽子!怎么和你爸说话呢!我怎么生出来你这种东西,从开始我就该给你扔大街!”
我不怒反笑。从今往后,他俩再也不会被我添堵了,因为我在饭菜里加了点料……
“我从没见过像你俩这么恶心的父母。从小到大只会打压我,我穿好看的衣服就是风尘,我化妆就是要勾引男人,你们以为自己多高尚?只不过是黄土埋半截的龌龊垃圾。”
秦海药效上头,强撑开两只芝麻眼。
“兔崽子你胆儿肥了?敢跟我叫嚣!天天穿得不三不四还不让人说?活该你们这种人被强!你今晚还回来干嘛,给我滚出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越说越激动,冲进厨房拿起利器。
“自从家里有了你,老子工作哪哪都不顺,你就是个扫把星!不应该出现在世上!”
秦海手里的东西对准我,我妈顺势禁锢住我的手臂,披头散发,活脱脱地府来的厉鬼。
我不怕死,这样的家庭我都待过,还有什么比这更难的?
但有些人比我更该下地狱。
2
“你比比划划的是打算给我表演杂技?有本事你就真冲我来。”
秦海气急,眼中透出阴狠的狡黠目光。
“兔崽子,你不应该出现在世上!”
他奋力挥舞利器,却在离我心脏十几毫米时停下动作。
接着“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我下的药终于起了作用。
王翠钳住我手的胳膊顿了一下:“老头,你怎么了?”
我猛地挣脱,抄起地上的利器径直朝王翠走去。
王翠没被迷晕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因为我们家有个规矩。
男人得吃完饭,剩下的菜女人才能接着吃。
“秦静,你疯了?我们就说你几句,你至于这样对我吗!我可是你妈,畜生!白眼狼!”
她现在倒想起自己是我妈了,我还以为她心中只有我哥一个孩子呢。
从小到大,关于家的所有分配都是不公平的,所有记忆都是痛苦万分的。
“我倒希望你不是我妈。”
在王翠惊恐的眼神中,我瞄准她的腹部,连捅数下。
红色液体喷涌而出,我的脸上,衣服上,全是恶心女人的气味。
眼前蒙上红色,我没来由生出复仇的快感,我终于摆脱了世界上伤我最深的两个人。
“畜生……我要给明泽打电话……你不得好死……”
她敢提我哥?我怒火更盛,一把扥过在地上艰难爬行的王翠,泄愤似的对她拳打脚踢,直到她没了气息。
做完一切后,我在厨房深处左翻右找,找到了父母藏的鱼子酱。
我给自己做好晚饭,吃着鱼子酱开始享受。
我家从前是小康家庭,父母有体面工作。我刚出生那年,秦海因交友不慎染上赌博,家里的房子赔光了,四口蜗居在三十平里。
父母把一切变故的元凶归到我头上,他们之所以生我,因为以为我是男孩。
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我更成了祸害。
男孩多多益善,女孩避之不及。
老两口藏的鱼子酱是偷偷给我哥秦明泽吃的。无论条件多苦,也必须让儿子享受。
那天秦明泽不情不愿地回家,秦海和王翠神神秘秘将鱼子酱塞给他,一口一个好大儿叫的亲热。
秦明泽也不负众望,吃得一干二净,一颗没给他俩留。
从此不管生活再苦,就算偷我的工资,王翠都要买鱼子酱等儿子回家,还要藏在厨房暗格里,生怕我看见。
原本我的计划是报复完恶心的父母后便去警局自首。毕竟我的做法的确偏激。
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怎么忍心让秦明泽潇洒地活着?
我的苦日子到头了。我擦净地上喷溅的半干涸液体,联系火葬场。
我哥和秦海如出一辙,嗜赌如命。如今还不知道在哪躲债呢,只要我收拾得快,就不会有人发现。
加起来两百多斤的两个人如今还没一个骨灰盒重。
我真想看看他俩的肚子里面装的是不是满满当当的坏水,或者看看他俩是不是黑心肝,黑内脏。
可惜都不是,秦海和王翠全是最普通不过的肉体。
可我还是想不通,他俩为什么能坏到那种地步。
我奢求不高,我只想要个平凡且幸福的家庭。
我就像在阴暗角落里苟且的臭虫,我多羡慕别人,别人赤手可得的东西,是我一生苦苦追求依旧无果的奢望。
而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让伤害我的人都去下地狱。
3
“静静怎么啦?怎么哭了?”
“你手上这是……”
邻居大婶拎着行李箱赶到我面前,眼神关切。
不知不觉间我居然流泪了。
“刘婶,我爸妈在家里动手打架把对方砍死了。”
说罢,我号啕大哭。
“天哪,最近我出去旅游的几天里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刘婶信以为真,不断安慰我。
老旧小区环境极差,十楼都没装电梯。很多人受不了搬走了,我家楼上楼下只剩隔壁刘婶作伴。
我自然早知道她要去旅游,或者说我正是挑这个时间动的手。
我爸妈三天两头老吵架,街坊十里有名,舞刀弄枪也是常有的事。
两年前王翠还因为被秦海踹断了肋骨而进医院。几个月两人还去缝了针。
可在我面前他俩观点出奇一致——合力对外。
而我就是那个外。
“刘婶,下周三我给爸妈举办葬礼,你一定得来。”
死了我也不想给两个畜生破费,可做戏要做全套,免得让人怀疑。
告别了刘婶,我的心慢慢沉到肚子里。
我说父母想要杀我,从来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秦明泽在大学城的网吧打游戏时认识了我前嫂子。
两人干柴烈火,浓情蜜意,势必地久天长。不到一年就决定结婚。
女方家开口要 18 万,可秦海和王翠根本掏不出来。
他们便打起了我的主意。
我出大学校门时被绑架了。一个全身横肉,嘴歪眼斜的中年男人将我拦腰抱起。
而他身边还站着王翠。
“秦静,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宝贝儿子了。”
好家伙,敢情是来逼嫁的。
我心凉了半截,奋力反抗。
“你个死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辉人老实,长得也不错,你还要闹哪样!”
眼睛不要就该捐给有需要的人。
王辉肥头大耳明显还有眼疾,在她看来是“长得不错。”
一见面就对陌生女人又摸又抱,叫做“老实男人。”
她明显是看王辉家有钱,眼瞎找不到老婆,拿我来充数。
王翠和秦海的小算盘我太清楚,想让我嫁给王辉用彩礼钱给秦明泽娶老婆。
我一脚踹在王辉裆部,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绝不嫁给这个土肥圆!”
“我在你眼中就是为儿子赚钱的工具。只知道生,不知道养,你不配做母亲,更不配做人。”
我从王翠和王辉手下逃了,躲在快捷酒店好几天没回学校。
我以为一切都会随时间过去,秦海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地址。
踹开房门,一顿暴揍。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如今是你报恩的时候了!你还逃婚?老子杀了你!”
他抽出我挡头的枕头,把椅子往我身上摔。暴雨般的雨点砸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肋骨断了几根,眼前猩红,呼吸不畅。
一辈子都没那么疼过。
濒死之际,酒店的前台叫来了警察。
我在医院躺了几个月,轻伤二级。颅骨骨折,眼睑缺损。
回学校后,我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秦海却因为和我有血缘关系被赦免了一切罪行。
他口中的管教不听话女儿,是想要了我的命。
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复仇时机。我和父母永远无法和解。
4
“兔崽子,你怎么在家?一看到你就晦气!”
秦明泽醉醺醺推开门,踢飞泥泞的鞋子。酒臭隔着老远便钻入我的鼻尖。
我一言不发。不值得和他浪费口舌。
不过我倒是好奇,他知道爸妈被我杀了该是什么表情。
他扯着脖子大喊大叫:“爸妈!我没钱花了,给我点儿钱!”
我真想提醒他一句,让他小点声,千万别吵着在地府安睡的父母。
“他们已经死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永远不接。我根本没办法告诉你这个消息。”
他眼珠瞪得溜圆,冲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胳膊。
“兔崽子,你说什么?你逗我玩儿呢吧!”
“前天的事,等我到家时只剩两句冰冷的尸体了。”
秦明泽抑制不住地颤抖,半晌回过神瞬间将我掀翻在地。
“我不相信,一定是你杀了父母!爸妈早说你是个扫把星,有你在世界都不得安生。”
“一定是你报复他们,把他俩杀了!”
看来他还有点脑子,可那又如何?他又没有证据。
秦明泽面红耳赤,掏出手机:“我一定要报警,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很快,警察便把我俩带走了。
审讯室的装修明亮通透,跟电视剧里演的大相径庭。这让我有些新奇。
面对警察我毫不畏惧。秦海因为是我父亲,虽从小百般虐待我,可人们依然赦免了他的一切恶行。
就像家暴,只因冠上夫妻之名,一切变得合理。
那么我小小惩戒了一下恶毒父母,也不过是开个玩笑。
“秦小姐,有人指控你涉嫌一起谋杀案。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周五晚上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得家?”
“周五下午七点半我照常回家给父母做饭,八点半时我和朋友去了酒吧,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家。到家后我就看见爸妈倒在血泊中。”
警察蹙眉:“你看到你父母发生意外。为什么没有报警或者为什么没有拨打救护车?”
我抽泣不止:“我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好,最近他们经常因为我哥欠了 100 万外债的事而吵架。”
“我做饭时他们两个一直在争吵,还动手打了起来。”
“本来我以为他们和好了,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这么极端……”
“当时我拨打了救护车,可我摸到他们两个的脉搏停止了,身体冰冷,我……”
适时停顿,显得我痛彻心扉。
警察打量了我好久。记笔录的女警出声安慰:
“秦小姐,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其实你父母的关系,我们早就……”
男警瞪了女警一眼。后者没了声音。
她想说的是“我们早就知道”吧。毕竟秦海和王翠是警察局里的常客。
“确凿的”夫妻二人互砍,谁能想到凶手是我?
我拿出手机给警察们看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 120 拨打记录。他们同情意味的眼光更浓。
秦明泽将警察带到家里搜证。翻个底儿朝天,依旧没有结果。
我早就把血迹擦得一干二净,不留下一丝破绽。这也算是秦海王翠唯一教会我的东西。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畜生杀了我父母!她从小就嫉妒我。”
“我父母把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给我,她羡慕。不惜杀了父母。她是坏人,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秦明泽对着警察离去的背影大声嘶吼。原来他也知道父母的偏心。但他选择默认,选择欣然接受。
他们看我一个人如落水狗,像可怜虫。三人本性如出一辙,一家子坏。
“秦先生,我知道突然失去父母对你打击很大,但请你保持理智。”
“秦女士,节哀。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只能说连警察都“向着我”,像秦明泽如此聒噪的人我不杀了他,留着喂猪吗?
5
秦明泽在警察走后瞬间掐住我的脖子。我吸入的空气慢慢变得稀薄。
“狗东西,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为父母报仇!”
他话虽如此,却在我窒息的前一秒松开手臂。
我知道他不敢把我掐死。他就是一个窝里横的怂包。从小到大只欺负比自己瘦小的人。见到大块头就点头哈腰。
最受他欢迎的就是比他小五岁,弱不禁风的妹妹。
不好好写作业被老师骂,回家就用开水泼我。
在学校别人不跟他玩,回家就用针扎我了。
只有我才敢真地要他好看。
秦明泽扬言为父母报仇迟迟没动静。反倒没两天便跑到财产公证处拿钱。
他的赌债还不下去,只能用父母微薄的资产抵债。
他为什么那么肯定父母是被我杀的?做贼心虚。
案件发生的前一星期,我靠投资赚了 30 万。对于别的家庭来说也许不值一提,但这 30 万是他们三人的救命稻草。
我破坏了秦明泽该有的婚礼,他赌瘾更大,整天泡在麻将馆,扑克厅,四海为家。
因此他也负债更多。
如果再不还钱,黑社会就要剁秦海,王翠宝贝儿子的手了。
秦海蠢蠢欲动,想给我制造一起意外事故。用我 30 万的资产为儿子还赌债。
他们看我的眼神古怪,十分阴森。我留着心眼,提前下班扒门偷听。
“秦静那个兔崽子可害惨咱们宝贝儿子了!如果不是她不嫁王辉,到手的儿媳妇也不会跑!咱们的儿子也不会欠下这么多债!”
“当初知道是女儿,我就应该给她扔进下水道!”
“妈,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她踩了狗屎运居然赚了三十万。咱们家没有亲戚,突然失踪一个人谁也不会知道……”
“爸妈,咱们不如等她下班回来直接弄死她!”
“现在最好是不要买保险,容易被警察盯上。30 万够解燃眉之急了。”
秦海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可你的方法不好,万一隔壁刘婶听见怎么办?咱们从长计议,不如给她吃片安眠药,好动手。”
“老头,你的办法真好,明天早上我就去买!”
我强装镇定,推门而入。他们几个看见后压低声线,通通选择无视我的存在。
第二天我照常回家做饭,果然看见王翠手里遮遮掩掩的一瓶安眠药。
白色颗粒混入我经常喝的水杯里。
我心灰意冷。将同样准备的药全部掺进饭里。
王翠表情狰狞。伸出老手:“秦静辛苦你了,喝点儿水吧。”
我靠在大门背后,紧握门把手,丢下一句:“我今天跟朋友聚餐,晚点回家。”后逃出家门。
他们两个没追出来。可能没反应过来,或许不想打草惊蛇。
自以为杀我的时间很多,没想到当天就是他俩的死期。
我来到公证处掏出提前写好的遗嘱。
遗嘱自然是我写的,可我伪装它是秦海的意愿。
晚年父母面对败家儿子幡然醒悟,在忏悔中把仅有的一套三十平米房子过继到始终照顾他们的女儿名下,岂不是一段佳话?
保留完好的纸上还有秦海和王翠的红手印,任谁看不像真的?
当然手印是我在他俩死后自己印的。
秦明泽在公证局撒泼打滚靠墙捶地,死活不信。
最后把我告上法庭,要求重新划分遗产。
6
“狗东西,真招人恨,我看这份遗产就是你假冒的。爸妈眼里什么时候有过你?还把遗产给你?真是可笑。”
“你要是识相,就把钱全交出来!”
秦明泽的讥讽语调引得庭审现场一片唏嘘。
“我叫你一句哥是对你的尊重,从小父亲打我,你帮腔。母亲骂我你拍手叫好。没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没有一点男人的担当。”
“如今你依旧自以为是,狂妄自大。”
“你欠了百万赌债让 60 多岁的老父母替你还,你自己逍遥自在。”
“如今爸妈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他们两个幡然醒悟。在我面前亲自立下遗嘱。我绝不可能撒谎!”
“爸妈亲口说的,把钱交给你这个败家子只是徒劳,还不如交给我。”
啪一声,秦明泽猛地站起来,指着鼻子叫骂。
“我不相信!你在撒谎!妈告诉我,女的最没用。当外人随便养养得了,肯定都要嫁人!”
“她说死了一定会把财产留给我。你个扫把星,杀了父母还要抢他们的财产!”
叫嚣声刺得我耳朵疼。
真是可笑的腐朽观念。男得承担家族重任,延续香火。他们更珍贵,更强壮。
嫁出去女孩如同泼出的水,一文不值,沦为生育机器。
可是现实怎么?女孩儿不比男的差,甚至可以更好。
我根本就不知道秦明泽在骄傲什么?
这可悲的劣根性。
事情顺利解决。法院决定依旧按照原遗嘱分配遗产,毕竟手印是实打实的证据。
秦明泽被法院的安保人员拦下,没能近我身。
从那之后他仿佛人间蒸发。我乐得清静。
30 平的房子虽然小也值个 10 万,我打算卖掉去别的地方开启新生活,顺便找个时机解决掉秦明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某天回家,我总感觉身后有一道黑压压的人影跟着我。
在我开锁的瞬间。一股极大的力道从身后勒住我的脖子。
“狗东西,你真该死!”
是秦明泽,他嘴里的酒气喷在我脸上。手中动作不断加压。
慌乱中我瞥见他的小拇指包着纱布。
看来是没钱还债,真用手指抵账了。活该!
“老子现在什么都没了,杀了你我根本不在乎!”
我不断挣扎,向后蹬腿,肘击他的腹部。
我偏头一口咬伤他受伤的小拇指。
“啊啊啊啊啊啊!”他瞬间惨叫,绳子松开我的脖颈。
我咳得肺都要出来。立马开门上锁,接着掏出手机报警。
幸好我提前换了门锁,秦明泽进不来。咚咚咚的拍门声如夺命音符,煎熬许久,警察终于赶到。
秦明泽的举动我属实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这个插曲,警察重新重视起秦海和王翠的死。
他一口一个“秦静杀了我父母,我要报仇。”导致警察把这两个案子并在一起调查。给我当头一棒。
隔壁刘婶被带到警局做调查。
“秦静这孩子可好了,特别孝顺,温柔体贴,每天晚上给他父母做饭,端茶倒水的。我们邻里街坊都特别喜欢她。”
“倒是秦明泽……听说他欠了很多赌债,每次回家都对爸妈拳打脚踢,又摔玻璃又摔碗。骂声隔着一面墙我都能听见。警察同志我耳背得很。”
听着刘婶的话,我放下心。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刘芳你个老东西和秦静是一伙的吧!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敢不好好说试试!”
秦明哲对着刘婶的脸就是一拳,正好被警察及时拦下。
他这样一闹,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像是杀害爸妈的凶手。
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酒吧一起喝酒的朋友能给我作证,还有 120 的拨打记录,现场也没有发现可疑痕迹。
调查了一圈儿,连个毛都没发现。我被送出警局,而秦明泽因为袭击我被拘留了 15 天。
7
秦明泽靠近我时,贴在我耳边留下一句。
“你肯定是知道了我和爸妈要杀你,所以把我们反杀了,不得好死!”
看着他依旧狰狞的脸,我突然泄了力气。
知道了又怎样?他又没有确凿的证据。
其实我很想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咱们家为什么是这样的情况?
秦明泽好歹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迂腐的思想根深蒂固,只会辱骂我,压迫我。好像我的命不是命。
他因为进了拘留所一遭,警察更不相信他说的话。我父母的案子结案。
家中的房子我不敢住了,最近几天正忙着搬家。
刚到单元门口,我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清瘦,修长,长发飘飘,过了几年依旧精致。
我瞬间就认出来了。她是我的前嫂子徐婷婷。
徐婷婷当初走得决绝,同为女人,我庆幸她离开了秦明泽。
可如今她来干什么?
“静静我听说了你爸妈……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给你带了点水果,快接着。”
徐婷婷露出亲切地笑,手脚麻利地将一大袋子水果递给我。
我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前嫂子从前对我很好。秦明泽和她确定结婚后,她就挤进了我家三十平的小房子。
她是家里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温暖的存在。
秦明泽指使我买烟买酒,只要我不愿意,他拿烟灰缸扔我。
这个时候徐婷婷总会替我教训他。
“秦明泽,你想死了是吧!”
配上她义正词严的表情,我哥瞬间蔫了。
别的不说,秦明泽倒是很听我前嫂子的话。
我念着她的好,说话格外温柔:“婷婷,谢谢你了。”
我想将她请进门,关心关心老朋友的现状,离开了秦明泽她肯定过得更好。
徐婷婷用身子抵住门:“我就不进去了吧。静静,你爸妈去世我也很难过。”
寂静片刻,她抛出一句:“他们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别怕,你告诉我,我替你保密。”
我瞬间愣住,抬头看到徐婷婷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察觉不对劲。
怎么突然说这个?她是不是特意来试探我的?
“没有,我回家后他们已经死了。”
说罢,我立刻关门。
徐婷婷没了假客气,离开了。
透过猫眼,徐婷婷双眉紧蹙,不断摆弄手机,貌似在给人留言。
电梯即将关闭,我偷偷打开一个门缝,徐婷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我的耳膜。
“秦静还真是不好骗。第一次失败了。你倒是进去潇洒了,留我一个人办难题。”
“我就说这个方法不好,两三年没联系了,我现在突然出现,她不怀疑才怪。”
“对了,果篮 85,别忘了报销。”
接着她收起手机,嘴里嘟囔:“要不是当初听我妈说你们家的破房子可能要拆迁,就你这条件,我能看上你?”
“天天兄妹俩就知道作对,还什么找到秦静杀你爸妈的证据就给我 10 万?我看你也是谎话连篇。”
“这手机什么也没录上,白跑一趟。”
我不动声色地关上门,经历了这么多事心中毫无波澜,在这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我自己。
只能快点动手让他们都下地狱了。
8
我知道秦明泽绝不会善罢甘休。其实也不是他多爱父母,只是舍不得钱被我独吞。
十五天很快就到了,警察特地将秦明泽送回家,对我们一顿爱的教育。
“兄妹俩要好好相处,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闹得像仇人似的。”
“你是哥哥要多让着妹妹,好男不跟女斗是小孩子都懂得道理吧。”
女警苦口婆心,秦明泽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我,显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不配我好好对她!我根本没这个亲人!”
秦明泽义愤填膺,胸膛剧烈起伏,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女警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也走了。
秦明泽要是能听明白道理,野猪都会开挖掘机了。
他是天生坏种,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原本我只想马上了断他的生命,看来我得多给他点惩罚。
“静静,阿姨上次旅游给你带回来点特产。你收着,别跟我客气。”
“真是个命苦的孩子。你们家的破事阿姨从你出生看到大,阿姨真心疼你。”
“秦海和王翠简直不是人,禽兽不如!”
“从今以后阿姨要搬走了,我闺蜜在市中心买了房子。欢迎你来做客。”
刘婶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我家门口,笑容和蔼可亲。
我接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婶,这么多年谢谢你总是照顾我。”
我由衷感谢刘婶,她会在我被父母赶出家门时好心收留我,会给我抹碘酒、擦药。
我更感谢她在合适的时机搬走,给我提供了充分的作案时间。
我提前冻好十公斤冰块,翻出家里早年垂钓的渔线,上网买了一把 40 磅的弓箭。
我将弓箭藏在床与沙发的屏风处,拉满弓,箭尾绑上鱼线压在冰块下。
十公斤冰块化二十升水,相当于 44 瓶常见的农夫山泉。
为了避免冰块融化大量水流出,我在冰块下放了一层棉被、三层强力吸水棉。
做完这些,拉上屏风秦明泽就什么也不会知道。
他对我有所防备,如果不偷袭凭借硬刚我不是他的对手。
三十二度的夏天,冰块大约两个小时就会完全融化。
为了避免冰块融化过程中力度太小压不住鱼线,我需要他提前十分钟过来。
早上八点十分,我将冰块从冰箱取出来,给秦明泽发送消息: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可以告诉你,上午十点回家,过期不候。”
消息石沉大海,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秦明泽不会放过报复我的任何一个机会,我也一样。
“兔崽子,你终于承认父母是你害死的了?毒蝎心肠的女人!”
“秦家怎么出你这么一个赔钱货,恶心至极。”
秦明泽暴力的踹门声传来。
我心脏突突直跳,太兴奋了。叫嚣的畜生还不知道自己的下场。
我给他打开门,秦明泽满脸涨红,朝着我的脸就是一拳。
我早有预料,轻而易举地躲过。
他不死心,步步紧逼,酒臭味呛鼻。
肯定是又赌博通宵打麻将了。
“学会躲了?看来这些年被我和爸打出经验了?”
我嗤笑:“你像条疯狗似的闹什么闹,进来商量下遗产的事。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听到钱,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摇摇晃晃走进屋,径直瘫在沙发上。
要不说喝酒误人,秦明泽丝毫没察觉到氛围的异样,还自己闯进了我为他布下的陷阱。
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他该死。
“爸妈的死我之后再跟你算账,先把遗产打给我。”
“爸妈的钱全是我的!要是不听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我新奇地望着他,可悲,实在可悲。
“兔崽子,耳朵聋了还在手断了?打啊!”
我无视他喷火的双眸,看了看身后的时钟,距离完全融化还有六分钟。
现在要做到就是稳住秦明泽,让他一直坐在沙发上。
“我可以打给你,下个月。我的钱全存在定期里, 下个月四号能取出来。”
“秦明泽,我保证不会骗你。爸妈死后我想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咱俩都是一家人。”
“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求和的。”
9
我说着, 秦明泽越来越神气。
小时候我和他发生矛盾,都是我被秦海和王翠逼着向他服软,显得他像一家的主宰。
他以为今天我也会“磕头认罪”。
“你骂我,我就应该忍着。虽然你在外受气,回家把气全撒在我头上, 我也应该对你点头哈腰。因为你是男的, 是一家之主,是背负家族使命的男子汉。”
“虽然你一事无成,嗜赌成性, 是社会的败类, 但我也不能剥夺你对我指指点点、拳打脚踢的爱好。我这个妹妹当的简直太不合格了。”
“别人家兄友弟恭、和和睦睦, 我不喜欢。我就喜欢秦海、王翠对待我的方式, 舒服得很。”
秦明泽的脸白了又红,好久才反应过来我话里的讥讽。
我摸索到藏在沙发靠背后的水果刀, 心中倒计时。
因为屏风的阻力很难将秦明泽一击毙命, 我想要的只是他手无缚鸡之力的缓冲时间。
“兔崽子!你找死……”
话没说完,一支箭迅速扎进他的胸腔。
鲜血喷涌而出。
秦明泽满脸惊恐与愤恨, 捂住流血的伤口妄图起身。
“我现在就送你和秦海王翠团聚。”
我抄出小刀, 割了他的喉。
秦明泽大动脉喷血倒地不起, 我像他从前对我那样对他拳打脚踢。
一分钟不到,他便没了生气。
我终于完成了对秦家的复仇。
我应该感谢秦明泽,从前他拿弓箭射我这事我能记一辈子,正是他给我提供了作案手法。
自作孽不可活。
秦明泽社会关系惨淡,只要追债的人和他最亲。
杀了他根本没人在乎。
不, 有一位在乎——徐婷婷, 我的前嫂子。
居然为了钱和秦明泽合伙骗我?亏我念着她的好。
我不杀她, 但想让她长长教训。
“叮咚”手机铃声打破沉寂。
秦明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我划开,发现他正录着音, 真是徒劳。
是徐婷婷发来的消息:“秦明泽你死哪去了?出来了还不回我消息?85 的果篮都装没看见,真要拿到钱你能给我?”
“畜生!骗子!人渣!老子不帮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从今往后别联络!”
我不禁笑出声。
徐婷婷把秦明泽删了。这条消息简直救了她一命。
我没找她的麻烦, 这样只会引火上身。
我轻而易举地料理了秦明泽的后事, 大度的把他和秦海、王翠埋在一起。
好消息接踵而至, 我家的三十平小屋拆迁了。
分了市中心三套八十平两居室和两百万。
我终于改善了小时候的穷苦生活, 自己想吃什么买什么, 喜欢什么穿什么。
闲暇之余我总往大山里跑。我救助了许多留守儿童,有的孩子被父母遗弃, 爷爷奶奶也去世了,天天被欺负, 瘦得只剩一把骷髅架子。
有的孩子母亲软弱无能,长期遭受父亲虐待。
我把收租的钱都捐了,也算是给自己赎罪。
我不希望孩子们越来越压抑,性格越来越阴沉,最后走我这种极端。
同时, 与秦海王翠有关系的钱我半分不想动。
有污浊之气的东西需要经过善事的洗涤。
山区的孩子们纯真可爱,在他们面前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希望我的心可以得到净化。
往事如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也许未来我会去自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