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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节 青梅五百亿

第 20 节 青梅五百亿

我嫁给了青梅竹马,可是他们说,他的白月光不是我。

新婚那天,我识趣地搬到客厅去住。

他一把扯下浴巾,“我哪里不够好?要不你多看我几眼?”

1

【新婚第一夜,心有白月光的丈夫在线色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忐忑不安地在屏幕上敲下这些字。

明明婚前说得坦荡明白,大家都是商业联姻,父母面前“秀恩爱”到位就好。

私下各过各的,对方不可妄加干涉。

婚宴上不是都在传他白月光快回来了?

犯病别现在啊。

我还等着继承双份家产呢!求求了。

【惊!揭秘豪门内幕!现实版商战为何这样?继承人竟能为事业献身到这步?】

【让我们走进现场,本台记者将为您独家爆料。】

扑哧,就今天贺庭晏这一出,明天的头条我都替他想好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干什么?”

“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清冷疏离的声线是我一贯喜欢的。

坦白来说,我挺馋的。

该说不说,贺庭晏才貌双全,声线更是独具特色。

起码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他的声线稳定发挥,可以让我在十五分钟之内睡着。

能让我快速入睡这件事,从小到大,也就贺庭晏能做到。

身材也……挺诱惑的。

作为尊贵的 SVIP 会员,我对刚刚意外看到的那一幕,还是相当很满意滴。

我屈从于淫威,却担心再有意外,颤颤巍巍躲在门后,打开一条缝,悄悄探出小脑袋。

“什么事?说吧。”

贺庭晏气急反笑,已听不出之前的蛊惑,看来冷水澡还是很有效果的。

“萧潇,在你眼里,我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2

当然,不是。

只是从前经历的太多,五百亿诱惑又太大,一时免疫了而已。

我从小到大最会的就是充耳不闻,反正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有事说事,别耽误我的全勤。”

我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懒散地倚着门板,静候下文。

“明天我有事,晚点回来,下周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回不回来关我屁事啊,搞得谁明天没事一样。

诶?下周?传闻中他白月光回来的日子。

新欢见旧爱?

准备直接开撕?

哇哦~什么白月光上位,正宫黯然神伤下台的狗血戏码。

爱看,多出。

前提是,不发生在我身上。

虽然,以我俩多年青梅竹马的经验……

但是……完蛋,根本搞不清楚这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一秒暗夜诱惑,下一秒准备带你去见白月光。

你永远也搞不清楚,这丫的脑回路,还会有什么骚操作。

我大写的蒙逼。

怎么办?

当然是冲他丫的。

“好的呢。保证完成任务!我会准时准点出现。”

先答应着稳住贺庭晏,一边赶紧转身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萧潇,快去睡觉,明天检查手机使用用时时长。”

“行啦行啦,知道啦!”

3

我跟贺庭晏,从小玩到大,关系不差,不好不坏,却不像小说里那些烂俗的青梅竹马文。

他不喜欢我,他有一个心心念念好多年的白月光。

巧了不是,我喜欢过他,可惜没有白月光。

如果给你一个选择,和曾经喜欢过的人结婚,一旦一方出轨或与他人暧昧被对方抓包,则另一方有权处理并接过对方的全部股份。

你会愿意吗?

我当然啦。

毕竟这是一场必胜的豪赌,有超乎想象的奖励,而结局早已注定。

其实我早就听圈子里的人说,他的白月光要回来了。

就在我们婚礼的下一周。

于是,莫名其妙地,我们结婚了。

刚好,圈子相同,年纪相仿,从小相识,不担心有不良嗜好和疾病。

就是很可惜,好像也没人问过贺庭晏是否有喜欢的人。

我们自然而然地被凑成一对,跳过恋爱的步骤,直接步入婚姻的坟墓。

青梅竹马,像是羁绊,更是绑定。

好在,我亲爱的母上大人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为了维护我的利益,双方家长面谈。

商议结果决定,我们俩有一方婚后出轨或提出离婚,另一方自动继承对方的股份。

可恶,又被拿捏到了。

心动,白捡的百亿家产,不要是傻瓜。

贺庭晏是有白月光,还是要回归的重量级。

而我,光棍一个,胜利不是招手就来。

为了财富自由,冲鸭!

4

在贺庭晏给我的那场盛大又热烈的婚宴上,我忍不住可耻地再次心动了。

年少时,玩过家家的人,现在已是我的丈夫。

尚未等我沉浸在温情里,角落传来的窃窃私语。

“哎,不是说小贺总有一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吗?就是这位夫人?还挺配的。”

“嘘,别瞎说,他们不是商业联姻吗?听说之前一直把她当妹妹来着。”

“哎哎哎,那白月光,我听说,好像是小时候住隔壁的。”

“后来家里生意出了问题,移民海外了,但最近好像要回来了。”

“那……这夫人?”

“商业联姻,圈子里不都这样,你懂的。”

我目光一滞,真想把这些八婆的嘴全撕烂。

连外人都知道的事,让我再次成功地认清了我的位置。

所以在新婚第一天,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把东西搬了出来。

5

这房子是我名下离我公司最近的,可惜小了点,三室小居,一人一猫也够了。

我早就规划好,一间用来安置我心爱的猫猫,一间自住,一间堆杂物。

可是苏阿姨,也就是贺庭晏的妈妈,手脚麻利地把贺庭晏的东西一起打包丢了过来。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她的好闺蜜,我亲爱的母上大人通风报信。

好家伙,本来就不大,他住了我住哪儿?

苏阿姨却笑眯眯而不容置疑,“新婚夫妻嘛,当然是一起住啦,哪有刚结婚就分居的呀?

“我们说好的嘛?除非有一方违反协议,否则夫妻义务同居这些都是基本项嘛?”

我只能心有不甘,默默祈求白月光早点回来救我老命。

我正准备去客卧凑合一下,也却发现被两个妈妈塞满了杂物,连个落脚地都无。

不得不说,苏女士和我妈不愧是好闺蜜,思维同步杠杠的。

这配合,默契。

但对我无用,毕竟,男人哪有金钱香?

有钱不赚王八蛋,更何况谁能拒绝双份家产呀?

反正我不能。

我妈离开前,脚还没迈出房门呢,就又回头拉我着殷殷切切。

“乖女儿,晚上你们俩早点休息,少玩手机,眼睛还没恢复好呢!

“妈妈已经告诉阿晏让他看着你了,听话哦。”

我确实刚做完近视手术不到一周。

6

我一贯阳奉阴违,但贺庭晏棋高一筹,给我定下要求,第二天看手机使用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不听话就会打电话告诉我妈。

真的,爱打小报告这一点,好样的,又被妥妥拿捏了呢。

睡觉睡觉,帖子不急,保命要紧。

我盖好被子准备入睡,一闭眼却满是刚才的场景。

我都主动地搬离主卧,屈居客厅了,哪里想得到贺庭晏还能更过分。

干啥不好呢,偏要想不开来色诱。

他洗完澡不擦干睡觉,滴滴答答地来客厅干嘛?

我只是随便一扫,就窥见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胸口人鱼线腰腹一直向着更深处滑落。

他像是塞壬的海妖,不自知地引诱着迷途的路人。

不得不说,这家伙挺有资本的。

可惜被浴巾挡住了……

贺庭晏一声不吭,直奔向我,抱着我的被子就往主卧走。

我不明觉厉,连忙上前阻拦,不小心打掉他抓着被子的手。

被子从手中滑落,我却无所顾忌。

贺庭晏有些错愕,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被子,下一秒却是让我措手不及。

他一把松开本就系得松垮的浴巾,我头次听到的奶呼呼的委屈小狗音调,“我哪里不够好?要不你多看我几眼?”

眸中一反常态的,退散了往日的淡漠疏离,余下的是洗浴后的雾气,一点点在男人的眼眸中扩散开来。

雾蒙蒙的,似乎只要我拒绝,下一秒就要续起眼泪似的。

我有半刻恍然,却不由听话地多看了几眼。

腹肌偾张贲张,胸膛湿漉,头发在向下滴着水,水珠滑落,欲色翻腾。

配上窗外昏暗的夜色,房内暧昧的气氛,诱惑感直接拉满。

谁家好人这么大方啊?

贺庭晏,咦~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我欺也。

7

“挺好的。”

我看着他玩味中透着一丝真挚,我发四,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真诚过。

“如果可以摸两把就更好了。”我脱口而出道。

他的手伸向我,牵着我一路向下滑,不知名的暧昧,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扩散。

打住,不能再继续了。

我有预感但凡我反应慢一点,今晚……家产就飘走咯。

“开……开玩笑的。”

我属实是怕了,连忙挣脱开,上前把他把浴巾拉好。

顺便捡起地上的被子,一把给他裹得严严实实,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保住了。

贺庭晏的贞操由我来守护!

无数的小钱钱在向我招手!

我拍了拍贺庭晏,手脚并用把他推回卧室,神色复杂。

“去醒醒酒,洗洗睡吧。”

“砰!”重重的一声,是差点被门贴脸杀的我,和摔门而去的贺庭晏。

“诡计多端的男人。”我不屑地冷哼,转身收拾次卧。

我可不敢保证,今晚贺庭晏不会二次犯病。

我梦想中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白天和小姐妹逛街购物,晚上蹦蹦迪看看小帅哥。

更进一步?算了吧。

8

“萧潇,起床去公司。”没有多少起伏的声音,让我对接下来的计划自信满满,毕竟感情不过尔尔。

败坏一天好心情,从听到贺庭晏的声音开始。

天又亮了,完全不顾我困不困的,说亮就亮。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困得要死。

到了公司,迎面走来的就是林特助那张帅脸,很养眼,一开口却是我痛苦的源泉。

“小萧总,这边是今天要签的文件,这边是萧总叮嘱的需要对接的项目,萧总还嘱咐了今天下午有一场拍卖会需要您去参加。

“小贺总也在场,明天……这周还有一个……”

今天也是老萧不做人的一天。

同情的看了看小蜜蜂一样勤奋的特助,真的,超值。

为当初的自己慧眼识珠点赞。

林特助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框,薄唇一张就要继续,我连忙打住。

“林特助,老规矩,这些就麻烦你了。”

我微微一笑,一个成功的上位者,就要学会放权。

毕竟,多了我也把握不住啊。

我潇洒转身,准备拍卖会的行头去了。

“笑笑,我下飞机了,你猜我在机场看到了谁?”闺蜜给我发了来微信。

我正准备回她,这小妞一个电话敲了过来。

“不是,你这次回来这么早,你家老顾同志没给你加活?”

我的话脱口而出,死道友不死贫道,总不能我一个苦哈哈。

“萧潇你几个意思?我一回来就想找你的!”顾紫澜满是怨念的话里含着一丝丝委屈。

我有些心虚,连忙温声软语一阵方才罢。

顾紫澜恢复正常,神神秘秘地,“算了,见面再跟你算账。”

“先不说这个,我跟你讲,我在机场看到了贺庭晏!”

“正常,他每个月总有那么些差排着队要出。”

“他是去接人的!而且是一个女人!啊啊啊啊啊你听到没啊姐妹,那男的绝对有问题!”

9

接人?

我翻了翻日历,反复确认。

不对啊,我还特意标注了下周——继承家产(bushi)白月光回归。

莫非是老天都对我的悲惨遭遇表示同情,直接助我暴富开启躺赢人生?

管他呢,我双眼放光,捧着手机如获至宝。

“宝贝亲亲,感谢我的好闺闺,帮我找到人生新方向。”

“宝儿,一会儿要不要我来陪陪你,我去找人打探一下……”

我和顾紫澜相继一愣,讨厌,打乱了人家酝酿了好久的深情款款。

还没等我继续表演完,她快人快语打断,“不是,你没事吧?”

我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邪魅一笑,“宝贝原地等着,我让人去接你。”

顺利接到人,又拜托林特助带我们去拍卖会现场。

我俩相携入场,避开那些意图上前交涉攀谈的人,径直步入我的专属包间。

“说说吧,有钱人,你跟贺庭晏怎么回事?小时候不还挺喜欢他嘛?”

不得不说,这家包厢做得挺好的,既不影响观看拍卖,也不影响隐私,一关上门就是极私密的空间。

不错,可以学习。

我打量着四周,暂顾不上回答。招来一旁的林特助,询问着这个场地的归属。

却得知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刚归国的白家独女,白柚。

10

“挺小白花的一个名字。”紫澜挑眉,犀利点评。

“挺厉害的,刚回国就能成功牵头拍卖会。”我莞尔一笑,满不在乎。

“小萧总,这次拍卖会邀请有小贺总的一份力。”

林特助的话让我不由深思,贺庭晏什么时候开始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白柚?那没事了。

“笑笑,别岔开话题,继续说,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就那么回事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各玩各的。再说,喜欢能当饭吃?这年头喜欢能值几个钱?”

我状似不在乎地叭叭叭说了一堆,也不知是为了忽悠她还是哄住自己,信口开河的样子无比熟练。

对上顾紫澜的眼,分明写着明晃晃大写的“不信”,但我没错过,她眼里的担忧。

我知道的。

我们一直都是很要好的闺蜜。

从上学起,她就一直很讨厌贺庭晏,一见面就是针锋相对,恨不得掐死他。

却只是因为,她知道我喜欢贺庭晏却未曾有回应的那几年,她一直在劝我换个人喜欢。

看到我跟他不和,她一向是最乐意的。

“安啦安啦,反正……也快结束了。”

我轻轻松松地说着“结束”的字眼,明明该为即将到手的百亿高兴,毕竟婚前协议做不得伪。

心口却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

原来,我还是会为他不喜欢我这个事实难过吗?

我们三个小学起就是一个学校了,却直到高中才做了同班同学。

那时候我每天屁颠颠地跟在贺庭晏身后,拒绝了接我回家的司机叔叔,就为了跟贺庭晏一起回家。

就为了路上那一小段只有我们俩的时光。

就为了,他每天送我回家,手牵手的片刻温存。

11

可当我看到他扶着白柚出校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他对我的好,可以是良好的教养,也可以是绅士风度。

却偏偏不是我想要的,独一无二。

还好我机智,醒悟得早,免于自我攻略的 PUA 风险,成功达成不做恋爱脑成就。

“笑笑,你看,门口进来的那个是不是贺庭晏,就是旁边还带了,嗯……好一个清新脱俗的小白花。”

我从回忆里惊醒,顺势也向门口望去。

那笔挺的身姿,修长的大长腿,如刀削般锋利的侧脸,正是贺庭晏。

他身边那位言笑晏晏,清丽脱俗,气质淡雅如兰的女子,叫白柚。

此时此刻,我仿佛看到疯狂上涌的总资产,在向我招手。

“咔嚓!”

糟糕,手机忘记静音了。

不过,证据到手了。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12

我已经开始期待我的新身份——升官发财死老公,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一个平平无奇女富豪。

碍于保密协议,很遗憾不能和我可爱的闺闺分享我此刻的喜悦。

不过等我暴富,必有她一份。

踹掉狗男人,包养闺闺,实现财富自由。

以我俩的关系,起码得给她点十个男模,鞍前马后,每天伺候着。

厅门口的寒暄尚未结束,那两人仍在迎来送往,应付着攀谈的人群,默契得好像天生一对,生动诠释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切,不过如此。

明明心口发酸,我也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等我完成小目标,至少请七八个美女秘书,陪吃陪喝陪玩哄睡……样样不能少。”

“呦,我们萧大美女身边还缺人手吗?要不,算我一个。”

我说着豪情万丈的话,却掩不住片刻的心虚,对最好朋友的隐瞒,和那险些脱口而出的暴露。

随着拍卖会的开始,我越发百无聊赖。

无非就是老一套,奢华精美的珠宝,年代久远的古董,大家竞相竞价,为了满足做慈善那一丁点儿虚名。

还好我早已叮嘱林特助看到合适的拍两套带回去贿赂萧女士——刷我爹的副卡。

13

母上大人的开心由我来守护,父亲大人的钱包由我来支出。

正当我沉浸在满打满算的美滋滋中,意外总是突如其来。

“白柚,你是瞎了吗?你找谁不好,和贺庭晏搅和在一起,作贱自己,你不知道他结婚了吗?”

挑事的?我来了兴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声音很耳熟,不确定,再看一眼。

确定了,剑眉星目,高高大大,弱柳扶风,一大声说话就急,一急就喘,体弱多病宛如病西施的,我的怨种表弟沈知闲。

沈知闲,你是真闲啊。

经林特助口述,是沈知闲主动找贺庭晏麻烦。

紫澜补充道:“知闲和那小白花貌似是大学同学,国外认识的。

“白柚,你还记得吧?就高中跟贺庭晏传绯闻那个。”

懂了,传闻中的白月光—白柚。

沈知闲+贺庭晏+白柚=三角恋?

好大一出狗血。

兜兜转转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

沈知闲仍在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白月光小姐,她真的,我哭死。

她真的超有耐心的。

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跟沈知闲重复着,“知闲,我们只是朋友。”

就跟哄小朋友一样,就跟当年谣言四起,被我拦住时的解释一样,毫无说服力。

沈知闲仍在继续,陈词慷慨激昂。

14

果然,每次的家庭聚会沈知闲都会被赶到小孩那一桌,都是有原因的。

毕竟他絮絮叨叨起来真的让人烦不胜烦。

除了懵懵懂懂同样话多的小孩子,能忍得了的没几个。

身子又不好,骂又骂不得,打也打不得,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沈知闲喘了几下,胸膛起伏不定,我又惊又急,连忙上前,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一杯水递给他。

毕竟姑姑家就这一个娃,可不能栽在这里。

沈知闲径直接过,道了声谢,没看来人,缓了片刻,自顾自继续声讨。

他一直絮絮叨叨个没完,都是关于强调贺庭晏多么多么恶劣多么多么差劲,我真的会谢。

“沈知闲,你现在骂人真高级。”

我实在忍不了,说了他一句。

白柚只是跟着贺庭晏出席活动,就叫作践自己,那跟贺庭晏结婚的他表姐的我算什么?

自甘堕落?

讨厌一切无差别攻击。

我的出声却让原本喋喋不休的某人瞬间熄火。

我洋洋得意中却被两道不那么悦耳的声音直接打断。

“萧潇。”

“萧潇!你怎么在这儿?”

懒得搭理贺庭晏,听出了沈知闲话中惊恐,却让我起了逗弄之心。

“萧潇是你叫的?喊什么还要我说?”

沈知闲一时弱了气势,软软道:“姐姐。”

可爱纯情小狗,我真的,拒绝不了一点。

“萧潇。”

“我听得到。”不耐烦地撇了撇嘴,顺便附赠贺庭晏一个大白眼。

“你先等着。”

“沈知闲你怎么回事,闲的?”

“姐姐,你看他!贺庭晏,不安于室,不守夫德。”两个不一出,我顿感欣慰。

沈知闲,他真的,我哭死。

15

我挑眉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静静不曾分辨的两人,是挺配的。

“说说吧,怎么回事?”

“姐,你听我说……”

“打住!”我拍了拍沈知闲的肩,转眸看向贺庭晏。

“你来说。”

“萧潇,我……”

很意外的,我在贺庭晏的眼中看到了不安,就像当年一样。

区别的是,从前他站在我身边,现在他站在白柚身边。

呈对立面。

不变的是,他还是不会开口。

不管是承认还是拒绝,都没有。

“姐,我跟你讲,像贺庭晏这样的男的,一看就不守夫德。

“都结婚了还带别的女生出席活动,完全不顾我们萧家的颜面,我都不敢想象,被爆出来我们家要损失几个点。”

沈知闲越说越来劲,“姐,我为你心痛啊!”

看他那副如泣如诉的样儿,我勉强憋住笑,“行了,你啥时候改姓萧了?”

“姐……”

场面一改剑拔弩张的样儿,林特助和顾紫澜都笑出声来。

至于贺庭晏和白柚二人,一人紧锁着眉,一人略显慌乱,两人正忐忑不安地望着我。

看着沈知闲那急得跺脚的小样,我强忍住继续逗他的欲望,随意扯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坐下。

“都坐啊,站着干嘛,坐下来,慢慢聊。”

可应声而坐的只有紫澜,林特助站在了我的身后。

而那三人还呈对立局面。

“萧潇,结束后,我们回家说。可以吗?”他难得在外人面前低下了头。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我还是懂得,于是懒散地靠着椅背答道:“好。”

“姐姐!你怎么还……

“嗐!还有你,白柚,你到底怎么跟贺庭晏搅和到一起了!”

“知闲,我没有。”很平淡的一句话。

16

很意外的,没有大吵大闹,白柚只是平平淡淡地回答,好像这是一个很轻描淡写的问题一样。

我很意外地看向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打量她。

很雅致的素色衣裙,半披散的发,肤色白皙,眉目如画。

最出色的当是那一双秋水剪瞳,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温柔,干净,不争辩,也不争吵。

我不讨厌她。

少年意气,风华正茂的只有沈知闲。

只有他还在喋喋不休地想为姐姐讨个公道,想让大学同学自证清白。

却不知道,人心难测,最是易变。

外面越来越暗的夜色,内里满是焦灼的气氛。

我有些倦了。

“走了。”

我打了个招呼,迈步离开拍卖会现场。

证据到手了,戏也看过了,该结束了。

我回到家不到半小时,贺庭晏也回来了。

真让人开心,明天起,就能理所当然地把他请出我的房子。

贺庭晏去洗澡了。

我气笑了。

正常人都会先解释清楚吧?

这是觉得无所谓还是吃定我不会跟他大吵大闹?

等了一刻钟,我有几分不耐,烦躁地敲了敲桌子。

片刻,贺庭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跟昨天一样,未着寸缕,只腰间松垮地围着条浴巾,遮遮掩掩。

“解释解释吧。”我把一回家就打印的照片甩在他面前。

“说啊,我听着。”

17

我一边盘算着即将到手的五百亿怎么分配,一边抽空看了他两眼。

近在咫尺俊美修长的身姿,我不可否认,他是好看的。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生得风流,薄唇却也无情。

好吧,我承认,我曾经确实沉迷了这副男色。

“笑笑,我们和好吧。”他单膝跪在我面前,眸中似有万般深情,一如他求婚那会儿。

我有时候真的挺费解的。

他家也不是生产垃圾袋的啊,他怎么就这么会装呢?

我低下了头掩盖了眸中细碎的泪光,静了静,再开口只剩冷漠。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预想中的,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承认的画面,很不巧的,都没有。

他只是平平静静地,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倒了两杯温水,拉开椅子,邀请我上座。

他很从容,自信满满地等着我消气,等着与我面对面,侃侃而谈讲他的大道理。

“不用了。”

我的拒绝让他愣了片刻,“笑笑。”

很无奈很平淡的语气,却透着一丝熟稔和宠溺。

我咬牙忍了,却在他的下一句破防。

“过来,听话。”

你 TM,我真的。

这是在驯狗吗?

我冷笑,“贺庭晏,你还是一如既往,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中。”

我缓了缓,慢慢道:“你永远,永远都是那么自信,那么高高在上。

“自信我会永远听你的,连个解释懒得说。

“离婚吧,婚前协议和暧昧证据我都提交了,有什么需要协商的林特助会跟你对接。

“贺庭晏,我喜欢过你,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18

我看到,他露出了我期待已久的惊惶失措,也看到了他慌乱地攥着我的手,那样的手足无措,不住地重复着,“笑笑,我错了……

“我错了……

“对不起……

“我是……我是爱你的……”

摇摇头,把烦恼摇出来。

我低声道:“没用的。”

“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问题在哪儿,也没想过,去了解我。”

我顿了顿,“贺庭晏,你一直,一直都是个很骄傲,很自我的人。

“其实高中那会儿,我就发现了。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可你从来不会解释,从来。

“不管是你自己满天飞的绯闻,还是别人造谣我的话,你从来都吝啬解释。在我面前也是。

“你还记得求婚那会儿,自己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旁人更熟悉,你说我们不用那许多磨合,你说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喜欢,一定要结婚的话,那个人是我……”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一片片的,好像碎掉了。

是我自己。

“贺庭晏,你错了。你只爱你自己。你选择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因为我好打发,你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我有些哽咽,“我不怕白柚,也不怕那些甲乙丙丁,我讨厌你模棱两可的态度,也讨厌你不加掩饰的敷衍……

“如果不是偏爱,我宁可不要。”

推开门,不理他的阻拦,我漫步在凛冬,却觉柳暗花明,春暖花开。

压在心上那个沉沉的包袱,终于……丢掉了。

我开车去了之前的另一处房子暂住,一个人,开了很多瓶酒,在这个深夜哭个痛快。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像是要洗刷去这世间一切不平。

我的心里也下了一场大雨,但我相信,明天一切都会过去。

19

起床了,击败了全国 99% 的懒狗。

我从我的两米大床上醒来,寻着味儿,往客厅走去。

林特助,还是那么兢兢业业,桌子上的早餐就是证明。

我揉了揉脸,醒了醒神,“昨天……”

“昨天小萧总您打电话告诉我,计划成功,明天早上来这边接您上班。”

“我就寻思着,您早上多半起不来,顺路带了份早饭,方便您一会儿车上吃。”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是了,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局。

而林特助,则是我唯一的见证者。

白柚,更是我们早早埋下的伏笔。

我有些苦恼,一会儿还得回家报备,之后的离婚流程也是件麻烦事。

眼含热泪,为我可能痛失的全勤奖金哀悼。

我开始怀疑,今天是否能准点到老萧同志面前报到。

毕竟离婚,也算是大事。

却在悲伤中恍惚忆起,我好像还有一份到手的五百亿。

肚子开始咕咕叫,我打量了一下餐桌上的那些,他所说的“顺路”早餐。

我爱喝的雪兰牛奶,温热的,大多小超市还没有,应该是自己提前准备的;

热气腾腾的“某善园”包子,明明跟这处,一南一北,隔着五条街,偏偏却都是保证状态是热乎乎的才摆在我面前。

头好疼,肯定是有人在窃取我的智慧。

“怎么了吗?”他专注地看着我,眼眸中是溺死人的化不开的温柔,一如初见。

我有些懂了,原来兜兜转转,我想要的,始终如一,那份偏爱一直就在身边。

“林屿白,陪我回家吧。”

“好。”

番外:

1

我从来没想过,我跟贺庭晏,青梅竹马,到头来,却是形同陌路。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小到还未出生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我们的妈妈是闺蜜,又约在同一家医院养胎,后来还订了娃娃亲。

妈妈说,从小到大,从没见我这样喜欢一个人。

我很喜欢他,也总爱黏着他,起码在大人口中的我们一直是这样子的。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五岁前,我们比邻而居,从未分开。

后来爸爸外调,再次相伴,已是十三,恰逢豆蔻年华。

初中,我再次跟贺庭晏一个学校。

而那会儿,我就跟紫澜好的只差穿一条裤子了。

我爱跟在贺庭晏身后,而她总会把我拉回去,不厌其烦地叮嘱我,爱人先爱己,一定要先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时候,她还不讨厌贺庭晏。

我们第一次有了分歧,是因为紫澜亲眼看到,在别人当着贺庭晏的面说关于我的坏话时,他只是默不作声,偶尔还附和两句。

我不相信,认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难过,他没有维护我。

我只是失望,我喜欢的人,可以不喜欢我,却不能是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迎合大众的人。

而当我质问他时,他却只是淡淡地问:“我们认识这些年还比不过她的三言两语,片面之词?”

第一次的,因为他,紫澜和我,产生了争执。

如果第一次是意外,是误会,那再二再三呢?

2

高中,贺庭晏送白柚回家。

他给我的说辞是,因为意外他害得白柚受伤了。

一周后,全校疯传“他和白柚在一起了”,他任由绯闻发酵,却不发一言。

他跟白柚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时,是紫澜要求的。

白柚说话时怯生生的,像小鹿一样,灵动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很可爱,很认真地解释。

这样的女孩子,换成我,我也喜欢。

我从来都不讨厌白柚,而从这一刻起,我讨厌贺庭晏,也讨厌喜欢他的自己。

他没有解释,只是平平淡淡地一句,“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不过都是被你玩弄在鼓掌的可怜虫罢了。

我渐渐地疏远了很多人,包括贺庭晏。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放下他了,直到一次家庭聚会中,苏阿姨开玩笑说:“这么多年,都还单着呢。

“干脆你俩结婚算了,正好让笑笑给我当女儿。”

苏阿姨很喜欢女孩。

小时候,她总爱把我抱在腿上,一摇一摇,轻声细语跟我说:“笑笑是最可爱的小女孩,没有人会不喜欢笑笑的。”

是的,我也以为没有人不喜欢我,但这些人里或许不包括贺庭晏。

四岁时,他会在晚上父母都不在家的日子里,从花园溜过来给我讲故事哄我入睡。

他声线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很好听。

五岁时,他会在我无理取闹发脾气后耐心地哄我,把我乱丢的东西一一捡回来。

十五岁,他的身边一直都只有我一个女生。

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就像我喜欢他一样。

3

我无数次听到他拒绝别的女生表白,也曾暗自悄然欢喜。

可最后一次,是我的表白。

他避而不谈是否喜欢我,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像我看到的无数次一样果决。

少女心,就此破碎。

但无所谓爱谁谁谁谁,谁还不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了?

爸妈养我这么多年,可不是给你培养舔狗的。

于是,点到为止。

我没有一腔孤勇,做不到为你赴汤蹈火。

始于 12 岁秋,落于 18 岁夏,我喜欢过你,却也就到喜欢为止了。

那场心事就此埋葬,那段喜欢就此封存。

我们是商业联姻。

适龄,又正好家室相当,正好势均力敌,于是构成了人们口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婚宴上,他说得情真意切,他会好好待我,如珠似宝。

一转身,却被我听到,他那三五好友喝多了酒,也不知被其中的谁爆出了个白月光。

还是年少相识那款的。

他也在场,一如既往,不反驳,不承认。

哦,青梅竹马呗,挺好的,小青梅+白月光,这 buff 给加的,无敌了。

反正不是早早被拒的我。

理所当然地,更加深了我拿下五百亿的动力。

感谢我亲爱的母上大人,为我造就的结婚保证。

钱和人我总要图一样吧?

起码婚姻没了,钱还在。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却没料到贺庭晏喝多了发酒疯,上演了一出活色生香的“郎的诱惑”。

醉醺醺地一身酒气,呕,我有洁癖,没把他当场赶出我的房子都是我有素质了。

4

是的,后来我和林特助, 在一起了。

林特助, 林屿白。

他是我的大学学长。

与贺庭晏不同,他一直都是个很拎得清的人,甚至固执专一得可怕。

大学新生报到,他帮我拎行李,他很好看, 第一眼就有惊艳之感。

“谢谢, 学长。”

那时,跟他打招呼,他都只会轻轻地点个头回应。

后来, 我去参加学生会招新,他是负责人。

再后来,我进了学习部, 他成了我的部长。

组织活动,举办竞赛, 我们总在一起, 一来二去的, 就熟了。

后来见面, 他总会唇边带笑, 用修长娟秀的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敲一下。

时间久了,我也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变成习以为常。

大二那年, 他在离校前夕,跟我表白,我拒绝了。

我想,先把心腾干净了再住人。

我还是没能放下贺庭晏。

他只是黯然一笑, 向我讨要了一个离别的拥抱。

再次见面, 已是林特助。

我在短暂疑惑后坦然,自然而然地, 好像只是普通同事。

可只有自己才知道, 待得越久, 依赖越深。

林屿白这个人, 真的有种魔力, 他能把每件事都办的很出色,让人很放心。

我越来越离不开他。

拍卖会那次, 紫澜悄悄跟我说:“笑笑, 你发现没有, 林特助跟着你以后,你好像再没换过助理了。

“到哪里都是他陪着。”

“可是他真的很厉害, 面面俱到。”我不否认,林屿白很好。

“借我用一段时间呗,我家老爷子最近给我布置了一大堆事, 忙都忙不过来。

“我看他就挺顺眼的。”

我迟疑了, 随后第一次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紫澜。

好朋友可以分享很多东西,但林屿白是不可分享的。

我发现了,我好像, 喜欢上林屿白了。

“林屿白,你在等什么?”

“我想,我等到了。”

(完)