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戏精奶奶
第 17 节 戏精奶奶
我奶奶爱演戏。
我妈给她做了满桌子的菜,她趁邻居上门,直接坐在小破板凳上吃咸菜啃馒头。
她拿着我家的钱贴补叔叔,拉着横幅坐到我爸单位告我们苛待。
逼死我们一家后,她继承我们所有财产,安度晚年。
重生后,我先她一步,一侧身把满桌子菜露出来,装傻充愣:“奶,你是没吃饱吗?怎么要吃咸菜啊!”
1
“你们就让我吃这个?!”
我一睁眼,就看见奶奶周淑芬坐在饭桌主位,对一桌子菜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老婆子在你们一大家子这儿,真是遭罪了,连个想吃的新鲜菜都吃不了!”
可是桌子上的菜色丰富,热腾腾的鱼汤还冒着鲜香的味道。
甚至这一桌,都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我们一家三口先简单对付对付,我妈再专门给她烧上一桌合口味有营养的菜。
她爱吃鱼,又嫌弃刺多,我妈每次都五点起床去菜市场,再亲手把鱼刺挑出来!
耳边是她粗杂的骂声。
我妈被婆婆道德绑架,骂到狗血淋头,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
我爸也耷拉着脑袋。
可是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副可怜的老太太模样,邻居敲门进来,她立马端碗稀粥,坐在小凳子上吃咸菜。
摆明了我家苛待她。
我们一家子都是软包子,任她拿捏。
上一世,我们百般忍让,尽心尽力伺候她半辈子,她却拉着横幅坐在我爸单位门口控诉我们苛待!
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儿子不孝,任由儿媳妇苛待她。
有好事者拍成短视频,上传到了社交平台,一夜流量百万!
我爸被公司开除,我妈开的馄饨店被无端打砸,还举报食品安全问题,在门上喷红漆写“不孝子女去死!”。
而我,出门的时候被指责是我爸妈的儿女,参与虐待,当街被砸得浑身都是垃圾,还被那些披着正义皮的施暴者扒光了衣服!
刚刚上岸笔试的编制也受到舆论影响,不予录用。
最后,我们一家三口被逼无奈,决定起诉,却在路上被一辆酒驾的大卡车碾压身亡!
我妈被抢救后,情况还没稳定。
我奶奶就凑到旁边说,你女儿和老公全都死了!
我妈承受不住,直接撒手人寰。
我死后,却没有失去意识。
我眼看,我们一家死后也没被放过,被辱骂早就该死了,死得大快人心。
而我奶奶收获了无数网友的怜悯,甚至要给她捐款,安慰她好日子要来了。
她继承我父母所有遗产,给我啃老的小叔一家买了房和车,还把表弟送出国留学。
那都是我爸妈一点点省下的血汗钱啊!
可这个老虔婆,最后居然安度晚年,连合眼的时候都没遭多大的罪!
我恨到手指发颤,滔天的恨意要把我淹没。
老天垂怜,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会保护好我的家人,不会再任由她欺辱,名声尽毁,落到上辈子那种境地。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2
思绪回笼,我抬头看着满嘴是油,嘴上还骂着我妈的周淑芬,忽然笑了。
听见邻居张婶敲门声,周淑芬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
我知道她要表演了。
于是我飞快走上前去,把她嘴里的那碗汤夺了下来,直接倒进了狗饭盆里。
她拿着咸菜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先发制人大喊:“奶,是这一桌子不够你吃吗?你怎么要把鱼汤倒进狗盆里吃咸菜啊?”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我:“这一桌子菜我妈做得不合你胃口吗?”
八卦谁不爱听?
张婶本来只是来借家里的绞馅机,现在耳朵也竖起来。
“张婶,你看看我家专门给我奶做的一大桌菜,她吃不了几口,就要去吃咸菜!”
张婶看着桌子上的鱼汤,红烧肉还有炖老母鸡直咋舌:“这都是给你奶做的啊?”
我立马接话:“是啊,专门做的!我奶嘴可挑了!你看那个鱼汤,得我妈早上五点起床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鱼,然后亲手一根根把刺挑完,我奶才肯喝一口!”
张婶直感叹我奶有个孝顺的儿媳妇,看她的眼神却复杂了。
街坊邻里除了我们家,谁都知道我奶嘴里我家什么形象。
她说,我们家苛待她。
她一把老骨头,在家干了所有家务活,还只能用破碗吃馒头喝稀饭,连有个咸菜都是老天保佑!
张婶最后看她的眼神甚至掺上了鄙夷。
明明锦衣玉食,在家跟个老太君似的被伺候,却到处宣扬自己被虐待。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玩心眼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我奶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把张婶送走了。
张婶一走,我奶回过味来,她捂着心口,哭嚎指着我说:“死丫头片子,给我老太婆气得心口疼!”
吓得我妈要赶紧给她递水送救心丸,却被我拦住了。
我真诚地疑惑:“奶,你生什么气啊?这桌菜不就是为你准备的吗?”
“那个鱼不就是我妈早上五点起来做的吗?”
我爸妈也后知后觉地一愣:“对啊妈,你生什么气啊?”
我奶对上三双真诚的眼睛,气得差点翻白眼。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妈想跟以前一样,把桌上的剩菜收起来,明天热热我们一家三口吃,又被我拦住了。
因为我知道,我奶从来不委屈自己,她现在装成被虐待,半夜的时候自己从冰箱里翻出来大鱼大肉吃!
又在外人面前毁坏我们名声,又想吃香喝辣?没门!
3
第二天,我奶照例出门了。
她特地换上自己洗到发白破洞的衣服,站在一群邻居里说话,眼冒精光,羡慕地摸摸林老太的新衣服:“这是你姑娘给你买的啊?真孝顺!”
“不像我啊,只能穿身上这身破衣服!”
瞎扯。
家里面她的夏天衣服都是真丝面料的,我爸妈省吃俭用半年不买一件,钱全给她花了!
冬天她甚至要鹅绒的羽绒服,不然就在家里又哭又闹,说我们要折腾死她。
但偏偏每次一出门,就穿得破破旧旧,她跟我爸妈解释说,财不外露,这是不想招人嫉妒!
多下作的手段!
街坊邻居们早就从她嘴里听说我们不孝,都可怜小老太太,七嘴八舌地安抚:
“没事没事,你家老二不是孝顺吗?上回那个鹅绒的羽绒服,不就是老二买的。”
“就是,老大不顶用,后面还有老二呢!”
老二就是我小叔,从小被我奶偏宠到大,到现在老婆孩子一大家了,还在啃老。
明明是我爸妈给她买的衣服,到她嘴里,就成了小叔买的!
眼见又能踩着我家给我小叔立名声,我奶高兴都来不及。
她一瘪嘴,眼眶一红就要哭:“是啊,我这一辈子最疼大儿子的,结果没想到就是个不孝顺的!”
又是这样。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一点点败坏我家名声,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稍有不顺动辄打骂,最后还害得我们众叛亲离,家财散尽!
想到这,我恨得牙痒,清了清嗓子,冲外面喊:“奶,你的衣服洗好了!”
我奶脸上眼泪还没干,为了自己受气包人设:“什么衣服啊?”
“就是我妈刚给你买的真丝上衣,你在家老穿,一千多的那个!”
所有人安静了。
我奶急了:“别瞎说,那不是她给自己买的吗?!”
我讶异:“什么自己买的?!奶你老糊涂了?这跟那个鹅绒羽绒服一起买的,当时你非要,说这个价钱才配得上你!”
“我洗衣服的时候发现勾丝了,这上衣质量不好,刚想去店里找她们理论呢!两张小票都让我找出来了!”
我拿着两张小票走出家门,巴不得怼这群老太太脸上。
还真有人看清了,看看小票又看看我奶,神色微妙起来。
片刻后,人群嘀咕着悄悄话散了。
我知道,我奶再想往外传我家虐待她,可没那么容易信了。
我奶气得眼眶发红,恶狠狠地盯着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死丫头片子,就你话多!”
我死死盯着她,直到看得她心慌。
她骂声越来越小,最后还嘟囔着:“真是赔钱的贱丫头。”
我冷笑一声。
骂吧,骂吧,反正也没多长时间能骂了。
4
到了晚上,我爸妈忙店里的事没回家。
换成以前,我会像我妈一样给她烧一大桌子菜。
现在,想也别想!
我端着碗粥填饱肚子,我奶从主卧出来看见桌上的稀粥咸菜,就炸了。
她干号,一滴眼泪也不掉:“死丫头,你想饿死谁?要不是我生了你爸,哪来的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故意激怒她:“你不是在外面说自己喜欢吃咸菜吗?现在吵什么吵!”
她瞪圆了眼,巴掌高高扬起落在我脸上。
一个处处让人伺候的小老太太,哪有我劲大?
可是我却没躲,不偏不倚地承受下来,被她扇到脸颊红肿。
见我没反抗,她得意地继续骂:“死丫头,敢不听我的,挨打是你活该的!”
我狠狠盯着她:
“你没指望了!小叔四十好几了还啃你的养老金,表弟成天在学校打架考倒数不学好,他们家的男人都是废物!等你老了烂在医院里都没人管!”
我奶一辈子最疼的就是我小叔,连带我表弟。
她直接气急,狠狠掐在我身上,拧得一块青一块紫:“再瞎扯老娘把嘴给你缝上!你家就是比不上你小叔家!”
“再敢咒你小叔和表弟,我就把你卖给隔壁村老光棍换彩礼!正好攒钱给你小叔付首付了!”
我得了想要的,立马结束手机录音,拖鞋都没穿就跑出门了。
我家挨着广场,晚上全是饭后遛弯的。
我直接跪下来,大声哭喊:“求求叔叔婶子救救我,我奶要把我卖了啊!她亲口说,要把我卖了换彩礼给我小叔付首付!”
我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一会儿身边就围了一圈人。
我点开录我奶奶说要卖了我的录音,挨个给大家听。
最后又掀开袖子,露出来被掐到青紫的胳膊。
“你们看看,我才二十,她就说要把我卖给老光棍,我不让,就掐我打我,这是想让我死了算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大了:
“她奶奶不是一号楼的周老太太吗?”
“我知道我知道,平常总说儿子儿媳苛待她,自己在家干了活,还没好饭吃!”
“你们这都什么时候的消息啊?周老太偏心还不知道吗,大儿子买的羽绒服,愣是跟我们说是小儿子买的!”
看见我奶追过来却被堵在人群里,我哭声更大了。
正好撞上我爸妈回家。
我奶还不知道录音这回事,絮絮叨叨地跟我爸妈告状,说我不孝,竟然敢诅咒长辈。
我爸刚想来质问,就看见我跪在地上放着录音。
问清事实以后,他脸色铁青。
尤其是听见录音里,我奶说我们家一辈子都比不上小叔家,还要把我卖了给小叔付首付!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我爸的底线就是女儿和妻子。
上辈子,他自己被开除,被诟病也没说什么,但知道我妈馄饨店被砸,我在街上被人扔垃圾后,差点红着眼眶出去跟人拼命!
最后,也是他强撑着要去法院,只是为了给我和我妈讨一个公道!
围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我奶还在絮叨,却没想到老实听话一辈子的大儿子能把她手推开。
我爸脸色难看,不顾周围全是人:“妈,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当年爸死了分家,你说老二年龄小,行,我把老家的房子让给他。”
“后来你说,我家照顾你照顾得好,来我家一住就是十来年,我也好好伺候着你!”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在小舒身上!”
我松了一口气。
今天闹这一出,除了闹大给街坊邻里看,还有就是为了让我爸看清我奶奶的真面目。
我怕他愚孝,压着我不让我报仇。
还好,我爸拎得清!
我妈眼眶红着揽住我,要带我回家。
不知道围观群众谁报的警,警察来了解了情况,把我奶带走思想教育。
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只是思想教育。
我低头,掩饰着眼里的刻骨仇恨。
这些天,我也没闲着。
我注册了一个账号,分享家里的日常。
账号里清晰地记录了,我奶每天堪比慈禧的吃饭架势,还有她对我全家的颐指气使。
家庭琐事,奇葩长辈。
这可是流量密码!
没几天,我就积累了一大批粉丝。
这一辈子,她只要敢走前世的路,我就敢让她身败名裂!
5
被思想教育以后,我奶消停了几天。
现在家里没人伺候她吃饭了,只能和我们一起吃普通的家常菜。
她恨我,背地里时常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我。
我瞪回去,她翻白眼说:“你表弟小豪要来借住几天,我大孙子要来了,你以为我愿意看你这个丫头片子啊?”
我爸妈忙,又碍于面子情没拒绝。
可我这个表弟,我可是印象深刻。
上辈子,我们一家死后,他没有半点难过,拿着我们的钱出国留学,连个骨灰盒都不乐意买贵的,还跟我奶说:
“早该死了!她家那么多钱不分给我,我才是男孩,我才是刘家的血脉!”
可是他家这么多年贫困,都是我爸妈接济的。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刘豪来了以后,靠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不理会我奶的嘘寒问暖。
可我奶甚至还要拿着果盘喂到他嘴里。
多好的待遇,我冷眼看着。
这两天我奶太安静了,我总觉得她还有后招,紧紧关注她的动向。
果然,刘豪来的第三天,我奶收拾了自己的黄金首饰,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我跟着她,眼见她把东西卖给金店。
最后往她卡上打了五万块钱。
我凑过去,说自己是她的家人,找金店要了发票。
果然,第二天早晨,我奶一嗓子吵醒全家人:
“我的金项链金手镯呢?”
我知道好戏开始了。
我打开直播,等着流量上涨,免费请大家看戏。
我爸妈一听,还没清醒,就帮她翻箱倒柜地找。
我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话里话外都指着我:“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小白眼狼,偷了老娘的金首饰!”
“丫头命贱,小小年纪就这么馋,连自己家人的东西都偷!”
我爸阴着脸,刚想说什么。
刘豪打了一整夜游戏,从房间里走出来:“我那天好像看见姐进奶奶屋子了。”
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奶冲上来就要推搡我,她眼冒精光:“你个死丫头,居然敢偷我的黄金!”
我不着痕迹地闪开,冷笑着看她表演。
她坐在地上冲我爸妈哭闹:“我不管!死丫头把我黄金偷了,你们必须给我买双倍的!”
“你什么时候见我进奶奶房间了?”我打断了她的话,质问刘豪。
刘豪也没想到他软弱的表姐敢直接问他,磕磕绊绊:“我……反正就是昨天中午!”
我奶直接扑过来要掐我,死咬是我偷她的金子:“我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不孝顺的东西!”
“你们今天不把被偷的黄金双倍赔给我,我就不活了!吊死在你家门口,让大家都看看你家是怎么虐待老人的!”
我把她推开,故意激她:“要是不是我偷的怎么办?!”
我奶拿准了我没证据,她得意地看着我放狠话:
“能拿出来证据,我老婆子给你赔礼道歉!你不是一直嫌我碍眼吗?我从你家搬出去,去你小叔家住!”
等的就是这个!
我一锤定音:“好!”
说完就拿出来我奶自己走进金店的录像,还有她把首饰卖了的小票。
录像里,我奶颠颠地走进金店,把首饰卖了换成五万块钱。
我奶看着录像脸色慌乱,急忙想解释。
我轻笑一声,照着自己猜测诈她:“奶,你这五万块钱,全打给我表弟了吧?”
她梗着脖子:“是又怎么样!这钱你表弟拿着是应该的,他得去补课,上一对一!”
弹幕此刻刷疯了:
“这老太太有病啊?拿着自己首饰卖了补贴孙子,还说是博主偷的!”
“平常看的视频里就能看出来是个刁钻刻薄的老不死!”
“没见过这么重男轻女的!”
我眼见着得到了满意的效果,关掉直播,冷哼一声:“你的钱让他充一对一补课费了?你想多了吧,他全给你砸游戏里了!”
“什么?!”
我奶奶大声尖叫,又对上刘豪躲闪的眼神。
她心里凉了一半,立马要揪着宝贝孙子质问。
结果我飞速把她被褥打包,连同刘豪的一起丢出来。
“你说的,去我小叔家住,赶紧一起走!”
我妈护着我,也说:“妈,你在家三番两次想欺负小舒,还是去刘豪家里待两天吧!”
我奶不占理,还想指着家人挨个骂。
我拿着扫帚,把恶心人的祖孙俩一起赶出去。
爽!!
终于把这个不要脸的老太婆赶出家,我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6
我奶去了我小叔家以后,我们日子过得顺心。
就是她可过不上被人伺候的生活了。
她这么多年宣传自己被我家虐待。
到了小叔家,才是整天的起早贪黑。
她天不亮就得起来给一家子准备早餐,洗全家的衣服,我婶子还嫌她在家什么也不干,光张着一张嘴吃饭!
刘豪连自己换下来的贴身衣服,都要留着让我奶洗!
不到三个月,她就被磋磨的不成样子。
这三个月,我在社交平台上的更新也没停,在我的运营下,这个不知名的刻薄老太太热度越涨越快。
果然,她还是出手了。
和前世一样,她拉着红条大横幅,跪在我爸公司门口,哀嚎哭喊:“我儿子不孝顺啊!我现在老了,一身慢性病,他把全家的活压在我身上,媳妇还骂我不干活!”
“他们一家都是黑心肝的,连饭都不让我吃饱!”
我就站在树荫下,冷眼看着她闹事。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佝偻着腰,干了三个月活的确更显疲态,双眼红肿,流着泪哭求社会给她条活路。
哭完了我爸的公司,她又去我妈的馄饨店,堵在门口不让顾客走,拉着路过的每一个人让他们评评理。
的确可怜。
和上一世一样,有人为了流量拍成短视频,传到了互联网上。
仅仅半天时间,全网都知道我爸抛弃亲生母亲,我妈和我磋磨长辈。
我全家都成了天大的恶人,连路边的狗都要啐上一口。
而我奶,甚至有人要为她募捐,确保她能享受正常人的生活,安度晚年!
我爸妈急得上火,要去报警她侵犯名誉权,可是家长里短的,光是调解就得好一段时间。
我奶电话里狮子大开口,没有三十万这事结不了!
三十万?三块我都不会给她!
7
第二天,我就趁着我奶去我妈馄饨店堵门之前,先到了。
我拿着手机开启直播,摄像头照着我奶那一帮人。
直播里,他们训练有素一样布置场地,把印着“不孝子女负责!”的横幅拉在我奶身后。
我奶精神饱满,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跪下开始掉眼泪哀嚎。
她半点不像是被子女虐待,病痛缠身的模样。
有眼尖的弹幕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好像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周老太太!被儿子儿媳虐待的那个!”
“对对对,我认出来了,之前看人拍的视频,这就是她儿媳的馄饨店!”
“你们确定是被虐待吗,我看这架势,不像是被虐待,像是职业哭丧的,眼泪说掉就掉……”
有人立马反驳:
“掉眼泪怎么了?她一个小太太孤苦无依地,不耍手段怎么玩得过儿子儿媳?”
“就是就是!这博主现在把人家周老太直播出来,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呢!”
“这不会是她儿子儿媳请的水军吧?!”
看着弹幕还有人维护我奶奶,我冷笑,拿出另一部手机给她打电话。
我奶听见铃声,哭声立马止住了,点击接通:
“贱丫头,你们准备好三十万了吗?”
“没准备给老娘打电话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一天见不到钱,我就去你妈店里哭一天!!看看你们一家受不受的了!”
“还有你考上那个编制,赶紧走关系看看能不能给小豪,你一个丫头,嫁了人就算了,要那么好的工作干什么?!”
“那些网友现在最听我话,我指哪他们打哪,劝你们别跟我硬碰硬!”
她嘴脸洋洋得意,殊不知,她说的话已经被我收音良好的设备直播出去了。
弹幕被这炸裂的言语震撼,安静了两秒,又炸了:
“我靠!!这什么嘴脸?”
“这好像真的是最近上热搜那个周老太太…”
“所以,她利用我们的同情心,把我们当枪使了??”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我都不用想就知道,等网友反应过来,我奶会被反噬的多激烈!
想到这,我差点笑出声。
但我却没关掉直播,我手上的料太多了,打得就是一个猝不及防。
我从树荫后站出来,微小的摄像头卡在领子上继续直播。
我奶看见我,眼神精明的一亮。
她跟身边的壮汉说:“大牛,这是我孙女,你把她带走跟你的傻弟弟结婚,我家只收你十万彩礼,够意思吧!”
“你看看她这模样,狐媚子好生养,保管你弟弟喜欢!”
那壮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个主意。
“啊?我记得清王朝已经覆灭了啊,当街卖孙女??”
“快报警啊,我担心博主人身安全!”
其实哪怕弹幕不报警,我也提前准备好了。
我既然敢直接露面,就做足了十分的准备。
现在警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我奶得意地斜睨着我:“你家拿不出三十万,我就把你嫁人换彩礼,正好给你小叔家付首付!”
那壮汉觉得这主意不错,要来押我。
我奶配合着他,用了大劲,把我手腕掐出红印,要反绑我双手塞进车里。
我奋力挣脱着,大声尖叫:“救命,我奶要卖了我!”
四周全被她带过来的亲戚堵住,我求救无门,心脏直跳。
在我被塞进车里的前一秒,警察来了!
8
那天的直播录屏被传得满天飞。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可怜的周老太,把网友当枪使,实际上一点也不可怜!
连亲孙女,她都要卖给傻子换彩礼!
我奶被押进警局,我要告她当街拐卖妇女。
这回可不是简单地思想教育了。
哪怕有我小叔一家保释,也得在监狱待上几天。
我连同侵犯名誉权一起告了,扭头把起诉状发到网上公开。
一天后,我开了直播,回应网友的疑问。
有人问:“你家到底有没有虐待周淑芬?”
“没有,绝对没有!她在我家十年,可以称得上是作威作福。我爸妈孝顺,家里唯一一间大床房主卧是她在睡,我妈早上五点起来给她做早饭。”
“她甚至春夏秋冬穿的衣服,没一件下过一千块钱!”
又有人问:“你们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造谣你们虐待?”
我适时露出来受伤的神情,连带被我奶掐的满是红印的手腕。
“我奶一直偏心我小叔一家,当年分房子,就说我爸年龄大,让我爸让让亲弟弟,老家的房子一间也没给我们留!”
“后来看见我妈开店挣钱,就在家里撒泼打滚要她带我小叔一起,要让我妈撤出去,把店让给小叔!一年不管盈利多少,只给我们五万分成!”
“我妈没同意,她就更恨我家了。后来甚至跑到我爸公司门口,我妈店门口造谣,要断了我们一家的生路!”
弹幕安静了一瞬,开始疯狂辱骂她是老巫婆。
我含着泪哽咽,最后对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愿意听我澄清。”
“有时候我也很好奇,明明大家都是她的子孙后代,都是骨肉血亲,为什么偏偏要对我们一家这么苛刻呢?”
也有人为了彻底调查清楚,到我家小区采访邻居。
得知我奶是虐待和颠倒黑白的惯犯以后,所有人都咋舌。
至此,我家被我奶泼的脏水,彻底洗干净了。
而我奶,被暂时拘留一周后放出来,发现世界天翻地覆。
曾经温暖同情她的路人,现在铺天盖地地辱骂她早点死。
我小叔一家更是直接闭门不见。
听说,刘豪在学校被人嘲笑有个造谣精奶奶,现在已经闹脾气,死活不去上学了。
父子几乎如出一辙,我小叔,在单位被嫌影响声誉,直接被解雇了。
爷俩一起烂在家里,说什么也不肯去外面,嫌丢人。
丢人吗?
上辈子他们风风光光继承我家遗产的时候,可是昭告天下了呢!
9
我奶最终还是没被抓到监狱里。
因为她中风了,瘫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我奶对小叔家算是彻底没利用价值了。
以前还能做做家务,现在瘫在床上让人伺候,半点好处没有,谁愿意干?
他们心疼钱,只把她扔进了最便宜的医院里,有上回没下回地照顾着。
我出门,却差点被一辆摩托车撞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往后倒,倒在了绿化带草丛里。
我身上满是擦伤,好不容易站起来,就看见刘豪拿着刀指着我。
他像是喝了酒,醉醺醺地骂:“贱人!都是你,你家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刀尖锋利,差点就要插进我的脖颈。
我惊恐地尖叫出声,浑身冷汗。
还好赶上我爸回家,刘豪抵不过常年干活的中年男人力道,被夺了刀,压在身下。
被我爸压倒以后,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贱人,都怪你毁了我家的一切!你早该乖乖嫁人,把彩礼给我,让我家付首付!”
我爸气得青筋暴起,要跟他动手,却被我拦下来。
直到警察把他押走。
我依然冷漠地看着他的方向,好像突然明白些什么。
上一世,我们去起诉的路上出了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为什么刘豪一直笃定,我家的一切都会是他们的?
10
我找人去查,查到了当年的一些事。
果然,果然。
我去了医院,见了瘫在床上的我奶。
曾经颐指气使的她,曾经我以为不可以逾越的权威,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消瘦的老太太。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仇恨,却连坐都坐不起来。
“奶,你猜我查到了什么?”我轻声说。
“小叔不是我爷爷亲生的,是你跟当年抛弃你的初恋珠胎暗结,才有了他!”
当年,我奶奶初恋远走他乡打工,跟她说自己会攒钱回来娶她。
实际上他就是个骗子,他在外面娶妻,多年后才回乡。
那时候,我奶奶已经嫁给我爷爷很久了,但她依然放不下曾经的初恋。
二人干柴烈火,珠胎暗结。
初恋没想到,自己和原配妻子这辈子都没个孩子,却在我奶这怀上了!
孩子怀上没几个月,他就得了绝症。
死前,流着眼泪,骗她自己没结婚,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嘱托她要好好把孩子养大。
我奶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自己的爱情感天动地,毅然决然地把我小叔带大。
爱屋及乌,毕竟是初恋的儿子。
她不爱我爷爷,所以我爸开始了被不公平对待的一生。
多不公平!
我讽刺地看着她,拿出来查出来的结婚证复印件,冷声说:“他骗了你,他在外面早早娶了妻子!”
“你为他生了儿子,偏心偏到老家去了,付出一辈子,连个名分都没有!”
她瞪大了眼,看着我手里结婚证。
看着看着,眼眶居然湿了。
我冷笑着,最后再看了她一眼:
“你最偏心的小儿子,觉得你没利用价值了,连到医院见你一面也不肯。”
“你们的根都烂透了!刘豪进监狱了,小叔整天烂在家里,你们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小叔不是我爷爷亲生儿子这件事,外面已经传开了。你的名声烂透了,别想再要什么美名!”
偏心一辈子的小儿子,最后一家窝囊废,连见都不愿来见她。
自己被病痛折磨,到死都卧病在床。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11
洗净泼在我家身上的脏水后, 我妈店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家里的馄饨用馅足,味道好。
不少人慕名赶过来吃上一碗。
我爸辞职后找了家新的公司, 也升职加薪, 坐到主管的位置。
我上岸编制,工作稳定,偶尔也会做一些副业。
至于我小叔家,满大街传得沸沸扬扬,他不是我爷爷的亲生儿子, 是个野种。
名声毁了, 他更不乐意出门,成天待在家里。
四十好几,还啃着我中风瘫痪奶奶的退休金生活。
只要活着就有退休金。
为了这点退休金, 婶婶勉强去医院照顾我奶。
但这照顾也精细不到哪去, 只是勉强活着。
后来我妈开了连锁店, 我家又在城里买了房子, 要搬走的时候,又听到了小叔一家的消息。
刘豪杀人未遂, 好不容易出狱以后, 被狐朋狗友带着参与赌博。
刚开始只是一百,两百。
后来赌红了眼, 一万, 两万, 没钱了就去网贷。
直到高利贷的人追到了家门口,我小叔和婶子才反应过来!
刘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保证自己一定痛改前非,如果不还钱,他们会切掉他的手指头!
我小叔和婶子, 腆着张脸借了大半亲戚, 才把钱凑够。
结果没到两个月, 追债的人又堵上门了!
这伙人穷凶极恶,在他家大门口用红油漆喷上“欠债还钱”。
刘豪跑了, 他怕追债的,却没想过家里的父母。
他这一跑, 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 他赌输了以后, 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街头了!
搬走前, 我还瞒着爸妈去了医院。
我奶这些年, 躺在床上得过且过, 老得越发明显了。
她眯着眼, 看着我一身打扮气度不凡。
她“啊啊”地张口,眼里含着泪。
我告诉她, 以后没人管她了。
婶子和小叔,昨天因为追债的找上门, 已经连夜跑到不知道哪了。
她的宝贝孙子,被赌博毁了一生。
而她最讨厌的大儿子一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现在甚至成了大老板,要离开县城, 搬到市中心里去了!
怪谁呢?
我冷漠地看着她。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人生,我们没有被毁掉的人生。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本来就是应该的。
(全文完)
作者: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