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星火暖冬
第 23 节 星火暖冬
我穿成了男主顾寻的妹妹,想要回家就必须搜集他百分之百的痛苦值。
于是我果断吃下一瓶安眠药,静静等待死亡。
作为他现阶段相依为命、最疼爱的也是唯一的亲人。
我死了,他一定痛不欲生。
这局,我稳赢。
谁知道安眠药过了期,我拉了一天的肚子,把厕所拉堵了。
顾寻回来,被喷了一身的翔。
他拿着带翔的拖把我打得满地找牙,还不准我吃晚饭。
“叮——痛苦值加一。”
我不敢置信,“这到底是我痛,还是他痛!”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打在你身,痛在他心?”
我:“我呸!”
1
精神攻击失败,那就只能上物理攻击了。
我在网上找到一个帮人教训人的帖子,果断地付了他五十块钱,并约定在顾寻晚上下班的途中动手。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我和神秘打手碰头。
男人目测身高一米八往上,一身的腱子肉,戴着口罩,说话的嗓音低沉有力。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裹着一坨东西,据他说是揍人的道具。
我很满意,专业的,果然不一样。
我们靠着墙角,等了十几分钟,顾寻来了。
我一个眼神,他冲上去,拦在前面。
“你想干什么?”
不愧是男主,警惕性超高,立刻就做出要跑的姿势。
“我的单主雇了我,要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我站出来,桀桀桀地笑个不停。
“害怕了吧,谁让你昨天晚上不给我吃晚饭的,你知道我有多饿吗!我都瘦了!”
他不仅要被打,还是被我这个亲妹妹雇人打的,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打击,定然叫他伤心欲绝。
我看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他面色依旧冷如白雪,系统的痛苦值提示也没有出现。
我惊了。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男主果然恐怖如斯!!!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我雇佣的打手,从风衣里掏出一把——玩具水枪???
哔哔——击哔你——哔哔——击哔你——
水枪酷炫的彩色灯光、滑稽的尖嗓音效再配上喷射在顾寻身上绿色的荧光水。
真·给点颜色瞧瞧。
我感觉我的灵魂正在缓缓上升。
我怒吼:“你打人就是这样打的?”
男人不干了,“拜托,小妹妹,哪有人雇人打架只给五十块钱的,我能来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吧,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谁还敢打群架,那不违法嘛。”
“你就是个骗子,把我的钱还给我。”
2
我挽起袖子走过去,男人抬手,肌肉炸裂,我又退回去。
“单子上明明白白就写了,我的主要业务是威吓,威吓你懂不?而且你非要跟我算账,那我也跟你算一算,为了接你这单,我从城西打车过来就花了四十五,你不给我报销一下?”
最后顾寻掏了钱,把人好好送走。
“你要好好教训你妹妹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打人,长大了还得了哦。”
我:???
系统欢呼,“宿主干得好,痛苦值又加一了。”
我泪洒当场。
“先别管顾寻痛不痛了,我等会儿肯定会很痛的。”
请了三天假,我终于回到学校上课。
“顾轻轻,这三天的作业,写了记得交给老师。”
看着桌子上堆成山的卷子,我感觉我的屁股更痛了。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我跪在搓衣板上痛哭流涕,积极认错。
顾寻才终于放下手中的拖把,换成衣架。
系统:“宿主想开点,至少现在顾寻的痛苦值已经突破 5 了,未来可期啊!”
虽然但是,我觉得我的痛苦值已经破百了。
我和系统讨论了半天,觉得顾寻还是很在意我的。
我都如此挑衅他了,他居然只是打了我亿顿。
在系统的鼓励和调拨之下,我觉得我又行了。
晃神间,我看见一坨红色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视线。
原来是我的同桌司叙白。
红色的爆炸头,黑色的眼影,紧身衣,豆豆鞋,他嚼着口香糖,趴在桌子上哼小曲儿。
“系统,我想到打击顾寻的办法了!”
我的内心疯狂拍桌。
“佛渡世人不渡恋爱脑,我要是找一个精神小伙儿当恋人,成天要死要活非他不嫁,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你说这痛苦值还不手到擒来?”
系统鼓掌,“宿主真是聪明!”
说干就干!
3
我激动地一把抓起司叙白的肩膀,让他睡意蒙眬的脸正对着我。
“同桌同桌,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司叙白皱了皱眉,红色的头发耷拉下来。
“嗯?”
“咱俩演情侣,十块钱一天。”
司叙白的瞌睡瞬间就醒了,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情、情侣?”
难道是嫌少了?
我沉思。
不能再多了,我的零花钱本来就不多,男主每天就给我十块钱当早餐和坐公交车的费用,上次的五十还是原主存了两个月才存下来的,被我一下子霍霍完了。
这个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还没等我开口,同桌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
他的耳根通红,眼睛乱飘。
“那、那就先来个十天的吧。”
我:???
为了更深的代入感,当天放学,我拉着司叙白的手去了理发店,做了一个和他同款的绿色情侣发型。
走在街上,我就是最靓的仔。
他娇羞地说我们发展是不是太快了。
呵。
纯情处男。
我勾着他的下巴,在他耳边邪魅一笑,“小男孩,你真可爱,惊喜还在后面呢。”
半小时后,他站在我家门前,人都吓傻了。
“见家长?”
我知道,这对于一个长期被学校老师压榨的刚满十八岁的小青年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毕竟上一秒,他还坐在鬼火上,说自己要成为像海贼王一样的男人。
顾寻正好在,他看着我俩的发型愣了愣,但还是很淡定地招待了司叙白。
4
我叛逆地一掌拍掉他递给司叙白的水杯,瘫在沙发上抖腿,摇花手,浑身抽搐。
“嘿,老男人,我告诉你,我明儿就要和他结婚,不要彩礼上门倒贴,我还要和他三年抱俩五年抱仨,识相的就赶紧赶紧给我准备嫁妆,我给他买房买车写他名,我这辈子跟定他了。”
司叙白一脸感动,赶紧说:“轻轻,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不过你放心,我家有 q……嗷!”
我赶紧掐一把他的后腰。
“白白,别说了,我都知道你是爱我的,等我们结婚了,我就退学,专心在家里给你生孩子做家务,事事以你为中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做你成功背后最忠心的黄脸婆。”
我捂住他的嘴,转头看向顾寻,“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这么好一棵歪脖子树,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顾寻若有所思。
我灵机一动,扑进司叙白的怀里,搂着他硬邦邦的腰腹,顺带摸了一把无偿腹肌。
“叮——痛苦值加一。”
有戏!
我把头埋进司叙白的胸肌里,钻啊钻。
“叮——痛苦值加三。”
我的手顺着司叙白的后背缓缓向下……
“叮——痛苦值加五、加二、加三……”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我偷着乐快要得逞的时候。
顾寻的痛苦值开始往下掉,一个两个三个……最终停留在最初的位置。
我:???
顾寻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来。
“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给你们拿钱。”
然后,我看着他进去,提出一把银光锃亮的菜刀。
我:!!!
我鸡叫着在客厅乱窜,和司叙白缩在角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顾寻就是邪恶的魔,一步一步,残忍嗜血。
“轻轻,我刚才耳背,你说,你和这个男的,是什么关系?”
5
“同学,哦不!仇人仇人!哥!我的亲哥!我最爱的伟大帅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温润如玉举世无双的亲哥,你就是我的神!我没骗你,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嫁狗屎都不嫁他!”
我咬咬牙,扑过去,抱住顾寻的大腿。
“快走啊!”
司叙白含泪尔康手,“不,要走一起走!”
“别管我!”
“不,轻轻!”
“白白!”
“轻轻!”
我跳起来开门一脚把他踹出去。
“拜拜嘞你!”
然后麻溜转身下跪一条龙。
那天晚上,我刷了一晚上的公共厕所。
每一个坑位,都留存着我屈辱的泪水。
学校运动会的场面异常热闹。
当天,学校开放,家长也可以来为自己的孩子加油助威。
作为我唯一的监护人,顾寻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得体的衬衫,拿着班级准备的小红旗,坐在座位上。
周围不乏偷瞄的女生。
无他,我哥太帅了。
毕竟是男主,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我站在跑道上热身,环顾四周,没发现司叙白的身影。
作为他的限定款“十元情侣”,这些天我在他那儿蹭了不少零食,关系也越来越好。
比赛之前他说要给我加油助威,这会儿人都没有,想来是忘记了吧。
枪声一响,我飞一般地冲出去。
因为从小的生活条件不好,这副身体也不娇气,能跑能抗的,很快便冲在了第一位,把第二远远甩在后面。
眼看着胜利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学校的广播响了起来。
“这里插播一条高三二班的加油信:莫文蔚的阴天,孙燕姿的雨天,周杰伦的晴天,都不如我想你的每一天,顾轻轻,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一大半……”
我:???
广播停了一会儿,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咳咳,那个叫顾轻轻的同学,待会儿跑完了来办公室一趟哈,还有写这情书的小伙子。”
我:!!!
完了。
我两眼一黑,一个踉跄,栽倒在跑道上。
6
我螺旋桨旋转飞升 360 度无死角哭泣,跑到大街上一个人静静。
“这破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不干了!不回去了,这痛苦值谁爱收集谁收集!”
我彻底摆烂,系统发出严重警告,“叮——检测到宿主对待任务情绪消极,开启物理激励模式。”
话音刚落,一股强力电流弥漫全身。
滋滋滋——
我被电得上蹿下跳,在街上(打滚)(抽搐)(扭曲爬行)(翻跟斗)(倒立拉屎)(追着狗咬)(口吐白沫)(尸变)(发出咕咕声)(原地升天)。
周围的人以为我发了病,合力将我制止,警笛声后,我被送往了精神病院。
“医生,你给她好好看看,刚才她追着我家小黑的屁股咬,我怀疑她有异食癖。”
热心市民摸着自己的狗狗心惊胆战,复述着刚才的事情经过。
我安静躺在椅子上,面带微笑,走得很安详。
这辈子活得很好,下辈子别活了。
等到顾寻来接我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傍晚。
他风尘仆仆,发梢凌乱,见到我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算了,没事就好。”
他拉着我的手,还有轻微的颤抖,我的内心弥漫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也是个孤儿,是从小生活在最底层的存在。
20 岁好不容易中彩票买了房,却意外猝死,房子一天没住,就要充公,我的怨气比鬼都要深。
这也是我一直坚持做任务回去的原因。
然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仗着顾寻妹妹的身份,整天作死,他却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
他会在我拉肚子之后给我买药熬汤,洗我弄脏的衣服。
会在我睡着的时候,拿药膏涂抹我被打出的伤痕。
他高中辍学,一天打两份工,就是为了供自己的妹妹读书,从来没有怨言。
虽然他后来会发达,和女主展开你追我赶的生死虐恋,成为一个超级大变态,什么腰子,眼角膜都是洒洒水的事。
但至少现在,他遵纪守法,是个纯粹的好人。
7
我:“嘶——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系统:“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进剧情的发展,只有顾寻痛苦值达到百分之百,才会黑化。
“你选择放弃,就只能留在这里,永远回不去。”
我:“那原剧情顾寻是怎么黑化的啊?给我参考参考呗。”
系统:“原剧情顾寻创业三次因小人失败,唯一的亲妹妹被骗去缅甸,他为了救出妹妹孤身潜入,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结果发现妹妹早就被害死,因此他选择了黑化。”
我:“太可怕了,我还是走点安全路线吧。”
我可不想被嘎腰子。
系统:“顾寻的妹妹因为提前觉醒,知道了自己的结局,选择离开,剧情崩坏,为了修复剧情,我才找到了你。”
我:“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系统:“不客气呢亲。”
说实话,让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变成坏人,我还真的是于心不忍。
要不,我不回去了,直接在这儿安家?
“叮——检测到宿主对待任务情绪消极,开启物理激励模式。”
滋滋滋——
抽搐过后,顾寻看我的眼神很是复杂,
“要不,还是回医院看一下吧?”
我:……
在系统的解释下,我得知原来的顾轻轻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并去了她现在所在的地方。
公园里,遮天蔽日的绿荫下,一只树懒慢吞吞看着我一眼,随后又慢吞吞不感兴趣般撇过头。
我凌乱了。
惊讶的不是原身变成树懒,而是她这么大一坨,居然没有人发现。
要知道,树懒可是濒危物种。
系统说,只要原身愿意回来,我也可以回去。
我试图和她交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把身体还给她。
她却连看都不看我了,小声地打起呼噜来。
我咬咬牙,这是你逼我的顾轻轻。
我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爬上树,学着树懒的模样趴在树干上。
我要让她体验社会的险恶。
8
我在树干上疯狂扭动抽搐,胡言乱语,抢她的树叶,啃她的树皮,学她的叫声。
很快,公园里的行人被我吸引过来,对着我俩指指点点。
树懒默默抬起爪子,捂住脸。
“你到底在用我美丽的身体干些什么!”
脑海里有了声音,我一阵狂喜,在树干上疯狂晃荡,发出猴叫。
突然,一个锃亮的光头出现在视野,司叙白围在人群外,呆滞地看着我。
!!!
我虎躯一震,摔下来,脸朝地。
司叙白,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救护车上,我们都很沉默。
我的额头开了个洞,医护人员正手忙脚乱给我包扎。
运动会当天,我摔晕在跑道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了。
运动会结束后是假期,所以我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司叙白。
说好的一起非主流,他却背着我剃光头。
“你为什么要趴在树上,你是在卖艺吗?”司叙白很疑惑,“你要是缺钱,找我就行了啊。”
他从身上掏出几张红色的毛爷爷。
我咽下那句“缺你爹”,淡定地接过钱。
钱这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不缺。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儿?”
说到发型,司叙白的眼神一下子幽怨起来。
从他的口中得知,广播员把稿子念了之后,他就被教导主任带到办公室喝茶。
没过多久,顾寻拿着一把剃须刀闯进来,凶神恶煞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剃成了光头。
而他的父母,早就看他的红毛不顺眼,甚至配合顾寻把他按住。
当天,教学楼充斥着司叙白撕心裂肺的哀怨嘶吼和他父母普天同庆的笑声。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纠缠轻轻,下次剪的就不是头发了。”
顾寻冷笑着看向他的下面。
回忆着,他似乎想起什么,瑟缩着躲到离我最远的角落。
我:……
嗯,有黑化内味儿了。
因为头部受伤,为了更好地处理伤口,我的头发也被剃个精光。
顾寻赶到时候,看看我,再看看司叙白。
脸黑成一片。
镜子里,两个硕大的电灯泡布林布林。
情侣同款 get。
9
司叙白脚下踩了风火轮儿一般,“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哦不,我滚!”
我摸摸光头,还挺顺溜。
顾寻把口罩戴在我脸上,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带我出了医院。
司叙白已经付了医药费。
我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老是把我的脑子往他胳肢窝拐。
我问出来了。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让我自己看新闻。
【惊!一女孩竟与树懒抢夺食物,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有知情者称,几天前该女孩在大街上追着狗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疑似精神病患者。】
我:……难怪医生要笑不笑的样子,还说自己天生微笑唇。
不用遮了,直接埋了吧。
树懒被林业局带回了动物园。
动物园里,我隔着玻璃看她啃树皮啃得津津有味。
看来她已经适应了树懒的生活。
她发现我的时候,脸上带了一点嫌弃,“怎么还有脸来找我,猿猴进化失败了?”
我:……不愿再想。
“给你五百万,离开那棵树。”
她打量着我浑身的地摊货,嗤笑道:“就你?还五百万?”
“我当然有五百万!”我食指拇指并拢交叉,挤出一个爱心,“五百万句我爱你么么哒!”
树懒垮起个 pi 脸,“你回去吧,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顾寻那么在乎你,你也太狠心了吧!”
“不,你错了,正是因为他在乎我,我也在乎他,我才更不能回去。”
她继续说。
“我记得在父母去世那年,我害怕成为他的累赘,独自离家出走,他走了五十多公里的路,把我带回来,他哭着说没有我他就没家了。
“那年我十二岁,他十六岁,才上高一,父母赌博,家里几乎没有值钱的东西,他就去工地搬砖,因为年纪小经常被压工资。
“但他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抱怨,攒钱让我读书,自己却连饭都吃不饱。”
10
“所以当我得知未来他会因为我黑化的时候,我很心疼,我想要改变这一切,哪怕贫穷,也好过痛苦。
“但是我失败了,三百多次的轮回,我没能救得了他,反而让他越陷越深,我看着他痛苦,备受煎熬,你知道我多绝望吗?
“后来我才理解,他所有的痛苦都源于我,只要我在,他就不会幸福,只有我走了,他才有机会爬出深渊,你能理解吗?”
她安静地趴在树干上,不再说话。
顾寻的黑化真的无法改变吗?
既定的命运轨迹重复运转,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无果,他真的没有一点感觉?
“先去拿碗筷,别在厨房发呆。”
顾寻用衣袖擦掉额头的汗珠,把菜盛进盘子。
他抿着嘴,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桌上是两荤一素,吃食方面,他从来不亏待我,总说着不要减肥,姑娘胖瘦都好看。
上辈子我没感受过亲人疼爱,现在居然还有些不舍得,如果他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
“哥。”
顾寻抬起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你还会当我是你妹妹吗?”
顾寻愣了一下,“是不是发烧了,说什么胡话。”
他摸摸我的额头。
“哥!”
我那么认真,他居然认为我在开玩笑。
“别胡思乱想。”顾寻笑着说,“是不是最近我太拘着你,憋坏了?你放心,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你当着我的面变成两个人,也都是我的妹妹。
“唔,我还多了一个妹妹,那不是赚翻了?”
我居然有点开心。
开始和系统讨价还价。
既然主角的命运无法改变,那如果顾寻不是主角,他不就可以逃过黑化的必要了。
系统说我是异想天开,换主角哪儿有那么简单。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给我?”
系统:“?”
我:“新人随机奖励啊。”
系统:“什么随机奖励?”
我:“新人随机奖励。”
系统:“新人什么奖励?”
我眯了眯眼,扬起嘴角,“那我去后台投诉那儿问问。”
系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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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睁眼的那一刻,我明明有听见新人随机奖励掉落的声音,系统来之后,却半句没有提。
那时候,我就知道,系统有很大的可能性私吞了这份奖励。
但当时我刚复活,什么也搞不清楚,两眼一抹黑,就算找系统要,也不一定能拿到。
所以,我选择按兵不动。
这些天的相处,我得知系统虽然功能强大,但好像特别怕宿主的投诉,所以我才会试探。
果不其然,被我猜对了。
系统的声音有些着急,“你别忘了,是我救的你,你居然威胁我,你也太忘恩负义了。”
我:“如果你说的救,指的就是我为你免费打工,还要昧着良心做坏事,那你还是直接收了我这条命吧。”
系统沉默了。
宿主不是由它选定的,宿主毁灭,它也会遭受一定的惩罚。
系统:“你想怎么办?”
我:“我想知道,更换主角的办法。”
系统:“呵,就你?”
我:“我看我还是去写投诉信吧。”
系统:“你别,我告诉你!”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我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但因为积分不够,我几乎没怎么逛过。
“确实有一个商品可以更换角色。”
图片上,是一个银白色的光圈。
“这个光环可以消除主角的气运光环,使用者还可以随机选定其他人作为主角,被选定的人除非再次使用光环,否则就必须按照原主角的人生轨迹生活。”
系统冷笑一声,“兑换它所需要的积分,是你现有积分的几千万倍,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甚在意,“没事啊,不是还有你吗?”
系统:……
12
大街上,人来人往,我撅着屁股躲在二楼,寻找下一个幸运之子。
更换主角这件事非常严肃,一旦选错,或许,会造成悲剧。
“就顾寻这辈子,谁来谁不悲剧?”系统冷嘲热讽,“要不你用在自己身上,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大圣母。”
买光环几乎花光了它千万年来所积累的全部积分,现在的它和我一样一穷二白,我能理解。
毕竟,就算是机器,一个月也总有几天不爽快。
很快,我就锁定了目标。
一个头上有烟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中年人,鬼头鬼脑躲在角落看着不远处孤身一人要往巷子方向走的女生。
根据系统的资料得知,这是一个潜藏了十几年的逃犯,杀害未成年少女接近三十人,但始终未能落网,警方的悬赏就高达七位数。
我迅速把气运光圈甩过去,随后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非礼了!有人非礼了!快来人报警啊!”
男人低头瞪了我一眼,无论怎么也甩不掉我,我吊着他的大腿,施加全身的重力,突然从他的大腿侧面,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刀!
人群聚集,若是男人把刀拿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手在男人的手垂下来之前,攀上男人的裤腰,使劲往下一扯。
“咦!”
男人瞬间脸色煞白,或许他从来没见过我这么不要脸(划掉)机智的女生。
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又是你!”
声音很耳熟,我看过去,原来是把我送去精神病院的那个热心市民。
13
他捂着小又黑的眼睛,说:“这个女生有精神病的,上次她追着我狗狗的屁股咬,非要吃点什么。”
众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看向男人眼里充满同情。
男人的裤子在我手上,他要来抢,我抱着裤子狂奔,像只野猴子在人群中四处乱窜,滑不溜秋。
几个大爷把男人按住,“小伙子,文明社会你我他,光腚实在眼睛辣,你先坐会儿,等警察来了再说好不好?”
或许是他长得太过反派,大爷愣是用屁股把他坐得死死的。
笑死,大爷可是在杠上当过风火轮的存在,什么牛鬼蛇神压不住。
很快,警车来了,我和大爷扒着他把他拖上车。
警局。
我将我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警察的脸色才稍稍变好。
“面对犯罪分子,不要莽撞,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应该立刻报警,而不是贴上去纠缠,要是他身上有犯罪工具,我看你怎么办。”
经过身份核对,男人立刻被收押入狱,鉴于我的立功表现,警察姐姐没有追究我的鲁莽行为,还给我申请了悬赏金额。
因为男人的罪行恶劣,引起了极大的社会讨论,经过法院审判,男人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男人被枪决的那一刻,我的灵魂渐渐脱离身体。
“叮——世界轨迹发生重大变化,小说标签『深情虐恋』『黑暗』『强制』掉落,正在生成新的标签,小说内容正在重置,无关人员将全部遣返,倒计时 3、2、1……”
沙发上,正在削苹果的顾寻突然抬起头,他神色慌张,“你怎么……”
我听不到了。
14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脑海呼唤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崭新的卧室,是我最喜欢的风格。
我一阵恍惚,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事发突然,都来不及告别。
也不知道顾轻轻回去没有,顾寻会发现她的妹妹被人穿过吗?悬赏金额批下来也足够他们买房买车了吧。
还有司叙白,他的“十元限定”续了半年,我不在了,他会不会觉得我不讲信用?
顾不了那么多,总之,能回来算是意外之喜。
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独来独往,过着最普通不过的生活。
也是我从小最向往的生活。
这天,我坐在工位上,周围的同事都下班了。
天色渐暗,开始飘雪,一片一片打在玻璃上,心里空落落的。
“顾晓琉!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我回过神,“啊?”
同事叹气说:“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走神,工作也越来越拼,跟不要命似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我摇摇头,“没事啊,我回去也无聊,还不如在公司多坐一会儿。”
“哪有员工在公司一坐就坐到半夜啊!你还要不要命了?楼下保安大爷都说你再这样下去就该找你收电费了,难不成家里是有什么老虎猛兽吓得你不敢回去?”
正是因为家里没人,我才不想回去。
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句话,我愣住了。
明明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怎么穿一回书,还变得矫情起来?
不能再想了。
我深吸一口气。
收拾东西对同事说:“不是要吃牛排?走吧。”
15
出了大门,公路两旁已经堆满了雪,银装素裹,配着霓虹灯,美不胜收。
同事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语气变得嗲嗲的,“妈~我跟同事要去吃饭呢,你们别等我了。
“不喝酒不喝酒,跟一个女同事,没有男的。
“哎呀~没事儿,要不让爸等会儿来接我呗,顺便送送我同事,她一个人住,回家挺不安全的。
“小蛋糕我回来再吃,别让我哥偷吃咯~”
同事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好不欢喜,看得出来,她从小就泡在蜜罐子里。
我是羡慕的,和她交流,总想着,要是有一天,我也有在乎我的家人就好了。
视线变得模糊,一滴眼泪落下来。
像这样的天气,或许,顾寻会准备姜汤,煨在炉灶上。
会在下班后,守在我回家的小巷子里,会生气,也会细心为我准备热水袋,他总是遮挡着最冷的寒风,从来没有怨言。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属于我,只属于顾轻轻,如果我不是顾轻轻,他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终究是个窃贼,偷享了别人的幸福,还想要得寸进尺。
心脏像是被撬了一块,疼得厉害,这熟悉的感觉,我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又要结束了吗?
漫天的白雪落下来,遮住我的眼睛。
同事的哭喊,我听不清。
“叮——原 宿主顾晓琉因摧毁黄色小说获得奖励心愿卡一张,请问是否使用?”
我的瞳孔溃散,“我想回去……”
“叮——愿望生成,恭喜,愿望实现。”
16
又一次睁眼,我躺在河面上,这臭河沟子全是垃圾黑不溜秋还恶心。
动动手,咕噜咕噜咕噜……
动动腿,咕噜咕噜咕噜……
动动头,咕噜咕噜咕噜……
喊一声,咳咳咳……
我:……严重怀疑是系统的报复行为。
天色很黑,应该是半夜,我灌了一肚子污水,还是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还没死成,还回到了小说世界。
不过很惨就是了,稍不留神又要搞没。
我飘啊飘,睡着了。
然后被竹竿戳醒。
两岸的大妈大爷拼命叫喊,问我死没死,我有苦说不出。
“顾晓琉!”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顾寻!
“顾晓琉,你别动,我们马上来救你!”
是顾轻轻!
我一个激动,沉下去,又咕噜咕噜喝水。
很快,在水里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抓住带着游到岸边。
“顾晓琉!顾晓琉!”
顾轻轻带着哭腔,
我睁不开眼,意识恍惚,感觉到胸口一阵挤压,嘴唇传来温热,香香的。
咦?
咳咳咳咳!!!
我猛地咳水,咳出了三条小鱼、一个发圈、一个塑料袋、两棵水草和五个不知名黑色物体。
浑身湿透的顾寻:……
才赶过来的司叙白:……
刚做完人工呼吸的顾轻轻:……呕!
才清醒的我:……呕呕呕呕呕呕!
司叙白试图缓解气氛,“挺能吃的哈。”
我更抓狂了,“不是,你们怎么在这儿?”
顾轻轻默默拿出手机,
【h 市东北部江流面上疑似发现一具尸体……】
配图是航拍的几张动图。
依稀可辨认我的五官。
得,换个身体又出名了。
不对!更不对了!
我看着他们,“你们知道我是谁?”
17
顾轻轻笑了,抱住我,“我还没感谢你,怎么会忘了你。”
顾寻把大妈资助的干净毛巾披在我身上,“先回去,别着凉了。”
“还有我还有我!你就是我女朋友对吧!我在新闻上看见你的脸就觉得你肯定和我谈过!现在的顾轻轻太凶了,我被她打好几次了。”司叙白诉苦。
顾轻轻瞪过去,“离晓琉远点,不然打死你!”
顾寻见我一脸迷惑,解释说:“轻轻回来之后,他来找过,立刻就知道轻轻不是你了,来蹲了好久,某次无意间才知道你的身份根本就不是轻轻。”
“你们怎么认出我的?”
顾轻轻说:“是这个世界重置后的 bug?我也不太清楚,我变回人之后,和司叙白一样,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你的面容和名字立刻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叮——是奖励的内容之一哦~”
脑子里响起得意的声音。
身边的两人扶着我,小心翼翼,司叙白在跟前扮丑逗乐,我以前所奢求的好像都实现了。
“那个……”我停下脚步,对上顾寻的眼睛,“就、就是、你介意多个妹妹吗?”
顾寻好像很惊讶。
我立刻敛了嘴角,“行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当你妹妹,我只是看你只有一个妹妹考验你罢了,你当哥哥也就那样,笑死,你真的很装。”
“嗯。”
顾寻淡定地把我的湿发拢到一边,“我以为我当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不起,让你多想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你当着我的面变成两个人,也都是我的妹妹。”
原来,他早就给了我答案。
眼睛要尿尿了。
18
“哎,还有我呢,我是你男朋友你也问问呗,你就不想我吗?你放心,你一辈子都是我女朋友,你不在这些天我一直都洁身自好哦。
“哥这么帅,水灵灵大白菜,很抢手的,你问问嘛,问问我还愿不愿意做你男朋友……”
顾寻又黑了脸,“当然,你如果还跟他交往,我就再让你刷厕所,刷吐为止。”
“哥你别吓晓琉,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顾轻轻把我推给顾寻,一脸变态(划掉)狰狞(划掉)慈祥地拎起司叙白的衣领,“走吧,证明你对晓琉的爱的时候到了。”
“干、干嘛?”
“刷、厕、所!”
“啊啊啊啊啊啊顾轻轻你个男人婆,你就知道欺负我……晓琉!晓琉你救救我!”
“再吵把你舌头拔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全校通报批评!你以为你校园文男主吗还广播表白!”
“又不是对你表白,你就捏软柿子。”
……
没想到顾轻轻这么彪悍!
那我岂不是一开始就露馅了?
见我浑身发抖,顾寻干脆把我背起来,晨曦暖洋洋的,照得我心里也暖暖的。
“中午想吃些什么?”
“番茄排骨汤可以吗?”
“好,正好家里有番茄,等会儿我去买排骨。”
“还要吃大盘鸡。”
“行。”
“再来个红烧肉!”
“可以。”
“我还想吃个小蛋糕。”
“都买给你。”
我趴在哥哥的背上,他哼着小曲,脚步轻快。
太阳越过山头爬上来。
万物复苏,一切都如此明亮。
顾寻番外
1
如果注定痛苦,那你还会挣扎吗?
我的选择是,不会。
再次睁眼,我又回到了 22 岁那年,我人生命运转折的开始。
几百次的轮回,几百次的挣扎,我的妹妹,几百次的死亡,毫无例外。
一开始产生反抗意识的时候,我充满信心,社会告诉我,事在人为,只要努力,任何事情都可以改变。
然而,这样的信念,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被击得粉碎。
所以我摆烂了,既然反抗不得,为何不能珍惜当下。
但我却被我唯一的妹妹放弃了。
我能理解她,没有谁会在几百次惨死之后,还会主动亲近让自己痛苦的人。
所以“顾轻轻”刚来的时候,我并不排斥她,甚至期待她会做些什么。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很明亮,性格热烈又张扬,外加一点脑子不好使。
我的妹妹,从小就很懂事,永远成熟稳重,从来不会天真到去喝臭水沟子的水。
是的,没错,她觉得我被污水喷了一身,会痛苦。
我在心里默念,这是我亲妹的身体,打不得打不得打不得……
我按照原来的生活方式,努力不露馅地把她当做室友对待,想着其实她也挺无辜的,被迫来到这个陌生的家。
然而,当某天我回到家里,打开马桶盖,被粪水溅了满身之后,我彻底破防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自己只是吃坏了肚子,还把安眠药瓶子拿给我看。
整整一瓶,空了。
“你是傻子吗!就这么想死!”
我第一次打了我的妹妹,虽然她并不是我的妹妹。
她在地上扭曲爬行,嘴上说着再也不敢,哭得肝肠寸断。
最后我把她带去医院检查,在听到医生说没问题之后,我才松了口气。
“你很生气吗?”
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带着微不可察的试探。
我不置可否。
2
她快哭了,一直说着对不起,自己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看好日期再吃药。
我都气笑了。
合着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害怕我的冷脸?
接着便是一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连死都不怕,却害怕别人的厌恶?
我想到在我十六岁那年,父母刚死,暂时和妹妹被收养在孤儿院。
我亲眼见到一个小女孩,为了让收养人带走自己,吃下小麦粉做成的面条,满满一大碗。
但是她对小麦粉严重过敏,吃饭的时候院长也特别关照。
可为了讨收养人的欢心,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去世之前,嘴里还在说,她很好养的,求收养人收下她。
晚上,我鬼使神差地来到她的房间,她缩成一团,眼角还含着泪。
腿上手上全是伤痕,浅浅的红痕。
看着挺可怜的。
真真是和我妹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我要是敢拿拖把,我妹就敢拿菜刀。
到底是我不好,轻轻给她上了药,就回去了。
要是她能消停一点,我其实不介意多给她一点关爱。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一个人的生活很无聊,多一个人闹腾一下也挺好。
然而第二天,我否决了我的想法。
她也太能闹腾了!
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我发现了,她是真脑残,脑残到方圆十里她的大名如雷贯耳。
房东阿姨把我拉到一边,“轻轻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怎么到处发疯,别出什么心理毛病了。”
我一看,顿时两眼冒星光,她、她、她居然趴在树上和树懒骂街,这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不能再放纵了,我下定决心,再这样下去,我都没脸出门了。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她出门,我都偷偷跟在她的身后,然后来到了动物园。
视频上的那只树懒正关在玻璃罩里,像看 sb 一样看着她。
从她们的对话中,我才知道,这就是我的妹妹。
我以为,她放弃了我,没想到,她也是为了我,才会做出牺牲。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3
心不在焉地过了一整天,“顾轻轻”回来的时候一改往日的作风,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
她有些忐忑,问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以前的我了,你还会当我是你妹妹吗?”
不知怎地,有一丝丝心疼。
和她相处了那么久,其实我也早就摸透了她的性格。
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开朗,其实内心非常缺爱,我想,她以前的生活环境里,可能并没有出现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角色。
所以每次她出了什么意外,给我打电话的,永远都不会是她。
明明受伤的是她,她却像是给我添了麻烦一般,总是会在其他事情上尽力弥补。
但凡被爱过一点,都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她期待着,像是一个等待神明眷顾的孩子。
对妹妹的愧疚,对她的不忍心,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我只能对她说:“是不是最近我太拘着你,憋坏了?你放心,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你当着我的面变成两个人,也都是我的妹妹。
“唔,我还多了一个妹妹,那不是赚翻了?”
我太贪心了,两个妹妹都想要。
但是我的未来注定黑暗,现在所说的,不过是哄骗她开心罢了,或许某一天,她会离开,甚至像我的妹妹一样,悲惨地死去。
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我也独自去了那个动物园,妹妹却不愿看我,我和她说了很多话,期望能得到一点回复。
“哥,我知道的,但是我真的怕了,我不想再面对悲剧,你就当没我这个妹妹吧。”
顾轻轻眼里含泪,真奇怪,明明前几百次的轮回,她再怎么痛苦,也没哭过。
所以我走了,很久再也没去过。
4
当我以为日子就只能这样的时候,这个世界崩塌了。
耳边,响起嘈杂的电子音:“该死!谁把主角都换了!还把新主角弄死了,快快快重新换一本小说,要甜宠的,别被主神发现我们涉黄!”
身边的“顾轻轻”突然开始抽搐,两眼一翻,身体软塌下来。
“你怎么了!顾轻轻!顾轻轻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你说话啊!!!”
我抱着她的身体,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又……没了吗?
我又害死了我的妹妹?
是不是只要打心眼里被我承认的亲人,都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世界意识, 你可真够狠的啊!
我的脑子里全是浆糊, 电子音什么时候没有的我都没察觉。
天放晴了, 刚才还是小雨的。
“嗯……哥????”
怀里的顾轻轻显然很吃惊,“怎么回事?我回来了?这世界意识怎么不讲信用!”
我看向她, 完全不敢相信, 但事实就是,我的妹妹真的回来了。
我又想到顾轻轻倒下去之前脑海里的声音。
一个大胆的猜测隐隐浮现:现在的我, 不是主角了?我不用再经历无休止的轮回命运了?
跑到大街上,行人来往,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在这之前,只要我一上街, 就会自动触发花痴男女回头技能,什么尖叫倒吸气之类的主角待遇。
我忍不住在大街上抱头痛哭。
后来,我遇上了熟人,是小说里被我虐身虐心的女主角。
此时她还是个蛋糕店的小老板,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我买下了她所有的蛋糕,让她免费送给清洁工。
虽然从第三十三次轮回开始我就没有和她再见过面, 但之前对她的伤害还是真实存在的。
这也算是我对她的一点点弥补吧。
或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5
生活渐渐平静,我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日子。
只是很多时候还是会想,想那个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人,和我生活了半年的“妹妹”。
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住哪儿, 会不会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现在生活幸福吗?会不会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甚至已经忘了我。
想她, 却无处寻找。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过明显,好几次看着她留下的东西出神时, 都被妹妹瞧个正着。
再一次殴打(划掉)送走无理取闹任性发癫的司叙白后, 妹妹看着我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挺想她的,活了几百辈子, 还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白痴的人, 挺有意思。”
心里的想法被窥探,我顿时有些无地自容,明明自己有妹妹, 却还想着别的妹妹, 有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羞愧感。
“要是能找到她,我也挺希望和她成为一家人, 毕竟, 如果不是她, 我俩早凉凉了。”
几分钟后,她尖叫着冲出卧室, 把手机拿给我看,“这、这这这这……”
视频里一个年轻模样的女孩躺在江面上随波逐流。
我看见她的第一眼, 脑海立刻认定, 她就是和我生活了半年的那个人!
我们对视后立刻出门,打车来到那片流域。
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说,我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发蒙的。
原来她叫顾晓琉。
眼睛一热, 把她抱进怀里。
从此之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亲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