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刽子手”医生丈夫
第 32 节 “刽子手”医生丈夫
我的丈夫是医院赫赫有名的医学博士,
由他亲自主刀为我父亲做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台上他却成了杀死父亲的“刽子手”。
不久我撞见丈夫不安于室。
被爱蒙蔽了双眼的我,
次次选择原谅他的“失误”,
他不知悔改,三番五次做起我生活里的“刽子手”,招招致命......
1
八个小时了,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
我盯着灯牌上手术室这三个大字反射出来的刺眼灯光,本不紧张的心渐渐悬了起来。
爸爸这次做心脏搭桥手术,本是驾轻就熟。
由本院赫赫有名的心内科医学博士高天奇主刀。
高天奇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我老公,追了八年才追到的男人。
我相信他的医术,更信任他的人品。
天奇说搭桥手术最多五小时。
可现在整整八个小时过去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我攥紧双手,来来回回地在手术室外焦急地踱步。
突然“咣”的一声响,手术室的门开了。
天奇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长出一口气总算没事了。
我飞奔到天奇身边。
“天奇,辛苦你了。”
天奇摘下口罩,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拽住他的胳膊。
“我爸是不是出事了?”
护士急匆匆地跑来,询问天奇。
“高大夫,病人基本稳定,要送回病房吗?”
我的心犹如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
“可以。”
天奇说完就将我拽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甩开他的胳膊。
“天奇,到底怎么了?我想去看看我爸,你把我拽到这儿干什么?”
他低头沉吟,半响才拉住我的手,深情地说。
“林凡,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爱我的对吗?”
我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诚恳地点点头。
我确实爱他,高天奇在我心中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是我一生仰望的男人。
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我本以为爸爸做完搭桥手术就可以跟健康人一样正常生活了。
但十天以后,爸爸突然停止了呼吸,永远地离开了人世,离开了我。
2
我整整哭了两天两夜,当我意识到事情另有蹊跷时。
我不顾护士的阻拦冲进高天奇办公室,厉色质问。
“高天奇,爸做手术前,你说搭桥手术技术已经纯熟,一定会没事的,可爸爸怎么就这样走了?”
说完我早已哭得啼不成声。
天奇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桌子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林凡,对不起!我跟你一样难过,我已经尽力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
等我抬起头时,看到他早已泪流满面。
我就是这么傻,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信,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从此以后我没有怪过他,我安慰自己,大夫虽以救死扶伤为天职,可他们也不是万能的,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我和天奇一起处理了爸爸的后事,和妈妈合葬在一起,完成了爸爸最后的心愿。
爸爸葬礼那天,天奇单位的大夫护士基本都来了,不全是天奇的面子,爸爸曾经也是医院心内科专家,同时还是天奇的师傅。
大概半个月以后,天奇荣升为医院副院长,庆祝到很晚才回家。
他喝得醉凶凶的,满身酒气。
我端来了醒酒汤,他喝了之后不大一会儿就睡得死沉。
他睡下后,我收拾他扔得乱七八糟的包、衣服,无意间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水味,不是我平常用的。
3
当时我没多想,毕竟去外边庆祝男女大夫都有,衣服放在一起难免会串味,这很正常。
国庆节,天奇连着加了三天班,回来累得连句话都不来及说,倒头就睡。
四号那天,依旧是天奇值班,他十一点多下手术,全神贯注五六个小时很费神,更何况他都加了三天班了。
他时常因为工作忙不能按时吃饭,晚上我琢磨再三,做了他最爱吃的宵夜,等他快下手术时送过去。
我没告诉他我要去医院,想给他个惊喜,我的男人我不疼谁疼?
我进医院的时候,差十分钟十二点,急诊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呻吟的,流血的.....我从小就在医院长大,这些早已习以为常,绕过大厅,直奔天奇宿舍。
我远远看到天奇宿舍黑灯瞎火,难道还没下手术吗?还是睡着了?我边走边想。
医院有个不成文规定,大夫做完手术,尤其是晚上,都要回宿舍休息的。
我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他。
当我走到门口,正准备掏手机给天奇打电话的时候,突然从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天奇,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我脑袋嗡的一声,手里提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我尽量压制住满腔怒火,屏气凝神细听。
天奇浑厚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这事急不来,她爸的死我脱不了干系,我多少有点良心不安,更何况要是真查起来,别说当副院长了,我这大夫身份恐怕不保。”
听到天奇的话,犹如五雷轰顶,爸爸的死居然跟天奇有关?他怎么能这么做?
爸爸不仅仅是他的老丈人,还是他事业生涯的领路人,是他的恩师啊!
“怕什么,我爸是院长,她还能翻了天?”
哦,原来是秦兰,我记得天奇跟我提起过她,她一年前刚从国外进修回来,跟天奇同一个科室。
“她那么信任你,又那么爱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现,要不你尽早跟她摊......”
秦兰的话就此断了,下一秒暧昧声充斥着我的耳朵。一瞬间怒火在胸腔中燃烧,我想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撕了这对狗男女。
“好!”
天奇含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4
我用尽全身所有力气,强迫自己离开那个地方。
我一气之下冲出医院,蹲在医院门口的草坪边上狂吐不止。
一阵冷风吹来,我渐渐清醒了。鬼影般的路灯孤零零立在空旷的马路上,偶尔一辆车疾驰而过。
我趔趄着站起身,将保温盒扔进垃圾桶,踉踉跄跄上车,浑浑噩噩开着车回了家,一进家门就把自己扔在床上,哭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我再一次醒来时,听到厨房里叮叮咣咣的声音,我抬头看表,已经早上九点二十了。
我披了衣服出了卧室,推开厨房门,天奇正在做早餐。
他回过头看我,脸上带着惯常温暖的笑容。
“吵醒你了?”
他说着盛了两碗粥。
“那就一起吃早餐吧。”
我深吸气,挤出个笑脸。
“天奇,你昨天那台手术顺利吗?”
天奇一手端着刚做的饼,一手端着放着两碗粥的盘子,边走边说。
“很顺利,心脏搭桥手术在国内已经很熟练了,算不上什么高难度手术。”
我的心似乎被炖刀猛刺了一下,犹如剔骨挖心般疼,双手紧紧地攥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
在他口里如此容易的手术,偏偏在给我爸做手术时失误了?
“林凡,快过来吃早餐,你愣在那做什么?”
我稳定了情绪,走过去坐在天奇对面,死死盯着他看。
“你怎么了?似乎脸色不大好。”
天奇放下勺子问我。
我摆摆手。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又拿起勺子喝粥。
“看你比我加班了一整晚的人都累,吃完早餐好好睡一觉,我陪你。”
想起昨天晚上他和秦兰......我的心几乎要炸裂,手抖得勺子都拿不稳。
这时天奇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了起来,他一本正经地问:
“兰兰,我在家跟你嫂子吃饭呢,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我一点儿也没听到,天奇手机音量开得很低。
天奇站起身,转向我压低声音。
“我们院长的女儿,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说有专业问题要问我,我去里屋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哪些。”
5
天奇说完转身进了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我浑身抖得历害,真想直接掀了桌子,冲进去撕了他。
他们聊得时间不长,大概五分钟左右天奇就回到了餐桌。
“林凡,你怎么一口没吃呀?”
天奇问我。“是不是不好吃?”
我爱了八年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谋划着要踢我出局,我还有心思吃饭?
我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天奇低头审视自己,然后笑着问我。
“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忍到这份上,我怕让自己憋出内伤,更何况秦兰这时候又打电话来补刀。
“我昨天晚上给你送宵夜去了。”
天奇慌得勺子掉在桌子上,变了脸色。
“什么时候?你几点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他跟女人缠绵,怎么可能看到我?
看到他慌,我倒淡定了许多。
“十一点五十到的医院。”
天奇不敢抬头看我,嘴里咕哝道。
“那时候我在手术室。”
我双手抱胸冷笑两声。
“是吗?我去了你宿舍,听到里面很热闹。”
天奇猛地站起身,神情慌张。
“林凡,你......你太过分了。”
我嚯地站起身,不争气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我过分?我半夜大老远地给你去送饭,你搂着别的女人......你居然说我过分?”
天奇像解脱似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打算隐瞒了,我爱上秦兰了。”
我其实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当听到天奇亲口说出这句话,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抓着桌子的手几乎要将寸厚的玻璃桌子捏碎。
“你把我当什么?”我吼道。
天奇沉吟半响,开口说道。
“我以为感情可以培养,可这么多年,我努力了这么久,也没爱上你。我知道,我跟秦兰这样偷偷摸摸是对不起你,可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
我像个疯子一样,一把将桌上的盘碗扫到地上。
“高天奇,你王八蛋!”
高天奇头埋得很低,说话声比蚊子还小。
“林凡,是我对不起你。”
“那我爸呢,他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高天奇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我吼道。
“林凡,你不要血口喷人,任何手术都有意外,我早跟你说过的!”
我逼近高天奇。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爱上你是我的错,你出轨也是我的错,我爸手术不成功也是我们活该是吗?”
高天奇一句话没有说,拿上衣服就往外走。
我抢先一步堵在门上。
“高天奇,你只要跟秦兰断了,我就当这些事统统没发生过。”
说完我深情地望着高天奇。
其实我说这么一大堆,无非是想挽回他,我爱他爱得即卑微又疯狂。
从我大一去医院找同学见到他以后,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整整八年时间,我一路追随着他的脚步,像小迷妹一样没脸没皮,只要高天奇出现的地方,总有我的身影。
可他从来连正眼也没瞧过我,直到博士毕业,他进了现在这家医院,成了爸爸的徒弟,他才渐渐地跟我亲近了。
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东西,越珍贵,长达八年时间的追逐,他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
他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全世界,我不能失去他,我想像不到没有高天奇的日子里,我要如何度过那难熬的每一天,如何熬得过那漫漫长夜。
“让开。”
高天奇提高声音。
我整个身心一瞬间凉透了。
“我不让。”我哭着说。“天奇,你不要离开我。”
高天奇一把拉开门,抬步往外走。
我疯一般地吼道。
“你要敢抛弃我,我就去医院举报,副院长出轨正院长的女儿,做手术失误,我不相信没人管。”
5
高天奇站住了,愣了两秒钟返回来关上门,他走到我跟前,一把揽我在怀。
“林凡,你别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了?”
我哭得像个孩子。
“那你跟秦兰能不能断了?”
高天奇摸我头发的手突然僵住,过了许久,他悠悠地说道。
“林凡,其实我跟秦兰在一起,是为了咱们家,为了你,为了能当上副院长。”
我挣脱他的怀抱,盯着他的眼睛。
“高天奇你撒谎,你刚才明明说你爱上秦兰了,根本不爱我。”
高天奇揽我在怀。
“凡凡,我也是人,我要面子,难道你要我在你面前承认,我跟秦兰在一起,是为了爬得更高?”
“可你们都......”
我内心开始动摇,替天奇找借口,帮他澄清了。
“医院那么多大夫,比我优秀的人那么多,你知道我天生要强,秦兰又主动投怀送抱,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跟秦兰来往,只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瞪着眼睛表示不相信,他紧握我的双手。
“凡凡,我答应过师傅,要一辈子照顾好你,你知道师傅的死主要责任在我,我对不起师傅,怎么可能再做对不起你。”
我再一次相信了天奇,没想到我的愚蠢,差点断送我这条小命,然而我却不自知。
接下来的几天,天奇休息,他带着我到处胡吃海喝,那些不愉快的事早被我抛之脑后。在我眼里,只要天奇还在我身边,一切都是小事。
十一假期结束后,我跟天奇聚少离多,公司外派我去他城出差长达七天之久。
我回来时天奇在机场等着接我。
“林凡。”
天奇挥着手朝我跑来。
我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样子,扔下箱子,向他飞奔而去。
他伸开温暖的怀抱将我拥入怀中,那一刻我几乎拥有了全世界。
天奇一手托着箱子,另一手牵着我,一直到停车场也不愿意松开。
“想我了?”
我笑着问。
他轻笑着点头。
“小别胜新婚,我现在终于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我刚要说话,他的吻将我的话堵了回去,我俩在停车场忘情地亲吻,直到他踩了我的脚,我才笑着推开他。
“走,回家。”
天奇拉我上车。
我坐在副驾上,看着天奇笼罩在光影里俊朗的侧颜,视线久久舍不得离开。
天奇回头看着我笑。
“好看?”
我点头如捣蒜。
他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出趟远门。”
“我才回来,你就要走?”
我不高兴地说。
“可以带家属。”
我高兴地叫起来。
“你是说要带我去!”
“就怕你们工作太忙,走不开。”
我们出完差,会有一周的休息时间,这天奇知道。
“你忘了,我们出完差可以休息一周。”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出发。”
三个小时的飞机,我跟天奇十一点就在海南落地了,他说第一站要去海边坐快艇,我都依着他,他平时很忙,难得有时间陪我。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已经坐上了摩托快艇,天奇开快艇,我坐在后面。
摩托快艇很高大,在翻腾的水里,左摇右晃,东倒西歪。
“天奇,我怕。”
不知道天奇没听到,还是故意的。他猛加油门,快艇在海上随着浪花翻飞,我没抓稳身体失去平衡,掉进水里。
十一月的天气,海水刺骨冰凉,我双手扑腾着呼救,恍惚间天奇开着快艇离我越来越远,不远处好些人呼喊着救人,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6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了。
天奇就坐在我身边。
他激动地拉住我的手。
“凡凡,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委屈地说。
『都怪我,不该让你坐那么危险的快艇。”
天奇抱住我。“不过我也算是受到惩罚,我跳下去救你,那水可真不是一般地凉,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参加那么危险的运动了。”
他这么说了,我就真的信了,我确实是他救上来的。
从那天以后海上项目,我俩都没再参加。他开完会,我俩就直接回家了。
那天,天奇说他的车出了点问题,拿去 4S 店修了,要开我的车去上班。
我休息在家,当然不用车,任由他开着去。
我休息了将近五天,满血复活,周一洗漱打扮一番,吃了天奇精心准备的早餐,我俩一起出门。
“凡凡,你路远,小心些。”
天奇嘱咐我,并递给我一瓶我最爱喝的酸奶。
我是一名设计师,今天要去郊区服装厂讨论设计稿的相关事项。
去服装厂的路我并不熟,一路开着导航,越往郊区走,路越窄,目测只能并排停下三辆车,好在路上车不多。但路很险,左边是山崖,右边是高几丈的山,上面用铁丝网罩着,估计是怕山上的石头掉下来。
我渐渐放松了警惕,途径大转弯下坡时,刹车突然失灵,车失去控制,像只发了狂的狮子一般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两眼发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尽快让车停下来。
我使劲转动方向盘,试图让车撞到靠右边的山上,如果从左边的山崖上掉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
眼看着车就要摔下山崖了,情急之下,我用尽全身力气,转动方向盘,只听咣的一声巨响,随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钻心的巨痛占据了我整个身心,我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过来时,警报声此起彼伏,我被抬上了救护车。
“大夫,我没死啊?”
女大夫不急不缓。
“死了,还能说话吗?不过你最好不要乱动,你的头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左腿受伤了。”
我被送进了郊区最近的医院,做了各项必要的检查。
小腿骨折,骨头严重错位,右腿上一大片擦伤,鲜血汩汩,头目前没有查到什么重大问题,需留院观察。
不久天奇急匆匆赶来,他慌张冲进病房。
“凡凡,你没事吧!”
我笑着说。
“我福大命大,没大事。”
他递与我一瓶酸奶。
“来,你的最爱,给你压压惊。”
我一边喝酸奶一边说。
『早上那瓶酸奶我要是喝了,肯定不至于出这事。”
“那瓶酸奶你没喝?”
天奇突然脱口而出。
我木然地点点头。
“怎么了?”
7
天奇脸上的表情起了轻微的变化,难以言说,但总觉得神色似乎不大对。
“没事,我是说你每天都喝酸奶,要是没喝肯定没精力开车。”
我点点头。
“你想不想回咱们医院住,这样方便我照顾你。”
天奇征求我的意见。
我自然高兴地点头,在这里住着太憋屈了,条件也没有市里的医院好。
10 分钟以后,天奇回来了,大夫坚决不同意我转院,理由是小腿骨头严重错位,不及时做手术会有站不起来了的危险。
天奇有手术,在医院呆了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第二天,刘警官告诉我,我的车有人做过手脚,所以刹车才会在关键时刻失灵。
我当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不是招惹什么人了?需不需要帮助?”
我的车只有天奇一个人开过,难道是他?不会的!不可能!他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林女士,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打电话。”
刘警官说完转身往外走。
“刘警官!”
我突然叫住他。
“我车上有一瓶酸奶,您能不能查一查有没有问题。”
“你是说这瓶酸奶可能有毒?”
我木然地点点头,当我说起酸奶没喝时,天奇似乎有点紧张。
我是多么希望那瓶酸奶没问题,天奇只是因为我躺在床上着急,给车做手脚的人也不是他,而是某一个对我不满的人。
8
我躺在床上,左腿打了石膏,固定在床尾,我想起起不来,想翻身翻不动。
人一生病就心情差,加上这趟遭遇,我的心沉重不堪,恨不得大哭一场。
我打开手机想找人聊天,翻来翻去最终还是打给了天奇。
“凡凡,你怎么样?我刚下手术。”
“我很不好,你忙完了能不能来看看我?”
“我尽量,警察怎么说?”
我给天奇大致说了情况,隐瞒了刹车做过手脚的这件事。
“哦,原来是这样,你的车那天除了我,还有两个人开了。医院的小刘,那天她老公出事了, 她急着去,我就把车借给她了。小刘的老乡,她老公伤得很严重,车是让她老乡直接开回咱们家的。我忙忘记告诉你了,回头应该让警察查查车有没有人动过手脚,因为小刘老公出地点在郊区,她着急跟着救护车回来了,车在荒郊野外扔了大半天。”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一阵高兴,也许是找到了替天奇开托的借口吧!
“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我跟刘警官反应了情况,他说会彻查,让我安心养伤。
一天以后,刘警官来医院找我,他说在现场找到的酸奶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再正常不过的酸奶。
他安慰我不要多心,如果想到其它的线索及时给他打电话。
“车行动轨迹我们也查过了,确实跟你老公说得相差无几,其实操作不当也有可能导致刹车失灵。”
刘警官最后总结性地说道。
听到刘警官的这些话,我开心极了,事情水落石出,只要不是天奇,刹车失灵是谁做的手脚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谢过了刘警官,让他不要查下去。
晚上天奇开着车来接我转院。
“脑部 ct 一切正常,腿打了石膏固定,可以出院。”
主治大夫握着天奇的手说。
我自己也确实想离开这儿,回市里方便多了,我还能天天见到天奇,况且他来回跑太累了。
一旦确定那些事都不是天奇做的,我什么都替他着想。
其实我就是死不承认,如果这些事都是天奇做的,我仍然会维护他,我就是这么傻,爱天奇爱到着了魔,发了疯。
“来,咱们回去了。”
天奇抱着我,我双手亲昵地环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一百多斤重的我,从住院部一直抱到地下停车场,步子坚定,眼神恳切,不时对我嘘寒问暖。
“凡凡,这样抱着你舒服吗?”
“凡凡,腿还疼不疼?”
“有什么不舒服你立马告诉我。”
我跟天奇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不论是病人,还是大夫护士,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女人结婚后,可不就是希望有一个帅气又关心自己的老公吗?
早有护士帮天奇打开了车门,天奇小心翼翼地护着我的头,将我放在车后座上。
天奇在一片喝彩和欢呼声中开着车,载着我离开了郊区医院,我赚足了面子。
腿不能正常走路的那段时间,天奇把我照顾的特别好。
他不让我走动,连上厕所都是他抱着我去的。
只要他在家就会做饭给我吃,如果他在医院,都会按时按点订外卖给我。
恍惚之间,我似乎把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都统统忘掉了,包括天奇跟秦兰之间的事。
两个月后,我腿上的石膏终于拆掉了,随然还要依靠拐杖,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方便太多了,最起码可以下床自己做饭了。
要不是我在天奇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天真的我以为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9
半个月后,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拄拐,可以自由行动了。
以前的我并不勤快,懒了这么长时间,我变得特别勤快,收拾屋子、拖地、洗衣服.....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那天,我拖完地,打算把天奇的脏衣服洗了。
我习惯在洗衣服之前会把所有的口袋翻一遍,以防有卫生纸,或者重要的东西洗坏了。
在天奇上衣口袋里,我发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出于好奇,我展开了它。
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我的脑袋里似乎有爆竹轰然炸开。
“林凡,我劝你放聪明点,赶紧跟天奇离婚!否则后果自负。”
这态度这口气分明是秦兰写的,难道我出车祸是她做的手脚?
一瞬间所有想不通的事情似乎全部清晰了,原来一直都是她在作祟。
我之前不是没怀疑过天奇,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一旦肯定他是清白的,我对他的爱又增加了几分。
好,既然秦兰要跟我作对,我奉陪到底。
我趁天奇不注意,拿他的手机记下秦兰的手机号。
那天我下班早,给秦兰打了电话,她很快就接了,这倒令我有点意外。
“秦兰,我们见面谈谈。”
她一口答应,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如今三儿都这么猖狂了吗?
我们约在公园见面,因为那儿人少,不像咖啡馆,只要一嚷嚷,大家都能听到。她当三可以理所当然,我还嫌丢人呢!
我到达预定地点时,秦兰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滑手机,看到我,她轻蔑地笑了。
“你来晚了。”
我没接她的茬,开口就没有好言语。
“秦兰,你也太不要脸了,你一个留学归国的高材生居然抢别人的老公,你可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秦兰面带微笑,缓缓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我。
“死皮懒脸的人才羞耻,要我是你明天就跟高天奇离婚,无爱的婚姻跟包养情人区别有多大?”
我气疯了,一巴掌呼在秦兰脸上,她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明显的红印子。
秦兰面不改色,恶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
“天奇从来都没爱过你,他一直以来爱的人是我。”
满腔的怒火在那一刻爆发,我像个疯子一般扯住秦兰的头发,对她拳脚相加,直到公园里露过的人拉开了我。
“有你后悔的时候!”
秦兰一个转身迈着步子走了。
我愣在原地,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我出公园的时候,好多双异样的眼光盯着我,背后还有人指指点点。
我不知道,今天到底怎么了?居然动手打人。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像泼妇一样与人纠缠,然而今天我却这么做了。
三天时间过去了,秦兰没有找我麻烦,天奇也像平常一样照常回家,陪我吃饭。
我以为秦兰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才没有嚣张跋扈,张牙舞爪。
又过了三天,我跟秦兰打架的那条视频爆火,播放量飙升到 400 万,各大平台疯狂转载。
10
标题更是骇人听闻:女人老公出轨,找不到小三,竟暴打老公同事至重伤。
底下的评论要多难听有难听,很显然都被视频的标题误导了。
这世道怎么了?舆论的风口没有指向破坏别人婚姻的三儿,而是将矛头直指受害者。
有好事的网友,扒我的八卦,甚至连我八年来如何死缠烂打高天奇的事情,都一一扒了出来,活生生将我写成不要脸的舔狗。
更令我气恼的是,不知道谁发起了投票活动,支持天奇和我离婚的人,竟然超过了一百万。打架的时候,慌忙之间秦兰写得那张纸条也不见了,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天奇出轨,更何况舆论一边倒,认为我才是那个坏女人,在这种形势下我说的话还有人信吗?
我颤抖着翻看恶意咒骂我的评论,看着看着连我都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坏女人。
突然门响了,应该是天奇回来了,这段时间他借口加班,连家都不回了,我知道他生我的气了。
我擦了眼泪,迎出去,强挤出笑脸。
“天奇,你回来了?”
他没看我,抬脚直接进了卧室。
我后脚跟了进去,面向他。
“天奇,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秦兰她居心叵测,故意抄作,目的就是想让咱俩离婚。”
天奇阴沉着脸,眉毛拧成了疙瘩。
“秦兰,纵有一百个不事,难道你打人就对了?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是个泼妇。”
天奇说着将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箱子里,托起箱子出了卧室。
我拽住他的袖子。
“天奇,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这些都是秦兰一手策划的,她故意激怒我,让我当众出丑,好达到她的目的,我甚至怀疑车也是她做的......”
没等我说完,天奇甩开我。
“不要解释了,我算是看清你了。”
我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天奇一把推开我,托着箱子走了,门“砰”的一声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之后我去医院找过天奇很多次,竟连面也没有见上。
十天以后,天奇给我发微信。
我连忙打开天奇的对话框,令我失望的是,我没有等来天奇原谅我的消息,却收到了一张医院人事变动通知——天奇被撤销了副院长职务,停职观察。
我脑袋嗡的一声,私立医院人事任免就是这么随便,更何况秦兰他爸还是院长。
我连忙发微信安慰天奇。
“天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发完微信,我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手机屏幕,过了许久天奇只回了四个字。
“我们完了。”
11
一瞬间天旋地转,我的世界已然坍塌,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竟然要承担这样沉重的后果。
我明明是受害者,秦兰才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坏女人,而网上的舆论指责谩骂的却是我。
天奇明明知道,我不是飞扬跋扈,轻易打人的人,他却认为所有的错都是我造成的,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我反反复咀嚼回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是是非非,越想越蹊跷,又理不出头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门声唤回了我的思绪,一股刺眼的光晃得我眼睛疼,天奇拖着箱子回来了。
我揉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坐起身。
“天奇,我们能不能不离婚?爸爸走了,要是连你也舍我而去,就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了。”
天奇居高临下地斜乜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愤怒。
“你非要等到我看到你恶心到呕吐,才肯离婚吗?”
天奇一句话,总共十几个字,却字字如尖刀一般扎进我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两天后,如天奇所愿,我们办了离婚手续。
他都那么讨厌我了,我何必把我仅存在他心里的那一点美好也抹杀掉。爱他就给他想要的,如果离开我能使他更快乐,那我何不放手。
纵使再难过,办离婚手续时我没掉一滴泪。
当天,天奇搬了出去,幸好爸爸留给我这套房子,不然我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偌大的屋子剩下我一个人,每天晚上恶梦缠身——梦到天奇回来了,他笑着揽我入怀。又梦到他走了,永远再也没有回来。还梦到爸爸满身是血,说他死得冤屈,让我给他报仇。
我从噩梦中惊醒,满头是汗,躺在床上盯着漆黑如墨的夜,毫无睡意。
我从来不相信梦跟现实会有多少联系,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披衣下床,一件件翻爸爸生前的书和笔记。
在一本不起眼的日记本里,我看到了一段震惊不已的内容。
12
“天奇确实是医学奇才,可是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了,这不是坏事。但做为大夫他不合格,我曾不止一次地告诫他,做手术一定要十拿九稳,可他总觉得每一次手术都是一次技术的挑战,他说的不是不对,但做为大夫,看重的应该是活生生的生命,而非身外之物。”
在爸爸日记的后边,我又找到了另外的一段话。
“做了一辈子心内科大夫,当我心脏出问题的时候却无法医治自己的病痛,这或许是一种悲哀吧!我的心脏主动脉血管的位置跟别人的位置不一样,做手术很容易误伤,但我想把这次机会留给天奇,如果挑战成功了,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对天奇来说也是重大的突破。如果失败,仅仅是丧失我一个人的生命而已。”
看完上面一段话,我泪如雨下。爸爸,天奇辜负了您的厚望。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我也没有再找过高天奇,更没有把爸爸日记上写的话告诉他。
我不想博取高天奇的同情,更不想要他的怜悯。
三个月后,天奇又坐上了副院长的位置,不久就和秦兰结婚了。
我说不上有多难过,也没有多开心。
一年后,天奇因一台手术失误,医院最大股东的父亲死在了手术台上。
不久之后就传来天奇被撤销副院长的职务,并被医院开除,取消终身行医资格,赔偿 500 万。
13
秦兰和天奇离婚的消息传来,我曾去天奇小区附近买东西,说是买东西,其实主要是为了看看他。
我知道天奇要强,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真的太大了。
我刚停好车,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晃过,他腰背佝偻,脑袋耷拉。
我的心头泛起了一阵酸楚。
我几次想下车和他坐下来叙叙旧,但最终还是控制了自己。
我不忍心看见他如此颓废的样子,我想他更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落魄。
踌躇良久,我将爸爸日记上的那两段话发给了他,随后在泪眼朦胧中驱车回家。
我刚打开门,手机响了,是天奇打过来的。
“我在你家楼下,你方便下来吗?”
我匆匆下楼,我知道他要是没事不会找我的。
五分钟以后,他就在我的对面坐着。
“林凡,对不起。”
他一开口涕泪交加,悔恨不止。
“我不仅辜负了师傅的栽培和厚望,我的好胜心还害死了师傅, 我是个罪人。”
他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痛苦至极。
“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不仅断送了我的前程, 连你也弄丢了,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我静静地听着,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高天奇一只手摸索着咖啡杯喃喃道。
“要是能回到以前该有多好,遇到临床上的问题,可以找师傅探讨。回家还有你做了可口饭菜等着我,人啊, 为什么就是不知足呢?我背信弃义搭上一切追名逐利, 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天奇说完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止了哭啼。
我也问了一直想问, 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天奇, 咱们去海南坐快艇, 我摔下来以后,是你救的我吗?”
他摇头。
“我没救你, 我甚至想让你溺死在海水里,那会儿我一心想着离开你, 只要跟秦兰在一起, 就有可能成为正院长, 甚至这家医院以后也是我高天奇的。可......”
我打断他的话。
“那车祸呢?”
天奇哭得更伤心了。
“是我, 甚至连秦兰找你的事,都是我跟秦兰一起策划商量的。我太糊涂了, 我就是一个实足的混蛋,要是时光能够倒流......”
14
后面天奇说了什么, 我一句也没听清。一瞬间我的心仿佛有上万只手在来回拉扯,痛到无法呼吸。
我一句话没有说,踉跄起身出了咖啡馆, 没有回头看高天奇一眼。
他曾经是我那么爱的人,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笑话。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刺刺的路灯下, 一棵树的孤影在风中瑟瑟发抖,我裹紧大衣,加快脚步,我不知道在逃什么?但我在那个地方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十天后,天奇跳楼身亡的噩耗传来, 我蹲在地上哭晕了好几次。
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当时, 我没有问天奇那些话,天奇也许就不会死。
我口口声声说爱天奇,可我为他做过什么?我仅连爸爸对天奇的爱都不及, 可他又为我做过什么?为爸爸做过什么呢?
尽管这样,我依旧爱他,也许他的离世冲淡了他所做的一切。
今天又是天奇的祭日, 我抚上他冰凉的墓碑, 低语诉说着永远回不去的曾经。
我靠着墓碑,从早上太阳初升,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我什么都等不来, 他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可他活着的时候,向我寻求帮助的时候,我却硬生生地把他推开了。
人活一世谁没有犯过错?我却没给天奇重新来过的机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