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再也不见
第 14 节 再也不见
我是直男,却当了向炎八年的舔狗,雌伏身下,舔得毫无底线。
至亲病危时,我还跟他在床上。
作弄完我,向炎餍足又嫌恶地拍着我的脸,“谢屿,你可真贱。”
我朝他轻笑。
他不知道,我身上绑定着攻略向炎系统,积攒足够的好感值,可换回至亲之人的生命。
1
纠缠八年,我依旧摸不清向炎的喜好。
前一天晚上他在我耳边柔情缱绻。
“屿哥,我们谁都不要结婚生子,这辈子都要一起过。”
可转过天来,他就看我如同看垃圾,将我叫去会所,轻蔑地让我给别的男人陪酒。
他的狐朋狗友摸着我的脸,对向炎嘻笑道:
“向少,你这是觉得腻了,发现还是女人好吧?”
向炎怀里搂着一个清丽的女生,喝着对方喂过来的酒,眼皮都未抬。
那人的手开始往我身上摸,眼神不怀好意。
“不得不说,长得倒是真挺不错,我还真有点好奇,玩男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向炎终于抬眼向这边看过来。
眼神却是冷漠的,说出口的话更是冰凉。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身旁的人跃跃欲试,跟向炎确认道:“向少,你认真的?”
“随便,一个贱货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死皮赖脸往向炎身上贴。
宁可放弃出国读博的机会,也要赖在他身边当个小小助理。
自甘下贱,毫无底线。
可真当向炎像个玩物一样将我随意送给别人时,我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
男人将一杯掺料的酒贴到我嘴边。
我下意识就想挥拳打过去。
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目标人物好感值下降,请谨慎】
我及时止住了动作。
前两天刚将向炎哄高兴,好感值上升后,系统将我奶奶的生命值调回正常,已从 ICU 转入普通病房观察。
我不能在这种时候忤逆他。
2
不就是陪男人睡吗?反正我的尊严早就所剩无几,陪谁不都一样。
我张开口,乖顺地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药劲很大,脸颊迅速烧红起来。
我歪倒在沙发上,旁边人的手伸过来解我衬衫上的扣子。
醉眼朦胧间,我看到向炎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目标人物好感值急速下降,请注意!】
我吓出一身冷汗。
上次向炎对我动怒,下一秒我就收到了医院送来的病危通知。
因为这个系统的存在,我奶奶的命全掌握在向炎的喜怒之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我必须赶紧爬起来讨好他。
旁边人的手指摸上我的锁骨,我拼命挣扎起来。
可惜手脚酸软,我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慌乱间,我看见向炎砸了手里的酒杯,阴沉着脸走过来。
一拳打歪了伏在我身上的男人的脸。
换了一个安静的包厢,向炎把我推进沙发里,屈膝压上来,伸出手臂将我困在他胸前的方寸之间。
他的目光阴沉而狠厉,紧紧盯着我。
“谢屿,你还真是人尽可妻。”
我抿了抿唇,“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你说什么?”
向炎声音陡厉,狠狠钳住我的下巴。
我吃痛,眼眶涌出几滴泪来。
“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话间带了些隐忍的哽咽。
“向炎,你还是喜欢女人的,对吗?”
泪水恰到好处地落下来,淌进他的虎口里,向炎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
3
我想去揉一下疼麻了的下巴,但忍住了。
现在要抓紧攻势,我试探着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如果你将来去跟女人谈恋爱,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那我该怎么办?
“只是一想到我再也不能出现在你身边,再也不能打扰你的生活,我就……”
我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向炎粗暴地打断,“不会。”
他俯身凶狠地啃咬我,口腔里充斥着血的味道。
但好感值终于不再下降。
我暗中松口气,每次都是这样,无论他怎样作践我,我依然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他就愉悦了。
良久之后,向炎终于停下来。
“骗子。”他闷声道,“想找女人的明明是你。”
“什么?”
我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
向炎夺过我的手机,翻出上午的通话记录。
“这是谁?”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
向炎阴沉道:“通话时长半小时,和什么女生这么能聊?你给我都没打过这么长时间的电话。”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有些无语。
“大学同学而已,她快结婚了,问我有没有时间参加婚礼。”
向炎冷笑,“你确定只是同学?”
我沉默。
在我没有高调地跟向炎公开之前,这个女生喜欢过我。
但我们确实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
在我的沉默中,向炎的脸色再次转冷。
4
“将她拉黑。”
我有些无奈,“没必要吧,毕竟同学一场,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向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舍不得?”
好感值再次波动,我不禁握紧了拳。
“好吧。”我败下阵来,“我不会再接她的电话。”
“很乖。”向炎满意地笑了,凑过来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屿哥,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我哪里敢?
我恨不能把他供起来,一天三炷香。
安抚住向炎的情绪,我已是身心俱疲。
转天就是周末,我打起精神去医院探望奶奶。
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
但我刚上大学的那一年,奶奶确诊癌症晚期。
家里根本拿不出救命的钱,绝望之际,系统和向炎出现了。
虽然这人喜怒无常,且脾气很坏,但我其实是感激他的。
他就是我家的救命稻草。
奶奶精神还不错,吃着我削好的苹果,问:“小向没来吗?”
我愣了愣,“他工作忙,加班呢。”
奶奶并不清楚我和向炎的真实关系。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的命,是靠孙子卖屁股换来的,我真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奶奶休息之后,我正准备离开,却在医院的大厅门口被人叫住。
是齐岚,给我打电话的女生。
“谢屿。”她有些迟疑地看着我,“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是换号了吗?”
我很尴尬,胡编了一个理由。“嗯,工作需要。”
5
齐岚眸光黯了黯,低声道:“对不起,是不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
她认真地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单纯的邀请,绝没有再纠缠你的意思。”
我连忙摆摆手,“没有,我没误会。”我往四周扫视一眼,对她说:“等我一下。”
医院旁边就是银行,我取了些钱装进红包递给她。
婚礼我是肯定不会参加了,但曾经本硕七年的同学情谊,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以拉黑结束。
齐岚想要推拒,我按住了她的手。
“同学一场,这是我的心意。”
齐岚似乎被回忆刺痛,眼眶泛起潮湿。
她仰起脸望着我的眼睛,“谢屿,你确定要一辈子跟个男人在一起吗?”
我沉默。
如果不是因为绑定系统,我不可能主动接近一个同性。
但是没有如果。
我松开手,却被齐岚反握住,她的语气里透出不甘。
“假如没有向炎,你会选择我吗?”
我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道危险的声音。
“屿哥,你在干什么?”
我匆忙将手抽回,一转身正对上向炎阴沉的眼神。
深邃的眼底被怒火点燃,我顿时一激灵,“已经说完了,我们走吧。”
向炎一动不动,看向齐岚,轻蔑地勾了勾唇。
“都要结婚了,还在惦记别人的男朋友,不知廉耻。”
齐岚死死地瞪着他,气得手都在抖。
“别说了。”我拉住向炎,想要拽他走,却被他反手搂进怀里。
“你还没回答她呢。”
6
大街上人来人往,我皱起眉掰他的手,“回去再说。”
“那我来告诉她答案。”
向炎当着齐岚的面,示威一般用力吻住我。
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向炎冷笑道:“只要有我在,他就只能是我的。”
“你疯了吗?”我狠狠推开他,抬手擦着嘴。
医院正门,周末的白天人流量最高。
向炎闹的这一出,顿时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你敢推开我?你在心虚什么?”
我的反应似乎激怒了他,向炎紧攥住我的手腕。
“跟我在一起,你觉得丢脸吗?”
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看得我头晕目眩,人多口杂,我真怕这件事会传到我奶奶的耳朵里。
“求求你快走吧!”
向炎却会错了意,他指着齐岚,“你很在意她是不是?”
齐岚也上前一步,厉声道:“向炎,他很反感你看不出来吗?你再继续骚扰他,我会报警。”
“好啊,你随意。”向炎抓起我往停车处走,笑容阴冷。
“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我睡自己老婆。”
察觉出他的意图,我心里一凉。
“别。”我紧抓住向炎的袖子,哀求道:“别在这儿。”
向炎的车就停在路边,四周毫无遮挡,车里若干点什么,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置若罔闻,放倒座椅,将我压在副驾上。
他甚至摇下车窗,故意在齐岚能看见的角度,一把撕烂了我身上的衬衫。
扣子崩掉一地,我脑海里的弦也崩断了。
7
“啪”的一声,在意识清醒之前,我的手已经扇在了他的脸上。
向炎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红肿一片。
半晌,他顶了顶腮,嗓音寒凉如冰。
“谢屿,你当真这么在意她怎么看你?”
他看着我,目光隐有痛色,“你还不承认你喜欢她?”
我闭上眼,心累到说不出话。
“侮辱人也要有个限度。”
“向炎,你扪心自问,这八年除了你,我还有时间再接近任何人吗?”
八年前,为了给奶奶凑医药费,我找了份家教的工作,遇见向炎。
那时他不是这样。
吊儿郎当的高三生,家世优渥,极其聪明,脾气也不算坏。
想获取他的好感值并不难。
被系统绑定的第一天,我在补课休息的间隙,陪他打了一局游戏。
隔天就听医生说,我奶奶的病情停止扩散了。
非常不可思议。
之后我便铆足精力在向炎面前刷好感。
他每次考试取得一点进步,我都卖力夸他聪明;
他在篮球赛拿到奖项,我比他还激动;
他兴致来了下厨做黑暗料理,我都能昧着良心全部吃光。
总之,在我眼里,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十几岁的向炎真的很好哄,好感值一路增长,我奶奶甚至可以出院了。
办理出院手续的那一天,向炎刚高考完。
他出现在医院里,帮我结清了医药费。
向家给的补课费很高,我完全可以自己支付。
向炎拦住我,别别扭扭道:“钱你留着吧,以后……”
他挠了挠头发,闷声道:“以后不要再给别人当家教了。”
8
我一愣,“为什么?”
向炎瞪眼,“不让就是不让,别人什么档次,跟我一个家教老师?”
我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向炎的脸霎时通红,扛起地上的大包行李,没好气道:“别笑了,送你回家。”
整个暑假,为了防止好感值掉落,我几乎每天都找向炎聊天说话,提醒他不要忘了我。
直到开学的前一天,向炎约我出去打篮球。
出了一身酣畅淋漓的汗,他把我带回家洗澡。
等我裹着浴巾出来时,向炎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别开眼去。
“你为什么总是找我?”
我一怔,差点以为系统的秘密被发现了。
“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我只好说实话:“我希望能获得你的好感。”
向炎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试探地问:“你喜欢我?”
那时我并不知道他天生就是弯的。
他的表述让我感觉很别扭,但亲近的朋友与兄弟之间,应该也能算是一种喜欢。
我点了点头。
向炎笑起来,拉着我坐在他腿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件东西给我看。
是他的录取通知书,向炎考进了我的大学。
“学长。”他将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嗓音低沉而愉悦,“给你机会,认真追我。”
我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
“你说什么?”
向炎看着我的表情,皱起眉头,脸色忽然沉下去。
“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你在耍我?”
9
系统在脑中发出警告,那是第一次向炎好感值下降。
几乎是同时,邻居给我打来电话。
“小谢,赶紧来医院,你奶奶晕倒了!”
汗毛竖起,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挂断的刹那,我紧紧抓住向炎的手。
“没骗你,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奶奶的病有惊无险。
而我也不得不对向炎展开追求。
这事完全在我预料之外,我真心想要和向炎成为好兄弟,可他想要的却是爱情。
我没有追人的经验,只能效仿室友追女生的手段。
向炎军训的时候,我给他送去防晒和面膜。
等他正式上课之后,每天早上我帮他排队买早餐。
晚自习我会去他的教学楼一起看书,然后再一路将他送到宿舍楼下。
一个月后,向炎受不了了。
他欲言又止地暗示我,“你能不能,做点不一样的?”
我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他可能是觉得我无趣。
于是我开始约他出门四处压马路,逛遍了城市的每一个景点。
我们在凌晨看过天安门升旗,我们冒雪爬完了八达岭长城。
回到学校时,两个人都疲惫不堪。
路过其他情侣,女生撒娇说走不动,男生会背着她,两人说说笑笑,你侬我侬。
我犹豫着,要不要也背向炎走一段?
但我的腿累得直打颤。
向炎看穿了我的心思,在我纠结时,他已经蹲下身,将我背了起来。
不愧是练过体育的,体力比我强很多。
10
我惭愧地问他:“你下次想去什么地方玩?”
向炎脚步一顿,半晌慢吞吞道:“不必了。”
我心里一紧,“你不高兴吗?是不是对我的追求不满意?”
向炎无奈地偏过头看了看我,喉结滚了一下。
“我宣布,你追到我了。”
那是我过得最舒心的一年。
奶奶病情稳定,我多了一个男朋友。
但生活没太大变化,向炎很有分寸,并不会强迫我做什么。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们更像朋友。
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
第二年冬天很快到来,我的生日也快到了。
向炎订好了餐厅,约好在楼下等我。
我出来后没看见向炎,却看见了同班的齐岚。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和驼色风衣,打伞站在雪中,看上去恬静而温柔。
看我出来,她有些腼腆地叫住我,递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谢屿,生日快乐。”
我没打算接,“谢谢,但是……”
不等我说完,齐岚把礼物往我手里一塞,红着脸转身就跑了。
我追出去几步,可她已经进了女生宿舍,只得作罢。
看着手中的礼盒,我很是头疼。
女生的心意我不是不懂,但我无法回应。
明天找个时间还回去好了。
将礼盒塞进兜里,我正要去找向炎,一转身却发现他正站在身后。
他看向我的衣兜,薄唇紧抿成一道线,一语未发,转身就走,将手中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系统警告声响,我赶紧追上去。
“向炎,你不要误会,我跟她只是普通同学。”
11
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
我紧跑两步挡在他身前,握住他的肩膀。
“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跟你吵架。”
向炎垂着眼,没再抵抗。
但好感值仍在一点点下降,他心情仍旧不好。
我无奈地叹口气,将他拉到树下的阴影里。
第一次,我轻轻地碰了下他的唇。
向炎的眼睛倏然睁大。
我轻声道:“无论之前还是以后,我只有过一个恋人,就是你。”
哄住向炎,事后我偷偷将那份礼物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是他亲手画的一本画册。
每页纸上的人物都是我,从冬到夏,又从夏到冬。
甚至还有我为他补课时的样子。
原来他的心思从那么早之前就开始了。
合上画册,我心情有些复杂。
半夜睡不着,我想起去年冬天刚确定关系时,向炎曾抱着我撒娇。
说他的室友都收到过女朋友亲手织的围巾,他也想要。
我无情地拒绝了他。
我很反感他将我定位成一个女人。
可是今天,我鬼使神差地点开网页,搜索起织围巾的教程。
别人都有的,也给他一份吧。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反复拆了三次,我才织出一条满意的。
与向炎约好在校外的咖啡馆见面,我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我的技术不太好,也不知向炎会不会喜欢。
“在等人?”
我没想到,会再次遇见齐岚。
她看到了那条浅棕色的围巾,目光一黯,低声问:“送给你男朋友的?”
我心脏猛地一紧。
12
“那天晚上,我后来折返出来找你,正好看到。”
齐岚喃喃道:“真想不到,你喜欢的是男人。”
咖啡馆内学生很多,我慌张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其他人没有听到。
连忙压低了声音,“拜托,替我保密,可以吗?”
齐岚抬眼看向我。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我是直男,但我必须和向炎在一起。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不会喜欢其他任何男生。”
齐岚讶异地看着我,迟疑道:“那你……会喜欢其他女生吗?”
这很难回答。
我希望奶奶长命百岁,所以我会一直和向炎谈恋爱。
我的沉默似乎给了齐岚勇气。
她余光瞟了眼窗外,突然倾身向前,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谢屿,如果你和他分手,我愿意等你。”
我看着齐岚离开的方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烦闷地端起咖啡灌了一口。
一转眼,正与窗外的向炎四目相对。
我被向炎拽着胳膊摔进酒店的房间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勃然大怒的模样,像一只发疯的野兽。
“还说你和她只是普通同学?你又在骗我!”
向炎掐住我的脖子,双眼赤红,压得我动弹不得。
“什么叫你是直男?必须和我在一起?”
向炎每说一句,手下的力道加重一分,“谢屿,是我求着你喜欢我的吗?”
我被掐得无法呼吸,生理性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流出来。
我望着他的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
眼泪染湿枕套,向炎的手稍微松开些许。
“给你个机会,解释。”
13
我捂着喉咙猛咳,一句话说不出来。
不能坦诚系统的事,被向炎知道我对他的好,都是另有目的,他会恨死我。
我沉默的态度同样激怒了他。
向炎压抑着怒火,最后一次给我机会,“你敢不敢跟我公开?”
我一惊。
只是想象一下同学和老师的异样眼光,我就……
我愿意毫无保留地对向炎好,但我还是,没办法真正爱上一个男生。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攥紧向炎的袖子。
“求你,别逼我了。”
向炎眼底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下去,双眸幽黑如深潭。
他俯身凑近我,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屿哥,一直都在玩我呢,是吧?”
我微微掀开眼皮,看清了向炎眸中的暴虐与危险。
想要躲开,却被他抓得更紧。
向炎手臂暴起青筋,恶狠狠地扯掉了我的衣服。
“玩火自焚没听过吗?招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
身体处于本能的反抗,房间里响起一声脆响。
我打了他。
向炎的动作停住了,低着头,很久没有再动。
我指尖颤抖,想去碰一碰他被打红的脸,被向炎避开。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房间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单纯好哄的向炎彻底离开了。
奶奶再次住院,我给向炎打了无数电话,都打不通。
他把我拉黑了。
我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来的酸涩。
直到医院下了病危,我意识到再也不能坐以待毙。
寒假已至,我直接去了向炎家里。
14
开门的是他母亲,很诧异但没有多问,告诉我向炎与朋友在外面玩。
我按着地址找过去,看到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向炎。
喧闹的酒吧里,卡座上男男女女暧昧不清,绚烂的光线与震天的音响吵得我头晕目眩。
挤过舞动的人群,我一眼看到他正与其他人紧挨在一起,谈笑喝酒。
他抬眼看了看我,满脸漠然。
他的朋友们显然是认识我,挤眉弄眼揶揄他。
“向少,你的学长男朋友找你来了。”
向炎冰冷地瞥了那人一眼。
“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他也配?”
心脏莫名地抽痛一下,我看了眼满桌空掉的酒瓶,抬手轻轻拦住他。
“少喝点吧,小心胃痛。”
周围人起哄道:“呦!还是哥哥会疼人,难怪向少成天在我们面前屿哥长屿哥短……”
向炎狠狠将酒杯砸碎在地上,“不想死就闭上嘴!”
酒吧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都噤声。
我垂手站在向炎面前,艰涩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向炎无动于衷。
我咬了咬牙,单膝跪在他面前,仰脸凑近他,“你可以打回来。”
向炎终于看向我,目光冰冷,半晌勾唇一笑。
他是个极好看的人,笑容在暧昧的灯光下,令人目眩。
他没有打我,而是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喝完,我原谅你。”
一整瓶的烈酒。
我有严重的酒精过敏,向炎并不知道。
见我犹豫,向炎声音冷下去,“不乐意就滚出去,少在这里装样子。”
15
系统响起一阵蜂鸣般的尖锐报警声,目标好感值已经濒临最低值,亲人的生命将被抹杀。
我不敢再耽搁,举起酒瓶直接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精在肺腑烧灼,我呛得咳嗽起来,咽不下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洇湿在衬衫上。
向炎懒洋洋地倚在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出丑。
一瓶见底,我捂着胸口跪在地上。
玻璃碎片扎进膝盖里,剧烈的疼痛刺激下,我才没有当场晕过去。
向炎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目光轻佻而不屑。
“记住,不要再挑衅我的底线,你不过是我找来逗趣的一个乐子罢了。”
他松手,我身形猛地一晃。
大片的红疹在皮肤上蔓延开来,心脏跳得极快。
向炎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直,“你酒精过敏?”
呼吸像被扼住,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慌,一把抱起我就往外走。
向炎的怀抱温暖而有力,我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委屈和难过。
“向炎,别再生气……”
我回到了向炎身边,但我们的相处已经不再像是恋人。
向炎的脾气变得古怪,在他意识到,无论他怎样做,我都会求着他和好之后。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折磨我。
转眼就是八年,我被困在他身边,越来越没有人权与尊严可言。
但我实在接受不了,被他按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野合,开着车窗被昔日的同学围观。
我第二次扇了向炎一耳光。
16
“现在你的快乐,就只剩羞辱我了,是吗?”
向炎舔着嘴里的血腥味,讽刺一笑。
“谢屿,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都是因为你奶奶的病吧?”
我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
难道他知道系统的事?
向炎看着我,欲言又止,半晌疲惫地掐了掐眉心。
“我原以为时间足够久,你总能生出几分情意来,看来是我错了。
“奶奶的病,我会帮忙联系最好的医生,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医药费我来付。”
他看向我,神情冷淡,“以后不用再陪我演戏了。”
系统的事没有露馅,向炎以为我是图钱。
这次向炎与我彻底分手,下个月,他就和一位富家千金公开了恋情。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挺般配的。
向炎说话算话,将国内外顶尖的医生都请来为我奶奶会诊,可惜效果不佳。
我真的不想再打扰向炎的生活。
可是,看到奶奶全身插满管子的痛苦模样,我实在不忍心。
不需要向炎重新爱上我,我只奢望,他能与我当个普通朋友就好。
我是向炎的助理。
硕士毕业之后,我原本拿到留学读博的 offer,但在向炎的强烈要求下,放弃出国,转而在向氏集团里当了他的私人助理。
当初向炎是怕我跑了,可现在我反而成了碍眼的存在。
汇报完工作后,我没有走。
向炎坐在老板椅上,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冷漠与厌恶。
我攥紧袖口,艰难道:“向炎,我们……还能继续当朋友吗?”
17
向炎似乎听到了非常可笑的事。
“有必要吗?”
他起身,一眼都不想多看我,“下班后我要和女朋友约会,没空与你纠缠。”
我拉住他的西装下摆,哀求道:“求你。”
向炎顿了一下,拂开我的手,继续往外走。
我深吸了口气,心脏隐隐作痛。
在他即将出门的那一秒,我快步上前,在他身后双膝跪地。
膝盖“咚”的一声撞在瓷砖上,向炎愕然转过身。
我仰脸看着他,放弃所有尊严,眼眶通红,“求你。”
向炎盯着我,神色莫名。
“谢屿,你可真贱。”
我不在乎,甚至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向炎,只当朋友就好,别再恨我。”我艰难地忍住哽咽,“除了你,我没有亲近的人了。”
“我奶奶她……快不行了。”
听到这句,向炎的目光倏然冷硬下来。
“你奶奶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他用力将我甩开,再无留恋地大步离开。
我目光追随在他身后,看到他的女友站在门外,朝我射来的视线格外冰冷。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守在病床前发了一夜的呆。
所有的事被我搞得一团糟。
亲人,爱人,我一个都留不住。
我只是……改变不了天生的取向,我想把他当做一辈子最珍贵的朋友,怎么就这么难?
半夜,奶奶的手动了动,各项指标逐渐趋于正常。
我吃惊地看着监控仪器。
向炎他,终究是心软了。
鼻腔酸涩得厉害,我起身去了走廊,坐在长椅上双手掩住了脸。
18
“谢屿。”
我一愣。
向炎的女朋友站在惨白的廊灯下,看我的眼神充满怨毒。
“一个男人,还挺会装可怜。”
她冷笑着走近,尖利的指甲掐住我的下巴。
“你又不爱他,还吊着他干什么!分手就是分手,当什么朋友?又当又立,你这个贱人!”
她抄起手里的包用力砸在我身上,骂我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比你更早认识他,我等了他那么多年,凭什么你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抢走?!”
从她哭泣的控诉中,我隐隐听出了真相。
她暗恋了向炎很多年,而向炎与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
皮包上尖锐的五金配饰划破了我的脸。
血珠流下来,我茫然地与她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我能怎么办?
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我奶奶的生命。
以及向炎的友情。
他非要强加给我的爱,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
女生哭够了,擦净眼泪,突然对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谢屿,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你酒精过敏胡言乱语的那一天,向炎就已经得知系统的事了。”
“这些年每一次你奶奶犯病,都是他故意在逼你回去求他。”
女生走了很久,我依旧错愕在原地。
难怪分手那天,向炎的表情那么奇怪,分明欲言又止。
他早就摸清了我的底牌。
原来他才是一直都在骗我!
我颓然地回到病房,满面的泪痕来不及擦,发现奶奶已经醒了。
也不知刚才的争吵她听到几句。
19
奶奶精神不错,抬起手招了招,我连忙坐到她身旁。
“小屿,奶奶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满足,这八年的命都是捡来的。”
我一怔。
奶奶拍了拍我的手,“小向不欠咱们的,别再为难人家,也别再为难自己。
“以后都要好好的。”
我意识到不对,发现奶奶已经悄悄拔掉了身上的管子。
脑中骤然一片空白,我起身要喊医生,却被奶奶按住了手,朝我摇了摇头。
系统响起一声提示音,显示攻略受益方已无求生意愿,系统失效。
我被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天边一缕一缕泛起日光,奶奶的脸色一点一点灰败下去。
天亮时分,监护仪上所有生命体征全部变为一条直线。
我独自料理完后事,谁都没有惊动。
在公司继续当助理的同时,我重新准备考试,申请了国外的学校。
期间,我和向炎的关系始终不冷不热。
直到录取通知正式下来,我对向炎提交辞呈。
他看了一眼,将辞职信撕得粉碎。
“一年了,谢屿,你还没闹够吗?”
在我下跪求他的那天晚上,他和女友分手,后来身边没再找过任何人。
他在等我回头。
可我再也不用求他了。
“向炎,我们好好谈谈吧。”我顿了顿,“我要出国了,以后不会再回来。”
向炎愣住,从办公桌后冲过来,差点撞翻地上的绿植。
“你再说一遍?”他用力握住我的肩膀,“你不管你奶奶的病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20
“你早就知道,只要你对我的好感值足够,我奶奶就可以痊愈,是不是?”
向炎神情一慌,眼神躲闪。
我轻声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用我至亲的生命当要挟。向炎,你的爱,也挺吝啬的。”
“屿哥,你听我解释!”向炎语气慌乱。
“我太害怕你会离开,如果不是这层关系在,你根本就不会多看我一眼。”
说到这儿,他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睁大。
“奶奶是不是……”
我闭上眼,“一年前,她已经不在了。”
向炎愣住,“这不可能。”他急切道,“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怎么会这样?”
我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我看着他,“原本就是起源于我的私心,你已经帮我们争取到八年的时间,我很感激你。”
我轻推开他的手。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都太累了, 所以,结束得和平一点,可以吗?”
向炎紧抓着我不放,眼底闪过水光。
他声音很低,隐隐发颤, “屿哥,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向我示弱。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会摇着我的胳膊撒娇说想要一条围巾的年轻人。
那时他不知道我的任何秘密,用一腔毫无技巧的真诚, 轻易拿捏住了我的心。
我其实动摇过,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或许我可以慢慢说服自己, 真心接纳与一位同性恋人相伴一生。
可后来的事脱离掌控,发展到如今,我们都已无法回头。
21
临别之前,向炎来机场送我。
他脖子上挂着一条围巾, 浅棕色, 织工很差, 与一身昂贵的西装格外不搭。
我认出这是我粗手笨脚花了一个月才勉强织成的那一条。
当年在咖啡馆,向炎撞见齐岚亲我,暴怒中他将我准备送他的礼物, 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没想到当晚在酒店吵得那么凶,他出门后居然还将这条围巾重新捡了回去。
我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弯腰打开行李箱, 里面也有一份我从垃圾箱里捡回来的东西。
是向炎送我的那本画册。
彩铅描绘的一页页的我,在多年的精心保存下, 仍旧栩栩如生。
我将它归还给向炎。
“物归原主。”
我笑了笑, 摘下他企图勾起我旧情的围巾, 缠在了自己脖子上。
“虽然送出去的礼物再收回来很没品,但是, ”我朝他笑了笑,“还是不要再给彼此留念想了, 没这必要。”
向炎拉住我的手腕, 眼中满是痛色。
“屿哥,你当真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机场响起登机的提示广播,我将手抽出来, 拎起行李箱。
“那本画册里,有我的答案。”
厚厚的一本画, 记录了三百多天里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第一次翻开的时候,难以形容我心中的震撼。
原来被爱的滋味,会是这样温暖人心。
每一张画我都认真翻看了无数次, 愧疚与甜蜜交织混杂。
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拱破坚硬的冻土, 隐隐想要冒芽。
我辗转反侧,半夜披衣而起,望了眼窗外的细雪。
打开手电, 用笔悄然在画册的最后写下一句——
“糟糕,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我拎着行李去过安检,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一路向前。
飞机冲向云端, 将凡尘往事抛在原地。
我衷心祝愿向炎今后能找到真正的幸福,不要再以爱之名互相折磨。
而我们的故事就到这里吧。
唯愿,再也不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